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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在上-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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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况又是一副歉然的神色望着我,我点点头。道:“善自珍重。”话音刚落,踩在脚下地雪地仿佛微微震了震。我诧异于这样的响动,从来不曾遇见过。阿况微微抱拳,说了声后会有期,我感觉到脚下的震动越来越厉害了。耳畔能听见四面八方传来地轻微轰鸣。

    阿润一直背着身子不肯看我们,这个时候突然惊讶地失声道:“那是什么?!哥,你看!”

    我与阿况很自然地顺着她的视线望去,眼前是一片苍茫地雪原,过往来去的都是冬雪寒风。在天地相交的尽头,一片乌压压的黑影奔腾而出,仿佛缓慢又能清晰地感触到那疾速推进的速度,似乎是雷雨天被狂风刮来地乌云,落在了晶莹可爱的皑皑雪原之上——随之而来的。就是几乎可以踏碎山河的马蹄声。

    阿况眯着眼睛看了很久,近乎失神地喃喃道:“老天爷,那是素兰铁骑……”

    我不知道素兰铁骑是什么。我只知道目前自己所站的位置视野不够辽阔。那么一大片骑兵狂奔的景象,绝对是在冲锋。他们的目标是谁呢?寒云关并无守将。谁敢领兵出关?我飞快地寻找了一个更高的山坡。飘身蹿了上去,凛冽的寒风瞬间吹散了肩头地长发。整个雪原被我收入了眼中——

    雪原的另外一头,西边靠近寒云关的方向,同样有一片乌压压地乌云在飘动。

    双方兵力的悬殊,可谓一目了然。东边冲刺而来地素兰铁骑,在人数上起码比西面迎战地骑兵多上一半。然而,西面迎战的队伍却有着一种百折不回地气势。在清晨暖阳的照耀下,乌黑的战甲泛着深紫色的光芒。并没有帅旗飘扬在阵列中,为首冲锋的是一匹通体雪白的战马,仿佛与雪原融为了一体,却是整支队伍的锋芒所在。

    我第一次看见这样万马奔腾的豪迈景象,耳畔是震耳欲聋的马蹄声,呼吸都险些被遗忘。

    两团乌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厮杀在了一起。这是赤裸裸的杀戮。两支一大一小的骑兵部队在雪原中央偏西的地方遭遇,从黑影相触的第一瞬间,鲜血就汩汩抛洒而出,以我的目力,甚至可以清楚地看见残肢断臂飞落,头颅脑浆四散的场景。一切都发生在一瞬间,东西各自奔腾的骏马从对方的阵列中呼啸而过,不是东来的骑兵滚落马下,就是西边的骑兵死于乱刀之中。

    那批雪白的战马再一次出现在我的视线中,已经冲到了素兰铁骑战阵的背后。

    在厮杀中充当锋芒的白马成功地撕开了素兰铁骑的阵型,竟然带着自己身后二十余骑在乱军中杀出了一条血路。后队骑兵立即跟进,悠扬的哨声中,阵型丝毫不乱的小股骑兵迂回冲入了被冲散的素兰铁骑左翼。如是往返五次之巨,白马再次出现,素兰铁骑左翼已残。

    白马身后的亲卫只余六骑,后队骑兵也折损大半,骑在白马上的将军却哈哈大笑,似乎很张狂地吼了些什么。声音在苍茫的雪原上传了很远,只是听不清楚——这匹白马无疑是恐怖的,他只有一千余人,也许更少一些,却将素兰铁骑左翼大约三千人杀得四下逃窜溃不成军,自然有张狂的资本。

    不过,正是因为他一心对付左翼骑兵,素兰铁骑的右翼有了足够的时间重整队伍。

    待他杀完左翼之后,素兰铁骑的右翼两千余骑兵已经朝着他们的阵型冲了过去。

    我隐约知道骑兵作战时,先机最为重要。准备充分的数千骑兵可以将仓促应战的数十万人杀得溃不成军,先前这支军队完全是依靠白马的善战硬生生撕裂了素兰铁骑,打乱了素兰铁骑的步伐与阵列,因此才消灭了左翼部队。现在西军只有不到六百人,还没有全部从打击左翼中撤出来,素兰铁骑右翼部队已经冲锋了。

    会被全歼么?我忍不住微微皱眉。我已经看清楚白马上的将军是谁了。

    我很担心。因为,那个人是曲静。

    大暖有话说:

    89和90间没有缺东西。奉剑父女的事,以后会交代。

    大暖回家了^^今天开始恢复2更。

网友上传章节 第九十四章 哪个白痴坏小爷好事?!

    网友上传章节第九十四章哪个白痴坏小爷好事?!随着激烈的厮杀,一方溃败,一方追击,战场不断地移动。

    适才屏息凝神地看着战场上白马的六进六出最后彻底杀溃素兰铁骑左翼,我丝毫没有察觉到战场已经移到了雪原中央。是阿况的呼喊把我从凝眸关注中惊醒的,他爬不上我立足的陡坡,在山下大声喊道:“殷姑娘!殷姑娘!快走!——这里危险!”

    我看见他冻得乌青的脸,又看了看他背后满脸悻悻的阿润,心中多了一丝温软。

    “我不走,在这里看看。你和阿润赶快进山去吧。”我说。

    阿况瞪大眼睛,道:“这怎么行?殷姑娘,你快和我一起走!”

    我笑了笑,说:“我认识那个骑白马的。等下他被打落马下,还等着我去救呢。”

    阿况似乎很痛恨我的不知死活,绞尽脑汁想要把我从陡坡上劝下去。阿润阴阳怪气地拿捏着声音说:“哥,她是猴子,咱们不是。等下乱军杀过来了,她可以爬山逃掉,我们可逃不掉。我们快走吧。”阿况一把将她推倒在雪地里,怒吼道:“你闭嘴!”

    我就是他们两兄妹吵嘴的祸根。摇了摇头,我直接从陡坡落下,朝着战阵飞掠而去。

    与西凉军不挂帅旗的作风不同,素兰铁骑有一面很拉风的帅旗,昂贵的琅玉缎绣着金线,中央是一个巨大的“沅”字,底纹翠莹莹一片,倒是看不清楚到底是什么花纹。这一面旗帜就飘扬在素兰铁骑的为首冲锋的最前面,眼看就要与曲静率领的西凉骑兵交锋了。

    我是从中间飞掠而入地。16K。电脑站.16K.CN刚刚踏入沙场,呼吸的空气都变得不一样了。

    不仅仅是鼻息间浓重的血腥味,还有一种弥散在大地上地杀气与恐惧。吸入胸肺,指尖都会亢奋得微微颤抖。我看得出这种气氛对沙场上将士们的影响。难怪有人说,一旦上了战场,人总是身不由己。如果不是内力修为深厚定力足够,或者久经沙场地老将,处在这样的环境里。不消片刻就会热血沸腾、彻底失去理智。

    我也不可能在乱军中站得住脚,几千匹马呼啸而过,不被踩死算是命大。何况,这些马的马上还骑着一个个虎背熊腰、凶神恶煞的大汉,手里挥舞着寒森森的马刀,动作整齐划一,看见人头就身体侧倾,一刀收割。在被“收割”了七八次之后,我只好拔剑御敌。

    就在我一剑一个解决着身边地危险时。我发现曲静可耻地逃跑了。

    兵荒马乱中,我就看见曲静拍着马,带着自己的部属撒丫子朝着北面跑。刚刚被他打散的素兰铁骑左翼都没逃得那么难看的。简直就是丢盔弃甲,一触即溃。箭雨哗啦啦地落下。曲静尾队的骑兵不断被素兰铁骑射杀。落马的士兵就被追兵的马蹄踏得粉身碎骨。

    素兰铁骑的帅旗一直高高飘扬在最前方,无疑就是追杀曲静的主力。

    我抢了一匹马。跟在敌军地队伍里一起往前冲。当然,我身边一直都围绕着一群试图把我解决掉的骑兵,我只好不断地挥剑挥剑挥剑,后来觉得这么砍下去不行,太心疼我的冰魄剑了,所以把剑也收了起来。顺手抢了迎面砍来地一把马刀,掂了掂分量,大开杀戒。

    咱今天也算浴血沙场了。我这么想着,一蓬鲜血飞溅起来,恰好倾洒在我脸上。

    不管是自己人,还是敌人,血,都是一样热的——

    是谁决定要打仗地呢?真是罪该万死。

    我地目光再次落在前方猎猎飞扬的帅旗上,那个金线绣成地巨大沅字,让我觉得有些刺目。不单是因为他在追杀曲静,也因为我讨厌那个率领乌兰叛乱的首领。叛乱,多简单的两个字,得死多少人,流多少血?!

    鲜血从刀锋上滑落,流淌在手心与指缝间,带着一种粘腻的湿咸味道。我握着刀兵的手,第一次这样湿润肮脏。第一次这么强烈地希望杀掉一个人,我感觉到耳畔的声音都在缓慢地剥离,心,逐渐地沉了下去,被清冷的寒潭浸泡着,一片冰冷。耳聪目明。

    我腾身从马背上跃了起来,足尖在刀锋与人头上踩过,这样的距离,他们不敢放箭,惟恐误伤,所以,我仗着武艺轻而易举地来到了骑兵阵列的最顶端。那面锦绣帅旗所在的位置,被上百精兵护卫着的位置。来自素兰铁骑的马刀砍在那些试图阻挡我的人身上,鲜血不断飞溅,生命不断凋逝。

    一匹神骏的黄骠马出现在我跟前,我看见了那个被护卫保护着不断后撤的叛军首领。

    手起刀落,那颗人头飞了出来。

    四下一片惊呼惨叫之声,我转身一刀砍断了他们的帅旗,巨大的沅字缓缓飘落。

    目光追随着那面旗帜飘落的方向,我才看清楚那个被我一刀斩于刀下的乌兰首领的样子。很意外,那是个眉清目秀的女子,金翅盔飞落之后,长发散了下来,鲜血没有沾染她的左脸,看来无比清秀美丽——我隐约知道自己并没有杀错人,却惟恐杀错了。所以,我抬头望向身周团团围住我的骑兵,想从他们的盔甲上辨认身份。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扶沅公主死了!”素兰铁骑就彻底乱了。我杀了几个目眦欲裂扑上来的护卫,他们要替主人报仇,我自然不能让他们报仇。

    不过是眨眼之间,天就陡然换了。原本撒脚丫子逃得兴高采烈的曲静,这时候也嗅见了风声不对,立即回马枪杀了回来。从我杀入素兰铁骑的阵型开始,中间整齐的队列就被我杀断了好几环,这个时候又彻底打散了锋芒心脏所在,失去帅旗和命令的素兰铁骑有些驰援主帅,有些继续追击曲静,阵型瞬间就乱了。

    我看着身边战马东一趟过去,西一趟过来,不是被追杀,就是追杀人,突然有些茫然。

    就在这个时候,一小股骑兵从乱军中杀了出来,残忍的刀锋撕裂开甲胄与肌肤,砍碎骨骼,又是许多不及窜逃的生命被收割了。我有点茫然地抬头,看见骑在白马上那个张牙舞爪的少年将军,他穿着深紫色的软甲,手持一柄银色长枪,一手控马,黑漆漆的桃花眼满眼杀气地瞪着四下,怒吼道:“哪个白痴坏小爷好事?!——啊?谁把乌兰扶沅杀了?被小爷逮到了,军法从事!”

网友上传章节 第九十五章 我为你甘愿(上)

    网友上传章节第九十五章我为你甘愿(上)他杀气腾腾的目光四下一望,落在我的身上,顿时就化作一片错愕,拖着长枪跃下马背,三两步冲到我的身前,讶然道:“阿丹,你怎么在这里?!”又下意识地看了看他部属提起的人头,愕然道,“是、是、是你……杀的?——林商,鸣镝!命令小银山伏兵立即追击敌军,务必将素兰铁骑全歼焦南原上!”

    跟随在他身后的黑甲士卒点了点头,将扶沅公主的人头挂在马背上,顺手抽出三支响箭,开强弓,唰唰唰尽数射入高空。箭哨在空中发出尖锐的破空声响,传出去很远。原本素兰铁骑还在组织攻击,曲静带来的士卒也在浴血厮杀,响箭入空之后,对方的阵脚又开始乱了,尤其是所有人都看见在北方的山谷里冲出来了一股步骑混合的军队,失去全军控制的素兰铁骑顿时作鸟兽散。

    曲静倏地跃上马背,一手横枪,怒吼道:“收拢阵型!别想一口气吃个胖子,胡广漠,你丫给老子约束士兵靠过来!——靠,听不见,传令兵何在?命令胡广漠约束阵型,集中追击东面残军,能杀几个是几个!”他一边传令,一边控马朝着战阵中杀去,满手鲜血。

    我傻兮兮地站在陡然失去大批军队的战场上,看着四处兵荒马乱的场景,有点发晕——

    北面小银山有伏兵——曲静大吼有人坏了他的好事——

    传令务必全歼素兰铁骑。

    我那倾尽全力自以为救命的一刀,一转眼,就成了破坏天朝平戎之策的最大祸害?

    身边六尺之外,堆积着层层叠叠的尸体,人地。马的。鲜血就这么汩汩流淌在雪地上,很快就被冻僵。没有人再试图朝我的身边靠近,曲静将杀戮带去了远方。16K。电脑站.16k.Cn我看着雪原另一头一面倒地追赶杀戮,只觉得四周就是一个安静地墓地。

    照如今的情况来看。尽管素兰铁骑阵型溃散,但,小银山地伏兵以步卒居多,想要全歼素兰铁骑是不可能的。不过,素兰铁骑左翼军已经被曲静杀溃。右翼只有两千余人,现在又被曲静咬着东军杀了一阵,剩下的也都四散逃开,无法全歼却也不能成军了。

    那么,曲静为什么那么惊怒?这其中还有什么关键是我不知道的么?

    大军撤回寒云关,我被曲静套上小兵的衣服,塞在了他地将军府里。

    虽然帝敕平凉王为征讨乌兰主帅,真正指挥这一场战役的却是武威将军曲静。他从曲叔叔手里拿到帅印之后,就带着十万西凉军出发了。随行的除了督军天风宿。还有一个很神奇的人选,那就是身为王府长史又被任命为随军幕僚的青羡林。

    曲静在乱军中受了伤,回到寒云关之后。马上就有军医上来替他诊治。他赤膊坐在堂上,皱着眉任由军医收拾他的伤口。身边站着的是他的侍从兵。正在向诸将军详细说明战场上的情况——这是天朝军中地惯例,主将在战场上下达的每一道就要详细记录。第一是向督军汇报,第二则是详细叙述给幕僚府备案。被督军瞧出问题了,那就等着被弹劾吧,被幕僚瞧出问题了,将军会被骂得狗血淋头。

    因为曲静受了伤,堂上走来走去的闲杂人等不是一般地多,我套着小兵衣服蜷缩在角落里,倒也没有人注意到我。包括素来目光如炬的青羡林,他似乎也憔悴了不少,不再是从前轻衫磊落地模样,身上穿着软甲,鬓角也有发丝滑落,想来是在军中也顾不上打理了。他应该也早就听说扶沅公主死在乱军中地事情,神色有些凝重,一心聆听着曲静侍从兵的汇报,并没有分心四处打量,也就完全没有留意到我地存在。

    天风宿是百战沙场的老将了,侍从兵的汇报让他很不满意:“曲将军杀溃左翼军之后,部卒不过六百余众,怎么会突发奇想正面迎战右翼军?以兵力权衡,若曲将军率部迎战素兰铁骑右翼残部,其结果必然是我军溃败——曲将军又是怎样迭出奇招,于乱军之中杀入右翼主锋,斩杀扶沅公主的?”

    我不知道曲静为什么要隐瞒扶沅公主的死因,告诉他们扶沅公主是我杀的,这群人能把我怎样呢?我不入军职,自然不受军法制裁。作为天朝百姓,冒死斩杀敌军首领,固然坏了军中妙计,毕竟也是大功一件,以功抵罪总说得通吧?

    现在曲静睁着眼睛说瞎话,把扶沅公主的死算在了他自己头上,怎么可能瞒得过天风宿?似天风宿这样的老将,从战报中听出不妥,再派人去战场查看,事情立即就能水落石出。在天朝军中,伪造战报等同欺君之罪,抓着了八成都要杀头的。

    曲静冷着脸哼了一声,毫无预兆地转身。正在替他包扎伤口的军医抽手不及,手指就戳进了他肩上的伤口,疼得他嘶地一声,狠狠瞪了军医一眼。又胡乱伸手去抓案几上的茶水,气急败坏地喝了一口,按着茶杯气咻咻地不吭声。

    他这样的姿态,自然是目中无人。不过,他带的兵都是平凉王属下,天风宿称他为曲将军,帐下诸人却个个尊称他为少帅,天风宿是朝廷名义上的督军,说起来在西南还不是曲静一个人说了算?难怪曲静不怎么搭理他。

    天风宿到底是老将,脾气暴烈之外,休养城府也是很深的。他看了看坐在堂上鲜血横流的曲静一眼,口气平平地说道:“曲将军必须解释此事。当日老朽与平凉王爷在王都议定平戎策,曲将军是列席第一人。乌兰纳木早已病入膏肓,扶沅公主才是整个乌兰部叛军的统帅,焦南平原此战一则歼灭素兰铁骑,二则诱使扶沅公主提兵再战——乌兰部犹有六万青壮盘踞南方深山野林,杀不完这群反骨天生的悍贼,西南永不安生。”

    “朝廷积蓄雷霆之力,只求一夕恶战永绝后患,然,将军此役诛杀扶沅公主,乌兰部必然内乱,致使决战之日遥不可期。征讨乌兰将军王府商定平戎之策亦付诸东流。为此,曲将军难道不应该向朝廷,向征讨乌兰将军王府解释此事?”天风宿铿锵有力地反问了一句。

    这就不是拿朝廷来威逼曲静,而是用曲星河来挤兑曲静了。

    西凉军可以不在意朝廷有什么旨意,却不能违背平凉王的军令。天风宿口口声声平戎策乃是曲星河亲自与他一并议定的,曲静也终于不能假装听不见了。他拨开军医刚刚替他缠好绷带的手,有点懒散地勾起战袍站了起来,说道:“战场上刀枪无眼,哪里算计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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