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菩提劫-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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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蹙了眉，也没了主意。
而正当我们以为就此没了希望的时候，却传来一个十分熟悉的声音。
“是何人在此施法破坏结界！？”
这分明就是折兰的声音！我暗叹了番自己这眼睛见不着了，耳朵倒是好使了不少，一边忙跑了出去，唤折兰的名字。
“折兰！原来你也在这儿！”
那边的人显然沉默了，我也不知该如何开口。如此看来，洛尘也在这里，那凤凰坠也在此。既然折兰是洛尘的人，那么他必定是听从洛尘的命令行事的，所以其实他是刻意抛下我偷了凤凰坠来到这里，想要救回洛尘的么……
我想到此不由得心伤起来，连方才找回洛尘的欢喜也被一刹淹没。我知道折兰还在眼前，或许我只要问一句他就会说出是非来，可我不愿问他，也不敢问他。
“折兰，洛尘他……他可还好？”
折兰仍旧沉默着，好一会儿才沉声道：“主上现在很好。”
我点点头：“嗯……你能不能让我进去看看他。”
好一会儿后折兰叹了声道：“好吧，但他不能进去。”
我点点头，又与青念道：“今日多谢你的相助。”
青念似还有些不放心道：“你若有什么事记得回来找我，手绳先放在你那儿，你跟着它便能找到我的。”
“好。”
如此送走了青念，折兰才将我领了进去。
走过一段曲曲折折的路，耳边似有流水鸟鸣，也嗅到淡淡的花香，只是这一路仍旧让我觉得遥远。
终究折兰停了下来，将我带到一边落座，接着吩咐了人几句。如此又等了会儿，我眼前便见着一窈窕身影，想来这就是子雅仙子了。
我起身，与她施了礼。
“子雅仙子。”
这子雅仙子却不似其名，倒是个十分可爱的人。听我这般唤她，便咯咯地笑起来，又走到我面前拉了我的手，很是热络的与我说起话。
“小菩提，你叫灵若是不是？”
我愣了愣，没想到她会知道的名字，如此看来洛尘还曾与她提到过我。
“是。”
“你是因为川弦生了执念？”
被她这般一说，我便不由得心中一疼，仍是点头：“是……”
“嗯……到不愧是我的儿子，想来他这么多年应是伤了不少人的心了，不过我看啊，你却是不同……”她顿了顿，继而道：“他虽心性淡漠，但不会刻意伤人，便是知道了有人倾慕于他，定要也会尽量避着或者索性让他们死了心。偏生待你，这几日便是我问他，他却也不说个清楚，这番既要留着你又要作漠不关心的模样，仿若你的生死与他无关似的。”
我听着仍是难过，低声喃喃：“我的生死本就与他无关了……”
子雅笑了笑，接着道：“那你是为了什么这般不顾自己性命的要救他？”
“他是洛尘……”
子雅忽地不言语了，过了会儿又道：“既然来了就自己好好儿与她说清楚吧，待你们这事儿理清楚了，我再决定要不要帮你。”
说罢，子雅仙子便起身离去。
我惊得不禁发颤，洛尘果然是在这儿的，可他却偏要避着不来见我。
“洛……川弦天尊。”
川弦不言，虽只是得到三魂，但也足够出来晃荡一段时间了。
“我不记得你了。”他说。
“没关系。”我揪紧了衣袖，“我记得你就好。”
他语气淡淡，顿了会儿方道：“将你留在魍魉之界，对不住。”
我摇摇头：“我没事儿的。”
“是我让折兰这么做的。”
我愣了愣，心里似被人狠狠地撕碎了，却仍是只能咬着唇不说话。
川弦便又接着道：“当初我是故意将你推开，又命折兰去找回那凤凰坠的。”
“为什么……”我终究忍不住问了出来。
“你不是值得信任之人。”
我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只得苦笑着沉默。
“那个南宫御天，是什么人？”
我愣了半响，回道：“不过是懂得些法术的人罢了，他们虽然和凡人不大一样，但也不是神仙。”
“你与他关系不浅。”
“他待我很好。”
我心里叹着，如今洛尘将我忘了，南宫也不在了，便再没人那般待我了……
“你因我生的执念，却相信一个身份不明的人，妄想依靠他来救我么……”
我转过头去看川弦，却只能看到他的一袭白衣胜雪。
“天尊，这世上，除了洛尘，待我最好的便是南宫了。我却是没想到，天尊原来是这般多疑之人。”
“他的身份很可疑，换做任何人都不会信他。”
我也气了，没想到原来洛尘本是这样的神仙。
“但他不会伤害我，也不会做出让我伤心的事！”我怒得起身，“川弦天尊，我要救你，是因为我的执念，但这不是让你伤害我朋友的理由。还有，你拿了凤凰坠也没有用的，那坠子在被交付给我的时候就已被人施了法，那凤凰也是被我炼化，你的魂魄仍需由我来寻回才能凝聚。否则那人不会让你恢复仙身的。”
“那人？”
“那人是谁你不用管。先前的事儿我可以既往不咎，但是以后你不能丢下我，否则……”我哽咽了会儿，难过得有些说不出话来，“否则你便再也回不去了！”
川弦默了半响，却终是轻笑出声：“你这小菩提，心性倒仍是单纯的。”说着，他也跟着起了身，似是伸手在我面前晃了会儿，“也罢，你都为我生了执念伤了双眼，我便信你一回也没什么，大不了就是魂飞魄散，想来若是我死了，你也不会独活吧……”
我哼了哼：“你放心，我绝不会让你魂飞魄散的！”
“好。”他应下，又握着我的手，将凤凰坠交还于我，“那么，往后还要拜托你了。”
我收回坠子，握紧的却是他留在上边的温度。
“还有一事，我想要拜托你。”
我迷惑地愣了会儿，问他何事。
“我总记得自己似乎丢了个香囊，你可知道它现在在哪儿？”
香囊？莫非是相思当初用来放着我的那个么？可川弦分明什么都忘了，怎会还记得那个香囊呢？
“你问个香囊的事儿做什么？”
川弦颇有些无奈道：“我也不知道，只是觉着那香囊对我很是重要，必须要将它寻回来不可。”
“唔……你先前倒是有一个一直带在身上的。”我说着，便从袖口里将那香囊拿了出来，“你看看，可是这个？”
川弦沉默许久，似乎在细细查看那香囊。
“正是这个，这香囊是何人给我的？为何会在你那里？。”
“这是相思，也就是倾颜给你的，你当初一直带在身边，魂魄被打散的时候我正抱着你，便将这香囊一直带着了。”
川弦却似没有听到我说的话，只是淡淡呢喃：“倾颜么……”他轻叹，又道；“这三魂记得的，便只有我叮嘱过折兰的画面，其他的人和事却都忘得干净了。”
正巧此时折兰过了来，说是两日后便是川弦的回魂之日，让我们早些做准备。
“子雅仙子呢？”川弦问道。
折兰似有些为难地回他：“仙子她问……问主上待灵若姑娘可是真心。”
我听得不禁一惊，没想到川弦的母亲还是如此爱闹腾的人，分明知道这会儿川弦什么都不记得了，却偏偏还要问这么个问题。我站在一旁，竖着耳朵等着川弦的回答，虽然分明知道他肯定会否认，却还是不亲耳听到就不愿死心。
这时只听得川弦道：“她是我一世情劫，既然过了自然便也该忘了。我的姻缘，并不在她身上。”
如此云淡风轻的一番话，我知道他也是说给我听的。看来子雅还是猜测错了，川弦虽会拒绝人，但待我并唯有什么特殊之处。他这番忘了，便真的不再眷恋了。
想来往后，我终究还是要做一个孤孤单单的游魂。
第九十章 寻得情魄
听罢川弦的回答，子雅仙子也正巧自一边出现，那模糊的影子里她似用惋惜地眼神看了看我，又与川弦道：“我前世怎么生了你这么个孩子……”
川弦淡然不语，只看着她道：“救或不救都由你抉择。”
我愣了愣，没想到川弦还是个这么强势之人，虽然在洛尘身上也有强势，却并不会如此锋芒毕露。
子雅显然也没意料他会说出这话来，不禁也是一顿，既然叹了叹，转而问我：“他倒是将你忘得彻底了，你可还要救他？”
我毫不犹豫地点头：“当然。”
“你这……你这又是何必呢，为了一个不爱自己的人……”
我摇摇头：“洛尘喜欢过我的。”
子雅摆了摆手：“罢了罢了，我救他就是。”说着，她转身边走边道：“你们与我来吧，带上凤凰坠，小菩提，你可要准备好，这一次融入三魄，你也要遭不少苦难。”
“我不怕。”
子雅不言，领着我们不知往哪儿去。而我由折兰带着，走入了一处幽静，他便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这儿是竹境，没猜错的话川弦的三魄应该会在流连，小菩提，到了子时我会打开残魂道，你带着凤凰坠与我一起进去找他。在冥道里将他融入凤凰坠，但要千万小心，过了时间我们可能会进入过去的时间，就都回不来了。”
我点头，此时要做的便是静待子时打开残魂道。
这会儿离子时其实也不过一个半时辰的样子，子雅将我带到一边坐着，让我先休息会儿，我依言打了个盹。
不过这一打盹就想起往昔之事来，心里欢喜苦涩一并涌出来让人着实难受。
子雅将我唤醒后我一眼便见到了身边的白色身影，可他依旧一身清冷，与方才梦中的模样仿若两人。
“我们该进入残魂道了。”子雅说。
我点点头，只见她在前边施了法，在那竹境里边开出一道门来。
此时川弦过来牵着我，轻声道：“走吧，待会儿切记小心。”
我只觉心头一酸，咬唇应了。
入了残魂道，里边的景物似乎与方才的竹境并无多少差别，不过我这会儿也看不大清晰，想来还是不太一样的。
子雅小声道：“这里边住的都是散了的魂魄，他们各自在自己往日还活着的时间里，小心些，别被其他莫名的魂魄发现了。”
说罢，我们便小心翼翼地开始四处寻找川弦的魂魄。
走了会儿，子雅又问川弦道：“既然是自己的魂魄，你应该能够感觉得到才是。”
川弦顿了会儿，也不知指着哪个方向说了一声：“那边。”
如此两人便带着我拐了几个弯走了段路，接着似乎找到了川弦留在这儿的三魄。
子雅便说：“小菩提，你去带他过来。”
我愣了愣：“为何是我？那会儿他还不认得我呢。”
“这魂魄还得你去收，自然要你去。”
我无奈，点头摸索着向她所说的方向走去。
走了会儿，便听得川弦的声音温和道：“你是什么人？”
我怔了怔，没想到这会儿川弦竟是如此温和了，倒是像极了往日的洛尘。
“我……我叫灵若，我是来找你的。”
“灵若？你是菩提子吗？”
“嗯……我是。”我顿了会儿，觉着这个川弦有人情味儿许多，不似那三魂一般淡漠，着实让人奇怪。“唔……川弦天尊，我是来带你回去的……”
“嗯？”川弦轻轻笑了笑，“小灵若，你倒是说说，你要带我回哪儿去？”
“这……”我也迷惑了，又为他那一声“小灵若”怔然，好半响才回他：“自然是回天界去，你如今……”
“如今散了魂魄，需要再凝聚是不是？”
“啊……你知道啊。”
他失笑：“我自己的身子，当然是清楚得很。小灵若，天界并非我的家，你若要带我回去，便应该是带我回家才是。”
“这……可我不知道你的家在哪儿啊。”
“那为何是你呢？”
“嗯？”
“为何会是你来寻我的魂魄？你可知道，为他人寻找魂魄的人，若非至亲便是只爱，小灵若，你是我的至亲，还是至爱？”
我觉着脸上微微发热，一时支吾着没有回答。
川弦也不着急，等我好一会儿方才说：“你已生了执念，这执念……可是我？”
我也无惊讶，只是心中微微失落失望，只垂首点了点头。
川弦却似乎十分欢喜，笑声越发清朗：“如今你已回不去离恨天了，正巧我是个无家可归的神仙，不如我们两人凑一对。这样往后你便跟着我，我给你住处，你当我的娘子，我便也有了归处。如此，你可答应？”
我怔愣了许久，说不出话来。方要开口，却是如鲠在喉，满面泪水。
“我……”
“小灵若……”川弦似是轻叹了声，温暖的手覆在我脸上，继而柔声劝道：“莫哭了，你哭得为夫心都疼了……”
我怔然，这话着实像是南宫那颇有些无赖的性子说出来的。川弦这一言，令我又是惊讶又是难受，竟是忘了欢喜。
“你不欢喜么？”他问。
我摇摇头：“自是欢喜的……只是我……”
我想告诉他，我已经许了别人，不可能与他在一起的了，可偏生这话却说不出来，想来就是存个幻想也是让人快乐的。
“你如何？”川弦又拉了我的手，“我定是将你忘了，往后定要一道补回来才是。”
我咬着唇点点头，又哽咽道：“你要融入凤凰琉璃坠里，我才能将你带走，我们时间不多。”
川弦轻声笑着：“好。”
这厢说罢，川弦却忽然拉着我迅速逃离，我不知所措的跟着他，却不知究竟是为何。
“川弦……你这是要去哪儿啊！？”我边跑边喘着气问他。
川弦却是不言，直到他停下了，方才拉着我说：“小灵若，你可愿意一直与我在一起？”
我愣了愣，点点头：“我自然想与你在一起的……”
“那就不要离开。”
我迷惑得无法回答，为何他要说这番话？
川弦又拉着我道：“你是喜欢我的，是不是？”
“这……自然……”
“那就不要离开了，留在这里，我们依旧能一起过上好一段时间……”
我这被他越说越迷糊了，“川弦，你到底在说什么呢……”
川弦苦笑道：“你唤我川弦倒也不错，但你可知道，实则我是他的情魄，所以能觉察出他这份感情来，若是我回到他体内，怕是就要完全忘了你，让你受苦了。”
“可你总要回去的，若你这般，过不了多久就真的要完全消散了……”
“那又如何呢……”他拉着我，“小灵若，你为我已经成了游魂，我们便一起消散了又如何呢？你真的愿意我回去，成为以往那个无情无爱淡漠清冷的川弦，你当真愿意我待你如生人，或是与别人在一起么……”
“我不知道……”我垂下头来，无法言语了。川弦说的没错，倘若他真的融入自己的魂魄之中，怕是要变回那三魂的模样，待我陌生又冷淡。这些天他的举动已让我心塞不已，想到以后他不仅要如此待我，还要娶了别人，又令我怎能受得住……可是我此行的目的本就是要找回他，让他成为原来的那个川弦，哪怕他会将我完全忘了。其实想来，他若不记得我倒是件好事儿，总归我还是要去荒芜之境里找空界的，他已将我许了人了，我也不可能真的与川弦在一块儿。这般相忘于江湖，倒是极好的结局。
“川弦，你与我回去吧……”我拉着他，“我来就是为了找你的，只要你能重生，不论往后如何，都没关系……就是你会将我给完全忘了也没事儿，这执念生在我身上，只要我记得你就好了……”
川弦默了好一会儿，继而道：“小灵若……”
“川弦！”
我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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