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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来人，给我宰了

　　　　这一次虽然依旧还是闭门羹，但很显然与天山的遭遇完全不同。

　　　　凌风从凌征天那张沉默的脸上看不出他的心情。

　　　　此时天色已暗，父子两人漫步在挂上灯笼的玉门城内，玉门城虽处在边疆，但是近年来大陆和平发展，因此到了此时，玉门城依旧一片灯火辉煌。

　　　　“走，我们父子去吃一顿好的。”经过一家名为正宗黄酒楼的酒楼门口，凌征天突然停下脚步。

　　　　“嗯。”凌风没有拒绝，似乎从小到大他与父亲从未单独用过餐。

　　　　站在门口迎客的老板娘显然观察到这一对父子，当下立刻迎了上来说，“两位客官里面请，小店厨师那可是这玉门城顶顶有名的，这黄酒也是玉门城正宗独此一家。”

　　　　凌征天点点头，在老板娘的热情相迎下进了酒楼。

　　　　此时酒楼内都是一些酒客，而且喝的正是尽兴之时，才刚进入各种大呼大喊传入凌风耳中，其中不乏对某家青楼头牌姑娘的赞赏与觊觎之语。

　　　　两人坐下之后，凌征天道，“风儿，虽然你还未成年，但在父亲眼中，你已经是个男人了，今日也没有你母亲的监督，我们父子两人尽兴喝一次。”

　　　　凌风还来不及拒绝。凌征天已经开口道，“来五斤上好熟牛肉，再来一盘酱蹄子，两个招牌菜，十斤上好黄酒。”

　　　　“好嘞，客官您稍等，马上就来。”店小二记下之后应了一声便去了厨房。

　　　　“父亲，我不会饮酒。”凌风犹豫一下缓缓道。

　　　　“好男儿哪有不饮酒的道理，只要适量就行，再说……”凌征天没有说下去，端着茶杯抿了一小口茶。

　　　　凌风清楚凌征天后面没说的话是什么，当下也不多言，气氛略微有些尴尬，好在四周传来酒客的胡言乱语稍稍盖住了这种尴尬的气氛。

　　　　“客官，这是我们招牌菜烤野鸡，还有五斤熟牛肉……”顷刻之间酒菜都已上齐。

　　　　凌征天端起酒杯，道，“风儿，来，我们先来三杯。”话音刚落，凌征天已经三杯下肚。

　　　　凌风见此，也不再多言，除了第一杯是第一次饮酒觉得口味有些奇怪之外，第二杯第三杯也是迅速下肚，顿时感觉从嘴到肚子仿佛烧了起来一杯。

　　　　“来，吃几片牛肉就好。”凌征天夹了几片牛肉放置凌风盘中。

　　　　或许是继承了凌征天的基因，第一次饮酒的凌风在一个时辰之内竟然喝下了一斤多，此时他的头脑微涨，有点微微发晕，但却还未到天旋地转的地步。

　　　　此时已经快到深夜，酒楼里的客人零零散散离开，只剩下三桌，其他那两桌酒客显然已经喝到了最后阶段，说话也是越来越直接越来越露骨。

　　　　“听闻，陈家小少爷拜入了龙虎山门下，陈家后继有人啊。”

　　　　凌风身体微微一颤，如果说在大陆之中的地位能与武道院抗衡的，那么唯有这龙虎山，不过两者性质不同，武道院是属于学院派，而龙虎山则属于门派，两者区别在于武道院的人，在学习期满后，可以选择留在学校或者离开学校，然后两者之间可以说没有直接瓜葛，而门派，则是一入门派，那么终生便是该门派的人，若是背叛或者逃离门派，必为世人所不齿，虽然表面上来看龙虎上实力强于武道院，但是众人心里清楚，若是两者相争，那么武道院必胜，因为数百年来，大陆之中稍有名气的武者半数都是从武道院出来的，虽然他们与武道院没有直接瓜葛，但是人在年幼时期，又是在封闭的象牙塔内，自然会对学院产生一种特殊的感情，若是学院有难，他们定会鼎力相助，那样，作为门派的龙虎山根本不是对手。

　　　　“是啊，这下陈家定能压住凌家从而取代凌家在帝国一家独大。”

　　　　“呸。”其中一人朝地上吐了口口水道，“陈家？难道你们忘了当年抗战事情陈家做了什么事情？若他一家独大，那还有我们好日子过吗？再说若不是凌家，哪还有他们陈家，若不是当年凌大少爷暴毙在府中，凌大少爷早就进武道院了，哪还有他陈家什么事情。”

　　　　玉门城虽在陈家的管辖范围内，但是此刻，已经喝到酣处众人显然不会理会这玉门城究竟是谁的管辖范围，纷纷对刚才这位大汉的话纷纷表示赞同。

　　　　大汉见众人对自己的话表示赞同，更是兴奋的站了起来，道，“当年抗战，陈家缩头乌龟躲在最后面，若不是凌家，不说我们玉门城，就连后面东阿城还有南方的楚天城都会被屠的一干二净，若没有凌家誓死抵抗，我们早就是刀下鬼了，依我看，这世间就两位将军，一位是凌啸天老将军，一位就是凌征天将军。”

　　　　“这位英雄说的没错，若不是凌家，我们早死了，可是那昏君，竟然不相信凌家的一片赤子之心，竟然让陈家来管理我们，若不是我上有老，我早就去落日城了。”

　　　　“是啊……”

　　　　“是啊……”

　　　　众人纷纷表示赞同，语气与神色之中尽是遗憾。

　　　　凌风看着凌征天的脸，此时他的脸上有一股自豪，同样也有一丝隐藏在自豪下面的悲哀，功高盖主，这竟然成为了衷心保家卫国的凌家唯一的罪状，真是可笑之极。

　　　　“各位，你们且听我说，听闻凌将军十年不上朝原因有两个，其一众所周知是遭受到一些猪狗不如的畜生排挤，还有一个原因你们知道是什么吗？”

　　　　此时众人纷纷摇头，满目期待的看着站在板凳上的大汉。

　　　　不仅他们，就连凌风也是竖起耳朵，以前他常听三爷爷说，酒楼是收集信息最好的地方，今日一来，如果如此。

　　　　“这其二。”大汉却没继续往下说，不过神色之中满是对众人期待神色的满意，他酝酿了一会不疾不徐道，“烦请诸位一定保密，我见诸位都是有缘之人，而且敬仰我们凌将军，所以我才多此一言。”

　　　　“一定保密，咱们虽然在玉门，但是也不能给凌将军丢人，咱们勋国的男人说话算话。”

　　　　众人纷纷允诺，凌征天见众人看向自己，当下也道，“誓死不说。”

　　　　此时就连店小二也站在门口打量了几眼，显然是替众人把风。

　　　　“这其二便是凌将军有喜了，诸位，莫要以为我骗你，当日我可是亲眼所见亲耳所闻。”

　　　　众人一片惊呼，显然被这个突然到来的消息震撼力十足。

　　　　凌征天微微皱眉，不过随即舒展开来。

　　　　“凌大少爷骑着高头大马，身披战袍，头戴花冠，手持百八十斤的方天画戟，一戟能破城门，听闻凌大少爷即将突破窥天达到识天，当真是天佑我勋国。”

　　　　凌风听的是目瞪口呆，随即看向父亲，只见凌征天脸上挂着一丝若隐若现的无奈，此时凌风心中满是失落，想必父亲此刻也希望自己是那人口中所描绘的那样，可是，唉。

　　　　凌风端起酒杯，道，“父亲，孩儿让你失望了。说完，连饮三杯。”

　　　　凌征天微笑道，“不管你是别人眼中的英雄还是一个普通人，你都是我的好儿子，因为我是你的父亲。”

　　　　那一刻凌风眼泪流出，如开了闸了洪水，一发不可收拾，但他未去擦泪，而是继续喝着酒。

　　　　一连豪饮数杯，这黄酒本就是后劲十足，再加上刚才这边牛饮，凌风已经天旋地转，建在心里的围墙顷刻间坍塌了。

　　　　然而就在此刻，一队身披铁甲，手持长枪的守城兵突然冲进了酒楼。

　　　　只见为首一人道，“是谁在暗地污蔑陈将军？”

　　　　此时酒客纷纷惊醒过来，酒劲一下去了大半，纷纷坐下沉默不语。

　　　　老板娘连忙上前道，“长官，哪有，大家都在夸陈将军呢，可能是喝多了，一下子话没说清楚，倒是让别人听错了。”

　　　　老板娘边说边将一小锭银子塞进那人手中。

　　　　那人接过银子，在手中抛了抛继续道，“可是我听说不只那么简单，似乎是要谋反呐。”

　　　　“还废什么话，全部抓起来，明日游街斩首示众。”一个稚嫩的声音突然从门外传来。

　　　　凌风抬头，却见一个穿着锦衣华服的与自己差不多岁数的少年穿过守军走了进来。

　　　　“一群没用的玩意，还敢说自己是男人？敢说不敢当，和凌家一样，缩头乌龟。”少年继续道。

　　　　“小少爷，这些事情交给我们来就好了，哪还能让您来抛头露面。”那名军官此时低头哈腰说道。

　　　　“哼，难道你以为我也是凌家那般只能做缩头乌龟吗？”少年微微皱眉，语气不由的凌厉了几分。

　　　　“啪。”凌征天一掌拍在桌面上，显然凌征天无法忍受被一个小孩指名道姓连骂几声缩头乌龟。

　　　　顿时所有人的目光全部被这一声并不响亮的拍桌声吸引了过来。

　　　　凌征天缓缓起身，对着老板娘道，“麻烦再给我准备二十斤熟牛肉二十斤上等好酒，我要带走。随后从胸前摸出一锭金子抛给老板娘，不用找了。”

　　　　那少年见这两人竟然无视自己，顿时怒火中烧，道，“来人，给我宰了。”

第11章　赌城

　　　　先冲过来的是急于表现自己的侍卫长，他抽出佩剑，径直朝凌征天二人刺来。

　　　　且不说凌征天识天的武者实力，就说这些年久经沙场，身经百战，面对这破绽百出的一剑直接上前迎上，一个侧身躲开，然后左手一捏，捏住侍卫长的手腕，猛然施力，众人便听到，清脆的骨头碎裂声音，接着便是那侍卫长杀猪般的惨叫。

　　　　“就这般实力还能当上侍卫长？谈何保家卫国。”凌征天眉头一皱，一脚踹在侍卫长的腹部，竟然直接将他踢出了酒楼外，而之前站在酒楼门口的侍卫若不是躲闪的及时，也将随着侍卫长一同飞出去。

　　　　少年见侍卫长顷刻之间便被眼前之人打败，而且生死未卜，当下心生惊慌，不由后悔自己出门未带武者侍卫，只带了这么一群只能恃强凌弱的废物，虽然他自己是武者，但是见到刚才那一幕，他如何敢出手。

　　　　“上，上，上啊，你们这群废物。”少年朝那群侍卫大吼道。

　　　　听到命令，那群侍卫围了一个半圆，将酒楼内酒客围住，虽然之前凌征天的手段让他们感觉到害怕，但是之前凌征天并未展现出武者的身份，所以他们在人数上面找回了一点信心。

　　　　凌风看着眼前这一幕，此时酒劲已经完全上来，他早已是天旋地转，唯一能保持一丝清明不让自己倒下。

　　　　“上，给我杀，全部杀光。”少年在背后吼道，借着这狂吼增添一丝底气，而且他相信，只要对方不是武者，不管这些侍卫多么废物，都能顺利解决，达到目的。

　　　　然而事情并未像他所想那般顺利，第一批冲过去的十几个侍卫顷刻间躺在地上痛苦呻吟无法站起。

　　　　仅存的一丝理智还有主场优势以及让一个侍卫寻找援兵让他冷静了下来，他知道如果对方要为难自己，那么自己绝对跑不了，毕竟出身在大家族中，自然也少不了耳濡目染一些对战策略以及阴谋阳谋，此刻他知道，要想赢，唯有擒贼先擒王，很显然，对于眼前这个男人来说，他的王就是一直被他护在身后已经有些迷糊的与自己差不多年岁的少年。

　　　　只要侍卫吸引住那个男人的注意力，自己就能擒下他，毕竟自己是一名武者，虽然还是初修，但他相信制服这样一个羸弱的少年还是没有问题。

　　　　“上，全部都上，上。”少年再次吼了起来。

　　　　这一次侍卫全部冲了上去，没有之前所谓的阵容，也没有所谓的战略，只是依靠人数上的优势如同地皮流浪一般端起长枪朝凌征天冲去。

　　　　其他酒客，虽然想帮忙，但是知道自己无能为力，只能选择沉默的躲在一旁。

　　　　见侍卫将凌征天团团围住之后，少年缓缓朝凌风靠去。

　　　　果然，自己的战术成功了，少年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凌风，内心再一次升起一种获胜的骄傲。

　　　　少年暗自在体内运行武气，将武气步于脚底，准备一个猛冲，直接擒住凌风，然而在他身体微曲，正要冲刺时，他的脖间感到一凉，微微低头，却看到一阵寒光。

　　　　他停了下来，后背已经大汗淋漓，他知道，只要对方愿意，自己脖间的这把剑便能让他死无全尸。

　　　　此刻他耳边全是侍卫痛苦的呻吟，他后悔，后悔不该在知道自己获得龙虎山认可之后大肆庆祝，后悔自己不该独自跑到这该死玉门城里，后悔自己没有带武者随从，甚至后悔自己没有带一支军队出来。

　　　　“你便是陈忠军的小儿子陈非凡？”凌征天缓缓道。

　　　　少年舒了一口气，既然对方知道自己身份，那么就不敢为难自己，这可是陈家的地盘。

　　　　“既然你知道我是谁，还敢这般对我？”少年说道，虽然用词颇为强硬，但是语气之中不敢有一丝叫嚣。他不希望自己惹怒了眼前这人，刀剑无眼。

　　　　凌征天缓缓移开架在陈非凡脖子上的剑，扔在地上。

　　　　陈非凡见此往后退开几步道，“还不赶快跪地求饶，若是本少爷高兴，批准你进入我陈家，让你享一生荣华富贵。”

　　　　“呵呵，当真是狗改不了吃屎，陈小儿，你可知道我是谁？”

　　　　此时陈非凡心中一惊，能够如此轻而易举杀死自己的人却又轻而易举的放了自己，这让他有一丝担忧，这不是普通人能做出来的事情，于是再次冷静了下来，顺着开口问道，“你是谁？”

　　　　“落日城凌将军府凌征天。”

　　　　凌征天说完，躺在地上呻吟的侍卫都停止了叫唤，顷刻间落针可闻。

　　　　陈非凡身体不受控制往后退，退到酒楼门前一下子摔倒在地。

　　　　此刻他知道，眼前这个自称为凌征天的男人，不管他是不是凌征天，既然他敢说自己是凌征天，那么他就不会因为自己是陈家人而不敢杀他。

　　　　“陈小儿，别怕，按理说你还得叫我一声伯伯，我不会杀你，我还有事情和你交代。”

　　　　陈非凡狼狈的从地上站起，扶着酒楼的木门，不敢言语。

　　　　“放心，我凌家人做事光明磊落，绝不以大欺小，以多欺少，今天这件事情，就此了结，至于这些人，你日后不得为难或是迫害他们，放心，这玉门城里有不少我凌家的人，若是我知道你为难他们，那么我就上你陈家与你独臂老爹再好好谈谈心。你可记住？”

　　　　“我记，记住了。”少年颤颤巍巍的答道。

　　　　此时站在一旁的酒客以及店内的小二和老板娘见此纷纷跪地道，“拜见凌将军。”

　　　　“好了，你们回去吧，若是以后想去落日城尽管去，没有盘缠，去我凌家管辖的任何一座城池都可以领取。”

　　　　“谢谢将军。”众人起身，却不愿离去。

　　　　凌征天接过店小二匆忙备好的打包牛肉和黄酒，带着凌风缓缓出了酒楼。

　　　　站在门口看着凌征天经过，陈非凡背上再次出现一层汗珠。

　　　　然而当打着酒嗝的凌风经过他身边时，一种羞耻感涌上心头，仿佛是相信凌征天所说那般不会杀他，所以他再次开口道，“凌征天，既然你说你凌家人光明磊落，你敢不敢让你儿子和我打一场？”

　　　　凌征天停下脚步缓缓转身，而此刻凌风也因为陈非凡的的挑衅清醒了一些，他转过身，打了个嗝干脆利落的说道，“好。”

　　　　陈非凡见凌征天回答的如此干脆，不由再次心生后悔，他虽然天赋出众，被誉为天才甚至被龙虎山选中，但是也才是初修武道，根本没有实力看出凌风是否为武者，之前那番话，纯粹是自负自己天赋出众，更是自负自己能被龙虎山选中，但见凌风如此爽快，恨不得时光倒流收回那句话。

　　　　“早前，我听闻过你，你与我差不多大岁数，嗝，不存在以大欺小，但是我凌家人光明磊落，嗝，你近日才被龙虎山选为入室弟子，而我早在数年前便已经拜师习武，嗝，若是胜你，胜之不武，听闻龙虎山修行三年为一阶段，那么我给你三年时间，三年之后的今天我们在这里一战，你说如何。”

　　　　“好。”此番话语正中陈非凡下怀，不由有些暗自窃喜。

　　　　“嗝，光打没有意思，不如再加点赌注？”此时醉态明显的凌风头脑却是十分清醒。

　　　　“好，你说赌什么。”此刻陈非凡无比自信，既然对方说已经拜师习武，那么肯定不会是龙虎山和武道院，既然如此，那么自己在龙虎山修行三年，又有何惧？

　　　　“我们就赌这玉门城，若是我败了，我们撤走凌家所有人，若是你败了，自此之后，这玉门城便拱手让人。”

　　　　“好，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今日立下血誓，若有违反天打雷劈。”陈非凡掏出自己的佩刀狠心在手掌上一割，顿时鲜血涌出滴在地上。然后将佩刀扔给凌风。

　　　　凌风亦是如此，返回佩刀后，缓缓转身，道，“记住，我叫凌云。”然后迈着不稳的步伐缓缓离开。

　　　　虽然这步伐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