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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此一言-第10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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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言不明白永安侯的火气为何会呈不确定喷发状,没诱因也会突然爆发,想来是内里运动不规律所致。

    就象有的火山,哪怕二十四时监控。每时每刻分析它的内在活动状况,预测喷发时间,人们以为它一切正常,它却会不打招呼就吐烟花淌热浆,吓你没商量。

    任昆好一些。

    锦言观察到,每次他含怒而去。就是他的火气到达喷发的临界点了,他的离开,其实是自行冷却退避的理智行为。

    在预感可能会情绪失控时选择回避,是一种理性行为。

    不伤害他人,不纵容自己。这是锦言所欣赏的。

    尽管,她私底下以为任老板愈来愈捉摸不定,愈来愈不好侍候了,却没有怨恼——

    没有人可以完全控制自己的情绪,菩萨也有金刚一怒。

    在情绪来临时怎么做,锦言不知别人会用什么好办法,她惯常采用的是与任昆相同的,暂离避让,整理心情,重获平静。

    并不是所有人都与她这般想。

    ++++++++

    慈宁宫内,太后劝解女儿:

    “……你也别急,守得云开见月明,凡事急不得。”

    若有外人在场,定会感概:有娘与没娘的孩子就是不一样!

    长公主年过不惑,搁哪家府上也是祖母级的,在太后面前,却依旧象个没长大的小女子:“哎呀,母后,我怎么能不急?别人说说倒罢了,您怎么也这么说?昆哥儿都多大了?我能不急吗!”

    听闻侯爷又一次含怒离了榴园,长公主坐不住了。急火火地进宫找自家娘亲,仿佛不见太后娘娘一面,心里不安六神无主。

    不管多大的人,只要亲娘还在,就觉得心里有靠。

    遇上事,哪怕明明知道父母帮不上忙,明明不打算告诉他们,不想让他们跟着担忧,还是会跑回家,好象见过陪过他们,凭空就多出许多力量,有能力去对抗风雨,再棘手的问题也有信心摆平。

    ……

    看着焦燥的女儿,太后笑得慈祥:“……最近没与驸马吵架吧?”

    “母后,瞧您说的,我什么时候与驸马吵过?”

    提到任怀元,长公主满面的急色就换成喜悦:“我们好着呢,您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陈年旧事倒是记得清楚……”

    想起过往,喜悦中就飞上一丝羞赧:“……驸马脾气好……”

    好吧,她是一直吵架来的,夫妻吵架是情趣,母后您不懂。

    ……

    母后是不懂。

    太后娘娘微笑。

    在先帝面前,她从来都是兢兢业业,守君臣大礼。

    起初是妃,以色事君主;为后,是替陛下管理后宫的属臣;观她一生,未曾有一日敢与先帝以夫妻之道处之。

    正因为如此,母后才明白,忍耐二字的力量。

    不争一时之短长,但为一世之伯仲。

    宫延中,宁愿做那一路哭着,坚持走到最后的,也不做那先笑却半途退场的。她卑谦地等到儿子登上大宝时,那些张扬的早已化为泥土。

    母后知道,在无计可施时,等待也是一种应对。

    +++++++

    ps:

    谢谢寻找于晴、流动的溪的粉票票。周一无加更,周二争取,见谅,谢谢。
第一百五十九章 麻烦之源(一)
    “嗯,驸马脾气好……”

    太后看着女儿笑,不置可否:“那是你性子急喽?”

    “母后!”

    长公主嗔道:“您老取笑我,我说的是昆哥儿的事……”

    “哀家没忘,母后又没老糊涂。”

    太后对自己的儿女是真心疼爱:“……哀家想起你头回跟母后说要嫁给驸马,那会儿,你才十五岁吧?眼瞅着昆哥儿都二十好几了……”

    母后您还知道昆哥儿二十好几了啊?还劝我不要急?我能不急吗?

    “哀家和你父皇不依,你就闹腾,口口声声非永安侯世子不嫁……你父皇不同意,是因为他太好,他有才华,于朝堂有益,若做了驸马,只能屈才领闲职……老侯爷起初婉拒也是因为这个。”

    太后不管女儿是不是跳脚,丢开了永安侯的话题,述起旧来。

    驸马因为娶她,确实有损仕途。

    说起来,还是自己对他不住。长公主沉默了。

    “你知母后为何也不同意?”

    长公主摇摇头,父皇从朝堂考虑,母后总不会也不想误了他的才华吧?

    “因为你对他有情,愈是非他不嫁,母后就愈不想你嫁他。”

    太后笑着拍拍女儿的手,如今驸马将女儿放在心里,有些话她也能说了。

    “为什么?”

    长公主愕然。

    知道我喜欢他,不应该成全,帮着说情?

    她可是记得,当初母后反对强烈,一直以为是她不想违背父皇……原来,还另有真相?

    “……你有情,人家对你呢?”

    太后记得,当初女儿与自己提此事,她就禀过先帝。找机会观察过他与长公主的相处,事实表明,任怀元对自家的明珠儿无男女情。

    “求而不得最是苦,你自生下来。就不知什么叫求,驸马一心有志于朝廷,对你不甚有意。你偏要逆他的意愿,赐婚尚主,绝了他的念想……母后是怕你受苦。”

    因为你喜欢他,他就无缘于仕途,所谓赐婚,说白了就是以皇权压人,不娶不行!

    不想哭哭啼啼办丧事,就得高高兴兴办喜事!

    这般状况。你还想要他的心?

    他怎么会心甘情愿付出?

    成亲做夫妻与对你动心动情,是完全不同的啊……他不愿尚主,先帝一道赐婚旨意,他不敢不从。

    可是,若他心里没你。谁都帮不了的!你父皇总不可能下一道圣旨逼他对你有情吧?

    但凡男人,特别是有本事的男人,不论面上如何温谦,内心都是有几分恃才傲物的。屈于圣恩尚主做夫妻,敬重是必定的,情爱却未必。

    偏偏这个傻女儿要的就是人家的情意!

    明知她会吃苦,做母亲的又哪里舍得?

    从太后角度想。宁愿她惦记一辈子,也不愿她嫁他为妻。

    “……人不在眼前,留下的都是好,真要做了夫妻,就有可能因爱生恨,反目成仇。母后宁愿你怨恨父皇母后一辈子。也不愿你将自己弄得一身伤……”

    这些年,他们俩所谓恩爱不过是人前勉强,内里过得如何,她怎么能不知道?

    知道又如何?

    向驸马讨说法?人家哪里不好了?

    无论公主怎么闹都是谦让容忍,彬彬有礼。骂不还口打不还手,完全当君上尊着敬着,你说我不对我就认错,你要赔礼我就应承,你要我跪下,我绝不站着……还要怎么样?

    她真没办法。

    女儿受了委屈,娘家人能出头。

    明摆着是自己女儿仗势欺人,驸马已经低到尘埃里了,你还能让人家怎么退?

    体贴宽容退让尊重无女色纠葛……能明正言顺要求的,驸马都做到了。

    干干净净只守着公主这个妻子过日子,还要求把心也交出来?

    人世间,凡事可控,唯独人心握不准。

    谁也不能要求他心里有你。这是他自己也控制不了的事情。

    男女之间的缘与份,是要分开讲的。

    名份可求,操作能得;缘却求不得,有没有缘,是不是情意相通,这个,无人能帮忙。

    没有谁能要求对方一定付出情,没有谁可以命令一个人一定要爱上另一个人。

    你可以一辈子爱一个人,但无法要求对方也把快乐和幸福托付于你。

    做母亲的,从来都宁愿女儿嫁个不爱的好夫婿,举案齐眉一辈子平淡,也不愿她将自个的心奉上,对方却视若不见。

    这些年,长公主百般折腾万般不满,归根结底一个原因:

    你爱他他不爱你。

    太后看得分明,却不能将真相告之。能做的只是对女儿反复提点告诫,对驸马百般安抚……

    ……

    “母后,您说这些做什么?”

    想起走过的弯路受过的煎熬,长公主眼圈一红,心里委屈:“哪有做娘的笑话女儿的?”

    太后娘娘笑了。

    “傻瓜!母后哪是笑话你?哀家是高兴,得亏驸马是个好的,忍你这么多年。”

    太后见过驸马与女儿的相处,神态间藏着的情意做不得假。这颗心终于能放下了。

    驸马的确是个好的。

    长公主心里的甜蜜咕嘟咕嘟往外冒,虽说蹉跎了好些年,以往吵吵闹闹的日子也没白过,驸马说了,前半辈子把架都吵了气都生了,下半辈子余下的全是和美。

    “……你十五岁要嫁驸马时,可曾想过会有这些年的不如意?”

    长公主摇头。

    那时候人家一门心思的憧憬柔情蜜意的夫妻生活,哪会想不好的?

    “昆哥儿性子象你,犟,愈是阻着他愈是跟你拧巴。除非是自己想通了,否则任谁说也是没用。你不就这样?”

    太后打趣道,父母不让嫁,不听;让她不要跟驸马吵闹争短长,不听;让她放下不跟自己较劲,也不听……

    总之。各种不听,谁劝也没用。

    有朝一日,自己忽然想明白了,听进去了。一开窍,第一步迈出去了,所有的兜兜转转,都成了美满幸福的铺垫。

    太后到现在,也没明白犟女儿是怎么想通了。

    锦言讲的类似的道理,过去自己不知说多少遍了,她哪次也没听进去!偏锦言讲了个故事,她就通了……

    亲娘说的听不进去,儿媳妇说的,她倒是听进去了……

    太后不至于吃锦言的醋。只是搞不懂。

    做娘的总盼着孩子好,至于是谁劝解的,总归都是自家人。

    锦言那孩子,她瞧着也是个好的。

    “昆哥儿的事,你就别管了。别问别摧别逼着,发脾气有什么打紧的?还不都是跟你学的?这些年你砸的物件有数吗?只要别动手,锦言那里你多劝解着。”

    哪是跟我学的?我也没砸多少东西,哪有这样埋汰自己女儿的?

    “锦言不用我劝解,她心宽着呢,不会为这个生气……”

    哪里用她劝了,人家想得比她还开。

    这两个。一个混账一个通透,里外就她一个干着急。

    “这就好……得空你也带她进宫走动走动,该做的脸面做全了……”

    当年卫妃对自己有恩,不能亏待了她的后辈族亲。

    昆哥儿是管不了,撇了昆哥儿抬举锦言是举手之劳。

    “听母后的……不是我不带她,那孩子。素来好静,不喜应酬。我担心她到宫里拘束……”

    锦言觉得人家母女见面有说不完的话,她一个外人晚辈掺和其中,彼此不自在,有事便罢。若无事,不去亦可。

    意思与公主婆婆明讲,长公主反倒高兴,随她自由。

    “……锦言不是你,这孩子,明白着呢,卿卿我我的,不适合。昆哥儿不是与你约了期?他自己说的话,不会不认账。到了日子,安排他二人圆房,有了子嗣,昆哥儿收不收心的,随他高兴吧。左右都是玩意儿,为这个家宅不宁,不值当的。”

    “母后说的是。”

    这样的念头长公主也转过,只是觉得宠爱小相公之类的,总归不是正路,左右都是玩意儿,这好小相公的名声还不如那好女色风流的好听呢……

    她宁愿他后院收一堆女人,也不愿前院放一个小相公!

    +++++++++++++

    慈宁宫里,太后向长公主面授机宜,放手不管。

    御书房内,皇帝陛下正揪着任昆耳提面命。

    “……昆哥儿,朕听说你最近火气旺,是差事太忙之故?”

    说完了正事,众大臣告退,皇帝单独留下永安侯。

    没有啊,任昆茫然,他什么时候火气旺了?

    “朕在慈宁宫遇到皇姐……”

    皇上点到即止,他给母后请安正遇到皇姐入宫,一脸的不痛快。既然不是为驸马,定是为这小子。

    “昆哥儿,与私讲,朕是你亲娘舅,管你是应该的;与公讲,你是朕的股肱之臣,你的事,少不得要多说几句。”

    陛下推心置腹闹得任昆很惶恐:“……陛下言重,子川不敢当……”

    母亲到底又掰扯些什么?

    原以为她与父亲好,就没心思盯着自己了,哪知父亲那边摆平了,她一门心思地只盯自己了!

    “……古人云,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又有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之说,你办事朕放心,治国平天下都做得,修身齐家有何难?你那媳妇卫氏,朕看是个好的,合不合心意,嫡妻的体面应该给……”

    “回去好好与你母亲认个错,早早有了子嗣,你母亲的心也安稳,朕也盼着做皇舅公……”

    陛下讲到这个份上了,他还能怎样?

    只得再三保证,态度诚恳。

    等出了宫,心里的这把火就窜出来了。

    回府!

    ++++

    ps:

    今日第二更会晚些,要九点后,抱歉。谢谢。
第一百六十章 麻烦之源(二)
    被谆谆教诲的永安侯憋了一肚子火气,要回府找罪魁祸首问个清楚明白。

    长公主?

    不,他认定的一切麻烦的源头,不是母亲大人,而是锦言。

    若不是她疏离在先,哪会有他暴燥在后?

    明明是她先引起的……

    他要回府问问,到底是因为什么,她就把自己当成外人还远?比个仆妇都不如!

    她跟陪嫁嬷嬷比自己要亲上数倍!

    任昆满心的不足:

    好,陪嫁嬷嬷是娘家人,关系不一般,那任嬷嬷呢?

    任嬷嬷是看着他长大的,到榴园当差才几天?

    做什么也是温颜笑语,怎么看怎么都透着股亲近,他怎么就不行?他到底做错了什么?

    她怕是忘记自己是侯爷夫人了吧?

    真当自己是公主婆婆的女儿?

    ……

    永安侯提着十足心气,要回府找锦言为自己讨公道。

    出宫路上朝臣多。

    不管品秩高低熟悉与否,能走到这条路上的,总归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都是同僚,他也不好失礼,或点头示意或寒暄一二。

    尤其是先后遇到了两位无需每日上朝的老大人,拉着他不放,一位与他讨论差事,从户部衙门个别人不作为到天下征赋,大小事都有;另一位老将军大谈军务军备,从边关防守到西山大营的操练……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好不容易把两位老大人打发了,任昆十足的底气去了八成,那股理直气壮不知不觉间改头换面,自觉师出无名。

    他有些不确定……被她看几眼,几个尊称下来,估计自己定又理亏词穷,狼狈而走。

    如此想着。座骑的步伐也慢了下来,一抬头,看到前方金碧辉煌的商铺门脸……

    心中顿时有了主意。

    ++++++++++++++++++++

    永安侯这张脸,京里凡是做达官贵人生意的铺子就没有不认识的。不是因为任昆喜欢购物,哪家店铺都是vip——

    京城高档铺子人手一份的商家不能得罪之权贵纨绔名单,永安侯任昆任子川一直高居榜首。

    不管店家是什么样的背景,后头有何人做靠山,永安侯都被列为不能招惹之危险人物——

    亲,你开买卖是为了赚钱还是想造反?

    想赚钱?

    想赚钱居然连永安侯都敢得罪?人家后面是皇上!得罪了皇帝还想赚钱?

    是想造反吧!

    ……任昆的面子谁敢不给?

    他甫一进去,掌柜的连奔带跑的就迎上来:“……给侯爷请安,侯爷请上二楼……”

    好东西历来都在楼上,不管多高级的铺子,都遵循一楼更比一楼高的身份匹配。一楼的好东西到了二楼就是寻常。二楼的好东西到了三楼即为普通……

    哦,没有三楼?

    那二楼的一准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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