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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着的歌-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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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机一边开着车,一边郑重地道:“要是我,晚上我就不拉你了!”

  刚疑惑地道:“嗯?为什么?”

  司机道:“这条路上,都有两个杀人案了,都是女的晚上假装搭车,等女的上车时,后面跟着的人一起窜上来杀死司机,劫车劫货。”

  司机又道:“大白天的,一般见到路上的人拉了就拉了,就是有同伙也藏不住啊,戈壁滩的往哪儿藏?”

  刚终于略有明白地道:“哦,那是!”

  眼前的景物在车的身后远去,刚盯着先前看到的那个房子,开心地笑了笑。

  司机道:“笑什么?”

  刚道:“我很远就看见那房子了,我想着里面有人,刚刚才看到,它连门和窗户都没有!”

  司机道:“你走了多久了?”

  刚看了看手机,道:“5个多小时吧”

  听到刚的话,司机扭头看了眼刚,道:“你的命真大!这条路,我晚上经常可以看到狼在路边走的。”

  刚也没说狼的事情,只是感激地道:“幸亏遇到你了!我先前还想那个房子有人呢?”

  说完刚又意味深长地叹了口气。

  司机道:“那个房子以前是个小饭馆,我们跑这条路,还常在那个馆子吃饭的。后来听说老板的仇人一把火烧了饭馆,还杀死了老板,案子破了,一家人就搬走了,现在就这样了。”

  一路上,刚就和这个货车司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通过聊天,刚才知道,这个司机叫何兵,是个个体户司机,几年前在乌鲁木齐开出租车,因为嫌太累也赚不来几个钱,就改行跑大车了。前些日子,何兵的重卡坏在了镇上,因为镇上没有修车的配件,附近其他县也没有专门的代理商,怕配件假货太多,不敢保证质量,花了钱也用不了几天,所以他就借了朋友的141货车到乌鲁木齐送了其中的一部分货,买上重卡车的配件后,又顺便拉了些货物,这才回来。在车上,何兵让朋友帮着联系到了客运站调度室,找到了刚的行李。当刚十分气愤地把电话打到镇上的客运站,告诉自己被夜班车落在戈壁滩时,电话那头客运站方面只是一脸无奈又冷冰冰地道:这类事情我们通常只是退还旅客车票的全部费用,仅此而已!

  货车在公路上行驶着,此时,刚已经无心再看窗外那些被风蚕食成千奇百怪的地貌了。远处,一望无垠的草场尽头是连绵不绝的群山,一条黑色的公路就在其间穿过。公路上不时奔跑着各式的车辆。公路旁偶尔会出现成群的牛羊在地上吃草,或是点缀着五颜六色彩条的敖包。

  驾驶室里,刚和何兵一人点了一根烟,何兵道:“现在的事情就是用钱都可以解决,没办法。如果你是本地人可能还会多赔点。”刚只是坐在那里满脑子的心事,一声不吭。

  大约一点多的时候,货车开到了镇上。何兵把车开到了客运站外的停车场停下,随后两人就径直进了客运站。客运站大厅里的旅客并不多,有的人干脆躺在椅子上睡觉,或是看书。

  看到一个穿着蓝色制服模样的女子过来,何兵上前道:“调度室在哪儿?”那女子也不吱声,只是转过头朝着一个检票处旁的一个办公室示意了下。

  调度室里一个女子坐在那里正在一个本子上看着什么,看到何兵和刚进来,木木地道:“怎么了?有事?”刚非常气愤地道:“你们的客车是怎么拉人的?就能把人丢到戈壁滩?!万一被狼咬死咋办?”那女子面无表情地冷冷看了一眼刚,继续若无其事地在本子上的忙乎着。看那女子没反应,刚火了,他大声道:“咦?!你怎么这个态度?为啥不说话?!”此时那女子腾地站了起来,以很高的嗓门调子道:“有你这么说话的么?!就是把人丢到戈壁滩了,和我们客运站有什么关系?!我们只负责卖票!真正管理司机的是汽车公司!”站在一旁的何兵也火了,道:“不管怎样,车是从客运站发的,你们可以监督司机,这样的司机你们就不能让他上路!”听了何兵的话后,那女子沉下嗓门,摆出一副十分厌烦的样子,从喉咙里嘟囔道:“我没空和你们吵架,你们还拿不拿行李了?!”女子见两人都不吭声了,又坐了下来,道:“你的包里有什么?我要对对,你的车票呢?”刚强忍着怒火说些了行李里的物品后,又道:“上车时,车票就被司机拿走了。”这时,女子又抬头看了一眼刚。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二十一章       秋雨
那女子听说刚没票,于是不紧不慢地道:“按照我们的规定,没有票是不能退钱的,不管你是否被班车落在了哪里?”说着,拿起桌子上的杯子喝了口水。听到此言,刚有点急,正想继续和她理论,何兵把她拉了一下。

  何兵道:“大姐,你看我们都是出来混的人,挣点钱也不容易。既然行李的东西和他说的都对上了,没有票也可以证明是我朋友的啊。”那女子听了后,依旧默不作声地坐在那里,自顾自地在本子上查着什么。站在一旁的何兵又陪着笑脸说了一番好话。那女子心里的气似乎消了不少,但还是有点不耐烦地道:“走吧,走吧,我领你们拿钱去。”

  两人在客运站拿到刚的行李和车费后,何兵又把刚送到了干活的工地上。听到汽车的声音看见了刚,大海和几个村里人都停下手中的活儿,一边喊着:“军军出来见爸爸!”一边向刚这边走了过来。何兵还是拒绝了刚吃饭的再三请求,双方于是互留了电话。临走时,何兵又坐在车里,对刚道:“以后在这里遇到困难,给我说一声!”就开着车走了。

  大海几人和刚寒暄了几句,大海他们害怕误工,就没多说什么,着急地跑去干活了。刚抱着军军来到宿舍。

  刚拿出叔叔给军军买的衣服,军军穿上后,高兴地道:“爸爸,你看我穿上这个,多酷!”刚笑道:“这几天,想爸爸没有,天天和大海叔叔一起干什么呢?”

  军军道:“我每天一个人在这里自己玩。大海叔叔不让我到处乱跑。我还一直想,爸爸会不会不来了。”

  刚诧异地道:“爸爸,怎么会骗你呢?”

  军军自己坐着,神情严肃地像个大人,道:“现在我当然要自己想了,你看妈妈已经不要我和虎子了,说不定哪天你也不要我了?”

  听到军军的话,刚的心里很难受,他走上前,抱着军军,亲了亲,道:“傻孩子,我怎么会不要你,你是我的宝贝!爸爸最好的宝贝!”

  军军道:“那虎子呢?你都不要他了,他要在这里,我还可以和他玩。”

  听了军军的话,刚的心里五味杂陈,心道:这个6岁的娃娃,几天不见真的大了,还想得挺多。刚又给军军说了很多,比如如果虎子在,谁来看他,他哭了,他饿了,爸爸在干活,谁来照顾他?他那么小,你怎么看他?比如如果虎子哭得厉害,不听军军的话,你怎么办呢?军军只是静静地坐在床上听着,一声不吭,等刚说完话,军军道:“反正现在我要想很多事情了,你和妈妈已经离婚了,我不想不行啊。”

  就在这时,刚的手机响了,刚掏出手机时,军军赶紧跑到跟前好奇地看着手机。刚心道:是叔叔的电话,到镇上后自己只顾着找行李,都忘记给叔叔打电话报平安了。叔叔在电话里,告诉刚,他和工地的赵老板已经说好了,刚的工钱是管吃管住一天60元,两个月结一次工钱。

  刚刚把电话挂断,军军就站在一边,缠着要玩手机。刚道:“这东西很贵的,小孩不能玩!”军军就很不愿意地、撅着嘴道:“我就说了么,你也不喜欢我,还说我是你的宝贝呢?”刚就把手机递给军军,一边道:“看看行了!”一边站了起来迎接宿舍里的来客。

  此时是工地的赵老板到了,他走进工地旁这个狭小的房子,对着刚道:“你就是刚吗?”刚急忙走上前,弯着腰,道:“哦,你就是赵老板吧,我就是刚,叔叔刚才在电话里还说你要过来的。”刚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想和赵老板握个手。

  眼前这个个子不高、身材瘦屑的赵老板穿的并不很时髦,见到刚的手后,他也仅仅只是象征性地把自己的手稍稍抬了起来,于是两人的手就连手掌都没有触及到,只是这么碰了一下。赵老板道:“看在你叔叔的面子上,每天60元,干小工等一些杂事,还有你这个小家伙的吃住,我也就一起算进去,不要钱了。在这里要好好干,两个月我和你结一次账,这只是和你,其他的工人是到年底才能一起算的,你自己知道就好,不要多说啊!明天你就正式上班,好好干,不能偷懒。”刚一边连声道着谢,一边把赵老板送走,这才回过头仔细看了看眼前的这个宿舍。

  宿舍就在工地旁边,是一个平房。宿舍里面很暗,有点阴冷, 30平米的房子里只是摆了一张很简单的床铺。那床铺也很简单,几根铁柱搭成一个床的支架, 硬木板做床板就直接放在支架上。支架的床板上一字排开着各式的被子褥子和枕头。 见此情景,刚道:“军军,每天你在哪里睡啊?”正坐在床头玩手机的军军,下到地上,用小手指着眼前的一个个被子,道:“大海叔叔在这睡,我在他旁边睡,凌强叔叔在这儿,大牛叔叔在这……”

  已经一晚上没睡觉了,刚躺到床上,伸了个懒腰,对军军道:“手机你不要乱按啊,那是很贵的东西,千万不要弄丢了,不玩了就放我兜里。”军军道:“好!”

  耳边传来搅拌机的声音,刚想着昨晚和今天的经历,不知不觉又陷入了沉思。

  即使很多年以后,刚也无法忘记自己一个人被夜班车落在茫茫戈壁滩的生死经历,当然他更不会忘记那只非常奇怪还曾经救过他的狼,还有那个乐于助人的司机何兵。有时寂寞了,他也会时常怀念过去的岁月,想到巧,想到虎子,想到躺在床上的父亲。每次当他想到巧时,脑子总会浮现出,和巧谈情说爱的美好画面,还有巧绝情地说话样子,当然还有那句时常挂在巧嘴边的话“我凭什么要伺候你,我还没这样伺候我的父母呢?”于是,每每想到这,刚的内心深处期盼巧回来,和刚重新一起生活的想法,也就此打住。

  有时,刚也会想起叔叔,想起叔叔的尖叫,想起和叔叔在乌鲁木齐的那些经历,当然还有叔叔在夜班车前偷偷落泪的一幕。对于刚来说,这个世界很多过去的,他有时依旧十分怀念,甚至有时也想回到过去,但是,当他来到镇上开始从头打拼的那一刻起,他就告诉自己,必须要忘记这些过去的美好抑或酸楚,未来的一切只能依靠自己一个人,全部重新开始。

  屋外下雨了,淅淅沥沥的秋雨中,小镇街道上的行人少了许多,仅有的几个行人也裹着衣服,互相抱怨着冬天就要到了,朦朦胧胧的雨幕把小镇的一切建筑和人罩了起来,亦真亦幻。嘀嘀嗒嗒的雨滴把路边的行道树,洗得煞是鲜艳,已经发黄的树叶则在雨滴和微风中,随着气流慢慢飘落到地上,紧接着,路边汽车奔驰溅起的水花,就把一片片落叶涂抹得满目疮痍……。 最好的txt下载网

第二十二章    男人就是下苦的
清晨七点,刚被工头“上工!上工!”的吆喝声叫醒,他从被窝里爬起来,看了看熟睡的军军,看着自己宝宝稚嫩的脸颊,忍不住低下头亲了下。匆匆洗漱完后,就和大海几人走向工地。

  “盖房子的活儿,可不轻啊,刚!”大海对刚道。刚道:“哎!挣钱么,不下力气,哪来的钱。”刚边说边看了看眼前的工地。红砖水泥砌成的楼房已经盖到了三层,三层的工作台面上工人们开始忙碌起来,楼下的搅拌机、升降机也在轰鸣声中旋转着。工头走过来,给刚指了指楼房旁边一个正在盖的平房,道:“你是第一天上工,以后就在那里和大海他们一起干吧,干小工,提砂浆。”刚应了一声:“好!”工头又随便给刚介绍了下一起干活的民工,就走开了。

  刚走到平房的工地,眼前的平房已经盖到了窗户的位置,每个房间面积都差不多大,而且都有一个门,刚道:“这是盖什么呢?”大海道:“门面房!”又指指里面的楼房道:“那是住宅楼,这里盖好了就是一个住宅小区了,小区叫什么来着?好像是花园小区,外面工地围栏有图呢”。

  刚是头一次干水泥活儿,也从没活过砂浆。就提着黑色的橡皮桶站在一边看着一个操着陕西口音的小工活起砂浆来。刚道:“这砂浆好活么?”那小工边干活,边道:“干多了就会了,不难。”又道:“砂浆就是要把水泥和沙子、水按照一定比例搅拌在一起。这个比例很重要,水泥多了不行,沙子多了更不行,比例配好了,盖的房子才结实。”刚只见那小工把沙子先堆成一个圆堆,然后倒了点水,又倒了些水泥,就开始用铁锨拌起水泥来,时不时,还让站在一边的刚再加点水,或是再加点水泥。砂浆活好后,那小工用铁锹一锹一锹把砂浆铲到橡皮桶里。刚看到两个橡皮桶装满了,就要弯身提橡皮桶。

  刚提着桶子正要用劲提起来,腰就狠狠地疼起来,刚心道:再疼也要忍着,挣钱啊!当刚把桶子提到平房的工地上,又用劲把桶子递给正在砌墙的大海,大海见刚费力的样子,道:“这活就这样,我干好几年了,刚开始也不习惯,时间长了就不累了,你以前没干过吧?”刚道:“头一次干!”

  早晨九点,刚听到有人喊了几声:“开饭了!”就见工人们都停下手中的活儿,走到宿舍拿着自己的饭盆向旁边的一个屋子走去。一个年龄40岁模样的中年女子,拿了个铁勺站在屋子里一个很大的钢筋锅旁边,民工们就排着队挨着个走到中年女子旁打饭。军军也起来了,和刚一起拿着从家里带来的饭盆站在民工队伍中,很是惹眼。

  刚把饭盆伸过去,那女子也不说话,只是很熟练地从锅里舀了几勺白米饭,又在旁边的一个大碗里轻轻舀了点咸菜和油泼辣子面。刚拿着饭盆出来后,对军军道:“早晨就吃这个?”军军点了点头。身旁蹲在地上吃饭的大牛听到后,小声对刚道:“这个算是不错了!工友里四川的多,老板开恩,基本是三顿都是白米饭,前些日子听四川的说,之前他们遇到一个老板,还吃不饱呢,更别说是白米饭了。”大牛拿起地上的塑料杯子喝了口水,道:“在这里,干什么都要少说话,给什么吃什么,可不能得罪人啊!”

  半个小时的早饭后,民工们没有休息,就继续在搅拌机和升降机的嘈杂声中开工了。军军一个人回到宿舍,又站在床头的被子上自顾自地玩了起来。刚一边提着砂浆,一边就和拌砂浆的小工聊了起来。

  原来,这个小工叫张先余,今年42岁,陕西人。15岁就出来打工了,在东莞的砖厂烧过砖,在贵阳的铁路上做过碎石工,在福建当过伐木工,在海南还搞过城建绑钢筋。他的老婆一直在家里种地。家里还有一个18岁的大女儿、16岁的大儿子、13岁的小儿子。大女儿初中毕业后,因为家里没钱就没继续念下去, 现在当学徒学做皮鞋, 每月500块钱;大儿子目前在学制三年的重庆职业技术学校学电脑,学费每年3000多块钱;小儿子明年升初中, 每年需要1000多块学费。去年张先余的老婆因为子宫瘤住院开刀,花了2000多块钱,谁想到祸不单行;去年他的岳父和母亲相继去世;每人的土葬占地费就5800。家里负担太重了,张先于在外面打了几年工,后来也在家里种过地,养过猪,但是都没赚到几个钱,虽说年纪大了,可还是出来到新疆打工了。

  张先余说完了自己的情况,又问刚的家境,刚简单介绍了几句,道:“哎,别提了,我现在是单身汉了,老婆离婚了,就一人养两个孩子。家里的地少,也挣不了几个钱,只能打工,现在老父亲还在床上躺着呢。”那张先余道:“出来的,都难,不难谁出来?!这世道,男人就是下苦的,除非有钱的有权的不下苦!”张先余一边叹着气,一边又道:“其实累倒不怕,关键是怕干了一年老板还欠工钱!”刚放下橡皮桶道:“你老哥这么多年在外闯荡,听说过很多新鲜事吧?”张先余道:“我虽小学文化,可是记忆力好。有次在内地干活时,听工友们编了个段子,很有趣,说得好,我给你说说。”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第二十三章    腰疼偏方
刚就站在一旁睁大了眼睛认真听了起来。只听张先余道:“*******已有三十年,神奇的土地已经地覆天翻。*******的边上划了一个*,几亿农民兄弟奔向梦想的彼岸。曾经革命的主力如今变成了产业军团,拜别父母抛下妻儿离开了家园。放下党旗上的镰刀,拿起了工厂的工钳。起的比鸡早,睡的比鸡晚。吃的比猪差,甘愿受使唤。从早到晚车间饭堂两点一线,三班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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