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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人门徒-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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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快的速度,明显不是武学,看他的动作行云流水,却是如书家挥毫泼墨一般,飘逸潇洒,这不是修行者又是什么?



  一旁的谢聪喝道:“柳容若,尔敢!”



  然而说时迟,那时快,柳河已经扑倒了唐雨的身前。



  他伸手抓过去,众人都替唐雨捏一把冷汗。



  然而下一刻,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唐雨竟然失去了踪影。



  等大家再定睛看过去,唐雨却奇迹般的站在了柳河的身后。



  柳河这一扑落空,也是一愣,待他迅速回头的时候,唐雨和谢聪已经并肩而立,他已经没有了出手的机会了。



  其实他不算是真正的修行者,并没有得到圣人的传法。



  只是他才学很高,通过家里的关系进入过圣人殿,受圣人法度的熏陶,隐隐触摸到了一丝修行者的门径而已,要是真正的修行者,恐怕唐雨不会躲得这么轻松。



  唐雨躲得轻松,却是他在关键时刻施展了魔法“御风术”,身影如风,惊鸿一瞥之间躲过了对手这猝然一击,事后他却是惊出一身冷汗。



  他环顾四周,还好周围没有夫子一类的人物,要不然他这一下非得露陷不可。



  周围的士子霎时雅雀无声。



  他们震慑与唐雨和柳河的这次碰撞,作为小功名的士子,他们都没有得到圣人传法,没有迈进修行者的门槛。



  而刚才眼前的这两名士子,虽然同样是中学士子,却明显已经领悟到了部分修行的妙谛,这让他们敬畏的同时,又很是羡慕。



  而他们看向唐雨和柳河的眼神,也明显不一样了。



  柳河脸色更是通红,他用手指着唐雨,道:“你……你……你……”



  他一连说了三个你,后面的话却不知道如何说。



  他自然看不出唐雨用的并不是东方修行,只当唐雨和他一样,也触摸到了修行的门槛。



  而且很明显,唐雨比他要高明不少。



  他是猝然出手,唐雨是仓促反应,最终失败的是他。



  “柳河,你还待怎样?唐兄一再退让,你难不成还要得寸进尺不成?”谢聪喝道。



  柳河眼睛通红,怒道:“谁要他退让,唐雨,今天这事我绝不干休。你……你欺骗夫子,羞辱夫子,当真……当真是罪该万死!”



  柳河一激动,语无伦次,连罪该万死这样的词都用出来了。



  唐雨眼看柳河像一只疯狗一样揪住自己不放,他忍不住道:“柳容若,你和苏夫子是何关系?你又怎么知道我欺骗了苏夫子,羞辱了苏夫子的?我对苏夫子一向以礼待之,从未有过懈怠。



  你这般信口开河,却是大大的侮辱了我的声名……”



  “我……我……”柳河脸上流露出痛苦之色,眼神之中的恨意却更加浓了。



  他和苏雨樵什么关系?



  苏雨樵在他心中就是神一样的存在,唐雨可以羞辱他,但是不能羞辱苏雨樵,为了苏雨樵,他可以毫不犹豫的去拼命,去死!



  在他心中,苏雨樵迟早就是他柳河的女人,他如此努力的学习,就是为了有朝一日修行有成,从而能得到苏雨樵的青睐,甘愿成为他的女人。



  可恶的唐雨,竟敢羞辱他心中的女神,就算是豁出命他也不会放过唐雨。



  “你还狡辩,今日有你没我,有我没你!我要亲自押着你去给苏夫子请罪!”



  柳河不顾一切,整个人像疯了一样向唐雨再一次扑过来。



  唐雨心中暗暗叫苦,恨不得跳脚骂娘。



  疯了,真的是疯了!



  这个姓柳的就是个疯子,任他这样死缠烂打下去,今天该如何是好?



  就在唐雨不知所措的时候,忽然听到有人高呼一声:“苏夫子来了……”



  柳河的扑势戛然而止,整个人定格在了空气中。



  他迅速扭头,在树荫笼罩的宽阔大道之上,一顶魔轿悄无声息的向这边靠近。



  轿顶之上,一面旌旗迎风飘荡,一个“苏”字迎风招展,来人不是苏雨樵又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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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尔等有什么异议?
  苏雨樵突然驾临,现场一片混乱。



  乙级班和丙级班一众看热闹的士子如鸟兽散。



  而甲级班的士子,则一个个神色紧张,纷纷正冠理袍,如临大敌。



  最苦的是柳河,刚才他发疯似的欲和唐雨拼命,整个人形象大毁,要在短时间恢复温文尔雅的士子模样,谈何容易?



  一番手忙脚乱,总算在苏雨樵到学堂门口的时候,他勉强收拾妥当。



  他脸上早已经没有了狰狞之色,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关怀和谨小慎微,慢慢的凑近苏雨樵的轿子,道:“苏夫子,您……您抱病我们都很担忧……您来了?”



  看到柳河那模样,唐雨暗松一口气的同时又觉得好笑。



  这个柳河,敢情是对苏雨樵有那个意思呢!



  难怪像疯子一样揪住自己不放。



  单相思!



  单相思的男人很可怕啊!



  苏雨樵的手如嫩葱一样洁白无瑕,玉手轻轻的掀开轿帘,露出的是一张极其严肃的脸。



  隔很远,他就看到了这边的情况。



  眼看柳河纠缠唐雨,她心中就觉得犯堵。



  那唐雨固然可恨,可是柳河却更是让她很厌恶。



  也不知柳家人是不是都是那般没有自知之明,自己提携柳河,完全是针对李勃,要狠狠的用柳河压李勃的弟子谢聪一头。



  可这个柳河着实可恶,自作多情,屡屡逾越正常师徒之礼,真是让人感到可恨。



  她的双眼冷冷的瞥向柳河,冷声道:“还嫌不够丢人现眼吗?退下去!”



  柳河浑身一震,神色既尴尬又羞愧,却不敢违背苏雨樵的话,乖乖的退到士子群中,看他那模样,乖顺的像一只猫,哪里还有先前疯狗的神态?



  苏雨樵莲步轻移,款款的走向众士子。



  他的眼睛挨个从每个士子脸上扫过。



  最后她深深的看了唐雨一眼,唐雨神色平静,并不和她对视,而是恭敬的行弟子之礼,绝无半分骄矜不敬之态。



  苏雨樵盯着唐雨良久,嘴唇掀动,可是终究忍住没有做声。



  “谢聪,刚才是怎么回事?”



  谢聪便将刚才的情形娓娓的向苏雨樵做了叙述。



  苏雨樵脸色更难看,他瞪向柳河,道:“柳河,谢轻候所说的可是事实?”



  柳河道:“谢聪所说不实,我是不忿唐雨目无夫子,因而才……才一时情急……”



  “住口!”苏雨樵怒目看向唐雨,道:“唐雨,你说!”



  唐雨不紧不慢的道:“此事是柳容若误会了,非得说我不敬苏夫子您,可自我入学以来,从来对苏夫子您均是执弟子之礼,绝对没有半分不敬之处。但凡夫子所言,除非我力有未逮,大小事情,我必是谨记在心,不敢有稍忘!”



  唐雨极其恭敬的说话,样子极其的诚恳,任谁也挑不出一点毛病来。



  可是苏雨樵却死死的盯着唐雨,她是越看越怒,越看越气。



  苏雨樵能成就指南第一天才,曾经和无数才子有过争锋,其中不乏有才学出众,实在难对付者。



  可是像唐雨这等人,她生平第一次遇到。



  别的才子是处处示强,处处锋芒毕露,而唐雨则是处处示弱,绝对不露半分锋芒。



  可是就是唐雨这温吞水的做派,让她苏雨樵屡屡遭受挫败,那日三月诗会是如此,昨日也是如此。



  苏雨樵倒是想和唐雨一决高下,可是任她咄咄逼人,唐雨就是那处处示弱的脾气。



  她的锋芒全刺在松软的棉花上,根本发不上力,她哪里能不气?



  “都给我进学堂!”苏雨樵手一伸,背后的丫鬟帮她取下披风。



  她莲步轻移,进入了学堂之中。



  众士子连忙尾随在后面,一个个进入学堂后立刻找到各自的位置,规规矩矩的端坐着,不敢发出丝毫的声响。



  外面的传言那么多,都是关于苏雨樵和唐雨之争的。



  大抵都是在传苏夫子昨日被唐雨一首《声声慢》给震慑,本来是准备上门问罪,最后却落荒而逃。



  有目击士子看见,当时苏夫子脸色苍白,气得几乎立足不稳,出门的时候差点摔倒。



  出了那样的事情,可以想象心高气傲的苏夫子今日是多么恶劣的心情。



  所以在这个当口,谁也不敢轻易触她的霉头,得罪了苏雨樵,那真就是万劫不复了。



  唯一神色平静的就算是唐雨了。



  在别人看来唐雨是胸有成竹,可是对唐雨自己来说,他则是死猪不怕开水烫。



  反正都那样了,还能怎么的?



  苏雨樵的声音清脆而有力,她朗声道:“自今日起,甲级学堂不再考校辞赋和制艺,我们考校的所有内容都限于经典。经典不通,谁也不能做辞赋,制艺,都听清楚了吗?”



  “啊……”



  一众士子饶是做足了心理准备,也被苏雨樵这话给惊呆了。



  指南中学甲级班的士子不作制艺了,不作辞赋了,天天治经典,那还如何参加乡试?



  要知道乡试考的可是制艺,虽然制艺都是从经典而来。



  可是在座的士子,有哪一个不是学经典近十年,经典需要那么多时间去琢磨吗?制艺不通,春闱指南中学还有希望吗?”



  所有的士子眼睛看向苏雨樵,然后又落到了唐雨的身上。



  唐雨低头暗暗苦笑。



  这个苏雨樵,还真是豁出去了要和自己过不去。



  自己不作制艺,他便让整个学堂都不再作制艺,全都改用经典测试。



  自己再要躲,恐怕也不行了。



  好在经历了这些天的日日苦学,经典释义基本已经全部融会贯通,对四书五经,唐雨不敢说自己有大成,但是至少也能算是登堂入室了……



  “怎么了?尔等有什么异议?”苏雨樵冷声道。



  “我等没有异议!”柳河率先回答道,他眼睛冷冷的看向唐雨,眼神之中尽是挑衅之色。



  柳河屁股后面跟的一帮士子,连忙随声附和,表示没有异议。



  “谢聪,你有异议?”



  谢聪尴尬的站起身来,嘴唇掀动,却欲言又止,沉吟良久道:“我也没有异议!”



  谢聪本来是觉得苏雨樵的做法太过荒唐,可是他终究没敢反对,因为他深知苏雨樵的厉害。



  别小看经典,只要谢聪敢反对,苏雨樵就能信手拈来各种刁钻古怪的经学典籍,谢聪定然会被羞辱得抬不起头来,最后只能是自取其辱。



  对苏雨樵这个女人,谢聪是真怕了。



  但愿唐雨能够和这女人一较高下,最好是双方都能有台阶下,这样斗气下去,对整个甲级学堂都是大大的不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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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唐雨辩经!
  指南中学迎客堂,孟大夫子今日穿着淡青色锦袖长袍,心情很佳。



  今日知府曹大人前来指南中学巡视,孟大夫子和曹大人一直交情匪浅,自然是摆足了排场迎接。



  曹大人曹清今天着官袍,威严不失洒脱,在客堂和孟大夫子相谈甚欢。



  监学夫子陶益被叫了过来,曹清大人亲自向他询问近日指南中学士子们生活学习的近况。



  楚国重修行,武陵更甚。



  所以每一任知府,对指南中学都尤为关心,曹清更是频繁光顾指南中学,所以陶益面对曹大人倒也不是很紧张。



  “对了,陶夫子,我听说了一些小道消息,说是唐雨士子自入学以后便和苏小姐一直不对付,这一对师徒可有什么轶事?”曹清忽然饶有兴趣的道。



  “这……”



  陶益有些犹豫,眼睛看向了孟大夫子。



  孟大夫子洒然一笑,道:“但说无妨,曹大人既然说是轶事,又有什么不能说的?”



  陶夫子讪讪笑笑,当即便把唐雨和苏雨樵之间的“恩怨”原原本本的叙述了出来。



  他说得很有技巧,像说书先生一样把悬念留得很足,听得周围的人很入神。



  “好!好一首《声声慢》!”孟大夫子出言赞道。



  陶益神色古怪,心中不由得想,指南中学出了此等难以管教的士子,身为大夫子的孟哲竟然还说好,这不是助长其他士子的气焰吗?



  曹清不住的点头,道:“果然是才子难得啊。学派的几个遗老恐怕这一次碰了个大钉子,这个唐雨,不像秦人之风,似有我大楚国师的大智若愚啊……”



  他眼睛看向陶夫子,道:“那此事后续如何?”



  陶益愣了愣,心中暗暗叫苦。



  昨日晚上那一场尴尬过后,谁知道心高气傲的苏雨樵会有什么反应。



  关于这件事,他还没有去仔细打探呢!



  就在他为难的时候,他身后窜出一名执事,在他耳边附耳低语。



  陶益勃然变色,情不自禁的道:“竟……竟有这等事?”



  他当即拱手向曹清和孟哲道:“两位大人,雨樵也真是倔强。今日夫子讲经,她却是宣称甲级班日后不再考量制艺和辞赋,一律只考经典。经典不明,严禁制艺,她……她这不是胡闹吗?”



  孟哲皱皱眉头,道:“有这等事?”



  “曹大人,你怎么看?”



  曹清哈哈大笑,道:“咱们与其在这里议论,还不如过去看看。武陵顶尖才子辩经,这等好戏,能不去看?”



  曹清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吩咐左右道:



  “你们都在这里候着,我和孟大人去学校里转转,不用你们跟着……”



  两位大人在前,监学夫子陶益紧随其后,三人直奔甲级学堂……



  ……



  甲级学堂之中,紧张的气氛弥漫。



  苏雨樵开始讲经典,可是今天的讲经明显和往日不同。



  每一句经典的释义,他必然会找一名士子和其对答,但凡有瑕疵,她便毫不犹豫的驳斥。



  很快讲经就成了辨经,一帮士子虽然习经典近十年,可是哪里是苏雨樵的对手?免不了都遭到苏雨樵的斥责,几个回合下来,大家都是心惊肉跳。



  而让所有人都奇怪的是,唐雨竟然成了唯一置身之外者。



  谢聪,柳河等人一个个被训得面红耳赤,可是偏偏苏雨樵就是不点唐雨的名。



  说起来,她不是和唐雨过不去吗?怎么弄得其他人跟着遭殃了?反倒正主唐雨一直安如泰山。



  大家都很纳闷,也很紧张,谢聪甚至恨自己平日对经典释义的典籍读得太少,关键时刻跟不上苏雨樵的思维,一旦辩经,便落入被动,常常被苏雨樵犀利的言辞驳斥的哑口无言。



  一个时辰的辩经,大家都叫苦不迭。



  “唐雨!”



  苏雨樵终于叫唐雨的名字了。



  她神色冷肃,眉毛微扬,居高临下,一双眼睛之中似乎有熊熊的火焰在燃烧。



  压抑了一个时辰,她终于开始动手了。



  其他的士子都松了一口气,此时他们似乎有些明白了,苏师是拿他们热身呢!



  热身兼顾示威,给唐雨以强大的压力,然后才开始正式发动进攻。



  再看唐雨,神色很平静,似乎在仔细的沉思品味着刚才的辩经。



  苏雨樵点了他的名,不不紧不慢的站起身来,微微鞠躬,道:“苏师……”



  苏雨樵樱唇轻启,道:“道有云:知者不言,言者不知,此言和圣人之道悖也。你何故将此言记录?如若你认同此言,那岂不是天下讲学夫子便皆是无学之人?”



  唐雨道:“还请夫子能释义,既然是道云,自然是有理之言!弟子驽钝,恳请夫子指教。”



  “什么?”



  周围众士子齐齐看向唐雨,一个个哭笑不得。



  好个唐雨,夫子是让你释义,你却推回去让夫子释义,还能这样?



  苏雨樵秀眉一挑,道:“难不成你天天治经典,对此言之悖都不知?”



  唐雨又拱手道:“回夫子,学生所学皆是圣人经典。只学有‘美玉于斯,待价而沽,沽之哉’。却不敢学道经。”



  苏雨樵眉头一拧,正要开口说话,却忍不住心中一沉。



  他隐隐感觉,唐雨的回答似乎是话里有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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