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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舞战歌-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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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说是企求或低头,就算是高傲地“命令”他收留她,那么即使他再害怕再彷徨,也会答应的。
除了放她走以外,只要她想要的,他全部都会答应!
可她不但不请求他原谅,还用如此固执的方式与他抗争。
阿木图的眼神穿过在厅堂中跳舞的舞女,直直盯住宁夏,沉默无语,一时间,空气都紧张地凝结了起来,悠扬的丝竹之声恍惚间成了冷场的笑话,挑拨着空气中那紧绷的弦。
坐在席下的洛平川抬眼看了下阿木图,暗叹一口气。原来这所谓的宴会,全是为了钟宁夏一个女人而设。
匍匐在地上的侍女以为阿木图的沉默是她所惹的,吓得脑袋快低到地上了,一动都不敢动。
许久,阿木图才说:“求朕,朕就原谅你。”
侍女一怔,双手放地上,以宫廷的最高礼仪,额头磕在自己手上,颤抖地说道:“奴婢冒犯皇上,罪该万死,请皇上念在奴婢真心诚意悔过的份上,原谅奴婢这一次,日后奴婢一定尽力让皇上开心,不再惹皇上生气。”
侍女说得凄凄哀哀,听者无不心软,却都一头雾水不知道这侍女是哪里得罪了皇上。甚至是说这番话的侍女,她自己也没有明白她到底是哪里做错了惹得皇上这样不开心。
“你说要让朕开心?来试试看怎样让朕开心。”阿木图收回停留在宁夏身上的目光,转移到侍女身上。
“那……奴婢给皇上跳个舞?”侍女颤抖地说。
“恩。”阿木图手撑着脑袋,以舒服的姿势斜靠在躺椅上,目光没有焦点地望向远方。
池塘里荡起了涟漪,渐渐有了水声,雨下下来了。
那名侍女和着乐声和丝竹声翩翩起舞。阿木图不开口,乐师不敢停,音乐不停,侍女也不敢停。她一直跳啊跳,跳到手脚已经麻木了,跳到小雨下成了大雨,跳到自己也记不清楚自己跳了多少曲,阿木图还是没让她停下。
阿木图保持着同样的姿势,眼光迷离地盯住阶前跪着的宁夏。
雨打下来,很快湿了她的全身,可是她还是保持着同样的表情同样的姿势,如果不是看到了她在颤抖,他或许会以为这个女人根本没有生命!
她还能坚持多久?她还打算要坚持多久?
她不知道对他侍女说的话其实是在对她说吗?本来他是要打算狠狠惩罚她,可现在只要她求他啊!只要她开口了,他一定会原谅她!
还是说,她宁愿死也不愿意回到他身边?
就在阿木图沉吟的时候,宁夏忽然扑倒在地,软软地倒下,仿佛生命都被抽走了一般。
阿木图眼睑一颤,装做无意地慢慢站起来,在席间众将诧异的眼光中,向台阶下走去,吓得侍女停止了快要麻木的舞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乐声也噶然而止。
可他却连看都没看一眼,穿过侍女,步伐越来越快,眼中只剩下一个人……
掩饰不了了,手指骨捏得发白也克制不住自己的脚步了。
万劫不复他也认了,反正胸腔里那颗心早就回不到过去了,既然沉沦了,就不要指望还有药可救了吧!
离她越来越近,心中那最柔软的地方被刺得生疼生疼,可……不就是疼么?他这辈子还有什么样的疼痛没经历过!不去在意就好了……
“宁夏?”他在她面前停下,单膝跪下,手抖了下,才抱起她,不管天上落下的雨,也不管她身上的泥水脏污。
她的冰冷和苍白让他心惊,紧紧抱在怀里,对一旁的内侍说:“快……传御医!”
他的声音打着颤,情绪的失控明显到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能发现。厅内一片鸦雀无声,直到阿木图的身影消失在众将面前。
议论声渐起,洛平川在心里叹气。任何事,只要一与钟宁夏有关,阿木图便不再是从前的那个阿木图了。
宴会就这样莫名其妙散了,洛平川起身向阿木图的寝室走去,门外的守卫没拦他,他站在门口,隐约可以听见里面的谈话。
随军御医恭谨地说:“王,这位小姐是……中毒了。”
洛平川一惊,四周安静得可怕,只听得雨声哗啦作响,不知道是否也在唱着悲歌。
半晌,阿木图才开口:“还……有救吗?”
御医道:“这是常见的毒,毒性不强,解毒本来不难,可是……这位姑娘体质虚弱,气若游丝,又因淋雨起了低烧,臣只能尽力,不敢保证。”
洛平川怔了怔,望着雕花木门,心中没来由一阵酸涩。
御医开了单子出门抓药,退出房间的时候看到洛平川吓了一跳。而这时洛平川恰好从敞开的门口看见,阿木图靠在床上抱紧着了宁夏,像失了魂一般望着前方双目没有焦距。那曾经绿宝石一般炯炯有神的眸子黯淡了下来,清晰地浮现了痛楚。
雨很大,一道闪电打下来,瞬间劈亮了整个庭院,和洛平川白皙如玉的脸庞。
洛平川站在门外,呆呆地望着漆黑的天空,雨滴飘进走廊,打湿了他月牙白镶银边的印花长袍。
他问守在廊口的侍卫,“你有没有觉得,我不应该做将军?”
看守侍卫一愣,没想到将军会跟他说话,更没想到将军会跟他说这样的话。
洛平川见他发呆,兀自笑出来,摇了摇头,“不该做将军的,老天给了平川一介书生的外表,又何苦非要做武将?”
甩了甩水云袖,他自嘲道,“迂腐书生,多好,多好啊……是书生的话,就能做自己想做,说自己想说,然后被人用所谓‘现实’、‘不现实’的理由骂迂腐……为何没人用‘迂腐’形容将军呢?迂腐将军……迂腐将军洛平川……呵呵呵呵……”
侍卫被吓得不敢接口,长官的心意真是难揣测啊,莫不是,洛将军喝多了?
洛平川茫然地望着天,漆黑,却可见雨滴反射出屋内微弱灯光而落下的千针锋芒。
今天这是怎么了?
洛平川伸手接了些雨,回头对一侍卫说,“去,把鲁忻叫来。”
十分钟后鲁忻边系着衣带边过来,问:“将军深夜找我有急事?”
“你发现钟宁夏的时候,是什么情况?”洛平川退了一步入廊,他的衣衫已经微湿。
鲁忻怔了怔,笑了,宴会他也参加了,该看的不该看的他都看见了。
“她和一个逃兵在一起,为了抓她,那个逃兵掉下山崖去了。”
“逃兵?”
“是的,身上穿着军装。”鲁忻笑得很冷,“我处死一个逃兵,将军不会怪罪吧?”
洛平川看了一眼他,疲惫地摇摇头,“只要王不怪罪。”
“为什么?就因为一个女人?”鲁忻冷言一出,洛平川停下脚步。
“一个女人?”洛平川轻笑,“她不是一般的女人。”
“契沙王,为了一个女人,不顾大局与邦什交恶,还表现如此失态!”鲁忻转过身,对着洛平川的背,说,“将军,这仗还打不打了?”
洛平川猛地回头,厉声道:“这话不该你说!鲁忻,军人的职责是服从!你没有资格质疑!”
鲁忻笑,“将军,每一个契沙人都有资格说这样的话吧。为了这场战争我们都付出了多少代价!那么好的机会就为了一个女人毁了!”
洛平川沉默了一会,摇头轻叹,“鲁忻,你跟了我有六年了吧。”
“是的将军。”
“除了王,你见我服过谁没有?”
鲁忻不明白他为什么问这个,想了想,摇头。
洛平川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认真地说,“那我告诉你,那个女人,我折服了。”
鲁忻愣住了,见洛平川要走,忙问,“为什么?!”
洛平川背对着鲁忻,说,“没有哪个女人可以做到她这样,没有……曾经我和你一样,觉得她是祸水,甚至想杀了她,可后来……荆棘城一战后,我想,天底下能站在我们王身边的女人,就只有她了吧……”
所以对阿木图来说,拿她换了天下,也是值得的……
如果是他的话……如果是他的话,也会这样选择。
那一夜,大雨下了整整一个晚上,打在窗前的芭蕉叶上,就像神在哭泣。
作者有话要说:50章的留言破了历史新高~!
让我忍不住想再弄死几个让潜水的看观大人们出来吐吐泡泡~
(奸笑中)
还有位看官大人说,流夕这么死了似乎虎头蛇尾了。这话说滴很对,所以好心眼的莲子打算让他狗血复活后再重新死一次~到时候一定不辜负您的希望,要是不能让他死的轰轰烈烈,我就……不让他死了!
另外,把宁夏爱的死去活来的只有四个男人,四个已经够我虐了,好心的莲子不会再增加大家的心理负担了~~
像洛平川等人……就让我为了增加气氛随意暧昧下吧,仅此而已,绝对不爱!
哭泣的飞鸟
“一壶清酒,谁人有梦。欲将牡丹换桂花,旦搏佳人一笑。”
一副曾令宫中画师都为之惊艳的牡丹盛景图,却题着这么一道不伦不类的词。
雷若月白皙修长的指间轻轻划过那道笔墨,眼眸处的凄凉不经意间似捕捉到了一份欣喜。
回想那日,牡丹花雍容盛开,皇上邀请群臣一起赏花,并在庭院请群臣现场作画,当时雷若月本不想前去,却被皇后娘娘强拉去参加。
当时小夏宁也在,年方十五,对吟诗作画的兴趣显然及不上面前的桂花糕。她边吃边跟皇后娘娘说话,也不知说了什么,逗得皇后娘娘一阵笑,并好气地为她抹去唇角的糕点残渣,念了她几句。
雷若月虽然没听见,却知道皇后娘娘念了她什么,所有人都是如此把她从小念到大的,念她没规矩,念她没有公主的端庄贤惠,可是,又一直是宠着她的。就如同现在,夏宁只是调皮地眨眨眼,吐吐舌头,就能化解了皇后的责怪。
那个时候,夏宁看到了一直在注视她的雷若月,对他展开一个笑容,只一瞬间,他仿佛听见了自己心中某根弦挣脱束缚后“噔”的一声,就如同阳光破云而出,身上一下就暖了,那片暖阳,也在同时,湮灭了他的整颗心。
笔随心动,以泼墨之笔所画牡丹,浓则艳丽如霞,淡则似清风流水而过,整朵花仿佛都有了灵气,在整片花丛中似婉约似妖娇,似羞涩似嗔怒。
当画被悬挂起来的时候,所有人都愣在当场,连所谓的评比都免了,只听得一阵抽气之声,惊艳中,均忘了呼吸,然后是短时间内的鸦雀无声。
“若月哥哥画得可真好。”难得夏宁也会出口赞美。
雷若月浅笑,问,“与公主手中的桂花糕相比,哪个更好?”
周围又一阵安静。
书画是书画,点心是点心,如何比较?若说是物品价值,那桂花糕又如何来于画作相提并论?甚至可以说,这桂花糕与在场画得最差的牡丹图也是无法相比的!
可雷若月竟用毫不相干的两样物品做比较!
夏宁嘻嘻一笑,说,“当然是桂花糕。”
雷若月浅笑,提笔便书:
一壶清酒,谁人有梦。
欲将牡丹换桂花,旦搏佳人一笑。
在雷若月的心中,夏宁是区分价值的唯一标准。
她说好便好,她说不好,便是黄金珠宝,也如尘土废物。
如果她说雷若月不好,那么雷若月,也便是那尘土,便是那废物。
雷若月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眼角扫到桌上的谍报。
阿木图,为了夏宁,在这个危机时刻宁可得罪邦什面临两边夹击的危险也不愿意放手!
如此的话……是爱吧。
否则这样一个男人如何会做这种百害而无一利的事情。
那么夏宁,爱他吗?
爱的话,他是不是就该放手了?
可是……
雷若月惨然一笑,那他该怎么办啊……她已经是他唯一活着的理由了啊……
曾经她问过他:若月哥哥,如果我死了,你会怎么办?
他回答说:我不会让你死。
她恼道:我说如果,如果死了呢?
他笑:那我,便陪你去死。
连死都想过,却从未想过有一天她会跟着其他男人不要他了。
从未想过……也不知道自己凭什么那么笃定。
可真的……被抛弃了吗?
雷若月望着窗外的大雨,轻笑。下不完的雨,是不是因为天破了一个窟窿?怎么……就像他的胸膛一样。
茶杯轻碰声响起。
秦天生放下茶的时候吓了一跳。
他小心翼翼地走近雷若月,伸手勾过他的下巴,扳过他的脸……眼神依然清澈,可是黯淡得仿佛……只剩下一片沙漠。
泪痕遗留在脸上,如果不仔细看,一定发现不了。
可真的……是泪吗?还是窗外飘进的雨?
“我要去……找她……”雷若月站起来。
秦天生微怔,一把握住他的手腕,“不行!”
雷若月颤了下,挣扎了下没挣开,被秦天生按在窗台上,雨水很快打湿了他月牙白的长袍,脸色比这袍子还要苍白……
“我要去找她……”雷若月眼波晃动,一脸慌张无措,“否则我就……再也找不到她了……”
秦天生惊愕,松开了手。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雷若月……从来没有!
“我帮你找她!”他苦涩地说。
“不……我要自己去!”雷若月捂着胸口,甩开秦天生的手,“我要去跟她解释清楚……我……”
“你这个样子还能去哪里?!”秦天生拽住他的手臂,他背上的伤口在这一拉一扯之间又裂了开来,月牙白的衣料已被鲜血浸透。
“可是……”雷若月的表情茫然,就像个做了错事的孩子,“我应该在那时候就亲自出来找她的……我不应该管这天下,我应该那时候就去找她……不然她也不会吃那么多苦……”
“雷若月!”秦天生按住他的肩膀,“这不是你的错!”
“不是我的错?”雷若月看着他,睫毛微颤,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可是她……不要我了啊……”
……
眼前晃过一片牡丹繁荣,牡丹下,一作画少年,英俊清朗,凝视她的眼眸,闪亮如星辰。
若月哥哥,如果后来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就好了,对不对?那样我们就能永永远远在一起了。
若月哥哥,你不需要用牡丹来换桂花,夏宁没有告诉你,其实,在夏宁心中,什么都比不过若月哥哥。
夏宁什么都不要,不要仇恨,不要皇权,只要若月哥哥的一个微笑,就能幸福了……
很幸福了,就这样,满目灿烂繁华似锦……
若月哥哥,我就要死了,你来不来陪我?
你说要来陪我的,你会不会来?
……
“宁夏……对不起……”
是什么声音?是谁在用这样温柔的声音叫我?
“宁夏……对不起……”
好吵……吵得牡丹花都要谢了……
“宁夏……对不起……”
不要再叫了!我叫夏宁,我不叫宁夏!
“宁夏……对不起……”
不要再叫了,若月哥哥的身影为什么模糊了起来,仿佛就要离去……
若月哥哥!不要走!夏宁会听话,会乖乖写作业!夏宁不会再让若月哥哥帮夏宁做女红,不会到处乱跑让若月哥哥找,不会再爬树,更不会再让若月哥哥的手臂受伤了!
夏宁会乖乖听话,不大声讲话,不大步走路,不再跟父王母后顶撞,不会再让若月哥哥背一次黑锅,皱一下眉头……
所以,如果若月哥哥要走的话,带上夏宁,好不好?带上夏宁……无论去什么地方……
可是……为什么好吵……
为什么好吵……因为太吵了,所以若月哥哥才会想走吗?
为什么夏宁迈不开步伐?
若月哥哥啊,以前夏宁无论在什么地方,只要呼唤你,你都会来,可是为什么这次你会用这样冷漠的表情对我?
若月哥哥,夏宁保证再也不调皮了,你不要跟我开这样玩笑好不好?
给我一个微笑,然后拉着夏宁的手说:我们回家。
……
阿木图收紧了手臂,眼中一片茫然,低头忽然看见宁夏身上被裹着的天蓝的单被下裸露出的手臂,苍白得像死人一样。
他猛地一哆嗦,把她的手臂重新裹进单被,整张脸埋进她的发丝里,低喃:“对不起……对不起……”
原来她真的死也不愿意在他身边,而他竟然真把她逼到了这一步!
他说过,就算死也不放开她;他说过,下地狱也要拉着她一起……
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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