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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王的命定新娘-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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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郝梦盯着她,眼中无惊无喜,她疏冷淡漠地从她温热的手中抽出自己冰凉的手。

    独孤珞冲到唇边的关切因她疏冷的抗拒,一个字都说不出。

    郝梦因为长久躺卧,她全身僵硬麻痛,她转头,看到呼延尊楼时,更是怒火交加,视线触及端熹太后,神情才归于正常。

    “梦儿,你醒了?”端熹太后看出她神情不对,忙撑着龙头拐杖到床边来,“怎么不叫人呢?床边的是你母亲。”

    “皇外婆。”她不再看独孤珞。

    端熹太后无奈地看了眼自己的宝贝女儿,示意她不要介意郝梦的疏冷,“梦儿,你身体怎么样?”

    “我父王呢?”

    “你父王他”

    端熹太后的迟疑让郝梦有种不祥的感觉,她猛地坐起身来,脸色却又因为剧烈的头晕和痛彻骨髓的不适变得蜡黄,她咬牙忍着,紧抓住端熹太后苍老的手,“皇外婆,我父王到底怎么了?您说呀?皇舅父是不是不肯放过他?”

    “你父王不堪受辱,怕连累你们一家,为证明清白,自杀了。”

    郝梦半晌寻不到自己的声音,仿佛一堆碎石哽在了心口,又沉又痛。

    “梦儿,你不要这样,想哭就哭吧,皇外婆在这里陪着你,好不好?”端熹太后把她揽在怀中,小心翼翼地轻轻安抚着,“你父王是我们舜康的大英雄,是个好父亲,是最值得我们尊敬的人,皇帝为了补偿,为他安排了国葬”

    “我要回寻梦小筑!”嘶哑悲恸的声音低不可辨,却又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端熹太后也一僵,只得松开她,“梦儿,皇外婆陪着你,你不能一个人呆着。”

    “我不想见你们。”他们都是害死父王的凶手,全部都是。

    舜康皇帝昏庸无道,利用郝家几代人守护江山,郝家蒙冤受辱,非但没有说句公道话,反而下旨囚禁郝家上下几百口人——他是最大的凶手。

    独孤珞,她的亲生母亲,这个倾城绝艳的女人,折磨了父王一生还不满意,她一复活,呼延尊楼便出现,让父王刚看到希望,又堕入绝望,父王还如何继续活下去?独孤珞——是最大的帮凶!

    端熹太后,深不可测,表面仁慈的太后,若她对郝家真有善念,就该在郝家蒙冤当日,带文武百官求情,为郝家说句公道话。她非但没有管一句,反而坐视不理。

    呼延尊楼,他的存在对父王便是一种威胁与耻辱。

    而她,更是害死父王的凶手,若非她爱上呼延擎,又岂会引来这些麻烦?

    “送我回寻梦小筑。”

    端熹太后无奈,“好,好,好皇外婆马上命人送你回去。”

    殊不知,整个御黎王府早已经空空荡荡,郝家上下被囚禁时,王府被查封,所有银钱冲入国库,家具也被典当清算。

    当年,御黎王为迎娶独孤珞所建造的珞心堂,是整个王府最奢华的一隅,此时已经空空荡荡,只余四面墙壁。

第180章浮华湮灭身世之谜() 
东西两边独立两层小楼——东边郝美与沈玉晨居住的“明珠阁”,西边郝俊居住的“毅轩居”,也都是空的,前廊上的大红灯笼因为无人擦拭,已经是成了破败地暗红色,像是已经干枯的血,在昏暗的天色中触目惊心。

    郝梦从送她回来的太监口中了解到,她的姐姐郝美带着一双儿女随姐夫沈玉晨去了江南沈家老宅定居,郝俊与爱妻黛蝉,因无处可去,留在京城也是触景伤情,便也带着儿子追随郝美一家而去。

    从正院走到后院,偌大的御黎王府,曾经富丽奢华堪比皇宫的御黎王府,曾经荣宠盛极的御黎王府,如今,寻不到一个人,四处残破空寂,只有花园还繁花似锦,有着从前的美丽痕迹。

    当年郝善仁特意为郝梦修建的寻梦小筑,仍矗立在后花园的小湖上,因久无人居住,看上去空寂无光。此时,那栋洁白的小楼阁浸在夕阳暗沉的光辉里,俨然如一座鬼楼,洁白的纱帘飘出窗外,幽怨地在风中起伏飘荡。

    里面的家具也都被搬空,无床,无桌,无椅,郝梦被宫人抬进去,强撑着身体,站起来。

    送她回来的太监说道,“小郡主,启程之时,太后已经派人去禀奏陛下,说让小郡主放心,御黎王府缺少的,都会补回来的。”

    “哼哼,补回来?他们能补回我的父王吗?!”

    “这”太监佝偻着身子,小心翼翼地探查着蜡黄的脸色,不知该如何回应。“郡主息怒,御黎王他”

    郝梦不想听这些谄媚之词,她打断太监,“都滚出去。”

    跟随郝梦肩辇而来的独孤珞,在寻梦小筑外的汉白玉栈桥上,因这一声冷斥停住脚步。

    看到宫人们都鱼贯退出,她只能打消进去的念头。

    从她身边经过的宫人都客客气气地行礼,跪安。

    她扶住汉白玉栈桥的栏杆,欣赏四周凄美的景色。岸边那条翠柳如画的路,是她曾经散步时经常来回走动的。

    时光退回到十七年前的一天

    她是两个孩子的母亲,是舜康王朝最有利的政治筹码,被母后指婚用以笼络郝家,辅助皇兄坐稳龙椅。作为一个公主,她自出生就失去了自由的权利,没有爱情,没有亲情,纵然亲密如夫妻,也相敬如宾。

    那时,她怀有郝梦两个月,腹部还未见形。

    总是穿着戎装的粗犷男人即将出征,却还是坚持在离府之前陪她散步,恪尽职守似地努力扮演着一个疼爱妻子的好丈夫。

    他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她在湖边迈着小步来回走动,说道,“公主,时常散步,生孩子的时候不会那么痛苦。”

    “王爷,您希望这一胎是男孩还是女孩?”

    “男孩女孩都好,美儿和俊儿已经凑成了一个好字。公主希望这一胎是男孩还是女孩?”

    “我希望是女孩,我希望她继承她父王的勇敢与坚毅,继承我的美貌,等她出生之后,给她取命叫梦儿,我们在这湖上为她建造一座寻梦小筑,让她无忧无虑地快乐成长。”

    “好,估摸着日子,等到我凯旋之日,也就是她出生之时。待我回来,就为她修建寻梦小筑,公主想要把寻梦小筑修建成什么样子呢?”

    她在湖边驻足,依偎在他宽阔地怀中,随性说道,“白色的,纯净,不染尘埃。要有雕花前廊,要有宽敞的窗与门,夏日起风时,会很凉爽。花厅要宽敞,里面摆上兰花或者小雏菊,再挂上粉色或白色的纱帘,飘飘荡荡,如梦似幻,女儿一定会喜欢。”

    “呵呵,公主构想的好美呢!好,就要这样的。”

    那个笑声浑厚的男子总是在人前宠着她,莫说他依了她的话建成了寻梦小筑,就算她想要天上的星星月亮,他也会不畏千辛万苦,为她摘下来放在她的手心上。

    她知道,当他背转过去,他的笑容就会转瞬消失。

    他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御黎王,在朝堂上呼风唤雨,皇帝都要敬让他三分,有他,苍狼族和暝夜族闻风丧胆,永不敢进犯舜康。

    他知道她当年深爱着一个不该爱的男人,却还是娶了她。

    他知道她做了很多见不得人的事,却还是为她修建珞心堂。

    他知道她腹中的骨肉血统复杂,却还是宠着她,并期待着孩子降生。

    他知道她的复活会给舜康带来无妄之灾,却还是让她活着

    她欠他的,再也没有机会偿还。

    面前递来一条手帕,戴着黑皮手套的手让她心神一惊,从回忆中惊醒过来,她这才发现自己脸上凉凉的,已然泪流满面。

    御黎王府出事这么久,她幽魂一样地,每日呆坐枯站,今日竟是第一次落泪。

    她没有接面前的帕子,从袖中取出自己的丝帕胡乱地擦了擦,又淡漠如初。

    呼延尊楼收起自己的手帕,踱着步子,走到栈桥另一边,误以为她是因为郝梦拒绝相认而难过。

    “你毕竟是她的亲生母亲,是她在京城唯一的亲人,等过些日子,她伤痛和缓些,就会见你了。”

    他的声音自身后传来的声音,独孤珞没有回头。

    此时的汉白玉栈桥,就像是地府冥河上的奈何桥,他黑影壮伟孤寂,如地狱阎罗,她白影纤细窈窕,如凄然幽魂,两人相背而立,只一臂之遥,却仿佛相隔千山万水。

    “你还是这样,总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我身后。”

    呼延尊楼心中一喜,隐匿宽大连衣帽中的眸光也有了温度,他瞬间又立在她身边,精准握住她手,“珞,你还记得?你总算与我说话了。”

    “善仁也记得。”独孤珞从他手中抽出手,“他不是傻子,他性情豪爽,却心细如发,也并不糊涂。我们每次见面,他都记得清清楚楚,所以,一听说你出现,他才用这种决绝的方式成全我们,也好让你放过他的三个亲骨肉。”

    这轻柔的话语柔中带着犀利的刺,呼延尊楼瞬间生出的希望又湮灭,他僵硬地松开手中的柔夷,忍不住问出心中的疑问。

    “十七年前,自从我们见过面,你就身怀有孕,然后有了郝梦我没有记错吧?”

    “郝梦不是你的孩子,是善仁的。”

    “我知道她是郝善仁的,但她身上也有我的骨血。若非如此,她一个小小的人类,身上怎么会生出与暝夜族有牵连的胎记?而且,我为她验身时,把血滴在她的伤口上时,血液应该浮于她的血液中缓慢起效,可她的血液却能与我的血液相融合,并迅速长出新的肌肤和胎记,她不是我的孩子,又是谁的?”

    独孤珞不想承认这令人羞耻的事实,郝梦已经如此厌恶她和呼延尊楼,若她知道自己身上流有呼延尊楼的血,恐怕会自杀。

    她再次重申,“她是我和善仁的孩子,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你和我在一起的那一夜之前,你就已经怀孕,是你没有察觉到,然后我们在一起之后,孩子身上便融了我的骨血”

    察觉到背后有脚步声,呼延尊楼的声音嘎然而止,他敏锐转过头,正见郝梦立在寻梦小筑的门口,像是看一对奸夫淫妇似地,憎恨嫌恶地盯着他和独孤珞。

    独孤珞忽然笑起来,而且诡异地笑出声来,这是痛极怒极绝望透顶的苦笑,她眼底也终于有了波动,却是讽刺,她以只有她和呼延尊楼两人听到的声音说道,“她迟早要找你复仇,如果你当她是你的骨肉,最后的结局,不是你能承受的。”

    “郝梦”呼延尊楼担心地打量着郝梦单薄的身子,他看出,她在颤抖,因为强烈的怒火。“郝梦,你不要激动,这件事可以解释,我和你的母亲”

    他的话没有解释完,郝梦就因为怒火攻心,引的剧毒复发,再次瘫在了地上。

    ===

    妖王宫内,九尾夹着自己的九条雪白的尾巴,蹑手蹑脚地穿过大殿,正准备悄悄潜入后面告别多时的寝宫,但是,丹陛之上传来一声轻咳,让他不得不停下脚步,堆上笑,可怜兮兮地夹着尾巴跪下来。

    “王兄,这么晚了,您怎么还没睡?”说话间,他单膝跪下来,一副任打任罚的样子。

    呼延擎坐在宽大的王座上,黑色龙袍金线刺绣的五抓腾龙狰狞逼人,他肩宽厚背,更显威严。

    他幽冷俯视着战战兢兢地九尾,“你比朕预估的晚了一个时辰。不过,朕并不记得有召你回宫。”

    九尾忙道,“王兄息怒,臣弟在舜康实在呆不下去了,而且,臣弟还有重要的事情需要亲口向王兄禀报,若是这件事假口于他人,实在不妥当。”

第181章旧情难忘() 
九尾是他安排在舜康皇宫的重要内线,若是他留在那边,还能保护郝梦,并及时发消息回来,告知他郝梦的身体状况。他甚为器重的九尾——竟然在关键时刻擅自做主偷偷跑回来,也不知郝梦现在怎么样了,让他岂能不生气?!

    呼延擎隐忍着怒气,“你说,若是你所谓的重要的事不重要,朕先砍掉你的九条尾巴,再阉了你,让你在妖王宫当一辈子太监!”

    九尾忙连跑带爬地上了丹陛之上,凑到呼延擎耳朵边上,嘀嘀咕咕地一阵低语。

    呼延擎听后只是嘲讽一笑,“你所谓的重要的事,就是这件事?”

    九尾疑惑不解,他原以为王兄听后会大惊失色呢!“王兄,您早就知道这件事?”

    “你以为呢?如果连郝梦的身世都不知道,我会娶她吗?”

    “既然王兄知道,为何还要娶郝梦?郝梦是呼延尊楼的私生女,您一点都不意外?如果郝梦是呼延尊楼和独孤珞的私生女,那么依照辈分,郝梦还是您的长辈呢!”

    “暝夜族的血统微妙,只有这样的不近不远地关系,才能延续拥有强大永生力量的子嗣。”

    九尾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呼延擎冷睨了他一眼,命令,“同福!”

    他不高不低的声音正好让在后殿忙碌的同福清楚地听到。

    一阵风袭来,同福已经端端正正恭恭敬敬地立在一旁。

    “大王,奴才在。”

    “把九尾带下去,先把他的九条尾巴剁了,给最爱吃肉的花狸下酒,然后再给九尾‘净’身。”

    同福不明白,“大王所说的净身”

    “九尾玩得女人也够多了,他该尝一尝做太监的滋味儿。”

    呼延擎从龙椅上起身,正要离开,一条腿却被九尾呼天抢地大喊着抱住。

    “不,不要——王兄,我的好王兄,不要啊!我现在就走,我马上返回舜康王朝,我保证,一定把郝梦的一举一动详细禀奏王兄。”

    “你来时她怎么样了?”

    “昏迷不醒,毒发一次比一次严重。”

    “去吧,一旦有了解药,我会亲自送过去。”

    “是。”九尾碰了一身的灰,灰头土脸地出了妖王宫。

    呼延擎进入客房,御医们忙迎过来,“大王。”

    “朗斯又该喝药了了吧?”

    御医们相视一眼,都沉默。

    “拿碗来。”呼延擎说着,在床前的桌旁坐下来。

    他深不见底的双眸幽冷,厌恶盯着床上已经好转很多的朗斯,却有不得不这样做。

    御医把一个瓷碗放在他面前,见他撩起衣袖,从靴筒里拔出匕首豪不犹豫地在手臂上划下一道伤口,艳红的血宛若玫瑰淌出的汁液,流到洁白的瓷碗里,腥甜的气息弥漫开来。

    “大王,这连日来,每隔一个时辰您就放一碗血给朗斯做药引,再这样下去,您的龙体怕是承受不住如此损伤。”

    “无碍,尽快让朗斯醒过来。”血液溢满了白瓷婉,他手臂上的伤口愈合,连残留的血液都渗入肌肤,再找不到丝毫痕迹。

    御医说道,“若是臣预估没错的话,他今晚子时之后,大概就能醒过来了。”

    “等他醒来命人来书房通传一声。”

    “是。”

    高大的身躯在站起来的一刻有着不易察觉的晃动,他按着额角,甩了甩头,强打着精神走出客房。本是走去书房的方向,经过寝殿门口,见里面亮着灯,却还是忍不住迈进去。

    里面只有赤炼一个人,她正坐在梳妆台前的凳子上,给郝梦擦拭久不佩戴的发簪和首饰,听到细微的脚步声,她忙起身行礼。

    看到赤炼手上拿着的蝴蝶发簪,他唇角漾出一抹自嘲地苦笑,“这些东西她不会再要了,还擦拭做什么?”

    现在的郝梦定然已经视他为杀父仇人,此生此世,她都不会再踏足妖王宫,他送的东西,她定然不会再要。

    他的计划原是天衣无缝的,让独孤珞复生,借她令人艳羡的寿命,也让郝梦的家人都得以长寿,让呼延尊楼感念他的恩情,协助他杀邪诺,让御黎王也感激他,整个御黎王府投靠暝夜族,暝夜族将会如虎添翼,苍狼族和舜康王朝都会被他踏为平地。

    就是这样完美的计划,输给了一个“情”字,输给了他对郝梦的情,输给了御黎王对独孤珞的情,还输给了御黎王与郝梦的父女之情。

    “大王,我相信,小王后还会回来的。”赤炼安慰道,“小王后心地善良,她会原谅大王的。大王原先的计划是让御黎王投靠暝夜族,御黎王心高气傲骨气强硬,他的死不是大王的错。”

    “错就是错了,没什么好解释的。”呼延擎叹了口气,没有再说话。

    他走到床边,坐下来,修长白皙地手抚摸在郝梦原先躺过的被褥上。

    她喜欢背靠在他怀中取暖,柔软的手总是把他的大手拉到她的腰间。

    他总是依着她,宠着她,依言亲昵地把她蜷成虾子的身躯包裹在怀中。

    这是九年来形成的习惯,她说,这样的姿势让她觉得安全,她可以一夜无梦,安安稳稳地睡到天亮。

    赤炼擦拭完所有的首饰,把梳妆台整理好,一转身,就见呼延擎已经歪在床上睡着,他怀中抱着一个枕头,俨然是抱着郝梦入眠的姿势。

    她没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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