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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在北-第1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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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伤狂抬手拦住了他,“不是,我去红楼的时候都没见到他,他从哪里知道的消息进宫?”

    马井摇摇头,“我怎么会知道。应该是北禁城里的人出来请的他吧。帝君总比你和他熟吧。”

    伤狂一愣,马井立即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这几天伤狂因为淋雨加忧思过度一病不起,最怕提起“帝君”,而自己刚才就犯了他的忌讳。

    “快来,把药喝了。”马井岔开话题,要给伤狂喂药。

    伤狂看着他的眼睛把勺中的汤药喝了下去,那苦涩的味道让他不禁皱起了眉头,但很快就因为习惯而舒展开来,失神地说:“如果是帝君请得他,那我真是得不偿失了。”

    马井愣了一下,想起那夜的情形,无言地继续喂着伤狂。

    一碗汤药喝下去,伤狂都没再说一句话,躺在床上,背对着马井,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身子,好让宽大的被子将他完全的包裹住。

    马井抬起手想要拍拍他安慰他入睡,可手悬在半空中却怎么也放不下去,他皱着眉头,无奈地说了句“睡吧”就起身走了。

    直到听见关门声,伤狂才坐起神来,两眼空空地看着马井退身出去的木门,叹了口气。

    “本宫要去看帝君,谁敢阻拦!”午川不怒自威。

    币元为难地看了一眼身后紧闭的房门,对午川道:“帝后,不是我不让你进去,是帝君实在吩咐了谁也不见。”

    午川扬着下巴,“你起来,出了什么事本宫自己担着。”

    “帝后……”

    “你是不是要等着文武百官全跪在这儿才开门?”午川冷冰冰地看他。

    币元幽幽地叹了口气,谁不知道帝君一直不上朝是一定会有百官跪求的一天,可他也知道帝君那说一不二的脾气,唉,干嘛都为难他一个下人啊。

    “你想上茅房。”午杰道。

    “啊?”币元愣了一下,看向午川,只见午川盯着御书房外的石狮发呆,一副全然不知的模样。他立即会意,恍若无人地说:“啊,肚子好疼,好想去上茅房啊。”说着,他就退到一旁去了。

    午川给浮华和午杰使了个眼色,二人立即点了点头,推开门等午川进去后就立即关了门站在门口看着。

    午川刚一进御书房就因为一股气味而皱起了眉头,是醉酒的颓靡之气。他的脑海中立即浮现出那天帝君在雨里颓废的身影,一阵心痛。

    想着,他已是绕过屏风,看见了躺在金色纱帐之后的床榻上的帝君。红色锦被早已被酒浇湿,丢弃在一旁的地上,帝君身上的玄服也还是那夜的,看来他已经这样萎靡不振四日了。

    要不是歌轩走投无路来找他,他也不会有勇气、有借口走进来。

    掀开纱帐,午川跪坐在床榻边的台阶上,看着帝君那紧闭的狭长的双眼边缓缓流淌的泪痕,他心一揪,情不自禁地抬手用绢子提他抹去。

    “伤儿……”帝君喃喃着。

    他醉红的脸上告诉午川帝君这是醉了。但他醉了却还在念着那个人的名字。

    午川愤恨地攥着拳头,但旋即他笑了笑,反正伤狂已经离宫,依他的性子做出那样的事他也不会有脸回来了,那么他是怎么死在外面的也就只能说是天意了。

    “帝君,我是川儿。”午川握住帝君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我知道你难过,你还有我。”

    也不知帝君是不是听见了这话,口中喃喃的“伤儿”竟变成了“川儿”。这如何不让午川高兴,他喜极而泣地望着帝君,“帝君,我在。”

    帝君脑海中不断变换着三张脸,一个是十五年前那夜的安初,一个是伤狂,一个是午川。变得久了,他自己也分不清哪个是伤狂哪个是安初哪个是午川了。

    他醒了。像这几天时不时醒来一样,看见顶上绣工织出的以假乱真的飞龙图案,又是忍不住想要闭上眼睛。只是他突然感觉自己的手被拉着,他心里忽地一激动,看向那手的主人,然后皱起眉头,好久没说话导致地口干令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沙哑的声音,然后道:“是你……”

    午川分明看到帝君那满怀希望的眼睛在看到他的那一瞬变成冷漠,他的心在滴血,但他知道现在还不是发作的时候,他微微一笑,“是我。”

    帝君淡漠地别过头,继续看着飞龙绣图,不语。

    午川强忍着揪心的感觉,一遍遍地劝自己平静,可是胸腔里还是一阵翻江倒海,凭什么!该死的伤狂!

    “帝君,我是来汇报六宫事宜的。”午川强作镇定地说。

    “嗯。”帝君淡淡地应着,却还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午川吸了口气,“按照计划,我已经安排了车乘在北禁城中众目睽睽之下去了芙蕖宫,宫人都当是三王爷的车,谣言已经在宫里传开,外面也都知道了。咱们可以为向氏发丧了。”

    “嗯,后宫的事,你办吧。”帝君疲倦地眨着眼睛,似乎不说话他马上就又要睡去的模样。

    午川哪里肯放过这个机会,马上说:“还有一件事……”

    帝君却是没有接话,他的脑袋发沉,眼皮也重若千金,他实在撑不住想睡了。

    “伤嫔不见了。”午川故意让自己显得忧心忡忡。

    帝君的眼睛在听到“伤嫔”的那一刹那变得晶亮,却在听到“不见了”之后又如一潭死水暗淡无光。

    “哦。”帝君的喉中发出古怪的声音。

    这就算完了?午川难以置信地看着帝君,他都不问什么吗?不问问自己是怎么知道的吗?

    “帝君难道早就知道了?所以才这个模样?那伤嫔就不是遇到危险了?”午川尽量让自己显得毫不知情。

    “啪!”

    午川看着碎了一地白玉酒瓶,触目惊心。他万万没想到帝君会突然坐起身把酒瓶摔出去。

    外面的币元听见这动静忍不住想要进来看看,却被浮华拦住了,“币大人,主子的事,咱们下人少管为妙。”

    币元也只好缩回了脖子,是啊,反正自己上茅房去了,发生什么自己都不知道。

    “帝、帝君……”午川后怕地低着眉梢。

    “哪有什么危险!”帝君低吼着。

    “帝君……”

    “你根本不爱孤。”帝君捏着午川的下巴,冰冷地说。

    午川一愣,他知道,帝君这是把他当成伤狂了。他立即摇头,“我当然是爱帝君的……”

    “你撒谎!”帝君顺着午川也跪坐在地上看着他的蓝眼睛,“你的眼睛里有孤,可是你的心里没有孤。”

    午川的下巴被帝君捏的生疼,眼里泛起一阵水雾,“有的……”

    仿佛是午川的眼泪触到了帝君内心一处柔软的地方,他轻轻地松开手,靠在床榻上,“孤不想看你哭。”

    午川心疼地搂着帝君的腰,“我也不想看你哭。”

    帝君身子一颤,“孤为你学会笑,自然也要为你学会哭。孤早该知道。”

    午川心若刀绞,既然都是为了伤狂,那我又算什么。

    “帝君……”

    帝君的指尖温柔地划过午川的脸颊,他的眼神迷蒙,似乎那夜只是个不真实的梦,也许他只是做梦了。

    “是梦吧。”帝君淡淡地问,有些哽咽。

    午川心痛,却仍要装得懵懂,“帝君说什么?”

    “是啊,怎么会是梦。”帝君自言自语着,闭着眸子任泪水肆意地淌着。

    午川看着帝君这样,也难过地哭了,为什么,就算他这样背叛你,你还是不肯多看我一眼。

    “帝君,别哭,北国还需要你主持大局。”午川想起自己的来意,抹干了眼泪说道。

    帝君苦笑一声,“大局?孤连一个人都管不住,怎么管江山……”

    “帝君,你要振作。为了一个背叛你的人不值得如此。北国都是你的,我们都是你的。”

    马井知道伤狂逃跑已经是翌日清晨的事了,他本打算等伤狂身子好些了带他去街上转转放松一下心情,却没想到等待他的是一张整洁的床铺和一纸书信——

    我不知道你是谁,但还是感谢你这几天的照顾。虽然你的语气很凶,但我仍然嗅到你身上友好的气息,你并不坏——起码对我,你是好的。我想,当初在水牢之中你也是身不由己、奉命行事吧。不管怎样,我都不想怪你了,因为恨你没有意思,事情已经到这个地步,我也不再奢望什么。我走了,我想去别的地方看看,如果可以,你也不要再做那些事了,最重要的,请你不要伤害帝君。再见。不,还是不要再见。狂。

    马井看着被风吹得一开一合的木窗,伤狂一定是从这里逃走的。他就是这样也不愿意和自己在一处。即使帝君说出那些话,他还是求自己不要伤害他。

    马井不由自主地把信纸捏成了一团,手臂上的青筋一根根突起,倏地,他将纸团扔到一边,看着它滚入阴影中,冷笑一声,“我才不是好人。”

第一章 担心() 
百官们收到上朝的集令已是午后时分的事了,他们欣喜地互相转告,死气沉沉了五天的京郡随着东古宣告帝君无病的那一刻就欣欣向荣起来了。

    百官动身去上朝,出人意料地是歌轩也来了,虽然已过午时,但对于寻常的歌轩这仍然算是早起的,所以官员们看到他还是很意外的。但当众人知道他是为了向氏发丧一事而来,不免让欣喜的众人感觉到一丝沉闷。

    是啊,后宫嫔妃死了。这进去了谁也不能露出一个笑脸来!还好有丞相提醒呢。

    然后就是帝君看见一堆满脸哀戚的官员跟在歌轩身后走了进来,他正纳闷,却见为首的歌轩对他动了动嘴唇,他瞧出来了,是“发丧”。他立即会意,冰冷的脸上也带了几分哀戚。

    昨夜他喝了午川递给他的醒酒汤之后,和午川说了半天,终于想通了,既然爱伤狂,那就让他自由吧。

    虽然还是一样的难过,却也就像午川说的,日子还得过,北国还要靠自己。北国是自己的,他也是自己的。

    “多日不朝,孤知道你们都不习惯,但为了不染病于诸位爱卿,孤只好在御书房中修养几日,实在也与诸位一样思念宣政殿。”

    一言既出,百官都是感同身受地点点头。虽说每日上朝他们有时也会抱怨,可这一连几天不见帝君不见同僚不见宣政殿,却真有几分想念。

    “积累的这几天政事太多,恐怕今日要说许久了,所以今儿坐着上朝。”

    帝君话音刚落,百官都还来不及问什么叫坐着上朝,就看见一排排宫侍双手捧着绣金丝华虫跪垫躬身走了出来,一人一垫,片刻百官身前都有了一个。

    宫侍们退下,百官望着帝君,只见帝君语重心长地说:“诸位辛苦,坐吧。”

    百官哪里受过帝君这样温暖的话,有的人望着帝君略显憔悴的容颜感动得甚至落泪,“帝君万年,臣等谢帝君圣恩。”

    帝君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似乎自己从前真是错了,自己该关心的人太多,而自己却从未留意过这些人。

    歌轩也察觉到帝君的变化,他虽然好奇,却也不敢问他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百官议事,念向氏舍身救人,赐谥号“贤”,特追封为贤妃,葬于妃陵,厚金抚恤族人。如此才算周全。不过百官还是建议帝君再纳一个满族人为妾,但帝君只是随口应付了过去。

    约是过了三个时辰,众人才商讨完国事,都纷纷起身退去。

    歌轩却留在了最后,从殿旁绕到帝君专入的殿门处寻找帝君。可看到帝君上了车乘,他只好悻悻地走了。现在帝君也是有家室的人了,后宫里还有许多人等着他,他也不需要什么心事都与自己说了,还是回家吧。

    伤狂坐在花床之上,想起自己最初在这里醒来看见千下的那一眼,他是那样的美,从那时起,他就在自己心里吧。可惜,自己从来的目光都盯在帝君身上,却不曾留意他。

    昨夜从马井那里逃跑,早上到渡口要坐船走,洗脸时解下额头上为了掩饰身份而配带的青灰色抹额,却发现江水之中的自己的面容有些不同,他愣了半响才注意到是红泪暗淡了许多。他不禁想起那天雨夜自己感应不到千下,一时之间有些害怕。

    可是宫里的人都说见到千下,这又是怎么回事?

    伤狂带着疑虑,实在没有办法上船这样走掉,最后他还是扔了船票去打听,这一问不要紧,他才知道原来大家都是因为看见了为王爷预备的车乘穿宫过巷地才确定那是千下。

    但这一招糊弄别人还行,想让伤狂相信那是不可能的。因为他了解千下,那种车乘根本不入千下的眼,就算自己亲自去请他去宫里“亮相”,他也只会是大摇大摆地从宫门进去,听着所有人的尖叫、看着所有人惊恐的脸然后自己悠悠然地走进芙蕖宫。

    所以,那个车里一定没有人!

    如此一来,“千下究竟去了哪里”塞满了伤狂的心,他哪也去不了了,乖乖地回红楼找他。

    只是红楼满共这么大一点,那天马井陪他找了一次,他今日自己又来找了一次,却始终没有见到千下。

    他坐在花床上,心微微地痛。他已分不清这痛是为了帝君还是为了千下。

    “桀——”

    伤狂心头一惊,那是什么声音?

    他回头望去,竟是看到花海的那一头空气有些波动,远远望去,恍若有一间空中楼阁。

    那是?

    伤狂匆匆跑过去,想不到红楼里竟然还别有洞天!千下一定在那里。可刚才那是什么声音?似乎很凄厉。

    他不敢多想,只是飞快地到那楼阁浮现之处,他在御书房中看过许多书籍,他隐隐地记得,有一种叫做“结界”的东西似乎可以这样保护什么。

    所以他一直看不到这个楼阁就是因为它带着保护结界,那它现在似乎将要破碎,莫非是它的主人……

    伤狂焦急地在那若隐若现的楼阁之外徘徊着,要怎么破开结界进去?

    忽地,他想到自己体内的那股真气,他咬咬牙,不管了,死马当活马医吧。想着,他就气沉丹田,内视寻找着自己的真气。

    然而就在他找到真气的时候,他忽然感觉脸上一阵气流袭过,他心一惊,睁开眼睛,却是看到淡黄色的结界化作齑粉,露出一栋精致的两层阁楼。

    “千下!”

    伤狂不敢停留,飞快地推开门,一层无人,他立即上楼,一间间地寻找,却都没有。正慌乱,他隐约听到有桌椅移动的声音,他静下来听着,很快目光锁定了右后方的一间屋子。他步伐很轻,悄悄地站在了门口,侧耳贴在门上,那屋里的骚乱声越发清晰。

    “千下!”伤狂顺着正要推门,却发现这门从里面上了锁,屋里嘈杂的动静也随着他那一声喊叫戛然而止,安静到伤狂都差点以为自己刚才是幻听了。

    “你在里面是不是?”伤狂缓和了情绪,贴着门问道。

    回答他的是无声。

    但伤狂分明嗅到屋里的那一丝不安的气息,他尽量让自己显得平静,“是我,千下,你开门,你是不是受伤了?”

    依旧无声。

    “你说句话,我很担心你。”伤狂又拍了两下门。

    里面的人似乎忍不住痛叫了一声,但是过于短促,几乎是戛然而止。

    “千下?”伤狂着急地晃动着门,“你再不说话我可要撞门了。”

    似乎是被伤狂的话吓到了,里面突然传来翻箱倒柜的声音,伤狂只听见一堆东西落地的声音。

    “千下。”伤狂又唤了两声,却还是得不到回应,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旋即陡然凌厉了目光,以肩背嘭地一声撞在门上,屋里那份焦灼不安的气息越发浓郁了。

    “你在怕什么?我是伤狂。千下。”伤狂被那股不安刺激地不由停了下来。

    可惜屋里的寂静让他只好继续撞门。

    也不知道撞了多少下,那门轰的一声开了。伤狂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千下?”

    伤狂看着被搅得乱七八糟的房子四下地寻找着。

    这屋子并不大,却够黑。窗户也全是从里面封死的,要不是门开着,他在这里几乎就看不到东西。只是中间的一张坐台幽幽地闪着白光让伤狂好奇地不由自主地向它走去。

    这一走, 他忽然感觉有什么东西从他身边疾驰而过,一溜烟就到门外去了。他不禁想起最初见千下那天他在花海里也遇到过这样的动静。

    “千下?”伤狂没管那逃跑的东西,而是环顾了房子再三确认千下不在其中。

    他有些沮丧,终于还是没能见到千下, 难道自己只能这样不辞而别了吗。

    “唉,你若不肯见我,我走就是了。只是以后再见就难了。”伤狂自言自般地叹息着。

    “你要去哪?”

    伤狂回过身看向说话之人,却见千下一脸苍白地倚着门立着。

    “千下……”伤狂惊讶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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