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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马-第1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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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马钊振臂高呼道:“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河东不能没有咱们大人,龙王爷他敢收了大人的命,咱们就填了它的河水,把他的老巢填平”

    “填平他的老巢”身旁的河工在那孩子的带领下纷纷扬起铁铲,灌着沙包,其他的百姓纷纷寻找绳子、木杆捞救着皇甫岑

    此一刻,阳翟公主脸上挂满水,也不知道是汗水,还是雨水,多的可能是她被眼前的境况彻底的感动了,她还从来没有见到过这样的情景,官民从来就没有过这么深的感情,他皇甫岑可以为了河东数万百姓舍弃性命于不顾,而河东这些最可爱的百姓竟然也可以高声喊出同皇甫岑共存亡的口号,仿佛这河水要是能吞灭皇甫岑,他们就要断了这条涑水河,让这大自然倒在他的脚下

    “这就究竟是什么样的魅力能让这么多人愿意为他舍弃生死?”皇甫鸿身子颤颤着,他对面前跳入河水中的族叔充满了敬畏

    “因为他可以为他的子民,舍弃他自己的性命”阳翟公主咽了咽卡在嗓子里的感情,回身瞧着随行来的护卫,喊道:“还看什么,都下马帮忙只有相信自己,咱们才能救自己”

    ……

    夏日深夜的河水依旧冰冷刺骨,激的皇甫岑一阵哆嗦,脑子也清醒了不少,他刚才在岸上已经大致看出了管涌的源头,所以一直朝着这个方向潜水下去皇甫岑闭着眼睛,顶着水流,身体尽量紧贴堤壁,双手摸索着可供着力地石棱,慢慢向下爬去,他要根据水流的方向判断管涌源头的具体位置摸索了半天,就在快要憋不住气的时候,皇甫岑的身体猛地被一股强劲的吸力牵引向一边一脑袋扎进一个水洞之中整个身子几乎全被吸了进去一股暗流将皇甫岑的身体猛然吸进管涌的入口直吓得魂不附体,他是来指引丢沙袋地位置,现在好了,他倒直接成了堵口地沙袋了,吓得他双脚抽筋似地胡乱踢腾也是巧了,他这一乱踢,脚踝忽然被一丛灌木牢牢卡住身子不再往里窜了,他反应也快,一个翻身双臂撑住两边的洞壁,大腿使尽全力顶在洞口,硬生生把身体从水洞里拔了出来已经脱困,皇甫岑心中一阵大喜,赶紧翻身靠在坝壁,双脚一蹬靠着堤坝向水面窜去刚一露出水面皇甫岑张大嘴巴深深吸了一口气,扯着嗓子就向堤坝上的人群喊道:“管涌找到了,在这里,快扔沙袋,快扔”

    皇甫岑喊了几声,隐约听见马钊喊道:“大人你游开,我们扔沙袋啦”

    皇甫岑闻声急忙向左边划去,刚一离开,十几个捆着柳条的布袋子就砸了下来,不远不近刚好落在皇甫岑探出管涌的地方,不用问,扔得这么准的肯定是那群河工了紧接着,一根小胳膊粗细的木杆流到皇甫岑地面前,传来戏志才的喊叫声:“拿棍子找管眼”

    还是戏志才心细,想到在水下找管眼肯定会被吸进去,如果横着一根木棍就可以避险了,所以一口气扔出几根木棍,最后一根被皇甫岑抓住了皇甫岑感激的望了一眼,一个猛子又潜了下去,有了棍子再也不怕被吸进去,所以第二个管眼很快就被找到了,第三个管涌在大堤内钻的不是直线,位置较难判断,所以找起来困难许多,累得皇甫岑几乎休克,用了半柱香的功夫终于还是摸到了但到最后一个管眼的时候遇到大麻烦了,因为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个管眼已经被撕开了,巨大的吸力在水体内部地十几米范围内,形成了一个巨大地漩涡,人一靠近就被牵引的打着螺旋,皇甫岑几次潜下去却不能靠近,自然也就无法指明具体位置了皇甫岑只好再次探出水来,趴在堤坡上稳稳身形,回头看了看水面,只见前面三个管眼的位置还在不断落下沙袋,只是数量越来越少,看样子已经快堵住了,也就是说,就剩这最后一个管涌了

    而这最后一个管涌还在不断扩大,如果再不堵死,便会将整个堤坝撕开一个决口,到时,后果不用说,就是不堪设想

    所以——必须尽快指明位置

    想到这里,皇甫岑一抹满脸地河水,撕破喉咙就是一声大喊:“沙包跟着我往下扔”

    一见人群呼啦拉奔了过来,皇甫岑一个转身,双腿使尽全力蹬在堤面之上,朝着右前方的河面直直刺了过去,顺着他划行的水痕,一个个柳条沙包不偏不倚的落在皇甫岑身后,砸起一朵朵巨大的白色浪花,一直跟着他向前方推移,直到……皇甫岑的身影消失在河面之上,再也不见上来

    与此同时,在另一条的护堤上,那个孩子早就瞧准皇甫岑消失的身影,心中怦然异动,身子一个鱼跃朝着皇甫岑的方向跳了下去

    看到这一幕,戏志才只觉眼前一黑,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与此同时,绵绵长堤之上,数以千计的百姓,跪倒在地

    “——大人——”

    “呜呜呜呜”

    “呜呜呜呜”

    “呜呜呜呜”

    ……

    去往绛县的路上天色已经有些放晴,接连七日大雨,开始消退,这场洪水来得波涛汹涌,来得也极猛退却的时候也很快

    涑水河上那无穷尽的河水如虎如狼的翻滚着,整个河道之上漂浮的都是各处的衣物等等,两岸尽是雨水冲刷过后的庄家衣物一路上总会瞧见零星的人,三五成群的拾着能用的衣物不时会悄悄远处走来的队伍,那样大的规模,是这些百姓一辈子也没有看到过的景象但是似乎没有人愿意停留驻足观瞧一刻

    “什么”端坐在龙撵上的天子刘宏猛然起身,瞧着面前浑身如泥人的探报,双手握紧他的肩膀,大声骂道:“混账,你说什么?你再遍”

    那探报身子发颤,胆颤的回道:“阳……阳……阳翟公主来报,绛县出现管涌,河东太守为堵管眼,跳进河水,眼下已经殉职”

    “你……放屁”天子刘宏暴怒,一把踢开面前的探报,两行清泪从眼角之中滑下,厉声骂道:“你胡说,你胡说”

    “陛下,臣句句属实”

    “陛下,臣不敢说谎”

    “闭嘴”天子刘宏现在哪里还有什么皇帝的风度,整个都处在一种崩溃的状态,瞧着面前的探报,厉声道:“拉下去,拉下去,朕再也不想见到他”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那探报连声跪爬到天子刘宏的近前,拽住天子刘宏的衣角,忍不住的求饶道

    一旁的阳安长公主闻听皇甫岑殉职的声音,花容失色的傻了眼,见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上前劝阻道:“陛下,陛下,不可啊”

    此时,环绕在一旁的文武百官虽然都面露惜色,但却都暗中纷纷叫好,没想到皇甫岑没有因为触怒龙颜而下狱,却因为抗拒天时而以身殉职,这个死法还真是大出意外,因为从古至今还没有听说过哪位大人会因为治水而以身殉职

    这当中由属司徒袁隗和阳球最为高兴

    当然太监宋典在外听见这消息,也是大为舒坦

    只有随行的郑玄和襄楷两个人张着口呆滞的看着眼前的天子刘宏,似乎不敢相信面前这些竟然是真的

    “你们倒是说话啊”天子刘宏一甩衣袖愤怒的吼道:“谁给我把皇甫岑找回来,找回来”

    面前群臣哑口无言,谁也不是傻子,傻子都明白跳入涑水河去找管眼,那这个人一定有去无回,何况,跳下去这个是他们最不喜欢的人,他们怎么可能跳下去拯救他呢?何况,这安邑城距离绛县可有几个时辰的路程,他们就是想去救,一时半刻也回不来啊

    “不行,朕不信”天子刘宏推翻面前的龙撵,吼道:“来人,给我十马连环探,我要时时刻刻都要知道绛县的消息”

    “陛下,这等大雨,道路不通,怎能?”司徒袁隗开口阻拦

    “滚开”天子一甩衣袖,怒道:“朕亲临安邑,冒着大雨,又赶往绛县,不能见不到他就这么回去,朕是来见朕的河东太守的”



………【第六十六章 我的脊梁】………

    整个绛县与往常无异,从里到外依旧还剩下那点不同,的区别可能就剩下面前的稻田、道路上都是水,时间紧迫,他没有时间面圣而昨夜大雨之中,护堤即将被冲破,他跳入水中用身体堵住了最后一个管眼,自己却再也没有上来

    面前这群义愤填膺的百姓质疑的却是像他这样的官,竟然还有人诬陷,并且这么大的工程,有人造假,竟然没有人管,没有人管河东百姓的死活,他们能不生气吗

    “阳球”天子刘宏脸色铁青,手臂上的青筋暴露,就连方才甩到身上的泥点都来不及擦拭,质问道:“你不是能说吗,那你来给朕这是怎么一回事”

    阳球瞧见眼前此情此情,,想要解释,却无从解释心中也是猛然绷紧,不敢在言语一句话

    司徒袁隗自恃身份跨前一步,开口道:“陛下”

    “你给朕闭嘴”天子刘宏猛然转身,指着袁隗道:“朕让你说话了吗”

    司徒袁隗毕竟是老臣,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被斥责,脸上已然红一阵白一阵,不知道如何是好

    此时听见那声巨吼的绛县百姓纷纷转回头瞧着身后这群人

    戏志才率先明了,跪倒在地口诵:“万岁万岁万万岁”

    接着裴茂、马钊、阳翟公主、皇甫鸿接连跪倒称颂,紧接着河东的河工、百姓也纷纷跪倒在天子刘宏的面前

    “陛下,臣恳请陛下为河东太守皇甫岑申冤”戏志才这一生头一次说话中气这么足

    “陛下,臣恳请陛下为河东太守皇甫岑申冤”

    “陛下,草民等恳请陛下为河东太守皇甫岑申冤”

    此时,接连响起一阵慌乱的哭诉声,所有人都在看着眼前的天子等待着他的决定

    “陛下,河东水患本来没有这么重,朝廷每年都拨银子治理河水,可是……”戏志才也未等天子让他起身,自己猛然起身,走到护堤边,用手扒开土料对天子刘宏说道:“陛下,你看,这是空心草料石料、土料都没有,就有几根木桩,这样的护堤能挡得住洪水吗?如果不是大人几日来连日修复,一眼都没有闭,就没有今天这绛县,臣等就想听陛下一句话,太守大人死的怨不怨?”

    “大胆门下小吏,圣上面前咆哮,小心你的狗命”一个侍卫厉声吼道

    “呵呵”戏志才凄惨的一笑,看着袁隗、阳球、张让、宋典等人,凄厉的一笑道:“我的狗命早就不值钱了,也早就没有了,如果不是大人昨夜以身堵管眼,今天,就没有我戏志才”

    他一声怒吼,唤起河东上下围聚过来的数万百姓的心声

    他们纷纷高举手臂,脸色紫青,似乎已经不再恐惧着什么天威了,纷纷随着戏志才高声力吼:“对,如果没有大人,昨夜死的就是我们”

    “大人没有活路,我们却活了,我们为他讨个公道怎么了?”河工雷石推开那个侍卫,骂道:“我们的命是卑贱,可是如果没有我们,你们当谁的官,还在谁面前耀武扬威,我们怎么了?我们就活该要受你们的坑害河东好不容易来个青天老爷,偏偏就这样让你们害死了,你们却连个屁都不肯放,你们,如果这些天没有我们拼死拼活的护堤,这河东还有吗?河东没了,洛阳还有吗?说句忤逆的话,陛下……您都甭想走出这河东”

    “雷石,闭嘴”戏志才虽然激动,但是他却清楚,现在要拉拢皇帝,不能把天子都算进来

    “皇兄”慌乱之际,从人群之中走出一个落魄的女子,正是阳翟公主,擦着眼睛里的泪水,哭道:“皇兄,昨夜要不是他以身堵管涌,估计今天皇妹就再也见不到你了,他们说的没错,这护堤都是骗人的,有人在动手脚,臣妹不求别的,只求能让他安稳上路,给他申冤,也给我们自己申冤”

    天子刘宏脚步连退几步,现在他明白这一切都是他们暗中搞的鬼,皇甫岑不仅没有抗旨不尊,而且他还在极力挽救身在河东的百姓性命,他不顾个人安危为救河东百姓性命,竟然牺牲了自己的生命,就是为了完成当日夜半前席的诺言

    他——皇甫岑,才是自己的膀臂,才是自己的霍去病

    “你们”天子刘宏身子骨站立不住,蹲下来手指面前的文武百官,喝道:“听到了,看到了?看看你们都干了什么,看看你们都做了什么蠢事,一个如此为民的太守,你们几次三番的参奏他蛊惑人心,参奏他抗命不遵,参奏他擅杀官吏,那些都是你们亲眼所见吗?”骂道恨极处,天子刘宏脸色憋得紫紫的,“一群只会空说,不会做事的人,你们今天必须把事说清楚,给朕的黎民百姓,给朕的河东太守一个交代,否则,朕绝对不会放过你们”

    天子刘宏一番话,让站在身旁的文武百官感到恐惧,他们现在很清楚,天子刘宏说的绝对不会有假,天子的手段同样狠辣无比原来只是没有撕裂脸皮前,天子刘宏还给他们颜面,可是现在他们算是彻底的崩溃了

    “——说”

    见许久都无人说话,天子刘宏狂暴的抓起腰下佩剑,放在他们的脖子上,道:“不说是?”

    文武百官恐惧的瞧着天子刘宏

    戏志才开口道:“陛下,此地隶属绛县,我随同大人去绛县去寻找王景后人的时候,杀了一个贪官,就是这绛县县令”

    “哦?”天子刘宏目光转向宋典,他记得宋典口中说的那个族兄就是绛县县令

    此时宋典脸色已然泛白,偷偷瞧着张让,似乎在让张让帮忙,可是张让却纹丝未动,而且也没有一丝表示他现在心中慌乱不堪,不知道该怎么处理面前的事情,谁也没有想到皇甫岑竟然会这个死法,一下子从千夫所指变成了拯救河东数万百姓的英雄

    未等有人开口,从外疾驰而来一批人,领头的正是王沈和关羽

    王沈瞧见眼前的境况,心知肚明的跑到天子刘宏的面前,叩头道:“禀陛下,草民就是王景之后王沈”

    “嗯”天子刘宏点头,问道:“你有什么要说?”

    “禀陛下”王沈双臂举过头顶,道:“这绛县的护堤之事,我知晓”

    “知晓?”天子再次看向宋典,一字一言,异常的冷静,同方才暴怒的情景相比,相差很多的说道:“谁也不要插言,他没有说完之前,插言者知道下场王沈,你继续说”

    “好”王沈等着面前的宋典,叩头道:“禀陛下,草民原是绛县县令的门下小吏,曾管治水,却因为知晓县令贪污受贿,又因为告之河东水患,他非但不信,反而把草民扔进大牢,将草民五花大绑,打个半死,威胁草民不准将此事说出,如果不是太守大人前来寻我,得知情况,我今天也没有机会见到陛下陛下,草民知道,这绛县县令就是宋典宋公公的族兄他们联起手来在绛县护堤上做的好事”

    王沈指证,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聚焦在宋典的身上

    宋典双腿扑通一下子跪倒近前,爬到近前,哭诉道:“陛下,陛下,他们诬陷老奴啊”

    司徒袁隗虽然刚刚被天子一骂失了神智,不过眼下却反应过来,天子刘宏失了皇甫岑,怒火正是无的放矢的时候而眼下所有的矛盾都指向了宋典,正是转移视线的时候,而且还能牵连“十常侍”,随即从这身后交好的百官暗中使弄眼色,让他们见缝插针,非要把宋典至于死地不可

    “滚”

    一声怒骂,天子刘宏已然用尽最大的耐心

    “陛下,虽然这护堤的罪魁祸首已然出现,可是草民等还有冤情要伸”戏志才看向站在一旁,一眼不发的阳球,道:“治理河道的事情本来就不该归我们管,可是为什么有人会这么巧让我们办此事,为什么又在这个时候陛下亲临河东,偏偏还有人诬告大人抗旨不尊?这些都怎么解释?”

    “陛下,草民等虽然不知朝政,却知此事很有蹊跷,陛下不可不查”裴茂、马钊等人接连跪倒,朝着天子刘宏猛地叩头,似乎都在想天子诉说,他们的冤屈

    “嗯”天子刘宏点点头,然后极力平复自己的呼吸,抬头凝视天空那渐渐小去的雨水,心中蓦然感伤,自己这么辛苦的来挽救朝廷时局,却偏偏提起不到任何作用,好不容易有个能为自己赴汤蹈火的臣子,今天却就这么把命丢在了这里,而他生前死后的名声,却依然被人绯议,这群士人除了会挑拨还会干些什么,那些宦官没有人平衡他们手中的权利,他们就开始忘乎所以了吗?他们这些人真以为自己不想动他们是吗?

    “陛下”宋典从没有见到过天子这么安静,异常的安静,这与他的暴虐的神情有很多不符之处

    “陛下”阳安公主抬头瞧着面前的天子刘宏,心中都有些难过的微微提醒着

    “陛下……陛下”天子刘宏的耳边就像是有无数个声音在召唤着他做出决定,又像是有无数个身影在他的脑海里不停的闪烁

    “朕的‘霍骠骑’没了”天子刘宏握紧的佛珠猛然扯断,目光决然的看向身前的众人,令道:“将宋典推出去,凌迟凌迟凌迟”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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