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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衣白马指天下-第10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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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翻手抽针,一气呵成,惊鸿仙子将三根发丝抛向壁上火把,蚀心蛊之毒与头发一起,瞬间在火中灰化,留下一股焦臭“好了,这回你可以安心走了。”
  “我并不想走。”
  “又怎么了?蚀心蛊我已替你取出,你的内伤也恢复得差不多了。我可以替你开路,让你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
  “召你回来,不是取蛊这么简单。”
  “哦?”惊鸿仙子身体一倾,依偎到他的肩上“那你是想带奴家一起双宿双飞吗?”
  “我要你去找一样东西。”赫炎苍弘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什么东西?”
  “禁忌之门的钥匙。”
  “嗯?”惊鸿仙子面露怒色,离开了他的身体“你要我去神殿?哦……你终于愿意动手了。那我的酬劳呢?”
  “你想要什么?”
  “惊鸿的愿望,就是一直追随在你种强者的身边呐……”
  “打开禁忌之门,我会许给你匹配强者的位置。”
  “惊鸿领命。”惊鸿仙子妖娆一拜,起身迅速潜出。
  赫炎在牢中闭目盘坐,时至深夜,忽听得牢门外一阵细微的声响。随后,香藤那张蜜色的脸就出现在昏黄的火光中。
  “阿得!”
  “香藤?”
  “阿得,你快走。”香藤用钥匙打开他身上锁链。
  “香藤,你不是就要成婚了吗?”
  “我才不要嫁给阿岩那个窝囊废。他想杀了你自己做族长!”
  “香藤。阿岩是你的亲阿长。”
  “我不嫁他啦。”香藤拉着他的胳膊“阿得,长老们都说你被妖狐迷了。他们明日就要对你行刑了,用你的血去诅咒妖狐。你快走吧,不然,他们会让所有的族人追杀你。”
  “香藤”赫炎苍弘深邃的眼,露出一丝深沉的笑,他伸出大手勾起香藤细腻的下巴“我走了,你怎么办?”
  “我,我喜欢你,我死也不会让他得逞!”香藤哭着,一抹眼泪。
  “香藤,你真这样爱我吗?”
  “当然,我只爱你一人。”
  “香藤……”赫炎苍弘捧起她的脸,慢慢覆唇上去,深深地一吻“我不能走。”
  “阿得……”香藤被他吻得七荤八素,整个人呆在原地。
  “赫炎苍弘非是苟活之辈。我还有放不下的人。”
  “可是,可是你不走,他们会杀你呀……”
  “香藤,你说过,你只嫁给西苗最强的男人。现在依旧如此吗?”
  “当然,那个人就是你。”
  “香藤,如果我成为西苗的族长,那就没有人可以杀我,也没有人可以将你从我的身边娶走了。”赫炎苍弘一把环过香藤的腰。
  “阿得”香藤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你愿意娶我?你说的是真的吗?”
  “你愿意吗?”赫炎苍弘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我当然愿意。”香藤一把搂住他“只要能跟你在一起,我做什么都愿意。”
  “香藤,你的婚礼是明天吧?”
  “嗯,明天晚上,月亮升起的时候。你放心,我决不会让他们安排我的后半生。”
  “听从你爹的安排吧,乖乖筹备你的婚礼吧。”赫炎苍弘抚摸着她的头。
  “阿得你……”
  “明晚月亮升起的时候,我会走进你的闺房。”
  “阿得……”香藤甜蜜地一笑,整个钻进他的怀里。
  *********************
  红日初沉,月华西上。西苗地界的族地之内,点起了照亮夜空的篝火。火红的灯盏花铺满整个上寨的地面,如同处子唇上的红,压抑的热烈。
  西苗的婚俗,成婚的当夜,男子要带着自家的财产,住进女子的花楼。
  “阿得,你的死将是我最大的贺礼。香藤从此是我的人了。”阿岩围着喜带,在一路的歌声乐曲中,缓缓踏上了成婚的花道。
  “绿萝,我嫁了之后你也要嫁给陌桑了。咱们今后要跟自己的男人住,不能再住在一起了。”香藤坐在满花帘的圆顶高脚楼中,贴身裹着半透明的红纱。漂亮的肚脐和紧致的大腿,性感地□在空气中招摇着,等待着新婚的丈夫来完成□的仪式。
  “香藤,虽然我也替阿得惋惜。但阿岩他是真心爱你的。我们嫁人之后,你还是我的公主,我还是你的好姐妹呀。”
  “嗯”香藤笑着,从梳妆台上拿过一根坠满蝴蝶的银步摇“这银花你一直想要,我今天就送你当是嫁妆了。”
  “这,这簪子是阿得以前帮你做的,你真舍得送我?”
  “我就要成为阿岩的人了。阿得,还是忘了吧。来,我帮你插上。”
  “嗯。”绿萝点点头,在她面前蹲下身去。香藤依旧甜甜地笑着,将那蝴蝶步摇簪在了她发髻上。
  “好了,去外面见阿爹和长老吧。”香藤示意她端起桌上备好的酒,缓缓绕到外间。
  “哈哈哈,我的女儿终于要嫁了!”见香藤光彩照人地出来,赫炎长河抑郁多日的心情,终于开朗起来,对着在场所有长老说“你们看,我女儿的身体,是不是能让西苗人丁兴旺?”
  “希望族长可以早日抱得外孙啊,哈哈哈哈……”
  “阿爹,你乱讲什么!”香藤脸红地回过身去,将手中的酒分别斟入杯中,然后一一敬到长老和赫炎长河手中。
  “唉……你娘当年为你酿的成人酒,阿爹总算是喝到了。”赫炎长河叹了口气“香藤啊,今晚开始你就是有家的人了。从今以后,要忠于自己的丈夫,为他生儿育女,与他相爱,一直白头到老,知道吗?”
  “女儿当然会。”香藤自信满满地笑道。
  “哈哈哈,好,你这样说,我就放心了。来,诸位都喝了香藤的这杯成人酒,到外面拦我那小子去。”
  “好!”
  满座欢腾,举杯一饮而尽。香藤笑着看每个人将手中的酒饮下,满意地行过礼,回到房内等候。
  西苗的婚礼,男人要赤脚越过火堆与水槽——象征赴汤蹈火;战胜扮演黑暗之神的武士手中的弯刀,象征不畏鬼神;然后来到女子居住的高脚楼下,向女子的长辈证明自己的勇气与魄力,才能上花楼,与妻子完礼。
  而赫炎洪石身为西苗上层贵族,这场仪式,自然是前所未有地隆重,这也是他即将接任族长之位,夸示勇武的机会。
  看着面前由火炭铺就的长长道路。赫炎洪石沉喝一声,提气归元,双足沉稳,缓缓踏上了滚烫的路面。欢呼声四起,他心中顿时豪气冲天,沉稳坚定地走了出去。
  他的副将陌桑,一直跟在围观的队伍中,兴高采烈地看着他下了火炭,淌过水河。头一抬,远远看见绿萝冲他跑了过来。
  “绿萝。”陌桑拨开人群,一把抱起她“你不陪着香藤了?”
  “成人酒开过,没我的事了。公主心情好极了,今天将她最喜欢的簪子送我了。”绿萝晃着脑袋,那步摇上的蝴蝶,翩翩起舞一般摇动起来。
  “绿萝,你真美。明天,我就能娶到你了。”陌桑摸了摸她头上的簪子,又摸摸她的脸蛋,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对了,香藤她……一直到前几天都不愿意嫁给阿岩,怎么今天突然高兴了?”
  “我也不知道,大概是想通了吧。”
  “是吗……”陌桑眼珠子转了转“不对啊,今天阿得要行刑,她再怎么想通,也高兴不起来的呀。”
  陌桑猛然警觉地四周环顾,只见在场众人,男多女少,近身竟无熟识面孔。
  “陌桑,你怎么了?”
  “这……这怎么会……”
  陌桑刚想说什么,远方突然乐声大作。举目看去,是比武斗神的仪式开始了。
  “不好!”
  斗神的仪式,由一名武士身穿黑袍,在祭祀的乐声中,扮演夜与黑暗的娑婆之神,手持弯刀,阻挡新郎成婚的道路。打败神的扮演者,夸示勇武,就能表明自己不畏鬼神也要娶到女子的决心。
  阿岩的面前,暗神的扮演者意外地比他高大魁梧。他怀刀拦住去路,未起舞,一种无形的压迫感,却已经远远地传来。阿岩接过一旁抛上的弯刀,熊熊火光中,一把抽了出来。古老而诡异的乐声响起,伴随着皮鼓的叩击。阿岩大喝一声,提刀冲上。
  电光火石一瞬,弯刀低鸣,火星迸射。投臂而上的麻痹感,让阿岩出乎意料地讶异。明明只是一个仪式,为何会这样难缠。拆开再砍,拳脚并用,依旧被硬硬挡了回来。眼见对方不急不徐,应对之间,游刃有余。阿岩心中一怒,真功夫上手。动作不再迟疑,刀光一闪,朝对手肩上削去。
  不料对手却是不偏不躲,横刀一格,强悍一推,浑厚臂力直推得阿岩倒退数步,栽倒在地。
  “你是谁!”大喝之下,笑声止,乐声依旧。
  面前之人居高临下,缓缓摘下蒙头的黑布。
  “阿得?!”
  “阿岩,你无法打败娑婆之神,命中注定娶不到香藤。”
  “阿得,你不是神。”阿岩抹一把汗站起来“我今天会让全体族民知道,谁才是西苗第一勇士。”
  弯刀起势,绝学上手。赫炎洪石凝住全力,又快又狠之招,欲一刀分生死。
  “阿岩,在我第一的时候,你永远不是第二。”
  话音落,快得眨眼不及,阿得的身体瞬间已移动到阿岩背后。阿岩只觉一股冰凉的感觉透颈而过,视线中自己无头的身体已立在眼前。
  “这……怎么可能……”
  难以置信的眼神,冲天的血光。赫炎洪石一刀分出的生死胜负,是死前最后的疑惑。原来第二与第一之间,是天与地的差距。
  当阿得缓缓走到香藤的高脚楼下。赫炎长河与长老会众人,纷纷在讶异中,毒发倒地。
  “呃……怎会……”赫炎长河震惊地看着扑向阿得的香藤“香藤你……”
  “阿爹,我说过,我只会嫁给阿得。”
  “你……你竟然为了他……对自己的父亲和阿长……啊……阿得,我视你如己出,你却……”
  “你视我如己出,却在我死刑的当日为你的亲儿大摆喜酒。如果换做是阿岩,你还有心情办喜事吗?”阿得一把将阿岩的头颅扔在他面前。
  “啊……阿岩,阿岩啊……”赫炎长河痛心疾首“阿得……你太狠了……”
  “这是你们逼我。我只有成为族长,才能决定一切。”
  “你……就算杀了我,得不到神殿祭司的认可,也无法进入禁地,娑婆之神不会认同你的族长之位……”
  “将人头交给我。其他的,不用你多虑了,我的叔父——”手起刀落,一声骨折的声响,阿得利落地割下赫炎长河的人头,扔给了背后的火枭。
  “香藤,你恨我吗?”
  “我不恨。”
  “很好,这才是我要的女人。”
  花帘降下,礼炮初响,漫天的礼花映红了整个西苗的上寨。阿得一把扯过香藤,打横抱起,踏着死者的鲜血,大步上了高脚楼。
  上寨之外,匆匆赶往兵营的陌桑和绿萝,突然口吐黑血,跌倒在地。
  “呃……呃……啊……”绿萝发疯一样地捂着剧痛的头颅,在地上打滚。
  “绿萝……”陌桑伸手欲抱住他,却发现自己手掌往上,已经全部被毒素蔓延了“啊……步摇,有毒……公主她,太狠了……”
  陌桑抽搐地倒在地上,无力举起的手再也触摸不到自己的恋人。绿萝痛苦的身影在视线中渐渐模糊,他不支地闭上眼皮,再也没有睁开。
  *******************
  夜幕降临,雍津城的太尉府内。陈天亮坐立难安,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原地团团打转。
  “爹,您坐会儿……”陈先在一旁劝道。
  “坐坐坐,坐以待毙吗?你还真坐得住啊!”
  “那……我站着累嘛……”
  “你!你这个没用的东西!”陈天亮正要发作,忽然家奴从外面跑上堂来:
  “大人。”
  “怎样,有消息了吗?”
  “君家父子果然被擒了。不过,没有押进廷尉府大牢。”
  “人呢?关哪儿去了!”
  “说是中州侯的命令,让将军府暂时收押。”
  “啊……”陈天亮向后一到,陈先连忙扶上。
  “爹!爹!”
  “完了……完了……”陈天亮面色铁青“这回连灭口的机会都没有了。夏无尘这是要我们陈家的命啊——”
  “爹,您别急,君家百来口人,都在咱们手上呢。他们要是敢招供,咱们就杀了他全家老小。”
  “你以为眼下的情形还跟当初一样吗?你没见这几天府外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吗?夏无尘就是等着咱们杀人,好冲进府来搜证据啊!”
  “爹,你忘了,咱们手里还有阮洵呢。”陈先两眼发亮地说“那可是他亲表哥,投鼠忌器呀……”
  陈天亮看看儿子,忽然吃了定心丸一般,安静了下来。挥手遣退部下,兀自坐到椅子上计算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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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谓“步摇”,就是随步轻摇的意思。这是一种非常美丽的头饰。
  熏风殿内,夏轻尘突发急症,一病不起。皌连景袤顾不得失明之事暴露,急招太医院会诊。然而针药齐下,时过半日却不见任何起色。
  “嗯……”夏轻尘紧捂心口,面色死白。原本清俊的容颜痛苦地扭曲着,瘦小的身体在皌连景袤的怀中缩成一团。
  “轻尘,难受就叫出来,别忍着……”皌连景袤双目失明,茫然而无助地将他搂在怀中,
  “阿袤……我的心……啊……”夏轻尘一把揪紧床单,痛得抽起筋来。
  “轻尘,轻尘……”吻着他,替他揉着胸口“是我不好,你就算在外面有千个万个情人,我也不怪你。只好你好好的,完好无缺地在我身边……”
  “啊……”夏轻尘突然大叫一声,身体弹了起来,状似疯狂一般,在榻上踢打着。
  “轻尘,轻尘!”皌连景袤用力压着他的手脚,不让他伤到自己“张翎,你这个太医令是怎么回事!怎么服药这么久也不见好转!”
  “这……臣无能……”
  “主上。”甄颖一直站在殿上,眼看夏轻尘发狂,一直阴沉的脸上忽然有了轻微的变化“请主上屏退左右。”
  “都给朕滚下去!”
  “是。”张翎汗如雨下,连忙带着太医院众人退了出去。
  “主上,请容臣一试。”
  “嗯。”
  甄颖用细针刺破指尖,走近前去,解开夏轻尘衣襟,长长的手指,在他胸口画了数条奇异的曲线。离开手来,只见过不多久,那胸前的血渍,竟然全数渗入肌肤不见了。
  “啊,轻尘……”
  “是……失传已久的巫蛊之术。”甄颖冷傲的眼中,莫名有兴奋在闪动“主上,让臣试试手……”
  “甄颖,轻尘不是你试验的对象,他若有丝毫闪失,朕饶不了你。”
  “臣……很少失手……”
  ……
  熏风殿外,萧允焦急而不安地聆听着其中的动静。忽然,殿门打开。张翎一干人等走了出来。萧允上前去,拉住他就问:
  “张大人,大人他怎样,主上怎样?”
  “这个……毫无起色……”
  “怎么会这样的!难道……难道太后在其中动了什么手脚?”
  “哎呀,我不知道啊……”张翎一把甩开他,反问道“我说萧世侄,你回来也不知道来看看我。我问你,我们家那臭小子……敏之他,他又藏哪儿去了?”
  “怎么?敏之没回来?”萧允疑惑道。
  “我还想问你呢。他不是跟侯爷在一起吗,怎么没有一起回来?”张翎心急火燎地问。
  “敏之没回来,那阮洵阮少将也没有回来?”
  “当然没回来。他要是回来了,主上还不一早宣他进宫问话呀。”
  “这……糟了!”萧允将他拉到一旁“张大人,你听我说。这回君明正领着援军,在到了边关的时候反戈造反了,伤了侯爷。敏之和阮少将在之前就受了伤,当时情势所逼,侯爷让他们带着副将抄小路先走了。没想到……一定是出事了!”
  “啊……”张翎一听,整个人灵魂出窍了一般,瘫了下去。
  “张大人,张大人!”
  “那……那我们家敏之……现在会在哪儿呢?”
  “这……我不知道。也许……是被君明正的余部追上了,倘若他们被擒,兴许……”萧允想到了什么似的“在太尉府!”
  “啊……”张翎听后,两眼一翻,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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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老的黑暗山谷,迷瘴缭绕中不见天日的娑婆神殿,在这个朗月之夜,上演着一场隆重的祭祀仪式。
  上百名祭司聚集在神殿之内,从巨大的铁笼中抓出生活的狐狸,一匹一匹地放血剥皮。汇聚成河的狐血,缓缓注入祭坛中央的血池。血池内,沉放着那日夏无尘遗落在战场的面盔。
  用百狐之血,在换命之人的身上降下最重的诅咒,以真人为替身,咒杀妖狐的宿主。
  打点深处,远离祭坛的另一侧,阴暗的石室内。惊鸿仙子缓缓褪去衣衫,异于常人的雪白酮体,慢慢躺上冰冷的石榻。太巫师那张皱纹与刺青纵横的脸上,露出了不同以往的崇拜神情。
  “惊鸿,你真美,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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