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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毒不侵(重生VS穿越)-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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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人家的女儿不会留一头短发,也不会半夜上房顶。”望北进一步讽刺道。

    但无论他如何挑衅,她似乎都不会动怒。他一腔力气,全打在了棉花上面。徐辰侧过身来,单手支撑着重量,对他笑笑:“没办法,咱已经是个无可救药的成年人了。但阁下小小年纪,有什么深仇大恨,非要杀了徐小姐?”

    “不用你管。”望北瞥了她一眼,“另外,我年纪不小了。”

    “小孩子都喜欢说自己已经长大……”

    “喂,我问你。”他突然打断她的话,犹疑着问,“白日里你喝了那瓶水,真的没有什么不适?”

    那个剂量,一头牛都该毒死了。

    “有一点。”徐辰很严肃地回想了一下,“味道有点苦,像苦瓜。其他也没什么。”

    “……你身体底子真好。”比牛还强。

    她托了腮叹气:“我都跟你说过啦,普通毒药对我没用,该试的全都试过了。那时我听你们在外面谈论毒药,还以为是一种没喝过的。白高兴了。”

    “今日白天那个,是白信石,也有叫它砒霜、鹤顶红的,是我要配的方子中其中的一味。若是制成的那药你喝了还是安然无恙,我跟着你姓。”他自信满满。潜意识里,他还是没有接受徐定文赏给他的“徐”姓。

    “难怪没药效,原来是半成品。”徐辰燃起了一线希望,“你配那药还要多久?”

    望北掐指一算:“大概四十日罢。”

    她拾起屋顶上一块碎瓦片,在手里掂了掂,似在考量什么,片刻后用尽全力抛向远处树丛:“好,我等。”

    “说起来,你又是为何执意要寻死?”这个疑问一经提出,他就想起自己刚刚拒绝过人家的提问,立马补充道,“当然,要是你不想说,我也不强人所难。”

    徐辰转头过来,似是洞穿他心中所想,嘿嘿笑道:“大姐姐可没你那么小心眼,说出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怕小孩子一时接受不了。”

    “我不小了!”他略显得有些暴躁。虽是十四岁的身躯,心理上,他可有十八岁了,在很多地方都可以娶妻生子了。

    “好好好,你是个小男子汉了……”徐辰见他面色不善,马上改口,“别生气嘛,我再不提‘小’字了。”

    安抚了眉眼间风雨欲来的少年,徐辰开口说起了自己寻死的理由:“其实,我来自另一个世界,死了或许就可以回去了。”

    另一个世界?世上只有阴阳两界。死了就可以回去了?……一般情况下,正常人听到这两句,大概的反应就是拔腿就跑,同时大叫一声“鬼啊——”

    自己也被老天爷开过玩笑,因此望北还算镇定,冷静地抓住其中一点问:“‘或许’?也就是说你并不一定能够回去?你打算拿自己的命赌么?”

    “嗯,很值。在那边的世上,有很多我割舍不下的东西。”她的神色忽然之间温柔起来,“在那里,女人可以拥有很多相公,一个用来捶背,一个用来捏肩膀,一个用来煮饭,一个用来洗脚,剩下的统统出去挣钱养家。”

    “……”望北显得有些吃惊,良久,他低声说了一句,“你们那里的男人太可怜了。”

    徐辰憋着笑,咳了一声才掩饰过去,故作严肃道:“你叫望北是不是?不如以后改名叫十八罢。”

 七、三句不离周

    “为什么是十八?”望北有些摸不着头脑,“我并没有什么兄弟姊妹。”

    古代大家族里,确实也有按排行来称呼人的。比如李白在堂兄弟里排十二,于是别人也可以叫他李十二;刘禹锡的家族大,他在同辈中只排到了二十八位,于是有了《醉赠刘二十八使君》。幸好那时数字们还很单纯,没有一些乱七八糟的指向,不然让杜二和王十三情何以堪……

    不过徐辰倒是想没过“十八”是排行的意思,实际上她另有所指。

    但她暂时还不打算告诉他实情,只管信马由缰地胡扯:“二九十八,九又是至阳之数,我送两个九给你,是祝愿你长大之后有十足的阳刚之气。”

    少年对她的话半信半疑,但想到如今这名字也只不过老爷的赏赐,叫“望北”还是叫“十八”对他来说并无甚区别,遂淡淡道了句:“随小姐喜欢。”

    “等等,我再跟你商量个事。”徐辰突然面色古怪地说,“人多的地方没办法就算了,私下里,能不能不要叫我‘小姐’?”总是不由自主地想起某些特殊职业者啊。

    望北理解为她原本是穷苦人家的女儿,觉得自己受不起这一称呼,眉头一皱:“那要我叫你什么?直呼名字?”

    徐辰笑眯眯地看着他:“叫姐姐呀,或者姨母也成。”总之就是要压他一头。

    “疯子。”望北侧身往席子上一躺,不再理她了。

    热气渐渐褪去了,凉爽的晚风擦过她的肌肤,再拂过他的脸。他听到她低声地惊叹着星空的广袤,活像一个刚从深山里出来的小孩子。曾经也有个一模一样的声音,低低地,温柔地唤他的名字:“望北……”

    这个疯子一直在他身边坐到天快亮了才走。

    望北心里乱糟糟的一直睡得不熟,她起身收拾毯子的声音立刻把他吵醒了。

    “你做什么把地毯背出来了?”天亮了一点,他才看清她带来的原来是她床边踏脚上铺着的一块小地毯。

    她差不多把毯子卷好了,芭蕉扇插在领子后面,“怕脏了衣服,回去小丫头肯定要问东问西。”

    她卧房里的席子太大不方便拿,被单脏了也容易被发现,只有这地毯,回去往地上一铺,就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噗。她把毯子先扔下去了,一声轻响,就跟她来的时候那样。人也正要顺着廊柱原路返回,望北拉住她:“……我给你下楼开门罢。”

    徐辰跟在他身后,从窗户里进了阁楼,然后沿着逼仄的楼梯往下走,一路左右张望,若有所思地说:“原来你住在这里。”

    他觉得她是在怜悯他。找出钥匙,在半明半昧中摸索着开了门,望北站在门口,低声道:“昨日白天的事,无论你的本意是什么,结果都是救了我。”他不是个好人,但恩怨尚且分明,“我会照你的意思尽早配出毒药,从此之后,我们就两不相欠。”

    他知道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痛苦,与其劝人苟活着,不如顺着她的心意助她早死。

    徐辰击节赞赏:“爽快!那我们就约定了,不死不休。”

    她说这句话本是无心,意思是她被毒得死翘翘了才能算他还了她的恩情。但“不死不休”这四个字,配合着她憧憬与期待的神情,太像对于一段感情的盟誓了,让他心头突的一跳。

    很久很久之后,徐辰后悔不迭,因为傻小子执意要把这个清爽的早晨作为他们的起点,还污蔑她是她首先开的口。

    这是后话,暂且不表。

    徐辰的“伤”养得格外磨人。她多次表示自己已经生龙活虎,但徐老爷考虑到当时徐小姐摔得血肉模糊的惨样被很多人看到了,好得太快难免遭人怀疑,因此仍旧日日大张旗鼓地请章太医前来看诊,一方面是做给徐府里里外外的人看,一方面也是稳住这个捡来的女孩子。

    可怜她好得能去应征载人飞船宇航员的身体,在章太医手下天天能查出一点毛病来,今天气血亏损明日肝肾不足,总之让她四个字——卧床静养。

    徐定文趁着这段时间,日日给她填鸭一样灌输徐小姐平生事迹:“你以前可爱骑马了,十三岁就偷偷从马厩里面牵了马出去玩,也多亏你顽皮好动,在街上骑马惊扰了小周将军的座驾,才有了后来的定亲下聘……”

    他三句话不离一个“周”字,不是周将军,就是小周将军,要么是周将军府。

    对方是粥还是面,其实徐辰并不关心。反正她打定主意要寻死,肯定不会真的替死掉的徐小姐嫁过去。只是这段养病的日子过得太无趣,唯一的消遣就是就算一下徐老爷话中“周”字出现的频率了。

    或许见徐老爷的各位美貌姬妾也算得上一个乐趣。但是她们为了表示对她的心疼,一进门看到她上的纱布,还没开口,就已经哭得梨花带雨楚楚可怜,反倒要徐辰反过来安抚她们。徐老爷命中少子,只有一个刚刚弱冠的儿子在外打点生意。越是少子,越不想承认是自己的问题,他把希望都寄托在妻妾身上,一个接一个地地娶些花一样的女子进门,却始终结不出果子。

    至于她名义上的亲娘徐王氏,因为在徐小姐出事之后发过誓愿,在她醒来之后就去了大慈恩寺吃斋念佛诵经还愿,一个月之内不会回来了。

    徐辰无所事事在床上躺了半个月,养病快养出抑郁症的时候,章太医终于渐渐地不上门了。这就意味着,她可以光明正大地到外面去走走了。

    这一日,徐定文陪着她在花园里散步,遮遮掩掩地探她的底细:“辰儿会……还记得女红么?”

    徐辰想,凭自己那点十字绣的本事,顶多就绣个皮卡丘——还只限于未进化状态的——跟闺秀们动辄百鸟朝凤图的绣工完全不在一个太空里,因此谦虚而低调地回答道:“不记得了。”

    徐老爷于是立刻吩咐琉璃:“今日午歇过后,把孙绣娘叫来,让她再教教小姐。”

    徐辰心中惴惴,不知这“教”要教到什么程度。以她对自己在刺绣方面的资质了解,绣出个进化版皮卡丘已经是极限,再往上,就要爆表了。

    “辰儿,读过的书,还记得多少?”徐老爷又在文化修养方面试探她。

    她认得一些繁体字,还是托了港漫的福。规规矩矩的楷体她勉强能识得,但综合这几天所知,这个朝代并不存在于历史上,谁知道这个时候通用的是什么字体?唔,倒是看过几张章太医的方子,但从古至今大夫写出来的字都一样飘逸若仙,方笺纸叠一叠就能当做驱邪的符咒卖,多半还没人会怀疑上面的“急急如律令”其实是“六味地皇丸”,是故不能作为主流字体的参考。

    万一主流是大篆,她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文盲。还是谨慎些好,因此她又说:“不记得了……连字都不认识了。”

    说这话的时候,她很为这位老父亲感到心痛。本来人家的女儿又漂亮,又活泼,又会女红,又知书,多半也达理,突然换成了个一无是处、混吃等死的姑娘,这落差大得犹如一天之内从珠峰顶下到马里亚纳海沟沟底,换谁谁都接受不了啊。

    徐定文有点失望,但也就是一点而已:“女子无才便是德,不认得字了原也没有什么。但以后嫁到周将军府上,家规还是要能识记的。”

    ……又出现了!三句不离“周”,快成了颠扑不破的真理了。

    “明日我去请个先生来,”徐老爷接着说,“你每日上午,就跟着先生认些字。”

    他直接用的祈使句,徐辰还能说什么?只能答应下来。

    “另外还有一件,大概你也已经忘了,须得重头学起。”徐老爷特别强调,“其他尚可马虎,唯这件不可敷衍。”

    还有?徐辰心想,这混吃等死的技术含量还挺高。

    “徐家世代经营茶叶,我家出去的女儿,茶艺上必不能落后于人。今后你嫁到周府,来往的都是些有身份的夫人小姐,更加不能给周将军、给我丢脸。我让望北从明日起教授你些茶艺。不求你学到他十成,只求每日用心学一些,到年底小周将军回来之前,也能收获不少。”

 八、徐小姐其人

    作者有话要说:锵!公布上期答案~“十八”合起来,便是一个“木”字,是辰辰说男主十分好骗,说什么都会木愣愣地相信的意思……很CJ的有木有!说十八摸的都去面壁啊!

    木棉同学猜中了,俺说到做到,今天二更。只不过这章会比较长,所以先放个2000+字上来,后面的还在码,等等贴上来。2011。7。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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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梓言同学出场了。   2011。7。29  徐辰没有见过徐小姐的面。

    当时她刚刚穿越了时空,头晕得像是被扔进了洗衣机的滚筒里面滚了一遭,不仅洗了,还顺带甩干了。假如晕眩的最高标准是十级,那么她已经拿到了两张十级的优秀证书——一张给颁给穿越前的预热阶段,一张颁给穿越之后的着陆阶段。更要命的是晕得天翻地覆,偏偏昏不过去,她又怕痛,下不了狠手将自己拍昏。

    她正坐在不知名的草丛堆里苦恼的时候,高处滚下一个人影来,卜,闷闷的一声,头磕在不远处一块石头上,顿时鲜血四溅。她大吃一惊,挣扎着起身去看。周围只有膝盖高的野草,也没有什么可搀扶的,她头昏脑胀中走了没两步,就摔倒在地昏了过去……

    再醒来,她已经成了徐小姐。穿着她的衣服,睡着她的床,使唤着她的贴身丫鬟,叫她的父母为爹娘。而徐小姐本人,不知道被偷偷埋到了哪处荒郊乱坟上。

    听徐老爷说,今年过年,小周将军就会回来完婚了。徐小姐本来可以做一个幸福的新嫁娘,但结果,不该死的死了,想死的却还活着。

    命运弄人至斯。

    有以上一番生死感悟,徐辰承认,完全是她养“伤”的时候闲着无聊才胡乱想想的。多想的结果,不是成为哲学家就是成为疯子,无论哪一种,大抵都是讨人嫌的,因此她赶紧打住,专心致志地做一条合格的古代米虫。

    至少,在十八毒死她以前,她还要认真学习如何从一条闺秀款的米虫转变为将军夫人款的米虫。

    如今的这个徐小姐没有见过昔日的那个徐小姐,却时时刻刻都能感受到她曾经的存在,丝丝缕缕,一点一滴,渐渐地拼凑成一个生动的影子。

    比如徐小姐的绣工必然十分了得。

    所以曾经教过徐小姐的孙绣娘对她的期望很高,以为她虽然不记得,底子多少还是有一些的。当绣娘真的拿出一幅百鸟朝凤的被面当她的教学范本时,徐辰一头撞死的心都有了。被面而已,又不是两面都要见人的手绢屏风,何必花大力气弄成双面绣?难不成一面脏了,拆下来翻个面再缝上去?

    学刺绣的经过痛苦不堪,徐辰挣扎在绣娘“你可以的!”鼓励眼神和自暴自弃的“还要扎多少次手今天才能结束”的心理中,日日煎熬。因此每个上午,一个时辰的学习时间一过,立刻丢下绣花绷子,逃也似的蹿去书房。

    幸好这个时代的正式文书用的都是楷体,才让她在读书识字方面免受了另一次折磨。但是写的字无论如何都拿不出手,徐辰只好每日去书房,在先生的指导下,像个小学生一样描红描一个时辰。只苦了她爹请来的李先生,空有一身才学,到头来只是批一批女学生的描红簿。

    徐小姐失忆,全府上下,最高兴的人大概是振西。倒也不是幸灾乐祸,而是因为她要重学读书写字,使得他突然有事可干了起来。

    他提前半个时辰就开了书房的门等着,洒扫干净之后,墨磨开,纸铺好,再燃上一炉熏香,以驱走某些书籍的腐朽味道。徐辰习字时,他就耐心地等在一边,随时候着为她磨墨换纸,端茶送水。

    徐辰虽然记得他就是那天告密的少年,却以为那只不过两个孩子之间的争执而已,再加上他那与某个小鬼有天壤之别的殷勤态度,她对他并没有抱什么恶感。

    “小姐从前就同普通姑娘家不一样,写得一手豪放的好字,”趁着李先生顾自看书看得入迷的当儿,振西对徐辰道,“如今看来,越发大气了。”

    徐辰正对着一张纸苦战,与其说是“写”,还不如说是抓着一根笔“画”。她默了默,觉得要从自己鬼画符一样的字里面找出恭维点,跟从公办食堂的鱼香肉丝里面找出肉沫一样,都是要拿了放大镜反反复复查看的。这孩子挺不容易,因此她谦虚地接受了他辛苦想出来的赞美:“马马虎虎,一般一般。”

    她又接收到一些徐家那个女儿的信息。人都说字如其人,那么徐小姐也不会是一个扭扭捏捏的闺阁小女儿。对于行事爽快的人,她有一种天然的欣赏,只是不知道十八为什么要杀了她。

    正巧一张纸写完,徐辰才刚动了动挪走它的念头,还没抬手,振西就已经抢上前来:“小姐别动,莫脏了你的衣裳。”他麻利地拿开镇纸,揭起纸张,摊在一边晾干墨迹,随后又取了一张新的纸铺好。

    他做这些的时候,徐辰一直坐在书桌前,他的手肘有意无意地轻轻蹭到了她。她当他是小孩子,也没多想,只向着椅背往后靠了一点,以便给他让出些活动的空间。

    很快换完了纸,振西却不复方才的耐心,站在她身后不远处,时而叹气,时而焦躁地轻轻跺着脚。徐辰以为他是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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