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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威-第10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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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并不希望双手沾满鲜血，换取我期望的和平。”高卢的声音。
“大人，昔日城已经没有和平了，再也不会有和平了，太平犬们虚张声势互相制约的时代正在杀戮和暴乱中宣告结束。现在你置身入野兽角逐的竞赛中，记住我的话，记住一个经历了十几代王朝变动，由盛而衰，挣扎求存的家族的告诫吧！权力就是生命！你无路可退！”
克拉文终于听出来了，和父亲对话的人，正是马丁史林特伯爵，神秘蝰蛇的主人。
“告诉我，谁杀害了安袭香王？”高卢沉重的声音。
“这是谜语，我也曾经探询过，可惜没有人知道答案。”渡鸦堡主人悠悠答道，然后吃吃地笑起来，“他死的恰倒好处，不是吗？”
克拉文听见翅膀拍打的声音，越来越重，逐渐盖过所有的声音，他终于被困意侵占。
第六十七章克拉文（二）
没有人会坚信自己是为平庸而降临这个世界，每个初次萌发这种想法的人都会被自己的存在震撼，震惊自己的与众不同。至少，在他们的棱角被混沌的世界磨平之前，他们至少会怀疑一下关于自己的命运。很多人都会小小地膨胀了最大的野心，猜想一下蕴藏在自己毛发、皮肤、骨骼这些表面特征之下的生命，是否是为了承担一个史诗般的动人篇章而诞生的。
一边是繁华绚烂的预言，一边是艰难卓绝的困境；一边是无限可能的传奇，一边是平淡悲哀臭气熏天的昔日城。没有一个小孩子会相信充满暴徒和难民，充实着杀人和放火的世界更真实。克拉文更是如此，当全城的贵族们正在吊死那些使用黑魔法的邪教份子，全城都在因为从塔牢里逃出去的异能者而发抖的时候，克拉文在期盼洋溢的魔能快点改变这个腐朽枯萎的大地，把卡文高曾经预言过的荣耀和无所不能的极品王冠带给他。
威廉 （13）
“我是魔法师中的头儿。”克拉文梦呓中喃喃自语。
“你是一条淤泥里可笑的蛆虫！”一个声音带着克拉文难以想象的蔑视回答道。
克拉文悚然而惊，他不敢睁开眼睛，心里却清晰的预见到自己的处境，他又走进了另一边。那个卡文高曾经将他引入的另一边。克拉文心里把它称呼为魔境。
“你不能回避我的，如果我是你，我至少会正视自己面对的人，这样我会知道对方的底细。”刚才嘲笑克拉文的声音又响起来。
克拉文其实已经看见了和他说话的主人，因为太过愕然，以至他半天无法发出一点声音。从一团无法形容的黑暗中，走出一个身材魁梧的巨人，不……应该说是一个身材魁梧的巨兽，头顶有着两只粗壮的犄角，一对金黄色的眼睛长在巨鳄一般的头颅上。它浑身被黄绿色的角质铠甲覆盖，外表翻滚着烟雾，烟雾中闪烁着余烬一般的火星。
“巴洛的那些大佬们派我来当个使者。”那形态模糊的巨兽发出声音，“原来是你这样的一条蛆虫。”
“你……是谁？”克拉文鼓足了勇气也只能断断续续发出这几个字。
“塔那厘族的使者。”巨兽全身依然裹在黑暗中，克拉文终于发现，这团无法视线穿透的黑暗也是对方的一部分。
“如果你是一个懂得魔力源的人，那你应该知道巴洛这个地方。”巨兽接着道。
克拉文摇了摇头，他本能的感觉出这次遭遇的绝对不是以前卡文高那种巫师类的东西，他被恐惧掐住了脖子，几乎无法呼吸。
“巫师们称巴洛为——深渊上的魔火。”巨兽明显耐着性子解释着，“你们这些蛆虫一样的巫师们，被吓破了胆子，封闭了所有的通道，我搜索了很久，只发现了你。你必须去告诉你的那些可怜虫同伴，深渊的大佬们不允许你们再继续为邪恶的巴特祖人效劳。否则，塔那厘族回归的时候，就是你们这些巫师的末日，记住我的警告，把这警告带给所有想臣服巴特祖人的巫师……警告……”
自称是塔那厘族使者的咆哮几乎震碎了克拉文身周的一切，克拉文被狂风打翻在地，恐惧使他尖叫起来，“我不知道其他人在哪里！我什么都不知道！”
塔那厘族的使者并没有理睬克拉文的尖叫，如出现一样突兀的消失了，遮蔽克拉文的黑暗一扫而光。
克拉文从噩梦中惊醒，他全身发抖，却不敢叫喊，窗外是昔日城一如既往的喧闹和混乱，还有乌鸦古怪的嘶叫声，仿佛在笑克拉文的幼稚和无知。
你选择哪个世界，都不会有你想要的东西，这是野兽的森林，杀戮、威胁、窒息和瘟疫不可逃避！
威廉 （14）
（第六十七章完）
第六十八章高卢（一）
“联盟最优良的血统正在被魔鬼的女人玷污！”自由议会宽阔的席位之上，一个声音隐藏在众多焦虑愤怒的面孔之中，高声叫嚷着，声音沙哑，因为兴奋或者恐惧而走音。
高卢端坐在民政官的宾客席中，他早闻到了异常的火药味道。自从诺丁汉国王和他骁勇的部队返回王城，空气中就一直流动着紧张气氛，银眼家族、议员、贵族和教团势力的对峙一触即发。偏偏一直拖延着，堆积着，像传说中高耸入云的诸神之塔。人们都相信，各种迹象都表明，权贵们的争锋将摧毁岌岌可危的平衡，塔一定会坍塌的，就像昔日城几天前倒塌的塔牢一样，轰然坠地，震惊全城。
“历史在被小丑纂改！昔日城最宝贵的血统，最古老家族的尊贵者正被卑鄙邪恶下流的巫术暗杀！”又一个怒吼的声音打破寂静，回音在倒金字塔议会大厅里回荡。议会里升腾起一种和海潮相仿佛的声音，议员们低声窃窃私语，小声议论。
“他们一个个眼神充满期待，表情跃跃欲试。”莱文伯爵低声对高卢道。
“这就是所谓最大胆的指控？”渡鸦堡的主人，马丁史林特伯爵轻蔑地低声嘲讽道，“这座城市里的优良血统们、古老贵族的根本、如胆怯聚集在一起的羚羊般发抖的议员大人们，愤怒咒骂着克士莲对他们的残暴和屠杀，却连名字都不敢叫出来。”
“所有人都在猜测国王，国王并没有给人们太多信心。”高卢望着面沉似水的诺丁汉大公，征服射手城的壮举似乎消耗尽了这位年轻勇敢的公爵所有精力，他面色铅灰，阴沉不语。
“国王，我们尊贵的国王，昔日城十三族联盟的守护者，银眼血统的雄鹰，我们的首领，诺丁汉大公，我请求您将杀害安袭香王的凶手交给我们，作为勇敢的阿尔弗雷德大公的封臣，我们要求行使复仇的权力！”一个银眼家族的年轻子爵从席位中站了起来，神情激动的高声道，他的声音立刻使大厅寂静无声，仅仅听闻偶尔的喘息。
“嗬……凶手？”诺丁汉大公抬起眼，他的眼神令说话的男子浑身微微一颤。
“这个骄傲的子爵是银眼家族的纳阿西姆，银眼家族的一个旁系子裔，在城南教区和圣战军团冲突最厉害的贵族之一，这次如果不是他这么狂热的表现，人们都几乎忘记了他还拥有银眼的血统了。”高卢身旁一位贵族轻声道。
“投机者有时候也起关键作用。”马丁伯爵用鼻子哼了一声，颇感兴趣道。
“如果大人放弃用灰暗的眼光来评价银眼家族的话，你就会发现很多高贵勇敢的人也是支持他们的。”议员卡图插嘴道。
威廉 （15）
马丁伯爵脸上露出一个轻浅的笑容，望着高贵的诺丁汉国王的方向。
“安袭香王是被……是被……王家学院的凯恩……用巫术谋杀的。”纳阿西姆子爵鼓足勇气说道，“凯恩……凯恩……凯恩……”他脸色苍白，不断重复着凯恩的名字，却始终没有胆量畅所欲言。
“陛下，凯恩院长是效忠泰神教神恩祭祀克士莲的。”一名体格，相貌神态和诺丁汉有几分相似的贵族站了起来，他声音洪亮，掷地有声，“陛下，我以银眼的金冠雄鹰的名义，控告您的神恩祭祀克士莲紫罗兰参与谋杀了安袭香大公，并控告克士莲参与了几天前昔日城塔牢的疯狂屠杀和越狱。”
这石破天惊的正面控告宛如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十几秒的沉默后，议会大厅所有的人都兴奋地、紧张地、惊讶地交谈起来。在海潮一般汹涌的席位上，有几个端直矗立的身影尤其醒目，一个是克士莲紫罗兰，一个是高卢席可法，一个是诺丁汉国王。
“污蔑国王任命的临时执政，等同于污蔑国王本人！”神殿的大祭祀佐德惊慌地叫嚷道。这尖利的叫嚷声不仅没有平息骚动，更增加了不安的气氛，甚至起了鼓励的作用。佐德虚张声势的叫嚷声还没有平息，议会的高处就传来了另一些声音，“克士莲是凶手！她教唆和授意屠杀了五十多个昔日城的贵族，她违反了贵族特赦法令，她是凶手！”
“她是条毒蛇，她借用暴民，削弱了议会的力量，我们忍够她了，今天是和她清算的日子！”
“克士莲想要篡夺王权，依靠邪恶肮脏的巫术谋杀了安袭香王。”
“陛下，不要再保护她了，她是有史以来昔日联盟最邪恶的女巫。”
诺丁汉大公在越来越嘈杂的叫嚷声中站立起来，他抬起左手，制止了贵族们愤怒空洞的喊声，冷冰冰的目光如利剑一般从贵族们身上扫过，停留在面无表情的克士莲身上，清晰的说了几个字，“证据？”
勇敢叫嚣的人们都偃旗息鼓，茫然四顾。
“没有人比我失去阿尔弗雷德更悲伤，自从我回到这座硝烟弥漫的血腥之城，就不断有人告诉我，克士莲是背叛我的人，是凶手，是邪恶的巫婆，是一切不幸的根源。”诺丁汉沉声说道，“以金冠雄鹰的名义？以自由城的名义？以十三族联盟的名义？诸神啊，当我在射手城被几万敌人围困的时候，就是这个被你们指控是女巫，被你们指控为谋害联盟的女人派来了军团。”
“邪恶的企图总有蜜糖一样的包装，我的陛下。”一位年长的议员答道。
威廉 （16）
“也许吧。”诺丁汉不怒而威的目光离开了克士莲，扫过众人，“那就把证据呈现出来！就现在，或者给她名誉，或者……按照你们所说，证明她的邪恶和阴险狠毒，证明她的背叛和处心积虑！”
“陛下，您还没有发现吗？她毁掉了自由城的传统，议会和贵族早无法约束她的行为，现在也许您才是她最后的顾忌，如果您相信她是无辜的，是忠诚的，那请您去询问大广场上数百具白骨吧，他们曾经都是坐在这个大厅的直言者！”一个声音充满悲痛申诉道。
“尊敬的诺丁汉大公，我本不必要为自己的行为做什么辩解，政治的分歧居然可以演变成人身攻击和迫害，这逼迫我要陈述几句。”克士莲紫罗兰款款离开了座位。
诺丁汉眼神复杂地望着紫袍女，点头应允。
“陛下，首先攻击和污蔑我的人里面，有真正的谋反者和暴乱者，在您远征射手城的时候，昔日城爆发了前所未有的一场骚乱，莎娜兰尼格王后险些被暗杀。作为忠实的陪伴者，我和安多哈尔骑士遭遇了袭击，我仅以身免。我被迫采取了特殊手段，压制了可能颠覆王国的政变。”克士莲说道。
“你屠杀了数百名贵族和他们的家属。”议会席位上一个声音叫道。
“他们支持叛乱！陛下，我在维护您的权威。”克士莲辩解道。
诺丁汉将信将疑望着克士莲碧绿的眼睛。
“陛下，数不清的异教徒在借助您的宽容，将邪恶和黑暗引导进这座不设防的城市。教宗曾经警告过我们，我必须预防，禁魔法令和文身条例也伤害了很多旧势力的利益。现在高声叫嚷污蔑我是女巫的人中间，污蔑和中伤我的人中间，不少人是待机报复。”克士莲道。
“这个女人曾经在议会杀人！”有人叫嚷道。
“那不是杀人，是就地正法，把污蔑国王，羞辱国王的临时执政的傲慢者，违法者就地正法。”克士莲厉声喝道。
当克士莲堂堂正正站在议会大厅中央，高卢顿时有种预感，她也许不会被击倒，愤怒的人们除了怨恨，几乎没有能实质性伤害她的武器。
难道真的任由这个女人继续在昔日城胡作非为吗？
“陛下，我不过在您授权的范围内，对突发性的各种政局进行了有效的作为。”克士莲恭敬地对诺丁汉道。
就在人们都有种无力感的时候，资深阁老会的灰鹰爵士站了起来，“我以议会长身份，提出特别动议案，投票决定对这个女人的一级谋杀指控和女巫指控，申请由法务大臣调查关于克士莲的一切行径，暂停她的所有权力。”
威廉 （17）
这一天的议会在众多惊愕的目光和按捺的兴奋，还有隐约可现的血腥气息中完成了投票，投票的结果是：自由议会决定指控克士莲一级谋杀罪和女巫指控，立即限制出行，同时暂停所有王国权力。
高卢感觉自己就像一个重大历史事件的见证者一样，目睹和参与着。被威胁到地位和权力的贵族、一直骑墙派的资深阁老会，还有银眼家族等等旧势力，联合起来了。他们想孤注一掷，除掉克士莲。
第六十八章高卢（二）
“真可惜我错过了那次针对克士莲的暗杀。”马丁史林特伯爵意味深长的对高卢说道。
高卢面无表情，坐在伯爵堡的房间里，黯淡的光线隐蔽了席可法家族首领的目光。房间里没有旁人，高卢和马丁史林特对面而坐。
“几乎所有贵族都欲除掉她而后快。”高卢的声音很平淡，仿佛在描述一件显而易见的事实。
“一直有些捕风捉影的流言，说大人您是那次暗杀的幕后人，或者说幕后人之一。”渡鸦伯爵说道，语气低沉。
“正你所说，这是捕风捉影的流言。”高卢答道，“你似乎也对她没有什么好感，难道现在发生了什么变化？”
“我一直很欣赏那个女人。”马丁史林特伯爵语气轻松了一些，两人谈话气氛略为缓和，“如何让我选择，克士莲和银眼家族，我会留下克士莲。”
高卢沉默着，影子里一对眼睛微微发亮。
“克士莲毫无根基，所有古老的家族和旧势力几乎都反对她。”马丁史林特伯爵说道。
“留下她？让她毁掉我们熟悉的昔日城吗？或者给我们在废墟上修建一个狭隘的宗教之都？”高卢反感地说道。
“这么说，你觉得贵族能钳制住她？”渡鸦伯爵颇为有趣的笑道，提醒道，“最近发生了很多不可思议的现象，我想提醒护民官大人，据说……那次失败的暗杀，那女人是从火药和数十把穿墙弩的死亡陷阱中脱身的，甚至毫发无伤。”
“她不会总这么幸运的。”高卢答道。
高卢还对由雾岛主持的调查有所保留，一周后事态却发生了令人意想不到的变化。调查克士莲一级谋杀和女巫指控取得惊人进展，自由议会召开之前，有不少传闻，说雾岛伯爵投靠了银眼势力，他放弃了一直追随的克士莲。
十几名身穿索子甲的议会卫兵抬进了三具散发着恶臭的尸体。议会里数百名权贵们微皱眉头，却掩饰不住兴奋。
往昔权倾一时的神恩祭祀克士莲导师远远站立在一个不太有利她的位置，那个单独标志出来，远离所有席位的特殊位置有个名字叫被告席。她依然穿着暗紫色的祭祀袍，身后有三名身材魁梧的巨汉，这是她的随从，她一直叫他们刀奴。
威廉 （18）
“大人们，这三个永远沉默的证人将指控克士莲参与了一周前昔日城塔牢的疯狂屠杀和越狱。”王国的法务大臣眼睛躲闪着克士莲，大声宣布道。
雾岛背叛克士莲的传闻居然被当众证实，他真的投靠了银眼势力。雾岛伯爵的开场白引起了议员们的兴奋，他们发现克士莲曾经最有力的支持倒戈，令他们振奋不已。银眼家族的权臣对台上的雾岛满意地微笑点头。雾岛伯爵示意一名副手官员继续陈述。
“这三个人生前，同为昔日联盟最森严的塔牢七层重案犯人。”官员有点紧张地阐述着，他根本不敢抬头望向克士莲的方向，“马克西姆罗云、马克西姆二世和小马克西姆，被指控抢劫、杀人、攻击地方行政长官、奸杀和暴力越狱数次，由多伦郡转来昔日城，原定今年六月初巨石刑处死。”
高卢对这三个名字略有印象，的确是塔牢坍塌以后，失踪的几名重案犯之一。贵族里面消息灵通的人士宣称，这三人为父子，都有奇异的类似缩骨术的魔法，屡次从森严的监牢逃走，几乎都快成传奇故事中的人物了。
“二月十四日下午，法务部授命突击搜查克士莲城南区官邸，由联盟第五军团下属十三大队和十五大队协助调查，其间发现十余名行动诡异人士。”官员的声音有些颤抖。
“那不是我的官邸，我的官邸在教会区。”克士莲得知这三具尸体的身体，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她冷静的抗议道。
“这十余名无法证明身份的人……其中……其中……有前王家学院院长凯恩。”官员汇报道。顿时议会哗然。
“他们暴力抵抗，而且一个岩石雕塑的怪人杀害了法务部两名官员，我们被迫采取必要武装行动。”官员继续道，“大人们，能摧毁最坚固森严塔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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