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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梦仙缘卿袖色-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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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我呀,你开不了鬼界的大门。真是的,怎么比我还心急?”。

    说罢,挥动着翅膀,三两下的功夫就追了上去。

    另一边,鬼界。

    袖色、婆娑以及黑白无常来阎王殿找阎王爷拿通行证时,扑了个空,正想晚些时候再过来,袖色就听见一个声音在叫她的名字。

    袖色应了一声,转头,发现声音是从阎王殿内部的寝宫传来,听上去有些中气不足。

    以袖色牵了三千年红线的经验看,这种情况多半是纵欲过度造成的,虽然不排除是身体受伤了。但是阎王爷平日总爱在阎王殿寻欢作乐,袖色觉得前者的几率比较大。

    于是,袖色心里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了。

    一个告诫她,别人办事时别打扰,看多了影响心智。

    一个怂恿她,不看白不看,何况是别人主动叫她的。

    “袖色。”。

    那个声音唤了一声,只得到袖色的答应却久久不见她进来,遂又喊了一声。

    “来了。”。

    是个男子的声音,袖色的眼睛流转着奸笑的光芒,朝黑白无常递了个暧昧的眼神,黑白无常打了个冷战。

    站在旁边的婆娑,脸已经黑到不能再黑了,动人的眼眸燃烧着熊熊的火光。

    那只阎老鬼,玩玩女鬼也就算了,如今连男鬼都不放过?!

    在婆娑气势汹涌的带头下,袖色脸上挂着看好戏的表情,与黑白无常一同进入了阎王殿后面的寝宫。

    婆娑精准地找到发出声音的那间房,也没客气,抬脚就踩着被踹破的门扇,踏进了里屋。

    袖色正准备跟着进去时,婆娑已经迅速地退了出来,一张脸艳艳地发着红,眼睛闪烁着兴奋的星光,口里却道:

    “这位公子,不好意思,我走错房间了。”。

    然后以闪电般的速度拽住袖色的手腕,拉着黑白无常的衣领就想沿着远路放回。

    “无妨,你旁边的那位姑娘我认识,可否让我见一见她?”。

    “哦,好。”,婆娑红着脸,把袖色推进了房间,拎着丈二摸不着头脑的黑白无常飘走了。

    袖色被婆娑塞进了房间,刚站稳身子抬头,袖色总算明白婆娑为何刚才会脸红了,眼前就是一副活生生的脱衣图呀!

    一个身体魁梧的男子赤~裸着上半身躺在床上,即使身上缠了好几圈厚厚的白绷带,亦掩饰不了他那身精壮结实的肌肉。而且白色的绷带与他古铜色的肌肤颜色形成了强烈的视觉对比,更添了一份魅惑之感。

    袖色的眼睛不受控制地往下溜。

    一条单薄的裘裤,隐约可瞧见两条腿修长的线条。

    不行了,袖色举起左手,宽大的衣袖挡在眼前,遮去了大好的风光,袖色也趁机在底下摸了一把鼻子。

    还好,没流鼻血。

    等心情恢复了平静,袖色才放下袖子,微咳了一声,眼睛不太敢与男子对视,也不敢望他的身体,于是望着床顶上黑色的纱幔道:

    “不知公子寻我何时?我们认识吗?”。

    没理由呀,这般有特点的男子见过就一定会记得,但袖色翻遍了整个脑海的记忆,也挖不出一个与之相对应的身影。

    床上的男子把袖色刚才丰富的表情尽收眼底,心里觉得好笑又好玩,却听见她的文化,顿时有些无奈。他道:

    “是我,战神迩然。”。

    “啊?!”。

    袖色的视线“嗖”地从床顶的纱幔滑落,来到了男子的脸上使劲地瞧。好半响,袖色总算为她自己认不出战神找到了充分的理由。

    首先,在她具有灵识开始到今天,已经九千年的岁月里,她和战神相处过的时间不过是弹指而已。

    其次,她一千年前遇见的战神,周身散发着一股凌厉的杀气,哪里是现在躺在床上病怏怏的模样?

    最后,记忆中的战神身上穿着银白的盔甲,连头盔亦是整整齐齐地带着,袖色还真没见过他如此“宽衣解带”的风情。

    找到理由,袖色心里平衡了。幸好不是她的记忆力退化了,袖色为她自己还没步入老年期而庆幸,甚是愉快地与战神打招呼道:

    “好久不见。”。

    瞧见袖色一副神采奕奕的精神模样,迩然有片刻的恍惚。

    还记得一千年前,他抱着刚被梼杌从肚子里吐出来的她,浑身血污的她眼睛里带着迷茫。清洗过后的她,清秀得如同一位邻家女孩,性子也是极安静的,很容易让仙过目即忘。

    那时的他,莫名其妙地被她赖着要求结伴同行。不知怎的,一向不喜身边有仙跟着的他,居然稀里糊涂地答应。也许是因为她那双干净、清澈的大眼睛。

    那是一场短暂的同行。

    她是九重天中第一位听他讲述身世的仙子;是第一位满脸认真地告诉他,其实他是一位很温柔的仙的女子。

    虽然相处的时间很短,却很难忘。

    他送她去了沐浴宫,转过身又带了一群的天兵天将奉命缉拿她,亲自将她送进了九重天的天牢。

    再后来,他想留下她,不料被未语捷足先登,眼睁睁地看着未语带走她。

    此后的一千年,他很少有时间想起她。

    战场瞬息万变,容不得半点的分心,一分心很可能就会变成地方刀下的亡魂。

    要不是他追着一个难缠的对手追到鬼界与天界的交汇处,身上的仙力在靠近鬼界大门时倏然受了压制,被敌手狠狠地偷袭成功,一条命去了大半,倒在鬼界的大门外,被准备外出的阎王爷顺手捡回了鬼界。

    在鬼界中,他觉察到了袖色的气息,他才恍惚惊醒。

    这一分别,已有千年。

    再见,她似乎改变了很多。

    。。。

 ;。。。 ; ;    九重天,沐浴宫。

    众鬼寻不着踪影的未语嘟着嘴巴坐在高背椅上,正一脸不爽的表情瞧着对面一身黑衣的阎王爷。

    书房内很安静,风撩动着重重的垂纱,一株株绿色的植物生机蓬勃地散发着植物的清香。霁沐手中捧着《慈悲咒》,低眉敛目地细细读者,嘴角的微笑慈悲依旧,但认真看会发现笑容的弧度比往常稍大了一分。

    霁沐仿佛察觉不到未语和阎王爷之间怪异的波动,一页页翻动佛卷,当他把最后一页看完,经卷还没来得及合上,旁边按捺了许久的未语就跳了起来,道:

    “霁沐,你什么时候把袖色接回来?她在鬼界糟了多大的罪,这只鬼就要负多大的责!”。

    阎王爷细长的凤眼扫了未语一眼,颇似有些无奈地道:

    “未语,我和霁沐说过了,当初让摆渡者留在鬼界的忘川是迫不得已的事,我也善意地提醒过它,谁知道它当真会操控一只厉鬼对袖色出手。”。

    未语哼了一声,道:

    “身为鬼界的老大,你的迫不得已还那么理所当然,我要是你就挖个坑把自己埋了——省的丢鬼界的脸。”。

    眼角跳了跳,阎王爷想着要不是霁沐在场,他非得和未语打一架再坐下说话。

    “它是上古时代的凶兽,我要是能及得上它,如今我也就不坐在这里听你罗里吧嗦了。”。

    “你居然说我长舌?!”。

    袖色双手叉腰,大眼睛里火光一片,像随时会喷火的架势。

    霁沐左手地指着下颚,右手搁在案几上,懒洋洋地望着他们在斗嘴皮子,不阻止也不插话,似乎在听也似乎没在听。未语和阎王爷吵了一会,各自觉得没意思停了下来,未语端起茶杯灌了一口茶水,阎王爷则做了几个深呼吸。

    “未语,你继续搜寻摆渡者的踪迹,其余的事不要担心。”。

    见他们消停了,霁沐淡淡地开口道。

    “好。”,未语道。

    十天前她和刚从十九层地狱回来的阎王爷,在第一时间赶到忘川。可是波涛汹涌的河面上只有一叶小舟随波逐流,那位摆渡者则像一缕飘散的青烟已了无痕迹。

    “阎王,万年前你助了我一臂之力。鬼界是你的地方,你要留谁我皆不会过问也不会有异议。”。

    解决完未语那边,霁沐偏过头对阎王爷道。听到霁沐这么说,阎王爷心里反而没底了。

    六界中只要是活得比较久的,都知道霁沐宠爱他的结发妻子是出了名的,只不过基本上没有谁知道他的爱妻就是万年后的袖色。他很不凑巧地知道了,还相当了解整个过程。明知道事情始末的他,还把对袖色具有威胁性的凶兽留在了鬼界。霁沐直到现在没有出手修理他,这究竟是在打着什么主意还是盘算着什么?

    果不其然。

    “阎王,我听说战神要去鬼界。”。

    这分明是陈述句,霁沐早就收到消息了还问他,是想他回绝战神吗?但霁沐前一刻才说,鬼界的事情他不会干预的。阎王爷觉得头有点大,琢磨不清霁沐的心思。

    “你的意思是?”。

    “袖色见到他会高兴的。”。霁沐风马牛不相及地来了一句,就不再说话了。

    所以???

    阎王爷哦了一声,没有继续问下去,因为他问了霁沐也不见得会直说想要干什么。这个男人心思太深沉,所有东西都装在心里,袖色爱上他估计还有大把苦头吃。

    送走阎王爷,霁沐侧靠在软榻上,手指轻轻地摩擦着《慈悲咒》的封面,一看见霁沐这模样,未语就知道他绝对是在想袖色,于是道:

    “战神去鬼界,你就如此放心?”。

    “有什么好担心的。”,霁沐瞟了袖色道。

    才怪!未语在心底默默地道。她挑眉,问道:

    “当初不是打算重铸袖色身体后就接她回来的吗?现在改变主意了?”。

    未语不明白,霁沐让她和袖色一起去鬼界,就是为了重铸袖色身体并带回那颗心脏,目前两件事都完成了,霁沐又在磨叽些什么?

    对上未语,霁沐比面对阎王爷时多了几分耐心,毕竟未语是他的家人。他解释道:

    “这不是还有只凶兽的问题没解决吗?它万年前就潜伏在暗处,伺机对我和袖色下手,我以前没明白它的目的,现在猜到几分却不肯定。眼下它藏了起来,能把它引诱出来的只有我和袖色。”。

    未语沉默了一会,才道:

    “所以你是想用袖色引它现身?可是它说过会送你一份大礼的,首当其冲会遭殃的一定是袖色,你难道不管她了吗?既然这样,为什么要为袖色重铸躯体,要为她付出那么多?还是说你为她做的这一切,只是为了让她对你死心塌地,更好地被你所利用?霁沐,你到底对袖色有几分真心?”。

    若说不喜欢,何苦等万年?

    若说喜欢,为何要利用她?

    面对未语的发问,霁沐唇角的笑变淡。寂静在他们之间蔓延,未语见霁沐这幅样子,心里慌了,急忙道:

    “你和袖色的纠葛我不懂,我只是觉得,如果我是袖色,我很难不去这样想,毕竟袖色只是一个女人。”。

    六界有哪个女人能忍受自己爱的男人,一面对自己好一面又在利用自己?

    “未语,我是九重天的上神,肩上承了父神和母神交给我的担子。等你从半神变为上神后,你会明白的。”。

    他的身份注定了他的身不由己,他给不了袖色一份纯粹的爱,他要考虑的事情太多。即使是身边最爱的女人,必要时他也必须放手。

    这样的事,万年前他已经做过一次。

    “是吗?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我宁愿那一天永远不会到来。”。

    未语咕哝了一句,离开了书房,独留霁沐面对满室的空寂。

    霁沐笑了笑,笑未语到底还是个丫头,可以肆无忌惮地说出如此任性的话。有些事岂是你不愿就不会发生的?

    望向窗外,夜幕低垂。

    霁沐在心里无声地问道:“袖色,你是不是也如未语所想的一样,质疑我的感情呢?”。

    除了微微风声,没有任何回答。

    。。。

 ;。。。 ; ;    霁沐没有看阎王爷,低头理了理袖色两鬓的碎发,这才道:

    “你一千年前选择了让它留在鬼界,现在何必想该怎么做?”。

    心中发凉,阎王爷揉了揉额角道:

    “什么都瞒不过你。我的修为对上它,只会拿鬼界当陪葬,我别无选择。”。

    霁沐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的身影在慢慢变淡,毕竟只是个影像,到了这个时辰是时候失效了。他在袖色的额头轻轻印下一吻,道:

    “对不起。”。

    然后金光散碎,那抹白色的衣袍消失在十九层地狱。梦里的袖色朦胧中听见一句道歉的话语,尔后身子一凉,温暖的怀抱远去。她指尖微蜷想抓住些什么,可却什么也没抓住。无边无际的睡意袭来,她依旧沉浸在梦乡中。

    袖色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了婆娑屋间的隔壁,曼珠沙华的花香充盈在空气中,窗棂外的鬼界漆黑一片,看不见月亮也看不见星光。

    抬起皓腕,十指青葱。

    上面似乎残留了些许的温暖,凑近鼻端,一股梵香的味道传来。心中的不确定得到了解答,袖色在黑暗中无声地叹了口气,懊恼自己竟然又一次错过了与霁沐见面的机会。

    身体发着软,袖色不愿起身,在黑暗中翻了个身,一个香囊从她的衣襟上掉了出来。她拾起来,眯起眼睛瞧了瞧,然后拉开了香囊绳结。

    一戳墨绿色的火焰从里面溜出来,欢快地绕着袖色转圈圈。

    袖色戳了戳它,笑道:“鬼火。”。

    肯定的语气让鬼火一乐,凑上前贴着袖色的脸颊撒娇,袖色由得它撒欢,一边道:

    “小家伙,你终于长进了。”。

    语气里有着淡淡的欣慰感,正当鬼火想高傲地翘起长长的火焰尾巴显摆时,袖色甚是幽怨地道:

    “那以后谁来帮我熬孟婆汤。”。

    鬼火霎时间就焉了,气呼呼地一掉头就想往房间外跑,还没飘出门口,房门就“啪”一声被某只鬼粗鲁地推开,鬼火被拍到了门背后。

    “袖色!”。

    偷偷地捂了捂震得发痛的耳朵,袖色从被窝里探出个头,打招呼道:

    “婆娑,近日过得可舒心?”。

    “你这丫头,近日?你有点时间概念好吗?我已经一年没见你了。”。

    袖色慢吞吞地“哦”了一声,心中暗自想到,为什么不是三年五载?这样她就可以偷懒偷久点了,真的好可惜。

    “袖色。”。

    一道白色的影子和黑色的影子飘到了房间中,本来就不宽敞的屋子显得有些拥挤。

    白无常飘到袖色的床边,凑了个脑袋过去。白花花的面具闪到了袖色的眼睛,她往后挪了挪,谁知白无常跟着往前,袖色无奈地道:

    “我是长多了一双眼睛还是脸上多了个鼻子?”,至于被他使劲地盯着猛瞧吗?

    黑无常咳了一声,把白无常拉回来道:

    “袖色,我们只是对现在的你有些好奇。”。

    “有什么好好奇的,不就是一年没见,这点时间我们来说就是眨眼的功夫而已。”,袖色感到莫名其妙。

    “你还不知道?”。

    婆娑望着丈二摸不着头脑的袖色道。见袖色没作声,巴眨着眼睛回望着她,婆娑沉吟了一会,道:

    “你被厉鬼拖进了十九层地狱。”

    哦,原来那里是十九层地狱。袖色讪讪地笑了下,她都从哪儿逛了一圈回来,结果还不知道地名。这种不上心的态度,袖色都为她自己感到汗颜。

    “你被鬼火烧成了渣,然后又从渣渣变了回来。”。

    袖色瞪圆了眼睛,她指着自己的鼻子道:

    “婆娑,你确定你说的那个是我吗?”。

    婆娑点了点头,袖色反驳道:“没可能呀,我没有感觉到不适。按理说重铸身体这种听上去即玄乎又恐怖的事情,是不会发生在我头上的。”。

    这事放在第二位身上就不可能了,但放你这儿就太正常了,因为你有一个上神级别的相公。婆娑翻了个白眼,已经不想去摆正袖色的观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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