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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起-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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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你如何得知？”唐子柔遥望着清远城淡淡道。
“小人亲眼所见啊！”那人腰板挺了挺。
众商人齐齐叹息一声，战事如此吃紧，前景堪忧啊！
唐子柔重新躺在马匹背上闭上了眼睛－－－她已然在那十天里和王五学会了骑马－－－“那好，伦家仅有最后一问：你既亲眼所见那里每天都还死成千上万，那你又怎会还有性命站在此处？”
“这……”那人脸微微一红，这才嚅嚅道：“其实…其实我也是听人说的。”
“唐姑娘高见！只听得讯息即可知其万一。”众商人一愣，也不怪他，悉数哈哈大笑起来，齐齐对着唐子柔拱了拱手，“还请唐姑娘在与我等说道，好让我等安心。”
唐子柔却只答了一句：“我也在此商队里。”
众商人又是一呆，其后才纷纷明白过来：是人都怕丢掉小命，这唐姑娘也和商队在一起，以她学识定是认为这里还算安全，退一万步来说，即便真有不测，那也已然是唐姑娘始料未及，要死一块死罢了。
短短七个字，却胜过千言万语的安慰。众商人脸上又挂上笑容，有些感谢唐子柔的，还送上些许糕饼吃食，她也不拒绝，道谢了后也不掩嘴，拿了就吃，一副自然性情模样。
她行为特立独行，众人已然见怪不怪了。
糕饼精美味香，但她嚼在口中也不知为何却只感觉晦涩难明，胸中越发苦闷，心思已然又不受控制的向着来时之路飘去。
琴姑娘，你可要保重。
只恨这乱世，我一介百姓无法力挽狂澜。
只恨这自己力有未逮，便是能带你逃得一时，也无法逃得一世。
你问得或许对，这乱世犹如一个巨大监牢，无论你如何挣扎，也还是无法否定身在此中受人摆布的结局。
可我答得也未必错啊。
我有心助你，你却又为何不肯答允？
难道以你之聪慧，还无法看透每条路的选择均无对错么？
难道当真是你深以为命不可抗，已然不管选择那条路，都是‘无边落木萧萧下’了么！？
唐子柔深叹着气，借着日落时的最后一道光看到了今夜留宿的村庄入口。
却见此村黑漆漆一片诡异非常，一众商队接近却连个最起码的犬吠都没有，正好太阳于此时完全落山，前方村庄无火无声，阴深深的煞是可怖。。。。。。
第十六回 夜半无人私语时
如此异象就连傻子都知极不正常。
众商人虽说是下九流贱业，但谁也不想死，谁也不想有钱了却没命花，全部围了过来请教唐子柔意见。
唐子柔五感极强，平衡感自然也远超常人，站在马背上纹丝不动向那村庄眺望。
但见视线所及处，那村庄确确实实是一盏灯，一个人，一条狗都没有。
“领队大哥和护镖大哥且住，切莫不可在继续前进。”唐子柔严肃道。
唐大小姐已然是团队里智多星的存在，但依旧给足了众领头面子和尊重。几个领头人心中承情应了，让队伍停下脚步。
“一会如若听见任何个别声响都不要惊慌。”唐子柔肃然道，顿了一顿，又加了一句，“倘若一炷香后伦家未归，又或在此期间有大敌来袭的迹象，众位大哥切莫迟疑，即刻动身马不停蹄去向他处！”
“唐姑娘不可！还是让我等…”一名镖师出声道，可唐子柔已然提了包裹，几个腾跃‘嗒嗒’声中已然入村。
“唉…唐姑娘…唐青天啊！”众商人见那道倩影在村口消失不见，心中千言万语，最后出口也只有感叹成这三个字。
这是一个不大的村落，百来户人家。
唐子柔在屋顶上跳跃，越看越心惊，试想偌大个村子就在眼前，但偏偏什么动静都没有，又是天黑，这是何其让人心中生惧？
唐子柔心中也是发毛，但穿越以来所遇之事无有一件不是诡异难明，无形当中这心理素质已然慢慢锤炼的和当初那个城市宅男不是一个层级了。
却见夜风习习，一家民房的木门“嘎啦嘎啦”轻微的发出声响，竟是未没关实。唐子柔想了想，从屋顶上跃下先伸手推了推房门，但见无甚反应，这才忽然伸脚把门猛地一踢，尔后低身一个极其难看的驴打滚滚进房内。
屋内轻悄悄并无人声，唐子柔左右看了看，静心利用五感又听了听，这才放心站起身巡查。
房内被褥整齐，家具完好。主人家似乎是在做饭，餐桌上放着几幅碗碟，厨房内饭菜依旧在炒做状态，但此刻已然生凉。唐子柔小心翼翼拿了一些浅尝，已然是馊了不少，体内能量也及时一拥而上，反馈饭菜并无病菌毒素。
唐子柔出得房来又入得另一房去，却见大同小异，整个村子并无任何异常，无论自己是在房顶跳跃暴露目标也好，大声踢门也罢，这村子皆静的可怕，所有迹象都表明：那一瞬间似乎整个村子所有人都消失了，然后时间就停留在村人离开前的那一刻。
可这如何可能！？
唐子柔眉头紧皱，现场如此诡异，情况可能极其恶劣。
想着想着，唐子柔又贴着各个房子的墙沿前进些许，眼前豁然开朗，原来是到了村中广场。
唐子柔仔细辨别了一会，俯身在地上爬着靠近过去，慢慢地前方一突起物事引起了她注意，靠近一看，原来是一水井，里面传来的地下水哗啦啦的声音格外欢腾。
“刺啦~”
一声轻响从身下传来，唐子柔赶紧低头一看，却见是一根小木棍因为抵住了自己爬行时的衣服造成的衣服摩擦声。
本想顺手就把这木棍扔开，可随着这一拉扯，唐子柔又发现这其实不是根木棍，而是一个玩具的一部分，这个玩具在古时很常见，反倒是现代没什么人玩了。
正是陀螺。
这陀螺应该是两部分组成，一为木棍绳索，另一为倒立椎体。
原本被这诡异气氛惊的有些发毛的唐子柔被这一缓冲，心中安宁不少，又在这井口边上附近搜寻，企图寻到陀螺的另一部分。
但谁知这一找，更发现了其他物事，除了陀螺，还有个别诸如小木马，拨浪鼓等孩童的，不易发现的细小玩具零零散散散落此处，算了算数量也不多，也就这么五六个玩具。
但就这五六个玩具已然极不寻常，这时代娱乐生活极少，孩童玩具制作虽然简单，但对他们来说那是极其宝贝的物事，理当妥善保存怎可能随处乱扔，扔了也就扔了，却还扔于这水井边上这是何道理？
水井边上！？！？
唐子柔心中猛地一跳！脸色已然‘唰’地一声惨白！
登时爬起身来，飞速跑回商队。
众人见她归来，心中不由得猛松了一口气。那镖头领队还嘻嘻打趣着：“唐姑娘跑得这般快，后面难不成有鬼怪再追啊？”
“我们快走！立刻改道！取另一方向，彻夜赶路，快！”唐子柔猛地喊道。
“唐姑娘，您这是…怎么了？”镖头惊疑道。
“这村子…这村子…”唐子柔脸色阴晴不定。
“这村子怎么了？”众人好奇道，但见唐姑娘脸色，心中不由得一股不安油然而生。
唐子柔深吸了一口气，低声喝道：“这村子无论男女老幼，已无半个活人！”
第十七回 屋漏偏逢连夜雨
几个领队赶紧掉了方向，有人心中紧张追问到底是何缘由，唐子柔答道‘证据不足还不足以判断，唯一可证就为此村断无活口。’
众人又问如何灭的百来户人家的口，唐子柔道‘全村上下死前极度绝望恐惧’。
众人再问为何如此，唐子柔只是摇头不发一言。
众人见唐子柔面色实在难看，眼前村庄又如此诡异，心知她绝无可能说谎。正欲绕过村庄继续前行，唐子柔却开口道：“不是这个方向。”
“那是哪个方向？”领队请教道。
“南边为我们来处，北边众位大哥已然知晓前景堪忧。”唐子柔指着面前村庄道，“如此一来可选西、东，两个方向。”说完顿了顿，思考了一会又接道，“清远城乃南方边境，我吴国国地处大陆东南，而越国是由西南方沿着边境来犯，如若按照战线推断，西边或许也有可能被包括在内，如此众位大哥可拿主意往东北，正东，两个方向前进，但东北牵涉到北方，最好选择正东，稍微偏北一点也可，然后往海面方向去，如此一来至少可保有一面‘海面’没有敌人。”
领头见她说的凝重，心知已到生死关头，一众商人立刻围在一圈商议，也亏得大家都是行商，附近地区极为熟悉，立刻达成了一致想法，采纳唐子柔意见，改道往东边最近的海潮城去。
唐子柔却又开口：“既已动身，至此伦家仅有一言，从此时起，但凡见到任何异状皆不可动摇决心，务必取直线马不停蹄，迟恐性命忧也！”
众人均为精明人士，心中已然有了点苗头猜测，全然没有任何意义点头称是，即刻起营埋头猛赶路。
唐子柔也不再复先前半悠闲的躺在马背上模样，已然俏丽于马背之上，倩影随着马匹颠簸上下间，时不时左右环视，或凝眉思索，或抬头望天，一副忧心忡忡模样。
村与村之间距离并不长，两个时辰的赶路已然到达，此时已是深夜，眼前杏树村…竟然也是寂静的可怕！俨然依旧是一副无灯无人无牲畜的模样！
想起之前唐姑娘已然推断出还会有异象，众人不敢言语犹豫不决，心中不安感却更加强烈，唐子柔清脆的声音却响起道：“没关系，直走过去！尽快进村出村！继续前进！”
众人犹如吃了定心丸这才行动，而唐子柔却在大家进村的时候只身又进村稍微查探了一番，出来追上大部队，汇合之后脸色却更加难看了。
众人不知‘一切都如姑娘所料’了，怎地反而不见她眉头解锁？
唐子柔却只道了两字‘快走！’。
梅雨村…同劳村…桃园村…这些往日人声鼎沸的村子，一路行来均是毫无生气，偏偏村中物事完好模样！
每逢一个村庄，唐子柔都只身前去查探，每次回来观其脸色都是那种阴晴不定的模样。
众人一路行来已见日白，但却没有一个人脸上有喜色，如此又风尘仆仆的又急行了半日直到午后，经过几个村庄后，已然有些普通人受不了了，不过沿途发现的一切均让他们咬牙坚持着。
累点怎么了？命没了可就没处哭了！
却见唐子柔又从刚经过的村庄打探回来，一向紧锁的眉头终于缓解了很多，又借了镖头的地图仔细查看，登时叫停队伍，让大家可以围过来稍作歇息，她有要事告之。
“众位大哥请看，”唐子柔用手指着地图，“从我们这个村庄算起，正正好走了一半的距离。再有一半可到海潮城。”
“每经过一个村庄，伦家都前去查看，现在终于可说出当时猜测。因为再过不久，我们将会遇到此行最大危机。”唐子柔沉声道，却见人群中已然有心急者哗然‘我这般信任于你就是想要你带我出困境，莫不是你个小娘皮送我等入虎口？”
“众位稍安勿躁，试想如若就算是虎口，伦家也和诸位一样是那绵羊罢了，请待伦家解释缘由。”唐子柔不紧不慢接道，“还记得第一个村庄否？伦家进去查看之时，尝得饭菜已馊，俨然足足约有两日之嫌。在看井边散落孩童玩具，人却不见，这确又是为何？”
唐子柔给了众人一点遐想空间后继续道：“当时众位问伦家，伦家心中还不确定，故而不答。但此时已然确定了，此乃敌袭，全村人等悉数被临时诱入村中集合，尔后一个一个被投入活水井内活活溺死冲走，了无痕迹。这才有了怀抱孩童之人因为绝望惊吓而掉落玩具于井边之说。其后敌人清理现场也是简单，只需把井边脚印清除即可。”
说到这里，众人已然神情各不相同，唯一相同表现的则是和唐子柔当初一样的脸色猛地苍白起来。
唐子柔又道：“当时我心中已有猜测，从最坏的打算考虑，真是敌袭的话，那从越国杀来的敌人当属北面优先封锁－－－因为是人都知道南北相反，越国在西南方，所以北边肯定最安全。因此我急忙建议掉头改东，这一路前来发现但凡有村庄等，村内人员或坑杀，或投井，手段不一而足，但无一例外是不留活口，这是为何？自然是不能走漏消息，切断一切呼应。也只有这种精良且训练有素的军队，才可以如此行之有效的快速成事。其他无论山匪贼寇，又或村民自发逃难，都绝无可能如此清整有序，犹如瞬间人间蒸发一般让村民悉数消失。也仅有军队才能做到，即便遇到顽抗者，击杀之后还要欲盖弥彰的还原现场，让偶尔发现之人怀疑到除‘兵荒马乱’外的其他地方去。”
众人皆点头，部分对唐姑娘有成见者怒火已去一半。
唐子柔接道：“连日来每过一村，伦家均亲自品尝饭菜，以此来推断敌袭离开时间。算一算，我们这个刚刚经过的村庄饭菜还有那么一点温度，显然是军队离去不久。再往前行，如伦家一切推断正确则必遇军队。这也是伦家所言最大危机。只要度过这番劫数，则性命无忧矣。”
有一商人听到这里，顿时发问道：“那我们为何不绕道而行？或许可免此劫？”
“众位有所不知。”唐子柔苦笑，“此乃国家机密要事，此番也不得不说了：众位可知清远城前些日子清城之事？”
“皆有耳闻！”众人道。
“王五乃当朝五品上将军，忽然来此清城，就连城守等也悉数杀头定有其原因。如今越国动静极不寻常，就如之前商队内新加入的朋友来说吧，他们所言各位可还记得？无一不是清远城周边人士可对？可他们之城可有清城之举？如此一来结果也呼之欲出，两国交战，恐怕是已清远城为中心扩散，各位试想，为了此番战事，他们不惜清除周围所有村庄，就连周围城池的朋友都感觉略有不对，这才逃命。所以此战牵连之事定然非同小可，诸位觉得伦家猜测可对？”
众人均点头：“姑娘所言在理。”
当然在理！传国玉玺就在自己包裹之内，以此为根源反向推理简直无懈可击。
“所以无论我们怎么绕道，均会被拦下，一切只因这个圆心就在清远城，让其孤立无援，他们不惜以大兵力清剿周围村庄，所为也正是如此。”
众人再无怀疑，之前出言不逊者对唐子柔遥遥一鞠躬。
“那位大哥不用如此。”唐子柔身子隔空微微一侧让过了，然后又道，“虽说包围圈已成，往哪个方向前进均不妥当。但越国兵士也不可能承担如此大的分散损耗，只需切断讯息交通即可，所以眼下我们还差一半到达海潮城，又结合饭菜温度，料想再过不久就会接触到他们包围圈收拢的边缘。分则广，聚则狭，此刻他们如此分散，如若我们加强警惕，仔细查探，恐怕还有一线生机从军队空隙处逃脱。”
说到这里，众人终于面色由雨转阴，了解情况后纷纷告谢后离开，拍醒自家家眷，提醒镖师诸多事项等。
唐子柔分析完毕，手牵自己所购之马，心中却另有打算：倘若真的遭遇军队，届时四散奔逃，自己可千万也要溜得飞快才好。
众人心中有恙，又知前方就有军队在等待，团队气氛空前紧张，随着一镖师在前喊道：“真有军队！”却见众人还没来得及反应，一只羽箭已然射杀过来直接钉死了那报警之人。
被发现了！！！就连探子都远超我方，平民百姓就是平明百姓，如何能与训练有素的军队相比！？那镖师能同时发现对方已然算是极为机敏了！
登时所有人尖叫奔逃，再无任何纪律，各支羽箭飞射间不停有人喷血栽倒在地，触目可及之处犹如人间惨剧，耳边还听得军队闻讯整齐行进而来的声响，听声音起码约有三十余身披军甲的小队在此！
视觉和心理的双重压力瞬间顶到每个人心中的嗓子眼，唐子柔眼前一个个熟识之人倒下抽搐，一咬牙，一番动作后大喊一声“越国宵小！伦家已看破尔等清剿计划，这便回城禀告大将军！”
其后上马就逃！
越国领兵大惊，一指渐远的那少女背影道：“所有弓箭手速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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