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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妻嫁到-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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辜负你大哥对你厚望。”

    苏瑾轩看到侯老夫人眼中的慈爱,心里一酸,就跪下身去。他将期盼已久的事情张口就说了出来:“孙儿不敢辜负祖母、父亲、母亲、大哥的厚望。只是孙儿外出求学,家姐仍在病榻,让孙儿有些挂心。孙儿想恳求祖母,让家姐……”

    苏瑾轩话没有继续往下说,他也不知道如何往下说。他姐姐是没有病的,这一点他当然清楚。可侯老夫人说他姐姐有病,他姐姐就会是有病。他只希望他姐姐能真真正正的没有病,能和他一样,重新站回侯府任意一处地方。

    侯老夫人脸色沉了下来,她没有回答苏瑾轩的话。对于苏珍宜,侯老夫人可谓是爱之深责之切。她内心越是疼爱苏珍宜,就越是接受不了苏珍宜做过的事情。

    如今整个长安侯府,除了苏瑾轩,最挂念苏珍宜的人,应该就是侯老夫人自己了。可她迈不过心里的门槛,不愿意让自己亲自开口原谅苏珍宜。

    大姑娘是长安侯府最善良、最周全的人,这一点此时便体现出来了。

    只听苏柔嘉温柔的声音在旁响起,她说道:“正所谓血浓于水,二弟弟至情至性,三妹妹若能快点好起来,也一定会懂得二弟弟的这份情谊。”

    苏柔嘉这话恰到好处地拂去了侯老夫人的那层隐忧。她原本就是不想拘苏珍宜一辈子的。只不过侯老夫人不确定苏珍宜能不能自此学好,改正过去的那些错误。

    苏柔嘉的这番至情评价,正好是给侯老夫人的一块安心石。双生子心意相通,苏瑾轩明白了骨肉亲情的可贵,苏珍宜也肯定能幡然醒悟吧。

    “说起来,今日是祖母的寿诞。二哥哥,三姐姐也肯定替祖母准备了寿礼吧。你快呈给祖母看看吧。”四姑娘苏柔惠难得地帮了苏瑾轩一把。

    其实苏柔惠的心里很是瞧不起这外来的两姐弟,她这番施恩不过是不喜欢让大姑娘一个人独占鳌头罢了。

    再说了,那苏珍宜不是疯了吗?一个疯子,再美也抢不了自己风头了。苏柔惠心里想。

    苏瑾轩心思虽不如苏珍宜繁复,但也不蠢笨。他忙顺这台阶而上,从怀中把自己准备的寿礼说成苏珍宜的,呈给侯老夫人看。

    待许嬷嬷接过了寿礼,苏瑾轩又从怀中掏出一个香囊,朝苏瑾瑜道:“大哥,这是三姐没病的时候,替你绣的。”

    那紫色的香囊上绣了块夹杂了银丝线的美玉,契合了苏瑾瑜的名字,这礼物倒是所言未虚。

    苏瑾瑜接过那香囊,也替苏珍宜求情道:“祖母便允了二弟的请求吧。”

    这未见面的三妹犯了何错,苏瑾瑜其实并不十分清楚。内宅争斗之事,长房大黄氏母女素来不会拿到他面前来说。只是世家大族长大的孩子,天生就有着敏锐的观察力。

    见苏瑾轩这般请求,苏瑾瑜便知道,这三妹养病不那么简单。

    既然心爱的长孙都开了口,侯老夫人便摆手说道:“也罢,知错能改,善莫大焉。瑾轩你去书院前每日都陪着你姐姐用药,这样你能安心点。珍宜见到你,病说不定也好得快点。”

    苏瑾轩听了这话,知道祖母是允许姐姐好起来了,当即又跪下身去,眼睛里满是感激的泪水。

    在宴席另一侧,还有一个人也眼中蓄了泪水。

    八姑娘好奇地问七姑娘:“七姐姐,你怎么哭了?是你盘子里的梅花糕没了的缘故吗,八妹妹我这里有。诺,我的给你。”

    苏颖颖眨巴两下眼睛,把泪水想憋回去,可她心里的酸楚却怎么也忍不住。

    月圆人圆的场合,大家都其乐融融,就只有她的姐姐,还一个人被遗忘在家庙里。

    她还小,但并不傻。三姐姐苏珍宜能被放出来,并不是因为二哥苏瑾轩求情的缘故。从始至终,祖母侯老夫人心中就还记挂着三姐姐。

    可她的姐姐呢?除了她苏颖颖记得,还有谁记得?

    苏颖颖看向那厢正在大快朵颐吃着菜肴的父亲,还有旁边正替苏柔惠理鬓角的小黄氏,眼中恨意有些止不住地溢出。

    京外长安侯府的家庙上空,同样是那样一汪圆圆的明月。

    苏昭宁搓了下手掌心,重新拿起地上的柴刀在粗壮的木头上削起来。

    庙里五岁的小尼姑夜里出来找吃的,看到苏昭宁房中还亮着烛火,便走了进来。

    她看到苏昭宁的动作,脸上是掩盖不住地好奇。她童声童气地问道:“姐姐你在做什么?”

    差不多的年龄,这样的称呼,让苏昭宁猛地就抬起头来。

    看到是平日不怎么相熟的小尼姑,苏昭宁眼底流露出些许失望。不过她很快掩下情绪,回答小尼姑道:“姐姐在学着用木头做东西。”

    小尼姑赞叹地道:“姐姐你真厉害。姐姐你爹会做这个,所以你才会吗?”

    不等苏昭宁回答,小尼姑又低下头看自己的肚子,说道:“我爹是个厨子,我太早被送到庙里来,没学到他做菜的本事。我光有他的肚子了,特别能吃。”

    “我爹的肚子有个竹篓那么大哩!”

    小尼姑的话逗得苏昭宁嘴角有了笑意。她放下手中的柴刀,从床上面的布包里拿出一块板栗糕来,递给小尼姑。

    小尼姑伸出舌头舔了舔板栗糕,又轻咬了一口。吃了一口后,小尼姑就停不下来了。她一下子就把这板栗糕给吃完了。

    吃完以后的小尼姑也不再问苏昭宁要,只是乖巧地蹲在地上,看着苏昭宁继续削木头。

    “姐姐你想做什么呢?”小尼姑问。

    苏昭宁想了想,答道:“姐姐其实也不知道。如果你用木头给你爹做个礼物,你想做什么?”

    小尼姑偏着头,咬着手指头上残余的板栗糕渣子,想了好一会儿。她才答道:“我爹是个厨子,他只喜欢厨房里的东西呢。我要是能做,就给他做个盐罐子吧。这样他每日都能用到,一看到盐罐子,就能想起我。”

    苏昭宁似乎有些烦恼,她说道:“可我爹不会做菜。”

    小尼姑非常自告奋勇地道:“姐姐你爹做什么的,他喜欢什么。你说出来,我帮着你一起想。”

    “我爹……”苏昭宁望着小姑娘认真的模样,心里想到了自己的妹妹苏颖颖,内心也变得柔软起来。她笑着说:“我爹好像什么也不会。”

    就是当官基本的读书,侯府的二老爷苏敬正似乎也不如何擅长。他能有个官差,是出身摆在那儿,加上砸了银子的缘故。

    小姑娘不知道苏昭宁在想什么,但她却是抱着吃了苏昭宁的,就要给对方做事的心理,很认真地在思考。

    “就筷子好了。无论谁都是要用筷子的啊!”小尼姑说着,又忍不住咬了下自己已经干干净净,没有半点残余糕点的手指头。

    苏昭宁看小姑娘那样子,便忍不住又笑起来。她站起身,拍掉手上的木屑,转身从床上的布包里再取出一块板栗糕。

    “不要不要,我已经吃了姐姐一块了。”小尼姑忙摆着手拒绝,眼睛却有些不受控制地看过去。

    苏昭宁把板栗糕塞进小尼姑的手中,安抚道:“这是奖励你的。方才你替姐姐想出了礼物,这是你应得的。”

    小尼姑这次舍不得那样快吃完了,她伸出舌头舔了舔手里的糕点,眼睛亮闪闪地道:“那姐姐以后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尽管说。”

    小孩子的心思藏不住,苏昭宁听了这话,便知道小姑娘是喜欢这糕点了。她点点头,笑道:“好的,以后你经常来帮姐姐的忙,姐姐就给你糕点吃。”

    “不过这两天是没有了。姐姐要等姐姐父亲再送过来。”每隔几日,她父亲便通过住持给她送些东西。前两次的是衣物,这一次的是糕点。

    苏昭宁想,如果她再不回送点什么,恐怕她父亲那边是要停止这种“关怀”了。

    月色之下,苏昭宁用柴刀削出了两根粗粗的木条来。不过那东西和筷子,仍还有很大的距离。

    小尼姑稚气的声音在她旁边响起:“姐姐你爹对你真好呢!”

    苏昭宁淡淡的声音传回来:“是吗?”

    “当然了!”小尼姑肯定地答道,她还点了点头加以确认自己的说法,她说道,“天下的爹都是疼自己孩子的。我爹也是,过去我爹总给我吃好多这样的糕点呢!如果不是我身子不好,算命先生说我只能养在佛门,我爹也舍不得送我过来呢!”

    小尼姑的身世苏昭宁这几日其实听过一点。她爹是乡下的一个厨子,原本待她确实不错。可自从小尼姑的娘身子不好以后,小尼姑便被送到了这庵子里。前一年,还有人来探望过小尼姑。今年却是音讯全无了。

    不过这些事,小孩子不知道也未尝不好。长大了,有些事自然就自己看得清楚、想得明白了。

第十四章 三姑娘的算盘

    这一年的立春来得格外晚。正月里都快出了,立春才姗姗来迟。立春这一日,大雪铺满了整个京城。

    长安侯府里,丫鬟们进进出出,忙碌个不停。

    往年立春时候,长安侯府众星拱月的大少爷苏瑾瑜要么是还没有回京,要么就是已经离京。今年与立春一样推迟了的,是大少爷的离府日期。

    丫鬟们私下已经有了好几种不同的揣测。

    大少爷今年都十九了,侯夫人是要给他定亲了吧?正房夫人是容不得肖想,就是不知道通房丫鬟,侯夫人这次会不会也一并给大少爷添上?

    本朝的礼法可不是前朝时候,不说远了,就说咱自己长安侯府里,三房柳姨娘那日子可过得真是舒坦呢!

    也或许,大少爷这次回来就不会再去岭南那种不毛之地了吧。毕竟他可是长安侯府的大少爷。

    下人们的见识当然不会长到政事时局上面去,他们的揣测依据不过就是府上如今有了二少爷。为了世子位不旁落,侯夫人肯定不会让大少爷再去外地任职了。

    这些声音虽然细碎、隐蔽,但依然时间不一地传到了各房主子的耳中。

    长房的三姑娘,算是消息得到的很早的一个。

    苏珍宜如今已经停下了那些汤药,每日喝的其实是调理身体的补汤。只不过,她先前被拘在房里的时候,养出了一个疯病,这一时半会地也不可能立刻就好起来。

    靠坐在自己房间外的回廊上,苏珍宜安静得有些呆滞地看着院子里那光秃秃的池塘。

    她仍住在侯老夫人的院子里,这池塘里,摘种的也是侯老夫人最喜爱的荷花。只不过,如今还才立春,荷花连个花骨朵自都不会有罢了。

    服侍的丫鬟们先前还热烈讨论着大少爷会不会在京中任职的事情,走到苏珍宜面前的时候,就声音小了。

    可靠着柱子坐在栏杆上的苏珍宜似乎什么也没有听见,一点反映也没有。

    丫鬟被苏珍宜疯起来的时候咬过,所以走近她的时候,都很是小心翼翼。

    “如今是什么日子了?”三姑娘突然就说话了。

    丫鬟端着乌鸡汤,将汤盅放进房间里,喊苏珍宜进房道:“三小姐先喝汤吧。”

    “荷花怎么还不开?”苏珍宜又问。

    丫鬟心里舒了一口气,暗叹三姑娘果然还是疯着的。

    “三小姐,如今还才春天,荷花不会开呢。”丫鬟将鸡汤盛出小碗后,便站到了苏珍宜的后面。

    苏珍宜将小碗端到自己的面前,一下一下搅动着手里的勺子。她搅了许久后,才捏起那白瓷勺子,往口里送汤。

    丫鬟从后面的位置往前看去,三姑娘苏珍宜虽然神智不太清楚,但仪态容貌真是半点也没的说。

    如今这孱弱的模样,让没有多少学识的丫鬟也忍不住想到西子来。

    西子捧心,大姑娘曾经念过的诗文里,讲的美丽女子就是三姑娘这样子的吧。

    将鸡汤喝了一小半,苏珍宜就乏累了。她自己走到床上,靠着床后的雕栏就有些昏昏欲睡。

    丫鬟上前去替苏珍宜铺床,身后却突然传来急切的脚步声。

    “姐姐。”

    是去了学堂的二少爷回来了。丫鬟更加尽心地替苏珍宜把被子裹在身上。

    苏瑾轩一脸心疼地看着面前的姐姐,问道:“姐姐,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去求祖母给你再请大夫。”

    苏珍宜摇了摇头,看着弟弟,眼神中似乎有些无尽的怜爱。她声音纤弱地朝苏瑾轩道:“不必了。瑾轩,你在学堂好吗?”

    服侍的丫鬟已经让到了一边。每次只要二少爷过来,三姑娘似乎就难得地能清醒一段时间。其实有时候看着三姑娘病怏怏的样子,丫鬟也不忍心留在这儿打扰他们姐弟。可是她若不留在这儿,就不能回复大夫人的命令。

    其实三姑娘和二少爷每次都没有聊什么,聊上几句关心的话,三姑娘就精神不济地休息了。丫鬟心里揣测,这三姑娘是不是身子养不好了。

    “有那样好的笔墨,肯定要有好的笔袋。姐姐来给你绣。”苏珍宜的话一说得长,人似乎就更加费力。

    丫鬟听了苏珍宜的吩咐,便有些不忍心地劝道:“三小姐您身子不好,笔袋要不奴婢帮着绣吧。”

    “不,你去给我准备绣布。”苏珍宜吩咐完这一句,精神却是更加不好了。她靠坐在床上,眼睛慢慢闭上,呼吸也轻柔起来。

    二少爷苏瑾轩一脸心疼地看向自己的姐姐。他握了握拳头,隐忍着走了出去。

    丫鬟靠坐在苏珍宜床边,见苏珍宜已经睡沉了,便扶着她躺了下去。替苏珍宜反复压好了被角,丫鬟才出门去向大夫人禀告今日的事情,顺带去替三姑娘领些做笔袋的绣布回来。

    房门被蹑手蹑脚地关上,房内的人却突然睁开了眼睛。那双乌黑的眸子中有着病人完全没有的犀利。

    长安侯府的下人们如何揣测,放在一边不说,大少爷苏瑾瑜却是雷打不动地每隔五日便会考一次二少爷苏瑾轩的功课。

    这日苏瑾瑜依旧到书房中查看苏瑾轩的功课。两兄弟一问一答才对上数句,门外就有小厮来禀告,说是礼部侍郎周轩林来府拜访了。

    周轩林与苏瑾瑜交情颇深,苏瑾瑜便让下人将他直接引到书房来。

    苏瑾轩有些局促不安地问兄长:“大哥,我先回房吧?”

    “你又不是个姑娘家,何必这样小心翼翼,我们继续吧。”苏瑾瑜对幼弟其实并无多少提防之心,他待对方严苛,不过是没有把善意常挂在嘴边罢了。

    周轩林与苏瑾轩同年,不过十九岁的年纪,就到了正四品的位置,靠的是同样殷实的家底。周轩林的父亲是太子太傅,长姐入了宫,不过五年时间,就已经是妃位。兄长与弟弟都在朝为官,并且品阶不低。

    比之苏瑾瑜一直以来的独立支撑整个长安侯府的未来,周轩林算是一直过得顺风顺水且毫无压力。

    因有这种差异,所以周轩林性子也远比苏瑾瑜要开朗聒噪。推开书房的门,周轩林饶有兴趣地看向苏瑾瑜旁边的苏瑾轩,笑着问道:“这就是你那宝贝弟弟?”

    这称呼,对苏瑾瑜这般性子内敛的人来说,颇有些不适应。他握拳咳嗽了两声,才回答:“莫吓着了他。”

    “又不是个大姑娘,如何会吓到!”周轩林不在意地答道。他凑到苏瑾轩面前认真瞧对方,这种直接又炙热的目光竟看得苏瑾轩耳朵都烧起来了。

    周轩林发现了苏瑾轩红了的耳朵,咦了一声后,径直取笑道:“你还真把自己当大姑娘了不成?我看你,是瞅你与瑾瑜有几分相似。”

    苏瑾轩听了这话只觉得手脚都冰凉。他早知道自己身世会被人笑话,却不想到这样快,又是在这样的场合。

    苏瑾轩一时间被自己的情绪左右得手足无措,苏瑾瑜发现后,便有些皱眉。

    他若不看见苏瑾轩这般情状,是不会多想的。他与周轩林相交数十年,很笃定对方没有其他恶意。

    这个弟弟,性子太过……

    苏瑾瑜有些不悦,便皱了皱眉。

    这表情让苏瑾轩更加紧张,一双眼睛里竟都有了些湿润的泪水。只不过他自己也知道这样不是男儿该做的,便强行憋了回去。

    两兄弟一个脸憋得红通通的,一个则如同个冰块样冻着一张脸,周轩林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不对了。

    他家兄弟,哪有这样复杂的心思和麻烦的相处。

    可自己是客人,没有第一次就闹得主家这般尴尬的。周轩林只能强行转开话题。他往旁看了看,随意就拿了张被压在字帖下面的画来观看。

    “这画真是……”周轩林看出那面上的字不是苏瑾瑜的,当即决定下面这张画即便是鸡爪印痕也要夸出一番意境来。

    只不过当他完全抽出这张画来看时,却是真心实意地脱口赞道:“好一个美人!”

    美人?

    美人!

    两兄弟同时惊醒过来。

    “那是什么?”苏瑾瑜心中的不悦大大增加,他没有想到这个弟弟性子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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