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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门风流2-第1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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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张越这么一逼,楚胖子的额头上更是渗出了大滴大滴的汗珠,放在前头的双手也不自觉地紧紧合在了一起。好一会儿,他才赔笑道:“是草民不该存着那些杂乱心思。这货毒人口出境的勾当早就不是一天两天了,早先是闽东最盛,后来不知怎的就传到了咱们广东,尤其是琼州府因为实在太穷,不少人家都是主动卖儿岩女。这只要一签卖身契,谁还管得着人究竟是卖到了好人家,还是卖给了化外的番子?至于昨晚加害九娘的人,草民是真不知道究竟是何方神圣,可恕草民斗胆说一句,自打大人上任以来,还有谁的后台有这么大胆子?”
坐车离开了楚家别馆,张越忍不住在心里细细思量。
他初来乍到,借力打力让市舶太监易位,又利用此事拉拢了都司和真司,商人那边也用了分化之计。有的打压有的笼络,按理说就是那些在粮食生意上大败亏输的粮商,在人口买卖上投鼠忌器的人贩子,也不至于敢在这种时候毫无顾忌。那个楚胖子的意思无疑是说这背后有后台,可广东境内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了不得的人?如今这里还没有镇守太监,也没有什么镇守总兵官,究竟是谁?
一时半会想不出来,张越也懒的再耗费脑子,车到牛道就找了个僻静处下来。因牛敢张布只有两匹马他就打了牛敢先回去,也不理会这个嘀嘀咕咕的家伙,带着张布就赶到了城西的药洲武安街。从后门敲开了门进去,他一见到张谦就直截了当地把今天这档子事原原本本解释了一遍,不出他所料,张谦也是皱紧了眉头。
“天朝大国,岂有向外国卖子民的道理?此事一定要查!”撂下这句斩钉截铁的话,张谦少不得沉吟了起来,最后点点头说,“也罢。此事交给我吧。如今的锦衣卫虽说不归我统属,但他们归东厂管,也得卖我一个面子,好歹陆丰是我的徒弟。我差人去锦衣卫走一趟,他们是地头蛇,查这么一桩事情自然是手到擒来。人命关天,这种恶事非得禁了不可!”
有了张谦这句话,张越自然是放下了一桩心事。哪怕是袁方在,这远在广州的锦衣卫卫所,只怕也不是他能够轻易派遣调动的,也只有凌驾于锦衣卫上头的东厂有这权力。偏偏张谦又是东厂头子的尊长,调动起来也就是一句话的事,有这般捷径,张谦又是急公好义的,傻瓜才放着不用。
和张谦又商量了一会,张越便告辞了出来,这一回总算能安安心心地回自个的官癣。敲开后门入内。嘱了张布去安置马匹,他想了想,又吩咐他回头去楚家别馆附近找个妥当地方监视动静,看看都有什么人上门。交待完这些,他正打算往里走,一骑人恰好匆匆驰来,一丢缰绳下马,却是彭十三。当下张布上前向彭十三叫了声师傅,又多牵了一匹马,这才走了。
两人一路说话进了东边的月亮门,一个。眼尖的婆子便满脸笑容地迎上前来,屈膝拜了拜就大声嚷嚷道:“三少爷,刚刚里头传出消息来,说是彭家姓子有喜了!”
一句彭家姓子让张越老半天没回过神,等彰十三一阵风似的从身旁掠过,他这才想起这指代的是谁。顿时忍不住笑了起来。
彰十三这回心想事成,竟是和当年四十出头方才有了子女的张辅一个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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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百二十七章 商人
说成婚只经两年多了,夫妻夕间也尤为恩爱。但午女吨出个点动静皆无,灵犀却总有些遗憾。彭十三可以满不在乎。她在京时却多次让小五给自己把过脉,确定并不是不能生,而是机缘使然,她也就只能放下了这般心思。
让她万万没想到的是,到了这广州成天忙得昏天黑地,月前飓风暴雨,后衙不少屋子漏水,又忙着搬屋子,好容易安定了下来,这天早上她却突然恶心呕吐,请来大夫一诊脉,竟是有喜了!
这会儿她那间小屋子里挤得满满当当,乱哄哄的全都是道喜声。因她从前代老太太管事的时候便是好人缘,出嫁之后虽去了英国公府,却仍是常常回来住,上上下下都敬她爱她。想到刚刚几个小丫头得知消息的时候又是笑又是跳,随即赶紧四处报信,如今应该四处都得到消息了,她不禁双颊微红。
“灵犀姐姐,你真是有了?”
秋痕风风火火地拉着琥珀进了屋子,刚叫嚷了一句就看见四周围还有四五个小丫头。忙收敛了那副咋咋呼呼的模样。上前在榻前坐下,一握住灵犀的手就笑开了:“我就说呢,这些天你怎么容易疲累,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少奶奶去拜访项夫人了,等回来知道这消息,指不定怎么高兴呢!哎,看我糊涂的,最高兴的必然是彭大哥”
听秋痕说着说着已经是语无伦次,琥珀不禁斜睨了一眼,见她的眼神中满是羡慕。不禁微微一笑,又对灵犀说:“这儿天气热,你得好好将养安胎。我已经吩咐李嫂在饮食上头多注意一些。好在如今最热的时候已经过去了。接下来也就好过了。后衙的事情你就都交给崔妈妈,你也该好好歇歇了。这么多年就只看你忙里忙外,正好趁着这时候享享清福。”
话音刚落。外头就传来了一阵说话声。琥珀听清楚赫然是张越和彭十三说话的声音。连忙对那些丫头打了个眼色,又拉着秋痕站起身来,这才冲着灵犀笑道:“正主儿来了,咱们也不敢再扰你,这就从后头走,回头大伙儿再来看你。”
一群莺莺燕燕从纱帘后头的后门走了个干净;灵犀房里的小丫头筝儿就到门边打起了个子。彭十三自是二话不说就冲了进去,张越却是冲筝儿摆了摆手,嘱咐她好生伺候照料着,只是站在门边瞧了一眼那个紧张兮兮抱着人问东问西的大汉,这才笑吟吟地对在院门正好撞上的父亲张悼说:“这一回,老彰也是要做爹爹的人了。家里可就又多了一个孩子。刚刚虽说把六弟托付给了他,但静官如今已经不小了,再过一两年,我也打算让他习武强身。”
张掉深知张越幼时饱受体弱之苦,因此只一怔就点了点头。如今的孩子容易夭折,他二子一女都能够保全着实是不容易。况且张越如今就这么一个嫡子。自然是得更加经心。父子俩一路说一路到了后头,却只见孙氏正带着几个丫头站在院子里,而静官正拉着妹妹的手在院子里打转。一瞧见他俩,两个小孩子全都转了方向,跌跌撞技地跑了过来。
“祖父。爹爹!”
静官如今稍大,吐字自然还算清晰,三三却只是含含糊糊叫了一声。喜上眉梢的张绰一把将孙女抱了起来,又摩挲着静官圆滚滚的脑袋,对张越笑道:“这孩子不像你小时候,从小就壮实,一年到头难得生病。你看看这胳膊腿,说起来若是好好栽培,咱们家说不定能出个文武全才的好材料。人都说你能文能武,可要是真说起来,你那武字上头倒是运气居多。”
“文武全才什么的也就罢了,我只希望他不是纨绔子弟,不要败坏了家名,一辈子都能平安喜乐”爹你别瞪我,我说的都是实话!”
眼见张越讪讪地辩解,张掉不禁沉下脸来,严肃地教道:“都说慈母多败儿。我看你这慈父也差不多。这家族的基业创立虽难,守成更难,你若是没有足够的本事,别人便会觊觎,甚至是加以谋夺,你若是没有权势地位,拿什么招架?我知道这些上没有长盛不衰的世家,可也不希望只是子孙几代就落得个两手空空的下场。”
仔仔细细琢磨着父亲的这话,张越这才意识到自己是典型现代人对待儿子的心态。那是恨不得把所有能做的事情都做了。把所有的危机统,统解决,让孩子能够无忧无虑长大。正因为如此。所以他才这般劳碌,希望能借着自个的认识为大明开海禁定蒙古平偻寇,希望子孙能够成长在真正的太平盛世。如今看来,这一点未必错了,可他对孩子却有些纵容了。
“儿子明白了。爹爹说的是。”
一旁的孙氏瞧见张绰忽然摆出了父亲的做派斥起了儿子,而张越又是低头受教。不禁吓了一大跳,忙走上前来对张掉嗔道:“难得越儿有空来瞧瞧孩子,你偏摆出这么一副阴沉脸干什么?瞧瞧两个孩子都吓得不敢说话了!”
她一面说一面抢着从张绰手中抱过了三三,亲昵地捏了捏她的脸颊,又哄了两句方才放在地下,让一旁的静官带着妹妹去玩耍,正要开口再唠叨几句灵犀有喜的事,却见红鸾牵着张赴进了院子。虽说如今已经早习惯了。不过是有时候冲张绰嘴上说两句出气,但她瞅着人还是有些不自在。因见母子俩上前施礼问安,她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句。
张越之前和父母聚少散多,和这个庶弟自然是并不熟悉,此时称过姨娘之后,见张赴憨憨地上前叫了一声三哥,随即便站在旁边不吭声,他不禁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见他果然是生的粗壮,阔脸厚唇,眉眼间更像红鸾。便又问了几句。因见是问一句答一句。没什么多余言语,他也就不再多说,只对红鸾提及了之前和父亲商议的事。
红鸾听了这话极其欢喜,一改往日寡言少语的性子,连忙说道:“亏得老爷和三少爷想的如此周到。能够得彭师傅教导武艺,也是赴哥儿的福气。”
“先学武。至于文事,越儿身边的那两个孩子,还有小方,学问都是扎实的,请他们教着读书认字就是。至于之后。不妨看看有什么好的西席,抑或是问问布政司那些大人们有什一存的。到时候再让他正式学经史二勤奋固然是要紧的和心入武事天分也极其重要,不要一味逼着他。咱们这样的大家,给他找一条正确的路才最好
张悼说是张越善于教导人,但刚刚才教导了张越一番,再加上这会儿自个这个当父亲的在,也不好让儿子越俎代庖,于是便说了这么一番话。见红鸾连声应了,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又使人进去瞧看铜壶滴漏,得知如今已经是申时三玄。他立刻扭头对张越说:“我还得出去见几个人,晚上大约晚些回来。你伺候着你娘先睡,不用等我。”
以工代赈这四个,字历来被视作为灾后最大的德政之一,毕竟,这既解决了灾民的那张嘴,又解决了雇工人手的问题。这几天广州城内大修贡院。用的就全都是广州府所辖州县的受灾壮丁。一人一月的工钱是一千两百文,一百多号人加上木料砖瓦等等花费,都是由五岳商行和楚记商号等几家出钱的商户统管,而头一次做这种事的方敬和李国修苗一祥则是负责监管账目,此外有事没事也都会跑跑正在修建的贡院,没几天,他们的白净脸就变成了黑红色。
好容易偷了一天空闲,方敬心里有事,便把手头事务都交给了比自己更小的李国修和苗一祥,自个跑到了哥哥方锐住的地方。兴冲冲地一进院门,他就瞧见院子里方锐和喜儿两个人正在争吵。一见他进来喜儿一溜烟进了屋子,而方锐则是笑呵呵地迎了上来。
“张大人也真是会支使人。看你只这么几天就黑了一大圈!”
“男子汉大丈夫,黑一点算什么!”方敬跟着方锐进了屋子,咕嘟咕嘟灌了满肚子水,这才笑道。“从前只知道读圣贤真正做起事情来还有那么多门道。要不是他们还派了个极精明的账房过来,有几次差点就被某些人糊弄了过去!我现在才知道,修一个贡院就有那许多的弯弯绕绕,修桥修城修宫殿等等岂不是稍不留神就会被人中饱私囊?”
“那就不是稍不留神了。自古以来,营造上的差事是最好捞油水的,上头人只看具体银钱数目,中间人心知肚明其中的阴私,收了一笔自然不会管下头的事。至于下头,你不管用什么手段都保证不了干净。你以为张大人干净,那是因为他出身世家豪富,根本不在乎这么点出息,自然能两袖清风为民做主。这要是其他毫无背景的人,两袖清风容易,为民做主却难。没有大面子大背景,单靠大手段,那是找!”
方锐说得兴起,忍不住便带出了悄懑之气,话说完才想到面前是自个的嫡亲弟弟,不禁有些后悔。正要岔转话题弥补一二的时候,他却看到方敬面色怔仲地点了点头。
“我和小李小苗查到了几笔可疑的项目,差额大约是十几贯钱,可对那个楚胖子提出的时候,他面上赞我们仔细,却是丝毫没有去责处负责木料采买的那两个人。我对张三哥说起此事,他只回了我一句,凡事不可不认真,亦不可太认真。还告诉我说以后若是孤身做官,便该做到小处糊涂大处仔细,不可待下太严苛。
没想到竟然连大哥你也这么说”
虽说是自个的弟弟,但把人撂在别家一晃就是八年,方锐自知没尽过长兄教导的责任,心里难免愧疚,此刻听到这么一番话更是如此。他刚刚虽说有指点,但到了最后就变成了一泻心头之气,远远没有张越的指点这般认真仔细。看着已经和自己差不多高的弟弟,他忍不住长长舒了一口气:“大哥以后要常常往海外跑,你有什么事情,便多听张大人教诲就是
正在使劲摇扇子的方敬一听这话,顿时停住了手,瞪大了眼睛问道:“大哥你打算经常去海外?你的事情如今早就压下去了,若是真要经商,在广州舒舒服服做个坐商多好?”
“刘大叔年纪大了,再加上腿脚不便,这次去过今后不便再下洋。再说了,刘大叔对种地的勾当最是热衷,和番人打交道也难为了他。广州的天气适合他休养腿脚。所以这边有他坐镇,至于我年轻,多跑跑不是坏事。再说了,尽管事情压下去了,但万一有人翻出来又如何?还不如远远地离开这里,免得给你找麻烦
虽说很有些不舍,但方敬仔细想了想,不得不承认哥哥的这番话有道理。可就在这儿,他冷不丁想到刚刚,进门时看见方锐正在和喜儿争执,面色一下子变得无比古怪,一时忍不住问道:“大哥,你刚刚和喜儿姑娘吵闹,是不是她也不想你走?”
正在喝水的方锐听到这句突如其来的话,险些一下子吟了出来。好容易把那口噎在喉咙里的水吞下去,他这才一瞪眼睛斥道:“胡说八道,她是她,我是我!我算是刘大叔雇来的管事,她是刘大叔的义女不过是盘问些账目上的事操而已。哪有什么吵闹?”
他说得固然振振有词。可方敬见他的脸色极不自然,哪里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少不得肚子里偷笑了一阵。既然来了,他少不得又去看了看忙着在后院那几亩地忙着侍弄稻子水果等等作物的刘达,又留下来吃了一顿晚饭,一直等月上树梢方才离去。
然而,一进布政司后衙官麻。他先是得知了彰十三那边的好消息,还来不及跟着高兴一回,就被张越叫了过去。看到李国修和茵一祥都在,他原以为走过问贡院修缮事宜,谁知道张越随手就丢过来一叠案卷。
“贡院那边已经走过半了。你们既然熟了那些事务,以后就不用天天去了。从明天开始,连同布政司刑房的书吏,把这些东西都好好看起来。当官不外乎是刑名和钱粮,钱粮上你们大概明白了怎么回事,刑名上也就能很快上手了。等熟悉完了这些,立马就有用你们的地
见方敬满脸苦色,张越不禁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这平日提醒两句还容易,真要靠自个儿培养出一个能用的人才,却简直是磨死人,他现在算是能体会到杜祯当年的心情了。
正文 第七百二十八章 两头收线
一曰于广东远在极南之地,虽然也依例设有锦衣卫卫所小必,兄没那么多需要监察之处,所以卫所的几十名锦衣卫平素承指令办事极少。既然这边经商的风气极盛,卫所的几任千户少不得也在这上头动脑筋,便开设了几家车马行,既能打听各色消息又不误差事,可谓是两全其美。于是。从永乐年间一直到现在,千户换了好几任,这德政却是惠及底下的不少军户。
以前天高皇帝远不用听人指派,如今一接到张谦的指令,千户唐乐最初还不太情愿,可把两桩要查的案子弄清楚之后。他不禁吓了一大跳。他是知道些内情的人,可这会儿事涉上头。他自是不敢抗命,少不得支使了手下的两个总旗用心查探。究竟是耳目众多眼线密布,不过两日他就的了消息,立刻让人送去了市舶公馆。原以为这事情不过到此为止,但到了中午,市舶公馆却是派了两个小太监过来,说是张谦要见他。
锦衣卫在天下凡十三卫所,重要的州府也设有眼线探子等等,能够谋得一省卫所千户的位子,唐乐昔日在京城也不知道活动了多少次。也正因为如此。他对宫中的人事很是熟悉。这会儿从后门入了市舶公馆,跟着下人东拐西绕走了好一眸子方才到了正房,他一看到那个居中而坐端着茶盏的人,连忙单膝跪下行礼。
“卑职参见张公公
“这次的事情你办得很妥当,也辛苦了。不用这么起来说
有了张谦这句话,唐乐顿时心定了许多。忖度着位置在右手边的头一张椅子上坐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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