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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在北-第1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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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如果不是千下,他怎么还活着?
“那我怎么没死,蓝伤之毒呢?”
“不知道,可能你体质比较特殊吧。”帝君的眼睛有意无意地看向一旁的柜子,仿佛他可以透视到暗格之中的锦盒里已经失去光辉的小人儿。
无殛已废,如今都已成定局。
“特殊?”伤狂忽然想起自己曾经假亡的事来,自己体内有两股真气互相纠缠,但都会保护自己,更加自己学武的时候千下说自己根骨非凡,如此便也有几分信了帝君的话。
“嗯。总之你不要再寻死了,不然千下出来还要损伤自己。”帝君淡淡地说着,眼睛始终没有看伤狂。
伤狂盯着他的侧脸,一看,忽然觉得帝君老了许多,眼角竟然多了许多细纹。
但一晃便又是瞧不出了,只当是自己刚才眼花了,况且帝君三十岁的人有点眼纹也很正常。
听到帝君的话他微微错愕了一下,确实,自己每一次受伤临危都只是加速千下的死亡,因为千下绝不会放任自己离世,总会以命换命。是自己莽撞了。
唉。
轻轻的叹息,惊得帝君心里一阵波澜。
“是我对不起千下。”伤狂半垂眼帘轻声说。
帝君心一揪,“也是千下他自愿的,你不必往心里去。”
“呵。”伤狂忽然冷笑一声,“是啊,别人的命帝君都不会放在心上,您的心里只有北国江山。”
帝君阵阵心悸,伤狂还是无法原谅他杀了那个侍从。可他能怎么回答?告诉伤狂当时你们只是敌国贼子,没杀你已是万幸,杀了你的侍从乃是天经地义,如果北国的人落到你们皇帝手里,绝不会比那个侍从的下场好。
可他能说吗?
伤狂能理解吗?
伤狂出身皇族,一定是懂得的,可却还是怪自己。他是故意让仇恨蒙蔽他的眼睛,故意要疏远自己。
帝君轻吸两口气,他没忘记自己在伤狂垂危时许诺要还他自由,所以定了心神,平静道:“是,这就是帝王家。”
伤狂眼里充斥怒火,他不敢相信帝君居然就这样认了自己的话,他宁愿帝君辩驳,宁愿帝君说些假话,也不想帝君这样赤luo裸地撕开面具说出这血淋林的现实。
虽然他心里就是这么想的,可他到底不愿相信帝君是这样的人。
“那就恕云狂不能侍君左右,留在这无情无义的帝王家。”伤狂语气平平,却无处不透露着坚决。
帝君早知结局,便也没有多少动容,“嗯。随你自己的心意就好。”
伤狂的心忽然刺痛一下,帝君俊逸的脸庞平静无奇,连冷漠都不算,难道自己没了无伤臣的身份便就不算什么人了么?所以他才对自己的去留如此不在乎了么?
这样也好,蓝伤已散,终究是没有关系了。
“谢帝君。”伤狂从床上下来,跪在帝君脚边,“如此,云狂请旨幽居神庙,远离尘嚣。”
帝君看着伤狂垂下的头颅,那毕恭毕敬的模样和北禁城里的妃嫔、宫侍。和北国的官员、臣民都再无二异,他心里冰凉,淡淡地吐出一个“准”字,便是直至伤狂出去都再未有一句话。
包括伤狂临行门前时居然问他是否同意留林还德一命,是否愿意还帝后一个公道,是否愿意给辛昀一次机会,帝君都没有再理会他,仿佛没有听见他说的话,自己走去批改奏章。
伤狂受了冷落,索性拂袖离去,反正话也说了,帝君听不听都不是他能做主的了,而且,他现在已经不想再管旁人的事了。
一切,都看各人的造化吧。
伤狂果然去了神庙,帝君好像什么事都没有一样,每天照常早朝,别人提起无伤臣的事他也很自然地回答,就像伤狂真的只是去散心礼拜而已。
只有币元一人感觉不对劲,因为那天伤狂离开承欢殿的时候他无意中发觉伤狂的脸上似乎少了点什么,但仅仅是瞥了一下,所以也说不清楚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如果这还不算什么,那帝君重新临幸妃嫔,解除帝后和丽妃的禁足,甚至还改了林还德的死刑为流放,就不得不让他重视起来了——帝君和伤大人之间一定发生了什么。
这天帝君午睡起来,批了一会儿折子就对币元说今夜召帝后。
币元心里一惊,如果说解除帝后禁足是帝君赏他冒死谏言救了伤大人一命的话,那这让他重新侍寝又是为何?难道帝君忘了他曾经做过的恶事?
虽然心里怨怼,但币元还是毕恭毕敬地去临仙宫宣了旨。
午川以为自己听错了,匆匆抓住币元的小臂又问一遍。币元见他那张与伤狂一般地脸上掩饰不住的兴奋和惊讶,一时间也有些同情他。唉,如果没做那恶事,他和帝君也算般配。
“帝后没听错,帝君亲口说的。”
“那,”午川松开币元,兀自垂首想了想,倏时又看他,“那帝君他是什么表情?可有怒意?”
币元一愣,想了想,迟疑地摇摇头,“没有吧,帝君近日来就那一副模样,挺平静的。”
“哦?近日来?伤妃走后吧?”
币元一顿,咳了一声,“帝后不必什么都明说。”
午川看了他一眼,满怀心事地点点头,“那多谢你了,币元。”
“应该的。”币元打了躬,“那我先告退了。”
“嗯……诶,天冷,你捧个手炉回去吧。”
不等币元拒绝,午川就叫午杰提了个手炉塞进了币元的怀里,怕他不肯受,又补上一句:“你在帝君身边侍奉辛苦,不能病了,别人可摸不准帝君的性子,好了,快回去吧。”
若再推辞就显得矫情了,币元便是捧着火炉谢恩告退了。
他不知道午川打得什么注意,许是想收买自己。不过他想起午川所做的事,便一阵恶寒,将之抛在了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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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请约()
是夜,午川奉旨进了承欢殿,宫侍们摆好碗筷,帝君就叫他入席。一切都和从前一样,只是帝君说话中没有了那一丝温柔,平平淡淡,听不出情意。
午川只当他是仍计较自己毒害辛昀之子而冷待自己,倒也不觉奇怪,入了座,等着帝君开口。
帝君驱散众人独留下币元伺候,这才动起筷子,对午川说:“吃吧。随意点。”
午川诚惶诚恐地拿起筷子,暗自想着帝君唤他的用意。难道伤狂向帝君替自己求了情?可他都走了好几天了,帝君要赦免自己也不必等到今日吧?
怀着心事,吃起饭来也无滋无味,约莫吃了一半,帝君忽然抬起头来,问:“怎么样?还合你胃口么?”
午川一怔,这才扫了一遍桌上的饭菜,忽然发现原来都是他爱吃的,一股暖意油然而生,酸了鼻头。
“川儿惶恐,食不知味。”午川毫不避讳地说出自己的心声,币元立即装聋作哑地垂首望起自己擦得黑幽幽的鞋面。
帝君显然也没想到他会说实话,微微一怔,想起伤狂所说的话来,安初这般纯净美好,自己恐怕真的冤枉了他。
“伤妃临走时对孤说你也许不是凶手,孤想听听你怎么说。”
帝君不高不低的声音落尽午川和币元的耳中,二人都是吃了一惊,午川最是感动,激动到有些说不出话来,“帝、帝君真的愿意听我自辩?”
帝君微微颔首。
午川喜上眉梢,眼底通红,扑通跪在地上,“帝君,那日我去看丽妃是遵循宫规礼仪,若我想下毒,怎么偏偏挑那个千夫所指的时候?再说我根本不知胡蔓草为何物,下毒之人只知我是嵇康人,却不知我自幼在北国居住,对嵇康的风俗事物一无所知。”
话音落下,仿佛有什么东西扫过帝君的心头,久久,帝君淡淡地“嗯”了一声,沉声道:“起来用膳吧。”
午川愣了,帝君这不置可否的态度让他刚燃起的希望又瞬间被扑灭。
“是。”
午川心思沉沉地起身坐回在位,只是对面前的饭食更加没有食之的yuwang。
帝君将午川眉目中的失落尽收眼底,看他拿起筷子却迟迟没有夹起东西,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终于道:“孤会还你一个公道。等水落石出之日孤会将凶手交与你处置。”
午川握着筷子的手倏地一颤,不敢相信地对上帝君沉静的黑眸,见他不是戏言,感动地笑了,“真的么?帝君这是相信我了么?”
帝君看着他,仿佛是看到了另外一个人,点点头,“你受委屈了。”
午川摇摇头,他已经捕捉到帝君方才那一瞬间的失神,他立时清醒了。帝君不是忽然相信了他的人品和他的爱,而是听了伤狂的劝言才重新回忆整件事情,都是——为了伤狂。
一丝嫉妒扎进心底,但面上还是喜忧参半,道:“不委屈,帝君愿意相信我我已经很感动了。”
一闻此言,帝君忽然想起自己和伤狂之间的种种。信任?信任究竟有多重要?伤狂容忍不了自己一丝一毫的不信,到底是孤的错还是他太追求完美?
“这世间怎么会有完全的信任。”帝君淡淡瞥开视线,自顾自地喝着粥。
午川知道这话许是帝君说与他自己,又或是说给远在神庙的那个人,左右肯定不是说给自己的,也就没有接下这话,沉沉地敛下眼帘。
“连你也这样畏惧孤?”帝君似问似陈述地瞥下这一句,平静中仿佛带着怒意。
午川心里一惊,忽然觉得自己与帝君不似那么遥远了。因为他感觉自己能体会到帝君刚才那一问中的情感。
多年以来,自己经营着遍布北国地下世界的黑暗组织——噬亡涧,世人鲜有人知,内部的人又对自己知之甚少,在身边进出交往的人又多对自己望而生畏,以至于他都以为自己快要不食人间烟火。
每个人都怕自己。
这是让人兴奋却也让人孤独的。高处不胜寒,谁能体会?
原来帝君能。
原来他们是一样的人。
他感觉自己已经站在了帝君的心门外,不管伤狂和帝君之间发生了什么,现在都是他午川翻身的绝佳时机。
他仰起头,“我不是畏惧。”
帝君看他,仿佛看到最初在御书房看见伤狂时他眼里的那种无畏。
“只是发觉帝君太过孤独,我不知道要怎么走进去。”午川带着些许哀戚之色。
帝君身子一颤,他瞬间觉得自己暴露在空气中,任人窥探。
币元头皮发麻,只恨自己不能隐身。
“北国都是孤的,孤怎么会孤独。”
帝君越是平静,午川越是兴奋,因为他已经看到了帝君的本像。
“因为没人懂帝君。”
咚。
仿佛一滴水落在了帝君被寒冰包裹的心田上,穿过冰层,溶进了血液。
午川看了币元一眼,正对上币元略显局促仓惶的眼神,便示意他下去,他看向帝君,却见帝君根本没有在意他,便是匆匆退去了。
午川趁热打铁地站起身,走到帝君身边,跪下,俯首,“川儿希望可以做帝君的体己人,在帝君身侧,感受帝君的情绪——孤独、欢喜、难过、苦闷……这北禁城虽然繁华,可只有帝君知道,这里是冷清的。”
帝君的眸子轻动,似乎有什么在敲打他的心。
“承欢殿在外人看来拥着无限荣光,可只有帝君能听见这里的声音。”
帝君心一颤,他记得自己曾让伤狂听御书房的声音,可伤狂并不明白自己的用意。
“这寂静是孤独的声音。无人体会。”午川的语气绵延而沉重,那是他切身的体会,更是帝君一直以来的心声。
“川儿不敢说能全然体会,但川儿想尽力一试,想懂得帝君,想走进帝君的心里去。”
帝君终于侧目看向他,见他低着头,这才放下心,没让人窥去他眼里的那一丝复杂和慌乱。
“川儿请帝君赐无伤契。”
轰!
帝君的心震颤了。
无伤契?
他疯了吗!
帝君心口微窒,声音有些颤抖,“你说什么?”
“川儿请帝君赐无伤契!”
坚决,沉着。
这是一个早已做好的决定。
他想赌一把。
赌自己对帝君的爱,赌自己对帝君的忠诚。
他不信自己能输给伤狂。
“你知不知道无伤契的厉害?”帝君几乎低吼。他已经没有第二个无殛可以救这个渡劫之钥了。
午川吸了口气,仰起头,看到帝君眼底的慌乱和感动有些激动,果然自己没猜错,伤狂虽然和帝君签了无伤契,对帝君没有二心,但他终究和帝君是两种人,根本不能体会帝君的心。
伤狂简单纯洁,而帝君却是历经沧桑;伤狂眼里容不得沙,帝君却知完美不易——伤狂白白走进了帝君的心里,却空空而归,留给帝君的也只是一份不解和一片伤痕。
但他午川却不同。
“正因为知道,川儿才求帝君一赐。我想获得帝君彻底的信任,我想做你真正的妻。”
帝君心念一动,看着这熟悉又陌生的脸,他此生还会有一个无伤臣吗?
“不行。”帝君挣扎半响忽然别过头,态度坚决。
刚看到胜利曙光的午川被这一声打回原形,“为什么?”
“孤不能冒险。”帝君站起身,“你是北国渡劫之钥,事关国本,这事不要再提了,起来吧。”
“帝君……”
“不要再说了。”帝君背对着他,“孤不会让你死的。”
午川又是感动又是焦躁,他不怕死,他只怕得不到帝君。
“川儿不怕,帝君难道不信川儿?”
帝君叹了口气,转身看他,“不是孤不信你,只是无伤契的条件过于苛刻,一丝一毫的二心都不允许,你懂吗?不止是现在,是一世。人生变幻莫测,孤不能用你的性命做赌。”
听着帝君的肺腑之言,午川的冲动压下不少,可他还是对自己有信心,继续道:“帝君,川儿一世都会忠于你……像伤妃一样。”
帝君的脸骤然僵硬,午川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张着嘴,一言不敢出了。
“起来吧。”帝君恢复神色,坐回位上。
气氛诡异,午川不敢再多言,坐到了帝君对面,低着头,好像做错了事。难道帝君是介意自己居然敢同比伤狂?
帝君看他一眼,微微有些动容,沉默一会儿,沉声道:“他已经不是无伤臣了。”
他已经不是无伤臣了。
此话犹如晴天霹雳,惊得午川噌地站起身,难以置信地看着帝君,“怎么会!那伤狂不是活不成了?!”
帝君当他和伤狂感情深重,是担心之举,所以柔和了语气,“没有,他身子特殊,保住了命。是走运了。”
“什么?”失落感忽地卷上午川心头,居然这也不死?
看午川失神,帝君又劝道:“这都是他自己选的的路。都是各人的命数。你不必替他担心。”
午川回过神,失魂落魄地点点头,坐回位上,“帝君说的是……”
“他应该不会再回来了,六宫的事就劳你和丽妃打点了。”
“是。”午川随口应道。但心里却是不信帝君,伤狂三进三出北禁城,已经让午川对他的忌惮达到了极点。而且帝君自己也说的是——应该!
那个人总能化险为夷,难保这一次他不会回来。更何况他已经学了武功,想派人杀他便难了……
帝君见他魂不守舍地,以为他是想念伤狂,便道:“你若想他了,可以去神庙看他,他不想见孤,见你们总不会拒绝的。他一个人在那里也不会寂寞了。”
午川听着心里泛苦,自己一心想要帝君的心,却被伤狂当作垃圾般丢弃。呵,想他,我是会想他,我想他永远也进不了北禁城!
午川微微一笑,“川儿知道了。”
第三十八章 英禄()
距离伤狂离宫已过一月有余,帝后丽妃重获荣宠,定下二人一个初一,一个十五必得幸于帝君一次。
继欣宫主南宫九清之后,宫中再无喜事,但也看着一片祥和,无人再提起神庙之中的伤狂,尽皆心照不宣,就连九清也如午川那般不再希望他回来。
交情放在利益面前就当真显得脆弱不堪了。
话分两头,陈唐修数月前被帝君放了几回鸽子之后就心高气傲地留下一纸书信离家出走了。其父陈唐武儿可不知他答应了帝君要去宫里,也就任他像信中所说的去“游历山水”。
陈唐修一路顺着南千河漂流,路上风光无数,让他的心情也渐渐开朗起来。自我安慰着——说到底你帝君还不是在敷衍我,根本不重视我这个百年难得一遇的人才啊!我还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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