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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家皇后-第20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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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夫人心疼他,连忙问:“今天有做旁的粥羹没有?带肉的,咸香些最好。”

    夏红在一旁答:“有,有牛肉粥,还有鱼肉的。”

    “牛肉的盛点儿来吧,留意看看别有大块的肉,当心噎着了。也别盛多了,让他香香嘴解解馋就行。”

    夏红应了一声,赶紧的让人去盛粥。

    等粥盛来了方夫人还要过来先看了,发现里面都是极细碎的肉沫儿,这才放心让人给三皇子喂几口。

    肉粥香喷喷的,果然把三皇子哄住了,吃得高兴,拍起小巴掌咯咯笑出声来。

    方夫人看着很是感慨:“也晓得嘴馋了,孩子长的就是快。”

    可不是。

    谢宁也觉得,没什么感觉,日子倏忽就飞似的过去了。可是孩子就在眼前,见风就长,一天换一个样子。

    谢宁有时候觉得孩子实在太淘气,巴望着他们长得快些,早点儿懂和好听话才好。有时候又觉得心惊,觉得孩子长得太快了,一转眼儿功夫就长大了。长大了就会走得远,象二皇子,再过个一两年也该读书了,到时候就得从永安宫迁出去。哪怕还天天过来请安,那也不一样了。

    谢宁这样一想就觉得心里不舒服,可看看方夫人,又觉得同她相比,自己委实不能叫苦。方夫人的孩子生下来便母子分离,隔了几十年才能再母子相认。皇家的孩子,能在生母身边长到开蒙读书的年纪就算不错了,那种一落地便抱出去由乳母抚养,襁褓中便骨肉相隔的也有不少。

    皇上看着两个虎头虎脑的儿子,有多少烦恼在这时也都抛诸脑后了。这两年他睡的远比从前安稳。要说从前,不管是登基之前还是登基之后,他很少能睡一个踏实觉。内忧外患一堆,先帝留下了一个大大的烂摊子,还有太后一派内外勾连,太后在内把持后宫,至使他的子嗣凋零,在外头承恩侯尾大不掉,大半个朝堂都由他左右。那么难的局面,皇上身边没几个信得过的人,睡觉都恨不得睁着一只眼睛。那时候妃嫔侍寝之后都要离开皇上的寝殿另宿他处,固然是从前的旧例,皇上那时候也着实不放心身边睡着一个不知根底的女人。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皇上留在长宁殿一人独宿的日子是越来越少了,到了差不多的时辰,即使人还没有到永安宫来,心神也牵挂着这里。

    身边有另一个人睡着,纵然夜半醒来,心里也不觉得空落。

    玉玢公主只露了一面儿,晚膳只用了几口粥,菜一口也没吃。天气稍冷一些或是稍热一些,她总得折腾好些时日,病上几场。一夏天苦夏,身子熬的虚,一换季又咳个不停,尤其夜里,一咳就是半宿,这种咳法大人都受不了,何况一个小姑娘。夜里睡不踏实,白天就没有精神,自然也没有胃口饮食。再者说,她天生脾胃弱,这点儿和大皇子以前很象,油荤都不能沾,要不吃下去了反而要闹肚子。大皇子现在比以前好多了,但是油荤鱼肉还是吃的不多。

    用过晚膳他们也没有多待,方夫人晚上睡的早些,晚膳后散一会儿步,再念上一卷经,也就到了安歇的时辰。二皇子和三皇子兄弟俩挤在块儿坐着,二皇子自己话也说的不那么利索,还一心一意要教三皇子学会喊哥哥,三皇子中午没有午睡,这会儿精神不济,张着嘴打起了呵欠,二皇子还一直不屈不挠的努力,对着弟弟一直说:“叫哥哥,哥哥。”

    谢宁看着只觉得好笑:“这教说话不是什么好活计,这管弟弟叫了多少声哥哥了,泓儿将来回过味儿来,会不会觉得自己吃大亏了?”

    皇上转头看看他们也笑了:“不打紧,也就吃亏这一阵,等沣儿学会唤人了,这哥哥可得叫一辈子呢。你算算是将来叫的次数多,还是现在的次数多?”

    这倒是真的。

    虽然有二皇子这么闹着,三皇子困劲儿大,该睡就睡一点儿不含糊。等轿辇到了永安宫门口,他已经睡熟了。二皇子教着弟弟唤人没教成,反而被他刚才一个哈欠接一个哈欠的打得自己也跟着犯起困来,乳母来抱他们下轿时,三皇子呼呼的睡的象只小猪,二皇子也用肉肉的胖手在揉眼睛。

    皇上和谢宁把两个孩子送回各自屋里,皇上还要去小书房,谢宁也就跟着一同过去,倒个茶,磨个墨,递个纸笔什么的。好在今年年景去年好,是个丰年,不象去年似的,春天旱,夏天又雨水多,今年风调雨顺了,皇上要操心的事情还少些。

    只是每天秋时,边关又不*稳了,要防备元胡那边再想进关掳掠滋扰,总之这做皇帝,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没有一天能够松懈,就算睡着了,梦里也在操心这些事。谢宁见过,皇上睡着的时候,有时眉头也是皱着的,显然在睡里梦里都不能松快。

    皇上看奏章时,谢宁陪在一旁也练会儿字,或是做会儿针线。她现在的针线活儿还是没多大长进,但好歹比最初给皇上做荷包时是长进了,绣花还不大行,做个简单里衣小衫之类还是能拿得出手的,皇上身上现在穿的就是她给做的,二皇子他们身上也穿着谢宁做的针线呢。

四百二十六 仲秋

    这一次的仲秋节宴,场面乍一下看并不显得清冷,团圆宫灯高挂,照得殿中有如白昼,宴桌之旁一盆盆的菊花摆出“福”“寿”“安”“康”等字样,菊花金灿灿的,拼出的字样也喜庆。只是再喜庆,人毕竟比从前少多了,走了那么多人,李昭容、陈婕妤两个又因病没来,殿中人坐的稀稀落落,人也都无精打采的,看着就象一地欠收的庄稼。看过祭月舞,饮过两杯酒,歌舞众人也无人心看,就这么潦草的散场了。

    可是谢宁回到永安宫后,却全然是另一番景致了。皇上已经到了,连带着玉瑶公主他们几个孩子也都乐陶陶凑在一起过节。正殿前的平台上落地屏风呈扇形摆开,二皇子正提着一盏兔子灯绕着屏风跑来跑去,三皇子急的不行,啊啊的喊着,迈着小短腿在后头追。他现在走都还走不太稳,何况是跑,没迈出几步,腿一软,一屁股坐倒在地。乳母在一旁看着心里就是一哆嗦。

    可三皇子并不娇气,皮实着呢,摔了个屁蹲儿也不哭,自己两手撑地爬起来,浑若无事继续追着哥哥跑。

    他自从会走,谢宁就不让人再把他抱进抱出的,三皇子又爱动,哪一天都得摔那么几下。一开始乳母宫人们都怕得要死,生怕小主子摔出个好歹来她们担不起罪责,后来发现皇上对此也并不在意,并没有因为三皇子摔一跤就要处置伺候的人。

    玉瑶公主笑着迎上来:“娘娘,我们簪花吧?”

    一旁宫人端过一盘花,玉瑶公主挑挑拣拣,给谢宁挑了一朵,自己也戴了一朵。她还要给弟弟们挑,二皇子已经懂点事了,知道自己是男孩,戴花是姑娘家的事,一见玉瑶公主拿着花朝他招手,飞一般的转身就跑,一点儿也不配合。玉瑶公主追了两步,眼看是哄不了这小子,也不再白费力气,转而盯上了三皇子。

    三皇子咧着嘴傻笑,一点也不知道自己已经羊入虎口。可他配合是配合了,头上却短短的没有多长的毛毛,既没扎个小辫也没个鬏髻,这花根本没处戴。不过这也难不倒玉瑶公主,头上不能戴,还可以簪在衣襟上。等到要入席的时候,谢宁才看见玉瑶公主给三皇子身上都快簪满了,不光身上有,耳朵边有,连鞋头都绑了两朵花在上面,一走动花就跟着一跳一跳的,谢宁要给他拿下来他还不乐意,仿佛觉得自己现在的模样挺美的。

    爱戴戴吧,等到明年这时候,说不定让他戴他也不戴了。

    玉瑶公主这个罪魁祸首还在一旁起哄撺掇:“应该把他现在的蠢样儿画下来,等他大了再给他瞧瞧,不知道到时候他会是个什么表情。”

    连皇上都忍不住笑了:“亏你还是当姐姐的,就这么盼着看弟弟的笑话?当心他懂事了要找你算账。”

    “这有什么啊,今天过节嘛,簪朵花讨讨喜气。”玉瑶公主亲手捧着花过来:“父皇要不要也簪一朵?”

    皇上可是敬谢不敏:“朕可不戴这个,本就是你们女儿家的玩意儿,你也别闹了,快入席吧。”

    玉瑶公主也不肯按排好的位置坐:“我坐弟弟中间,可以帮着娘娘照看。”

    照看孩子哪里指望得上她,她就是喜欢逗弟弟们玩儿,不管是现在已经能背几篇诗文的二皇子还是虎头虎脑的三皇子,她都喜欢得不得了。尤其是三皇子,现在还什么都不懂,带到揽秀阁去玩,上手就把一副名家的山水画轴给扯破了,玉瑶公主才到手还没新鲜够呢,要是早收起来也不至于扯坏了。要是别人给撕坏,玉瑶公主肯定不能轻饶,但宝贝弟弟上手撕的,她还叫好,说撕得可脆可响了。晚上都想留弟弟在她那儿住,不过没留成。三皇子身边伺候的人虽然说不张扬,也不止十个八个,哪里能说换地方就换地方的?再说了,三皇子人小,换了地方恐怕不好。

    一桌人都吃月饼,也就三皇子吃不上,玉瑶公主看着弟弟可怜巴巴的小模样很是心疼,给他夹了一点儿月饼的馅儿让他含着,不图吃,就尝个味儿。三皇子还是好哄的,有点甜味儿到嘴里就乐了。

    可惜长大点儿不好糊弄了,比如二皇子,现在就鬼得很。这么大的孩子,永安宫已经装不下他了,或者说男孩子都这样的,心野,脚也闲不住。他总想往外跑,还不爱去御园那样的地方,他缠着皇上非要跟着父皇走,皇上还真把他带到长宁殿去待了半天。

    谢宁还以为他在长宁殿那肃穆无趣的地方待不了多久,没想到他到了那儿还老实起来了,给他一支笔他自己能趴在那里对着字学写,虽然说没真写成,可是确实沉下性子了,连皇上都觉得奇怪。

    他还缠着大皇子要跟去书房,书房去不了,就要跟大皇子去前头住。大皇子也跟弟弟亲,打小儿他就疼二皇子。可是要带他去住,大皇子还真是心里没底。虽然不能住,可是白天没少去玩儿,谢宁听说,还跑到书房那边的武场去了。

    这孩子性子太野了。谢宁本来还觉得,孩子长大了要离开身边舍不得。可是现在一看,不等长大,这孩子就待不住要往外跑了。

    想起来真是气也不是骂也不是。

    皇上知道她舍不得孩子,安慰她说:“男孩子就是这样,圈在身边养不了出息,是鹰就要往天上飞,是马就会想要驰骋千里,这不是还有玉瑶陪着你吗?要是觉得寂寞,调养好身子咱们再生一个?”

    谢宁连连摇头:“还是算了,我不寂寞,泓儿就算走了,沣儿也不是个省事的,缠他就缠不过来了,哪有功夫寂寞。”

    “也是,朕得空了,也常回来多陪陪你。”

    这下谢宁脸又红了。

    玉瑶公主一看父皇和贵妃在一起小声说话,就知道这又恩爱上了,索性一手拉着一个弟弟告退,把地方都腾出来,也省得娘娘不好意思的。

四百二十七 回禀

    仲秋之后,天气一天天冷下来,青荷将鞋子晾在屋外头晚上忘了收,第二天早上一摸,鞋不但没晾干,反而沾了一层夜里的露水,潮嗒嗒的根本没法儿穿。

    周禀辰一早起来,开开门让风迎面一吹,忍不住打了个寒噤,他可不敢硬撑,说到底也不比年轻人了,再说他一天大事小事忙得不可开交,着实病不起,赶紧回屋去加了个坎肩才又出来。

    他徒弟周玉海守在门旁,赶紧端水服侍师傅洗漱。虽然说他如今出去也是有人争相趋奉的人物了,可是在师傅跟前,还是跟当小太监的时候一样殷勤小心着。

    提着壶往铜盆里倒热水时,周玉海小声禀告:“师傅,后苑那边有人来报,说关在东北角的那一个,似乎是病了。”

    “病了?”

    “送饭的人说,昨儿送的两顿饭都原封没动,也没有听见里头有起身走动的声音。开门进去看了,说是病了,身上滚烫,已经不省人事。徒儿想,多半是因为这天儿一下子转凉的缘故。”

    这事儿下头的人不敢擅专,只好赶紧回禀。

    虽然这人被关着,封号却没被削,看管的人就犯了难。要是明发旨意削去封号了,那病就病,就算死了他们也不放在心上。现在这么不上不下的,实在让人难办。就怕万一病死了,上头反而要问责,那他们可担不起这个责任来。可要说让他们给请太医,一来他们没那资格,太医署也不理会。二来,要是主子们根本不想让这人活着,那他们不就成了没事找事了吗?

    究竟能不能请太医?能不能给用药?

    周禀辰把袖子卷起来,捧了水净面,不紧不慢的说:“他们倒滑头,把报到我这儿来算什么意思?难道他们不敢擅专,我就敢了?要是我再往上回禀,这个难处不就又扔给贵妃主子了?”

    周玉海被他这么一说才明白过来。

    “这些人真该杀。”

    这事儿本不是贵妃的事儿。虽然说贵妃现在掌理宫务,可是被关的那人是皇上下的令,白洪齐亲自办的。这事儿论理也该报给白大总管才是,偏报到他们这儿来,真是存心不良。这让贵妃主子管不管呢?管与不管都是错。

    而他们师徒也讨不了好。

    周玉海知道,这两年眼气师傅的人多了去了。宫里头有不少太监自认本事、资历都比周禀辰要强,周禀辰能攀上永安宫这棵大树纯粹是他运气好,借着过去与贵妃的几分情面钻营上来的。要是他因为这事儿失了贵妃的欢心,马上就会有一群人上冲上来把他撕咬拉扯下去。

    “那这事儿?”周玉海轻声讨师傅的主意。

    “你不用管了,我来办。”

    赶巧今天没有大朝会,否则这事儿就算想请皇上示下也得多等大半天。周禀辰去长宁殿时,白洪齐乐呵呵的亲自迎出来。

    “是贵妃主子让传话?那你何必亲自过来啊,随便打发个人跑一趟就是了。”

    周禀辰也是一脸笑,边摇头边说:“不是主子的吩咐。是早起有人来报,说后苑掖庭宫后头关着的那一位病了,不知能不能请医延药,怕犯忌讳,所以我这不才过来的嘛。”

    白洪齐这笑的就有些玩味了。

    “哟,周公公办事就是老到,都已经到永安宫当差了,后苑那块儿照样是你的一亩三分地儿啊,有大事小事总得先报给你裁夺着办。皇上这会儿正忙着,吏部左右尚书都在里头,这病的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人物,不好为这个扰着皇上吧?”

    周禀辰二话不说起身就往外走:“那白公公您忙着,我也就先回去了。”

    白洪齐在肚子里骂一声,还不得不出声留人:“哎哟,周公公别急着走,先坐,皇上那边召见只怕也说完话了,我进去换茶,顺便替你看看。”

    周禀辰笑容不变:“那可劳烦白公公了,没得说,回头不当值的时候,你只管往我那儿去,上回我得了些好茶,一直没舍得喝呢。”

    喝你祖宗!

    白洪齐肚里把周禀辰臭骂一顿,可这事儿还得进去禀告。

    就如周禀辰所说,这事儿他们都做不了主,如果任由那人病死了,皇上要是哪天忽然想起来,那这事儿就不好交差了。

    他刚才拦周禀辰的话也不过就是想刁难他一下,结果周禀辰根本不上套儿。白洪齐现在不给放行又如何?难道皇上就不去永安宫了不成?到时候周禀辰照样能回禀,还能给耽误他差事的白洪齐上一上眼药。白洪齐还能不明白这个?

    这件事谢宁从头到尾都不知道,事情根本没有报到她这里来,皇上来用晚膳的时候也没提起。等到第二天周禀辰将这事儿一五一十的向她回禀。

    虽然皇上没有明发旨意处置慎妃,可是宫里也算是没有这一号人物了,她关在哪里谢宁也就知道个大概。

    “皇上怎么说?”

    “皇上让太医署去给诊治了。听说不是大病,就是换季了凉,用了一回药之后已经在好转了。”

    谢宁点了下头:“知道了。”

    皇上因为与方夫人母子相认才没要慎妃的命,但是很难说赐死和幽禁哪一样处置更重。对慎妃来说,她曾经那么野心勃勃,机关算尽,可是现在只落得幽闭至死的下场,活着就是受罪。这样活着和赐死相比,也许活着更令她痛苦。

    周禀辰回过话,见谢宁没有旁的吩咐,弓着身倒退到门边,从殿内退出来。

    胡荣也在外头候着,等着进去回话。见周禀辰出来了,忙打个躬问好。

    周禀辰朝他摆摆手:“别闹这些虚礼。对了,东六宫那边,怎么听说有人抱怨节礼没给对数?”

    胡荣低声说:“没有的事,除了每人的份例,主子还额外有赏,福晖堂那边也赏了,比往年只有多的绝不会少。”

    周禀辰也知道胡荣不会在这上头捞,那只怕又是有人在里头两头瞒骗苛扣了。

    这泼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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