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昧宠 杜雨-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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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购员一脸惊喜:“小姐,您看,您穿上这件多有气质呀?这件衣服的尺寸偏小,很多人看中了都穿不上,您穿上却这么合身,太难得了。”
她说的天花乱坠,王珊珊也是一脸得色,她在镜子里照了几圈,扭过头来问冯程程的意见:“你看怎么样?”
冯程程笑笑说:“你一共挑了几件?都试试吧。”
其实她穿上是真的好看,但这里婚纱那么多,总得多试几件比较比较。
王珊珊又拖着长裙子进了试衣间,冯程程又只好坐回到沙发上去。细心地导购员给她倒了一杯咖啡,然后坐下来对她说:“小姐,我们这里的婚纱是最全最新的,这是我们的名片和联系电话,如果有需要,直接和们联系。”
冯程程拿起来看了看,小心翼翼地寨进了书包里。
那导购见她并不排斥,于是又热情地拿了些婚纱杂志给她讲解。她觉得有点烦,又不好意思直接拒绝,于是借口打电话到外面去透气。
天气正热,柏油马路被烤的几乎冒油,一股燥气由地面上拱起来,将远处的景物蒸的模模糊糊。
冯程程站在门口享受着免费空调,看着对面卖冰碗的小贩车上插着的彩旗发愣。
忽然,街边跑出来一个胖嘟嘟的小男孩,眼馋巴巴地指着小贩手里的冰淇淋,大声喊着:“妈妈,我要吃这个!”
冯程程顺势看过去,却忽然僵住,只觉得心里一陷,犹遭雷击。全身血液倾刻间颠覆、倒流,两只脚钉在原地,丝毫动弹不得。
那小男孩的妈妈是一名孕妇,肚子微微隆起,步履缓慢,见他顽皮的模样,笑的格外灿烂。而跟在她旁边,拎着袋子,主动掏出钱夹来,一脸宠溺,笑意盈盈的男人,不是邵天扬,还能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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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天扬!真的是邵天扬!
冯程程眨了眨眼,希望自己看错了,但闭上眼睛数次,再睁开的时候,仍然是那张脸。
他给小男孩买了冰淇淋,弯着腰递给他之后,还颇为宠溺地拍了拍他的脑袋,小男孩伸出一只手拉住他的裤腿,一脸满足的地笑了。
原来,这几天,他都一直在陪着她们。
这个小男孩是谁?旁边的孕妇跟他又是什么关系?看到他们如此亲密的举动,还有他接电话时吞吞吐吐的样子,电光火石之间,冯程程想到的唯一可能就是:那个孕妇和他有一腿,那个孩子是他和那个女人生的。
不是她八点档看多了,而是种种迹象都让人心生疑感。
她细细地打量着那个孕妇,发现她长的很清秀,特别是笑起来,像是沐了一脸阳光,很美很灿烂。她虽然大着肚子,身材却并不蠢笨,仍是一副小鸟依人的感觉。
而那个小男孩,不知道是不是先入为主的关系,她总能从某个角度和邵天扬的某一个五官表情联系起来。
她觉得脸上有什么在烧,好像被谁打了一巴掌,热辣辣的。她怕被发现,于是闪进婚纱城里去,拿出手机给他打电话,却因为颤抖而总是按错,好不容易才输入他的号码,拨过去,而后就靠在墙边,隔着玻璃看他的表情。
“你在哪里?”她口干舌燥,连说话的声音都是哑的,她几乎费尽了力气,才不让自己的声音失控。
“程程,你声音怎么了?”他一边接电话,另一只手却仍然半搂着那个孩子。
冯程程看的几乎双目冒火,抓了残存的理智,一字一句地问他:“你现在在哪儿?”
他似乎听出不太对劲,表情一敛,往四周望了望,又很快回答:“我在一哥们儿这儿呢,有点事,怎么了?是不是公司出了什么事,还是……你想我了?”
冯程程冷笑:“你那个哥们儿几岁?我真不知道,你还能跟一个小孩子称兄道弟。”
她终于从婚纱城走出来,一边拿着电话,一边往马路对面去。她走的极慢,嘴角仍然翘着,却尽是难掩的冷意。
邵天扬看见她,如同被人点了穴,一下子就愣住了。而那个孩子依然抓着他,美滋滋地舔着冰淇淋,对突如其来的变化毫无知觉。
邵天扬的表情一下子就垮了下来,先前的春风得意、玩世不恭一瞬间就被扫个精光。他滚了滚喉结,其极无奈地喊了一声:“程程……”
冯程程没有看他,倒是走到那个男孩子面前,蹲下去,指着邵天扬问他:“小朋友,他是谁?”
那个男孩子抬头望了望邵天扬,没有吭声。
她又耐着性子问:“他是不是你爸爸?”
听她这样问,邵天扬的脸色骤变,但那孩子却已然重重地点了头。
那一下,好像盘古地开天神斧,狠狠地劈下来,所有的美好的一切都在瞬间变得肢离破碎口她觉得痛,连呼吸都痛,腿好像不是自己的了,整个身子也跟着摇摇晃晃。
她怒急,几乎是咬牙切齿地从嘴里迸出几个字:“邵天扬,是我信错了你。”
他英挺的剑眉皱起来,瞳孔急剧地收缩,嘴唇微微一颤,即刻上前去抓着她的手腕:“程程,你听我说,我和席薇……”
席薇?霍心洁口口声声地说,被邵天扬爱惨了的那个女人?
一道天雷劈开了天际的阴霾,张牙舞爪地在记忆里延伸。倾刻间,山崩水涨,地动天摇,整个天空塌了下来,将她的心死死地埋在废墟里。她不想听他再说,一个字也不想听,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猛地一挥便挣脱开来。
她转过身拼命地跑,往马路上冲,像是要冲进急驰的车流中去。一辆辆汽车呼啸而来,喇叭嘀嘀乱响,而她似是没有听见,只走一味地冲。
“程程,危险!”他伸手去捞,最终只抓住衣服的一角,但他拉不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衣角从他的手心里滑脱。
冯程程拦了一辆车坐上去,胡乱报了个地址,而后就坐在车里抹眼泪。
后视镜里依然有邵天扬的影子,但他没有追过来,却是扶着席薇,拉着那个小男孩。
一个孕妇,一个孩子…他竟然能不动声色,瞒的这样好。
可他为什么还要来招惹她?还说要带她回家见长辈?是他家人不同意他和席薇的事,所以他利用她去蒙混过关?而后自己傻傻地等着他来娶,结果他却在民政局和别人领了证?
想起来有点可笑,可她一点也笑不出来,表情比苦瓜还苦,五官挤在一处,难看到极致。
车子路过临门大桥,她叫停了车,拿了钱递过去。司机找零给她,她也没要,而是拍上丰门,一个人往桥上去。
夏天的大桥上,酷热难挡,嘉临江的水位上涨了不少,依旧涌着波澜,但却狒不去空气中的燥气。
手机在包里一直响,但她不想接,也不想看,只一个人趴在桥栏上,底头看着江水发呆。江水是深蓝色的,越往深处就越黑,似乎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她看得眉心钻痛,好像是被人一箭射中,箭尖冲破皮肤,在脑袋里狠狠地钻,似是要穿透头颅,把她钉在某处。
她在桥边呆了很久,直到桥栏上空的路灯渐渐点亮,圆圆的,好像一轮轮满月,延着公路蜿蜒而下。天黑了,夜风吹起来,其实是热的,蒸乎乎的,但她却忽然觉得冷,很冷。
最后,她终于拿出手机来,上面有五十多个未接电话,有十来个是王珊珊的,剩下的全是邵天扬的。她一一删除,然后打电话给王珊珊。
电话几乎没有响就通了,紧接着是一顿劈头盖脸:“冯程程!你在哪里?你走了好歹说一声啊,打电话也不接,你到底在干什么?知不知道我快急死了?”
听着王珊珊关切的声音,所有的委屈一股脑儿地涌上来,怎么也控制不住,忽然声泪俱下:“珊珊……”
王珊珊在另一头也慌了神:“程程,你怎么了?”
她只是哭,想要说话,却抽抽咽咽地说不出来。
“程程……你别哭,你到底怎么了,你在哪儿?”
她终于断断续续地交待:“珊珊,我在临门大桥,你来接我,一个人来。”
直到全身被泡在热水里,冯程程才算找回点意识。王珊珊端了热水进来给她喝,看见她那副颓然无骨的样子,忍不住急怒攻心:“冯程程,你到底怎么了?”
她不说话,不是不想说,而是不知道如何开口。她心里已经是一团麻,如今千丝万缕地扯起来,越揉越乱。
她还记得在鲜满楼,他指着她的鼻子说“宁肯让她在公司里给他沏茶倒水,收工打杂,也不许她低三下四地陪人吃饭,替公司揽工程”的情景。表白的含蓄,却总会让人心跳砰然。可事隔不久,这件华丽的羽衣,就被自己眼睛看到的画面扯的七零八落,狼藉一片。
见她不吭声,王珊珊皱起眉,过了一会儿,她声音忽然低了下来:“要不要给邵天扬打个电话?”
一听见邵天扬三个字,冯程程如坐荆棘,被扎的全身都哆嗦起来:“别,别找他。”
王珊珊一愣,听出端倪,迟疑了片刻,试探性地问:“是因为他?”
冯程程点点头,用极低的声音把事情的经过向她叙述了一遍。
“怎么会这样?”王珊珊显然想不到这样的结果,不禁吼了起来,“你就这样放过他?最起码也得让那女人知道他是个什么东西啊!”
“我当时没想那么多。再说她是孕妇,万一听我说了这些事受了刺激怎么办?孩子总是无辜的啊。”
王珊珊退了开去,满眼讽刺地看着她:“这个时候你怎么这么理智?自己一个人跑了让人找不着的时候,怎么不替我想想,我该有多着急啊?”
她又往浴缸里缩了缩,刚想说对不起,门铃却忽然响了起来。
王珊珊表情一敛,关了浴室的门走出去,隔了一会儿,又把门开了一条缝,探进头来小声地征求她的意见:“是邵天扬,要不要放他进来?”
冯程程摇摇头。这个人,她再不想见。
邵天扬在外面敲了许久,一直不肯走,结果邻居不堪其扰,报了警。最后警察来敲门,王珊珊才不得不把门打开。
邵天扬一看见冯程程,即刻想过去解释,冯程程下意识地往后一躲,而旁边的警察也是眼疾手快,伸出手来拦住他。
警察照例询问了一些情况,最后指着邵天扬问她们:“这个人口口声声地说要找一位叫冯程程的小姐,你们认识他吗?”
王珊珊不说话,回过头去看冯程程,冯程程只恨不得他赶紧走,几乎想也不想就摇头:“我不认识他。”
邵天扬辩解了几句,但冯程程一口咬定与他毫无瓜葛,最后警察不得不把他带回了派出所。
司家译把邵天扬从派出所里接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了。所长亲自送他们出来,司家译同他寒暄着,言语间尽是客气。
“许所,这么晚了把您从家里叫回来,真是多有打扰。”
许所长笑眼眯眯地冲他摆了摆手:“小司,你太客气了,上次的事,我还没当面谢你呢。”
“嗨,那算什么啊。以后有什么事儿,您就吭一声,干万甭跟我客气啊。”
上了车,司家译敛了笑,点了一根烟叼在嘴里,才开始发动引擎。车子一路急驰,在拐弯的时候,他把方向盘猛地一转,然后延着公路径直向前,最后在外环的一处僻静地带把车停下。
邵天扬下了丰,拍上车门,迎着风,在黑暗中点了一根烟。夜风徐徐,拍在身上却依旧是白日散不去的闷躁。头发微微浮动,他那张刀刻瘦削的脸,虚虚实实地掩映在那缭绕的烟雾背后,尽显憔悴。
他一句话也不说,只是站在车边抽烟,火光一明一灭,吸一下,那烟就微燃寸缩上一节。
司家译也下了车,慢慢地走到他的旁边,眸亮如星,却多了几分疑惑:“扬子,到底怎么了?”
邵天扬狠狠地吸了几口烟,而后把烟头扔在脚底下踩灭,复又抬起头来望着他,自嘲地笑了笑:“全看见了呗。在大马路上,撞了个正着。”
司家译一愣,似乎并没有听明白,但他却兀自说下去:“她一句也不肯听我说,却蹲下去问小思范我是不是他爸爸。”
司家译惊讶地看着他:“结果呢?他说是?”
邵天扬没有再说下去,但答案已经不言而喻。
“我就说,这事儿你别瞒她,你偏不听,怎么样,这下子误会了吧?”
司家译摇了摇头,语气里多有几分埋怨。
“余晖说女人都心眼儿小,这事儿一定得瞒,反正席薇也呆不久,何必自找麻烦。”
司家译瞪起了眼:“你听老余瞎掰?他自己的女朋友都搞丢了,还给你出主意?”
顿了顿,他又扬起眉,轻声问:“老冯那儿你打算怎么办?那妹妹他多宝贝呀,哪能让你这么欺负?等他知道了,能饶了你才怪。”
“不知道。”邵天扬又心烦意乱地摸出一根烟来,用打火机点了几次都没点着,最后,他没了耐心,索性把打火机狠狠地摔了出去。
“你说,我这么掏心掏肺的,她就这么不信任我?”
“上次为了个台球,你干醋喝了一坛子。现在,来个大肚子的女人在你身边,还有个小孩说你是他爸爸,她能受的了吗?”司家译冷冷一哼,“扬子,我可提醒你,染染和我的事,你们几个都是亲眼看过来的,当初她一声不吭跑到德国去,我连死的心都有,你可千万别重蹈覆辙啊。说实话,染染那是碰巧才找回来的,万一这个也跑了,你哭都没地儿哭去。”
一席话如同一盆冷水浇下来,醍醐灌顶,邵天扬只觉得全身的毛也都收缩起来,心里一阵阵发寒。当年司家译肝胆俱焚的样子,他还记忆犹新,他不敢想,冯程程也学苏慕染,一夜之间消失会是什么样子。
一根烟匆匆几口抽完,邵天扬已然是一脸素寒。天塌下来,犹有人挡着,女人跑了,谁能给他送回来?
他拉开车门坐上去,严声紧气地说:“送我回去。”
王珊珊问冯程程怎么办,她只说了句“凉拌”,便把自己关进卧室里。
她强迫自己不要哭,可是眼泪还是像断了线的珠子,大颗大颗地滑落。
她哭到全身无力,胸闷郁结,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脑子里恍恍惚惚地总是闪过邵天扬的影子。
如同电影回放,一幕一幕,清晰而至,特别是想到那个小男孩拉着他的裤腿吃冰淇淋的情景,她就觉得呼吸困难,全身像是被割了无数个伤痕,百痛不发。
天快亮的时候,她才迷迷糊糊地睡着了,但很快又醒了过来。阳光已经很刺眼了,她坐起来,慢慢地拉开窗帘,眼睛被光刺的忽然一痛,本能地眯了一下,却在瞬间发现,楼下停着邵天扬的那辆辉腾。
车顶上反着阳光,亮花花的,深色的车窗摇下来,露着一个看似颓然的胳膊,还隐约有些烟雾从里面慢慢地飘散出来。
他不是被警察带走了吗?难道又用了什么方法脱身,然后在楼下守了一夜?
心里咯噔一下,仿佛有什么碎裂开来。锋牙的边缘割扯着血管,好像是涌了一股血在喉咙里,溢起一片腥甜之气。
她果断地拉上窗帘,又躺回了床上。醒了继续睡,睡了继续醒,除了实在难受了,下床去下洗手间以外,她几乎是滴水未沾,粒米不进。
她就这样一直挨到天黑,王珊珊回来的时候,她仍然睡的迷迷糊糊的。
直至后半夜里,忽然觉得全身燥热,皮肤和嘴唇的好像是久旱无雨的土地,慢慢地干涸,直至龟裂。
胃里空空的,被灼烧的厉害,她终于挣扎着爬起来,摸索着打开卧室的门,艰难地喊了一声“珊珊”,便脚下一软,整个人栽倒下去。
一阵头晕目眩,世界好像在转,慢慢地缩小,慢慢地卷成一个涡旋,想全部都钻到脑子里去。狠狠地疼了一下之后,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迷迷糊糊中,又看见邵天扬了,他一路追着她。他好像要解择什么,但她不想听,所以一直跑,他却锲而不舍,一直紧追其后。最后她跑回家里,关了门,但他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竟然也跟了进去。
他在客厅里抓着她,而后用力地扳过她的身子,一字一句地说:“程程,是我对不起你。那个孩子是我的儿子,席薇肚子里的孩子,也是我的。本来,我以为我可以和你在一起,可是她回来了,偏偏在这个时候回来了。你也知道,我们以前彼此错过,很可惜,可是当她带着我的孩子回来了,站在我面前的时候,我却发现,我依然爱着她,所以,只能……辜负你。”
“别说了!别说了…”她捂住耳朵,拼命地摇头,一个字都不想听。但怎么都不管用,那些话,就像是被淬过火,一字一句都烙在她的心里。
心痛欲碎,她说了她不听,他却还是这样残忍地说出来,硬生生地给了她一个无情的打击。她挣扎着往后退,却不知道脚下碰到了什么东西,一个不稳,整个人向后仰过去。
这一下子仿佛摔进了时空隧道里,黑黑窄窄的一个甬道,甬道两侧,邵天扬和席薇在一起的画面接踵而来,迅速在她的眼前晃过。画面极是模糊,她看不清内容,只能勉强看清他们的脸。那些应该是他们在一起的生活剪影,有温馨,有欢笑,每一个画面,都足以让她窒息。
随着一股无形的力量,她一路漂浮,最后到了一个不透气的闷罐里。空气越来越少,她贪婪急促地呼吸着,一下,两下,终于,鼻腔好像被什么堵住,肺里缺氧,像是有什么即将在胸口里炸开。
她难受极了,只想找个什么东西抓,慌乱之中,所有的一切又都消失了,闷罐不见了,甬道也不见了,一切的一切,都回归成一个小小的亮点。
那亮点越来越大,越来越亮,最后化成王珊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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