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痞妃传-第10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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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额娘息怒,身子要紧。”小猴儿伏地不起,话说的极为端样儿,只是说归说,那对着地毯的脸,全是不耐烦。
她心下想的是:作吧,作吧,早作完早回家。
结果小猴儿到底是料错了,今儿的‘玉’录玳压根就没有让她回府的意思。
接着她是压根儿没有让她起的意思,那是好一番劈头盖脸的训斥,处处挑茬子,先是一番数落她如何如何不该跟老七去了秋狝,然后再没茬子找茬子的从头批到脚,甚至连她耳朵上只坠了一个耳环,都被她以“我们满族‘女’儿哪个不是一耳三钳,如今你这成何体统!”的刁钻理由来骂,那骂的叫一个口沫横飞,到后来,小猴儿走神儿的脑袋都跟不上那语速了。
她百无聊赖时,也想着,她这婆婆也‘挺’有架子的,喷了这么半天,词儿都没重样儿,嘿!还偏生没一个脏字儿。
嗬,厉害。
这倒也是本事!
等到‘玉’录玳给自个儿都骂了个心悸后,小猴儿可下是‘插’空说了句场面话:“皇额娘消消气儿,可别气坏了身子。”
结果,她这不说还好,一说,反是换来了一句让她郁闷不已的答复。
“既如此担心本宫的身子,好!那你今儿就留在偏殿,为本宫抄经祈福吧!”
嘛?
小猴儿瞪大了眼睛,留,行,可抄经?
我地妈呀。
……
片刻后,坤宁宫侧殿佛堂。
瞧着那拿着‘毛’笔鬼画符似的瞄着的丫头,那镀金的佛像都好似攒起了眉头。
可不?
恁是她抄的颇为认真,可她那老蟑爬的字儿要是给她那恶婆婆瞧去,十之有八得觉得她这是闷别劲儿,耍她呢!
可关键是没有啊!
小猴儿是真的没把她那些辣婆娘脾气放心上,她是真得颇为认真的再抄这字,天知道,她最近练字还练的蛮上瘾的。
可她低头一瞧,呦呵,那纸上,爬的除了老蟑,还是老蟑。
妈的,大爷的,‘奶’‘奶’的,二大爷的。
彼时叼湖笔皱眉的小猴儿无比后悔,恁说那太监说接她进宫的时候,她怎么就没装昏过去呢?
她要是装昏,何来如今的闹心?
郁闷中,小猴儿在纸上画了一个大王八,给那‘肥’粗老胖的脑袋点了两个点儿后,她在那‘花’‘花’贝壳上,大笔一挥写了两个字。
延、珏。
接着瞧着这俩她练的最好看的字,自娱自乐的坏笑了半天。
……
却说这厢闲‘花’照月,那厢风云密布,仅在几间之隔的暖阁中,佛尔果‘春’正给‘玉’录玳端着水烟袋,搓着纸煤儿,伺候她吃着烟。
而彼时的‘玉’录玳早已褪去了满面的凌厉,那从口中鼻中吐出的烟雾之后,是她难掩疲态的明‘艳’的脸。
‘玉’录玳长长的叹了口气,已经不知是今儿的第几次了,或者说,这样的叹气,自七福晋小产,七爷被贬到科考案发,都已经成了习惯。
见状,一旁的佛尔果‘春’回头使了个眼神儿,其它几个奴才都悄悄退下,到外头侯着。
多年的主仆相处,彼此自是了解个透亮,‘玉’录玳也没睁眼,只道:“有什么话,说吧。”
佛尔果‘春’小心的搓着纸煤而,顿了顿,才缓缓道:“娘娘,奴才知道你这心里头不舒服,可如今这个时候儿,您就这么把七福晋扣在宫中,七爷儿若是来闹……”
“怎么着!”‘玉’录玳倏的一睁眼,说话立时挑高了三分,“他还能反了本宫这做额娘的不成!咳!咳!”
说着话,‘玉’录玳猛咳起来,佛尔果‘春’见状赶忙放下水烟袋,一边给她敲着心口儿,一边儿去拿珐琅痰盒。
“娘娘,你这又是何必……”伺候‘玉’录玳吐了痰的佛尔果‘春’给她顺着气儿,却也苦口婆心的劝着:“七爷儿的‘性’子您最清楚不过了,他如今又把七福晋放在心尖儿上宠着,娘娘你又何必非要跟七爷儿撕破脸呢?”
“本宫同他撕破脸?!本宫瞧着他是要活生生撕了本宫这张脸!”‘玉’录玳折起身来,手发抖的捂着心口窝,全然不是才刚犀利,只不过是一个惦记儿子的娘亲模样儿,她长叹了口气:“本宫14岁便嫁给了皇上,那时候每日心心念着,皇上能顾盼本宫一些,便是他多情也好,本宫也甘始如饴,可到头来呢?皇上眼里瞧见的不过是本宫这纽祜禄的姓氏,呵……”‘玉’录玳苦笑一声,“多可笑,本宫竟和这一辈子都无情之人生了两个情种!一个是这样,现在两个都是这样!本宫近日睡不着时常悔恨,到底是我的多情毁了两个儿子。”
“娘娘千万别这么说,二爷和七爷都是重情之人,这是娘娘的福份!”
“福份?本宫只怕福份没到,便先落了狼口。”顿了顿,‘玉’录玳没头没脑的说了句:“他太像她了。”
佛尔果‘春’不接的看着她。
‘玉’录玳说:“从前她做皇后时,便是处处有模有样,面子里得了多少人心,可背后又做了多少蛇蝎事!若不是她命短,本宫又怎能安然坐到今日这个位子?”
佛尔果‘春’这才明白,她说的是已故的孝仁皇后博尔济吉特氏,而那个像她之人,是大皇子延玮。
“她生的儿子简直像极了她,那么小就那么‘阴’狠的人,本宫只要想想,便觉得后怕。”
“皇后娘娘又何必自个儿吓唬自个儿,便是大爷心思多,可二爷和七爷也都是人瑞啊。”
“不,你不知道。”‘玉’录玳笑笑,明‘艳’的眸子划过一丝晦涩:“你不知道,你若知道十年前,他为了争权,对老二做了什么事,你也会像我一样胆战心惊的,十年前呐,他才二十岁啊,如今他已经都而立之年了,叫本宫如何不防?”
佛尔果‘春’是个聪明人,主子不想说的,她就不会问,多年的深宫生活,她的敏锐总是来的很快,脑子里一晃,她想到她还只是个才选秀进来小丫头时,那个晚上,满脸伤患的二福晋来到坤宁宫……
“你可知近日那大福晋常接果新家的二丫头过府的事儿了么?”‘玉’录玳的话打断了佛尔果‘春’原就零散的思绪。
她回道:“听说了些,最近都在传,大福晋心‘胸’宽广,要替大爷儿圆了多年的心思。”
“圆了心思?呵。”‘玉’录玳冷笑,“岂会这么简单?”
佛尔果‘春’不语,只默默听着。
‘玉’录玳说:“便是那乌林珠有心,可那果家二丫头的孤冷‘性’子可是出了名儿了,连选秀都年年称病不参的她,怎么可能明知什么意思还上他老大的‘门’?若无人授意,她又岂会在这个儿当口去了敏亲王府?”
“娘娘的意思是……”
“本宫瞧着八成是果新那个老狐狸,瞧着如今两头闹的胶着,想给自个儿多搭一条活路!”‘玉’录玳‘哼’了一声,眼神犀利:“想一脚踩两条船?他这算盘道是打的聪明!可得先问问本宫,准不准!”
听到这儿,佛尔果‘春’已经明白,原来娘娘留下七福晋,不是一时气愤,而是一早便打算好的。
“娘娘,您打算如何?”
“既然那老狐狸糊涂了,那本宫就给他指条明路!”
佛尔果‘春’心下思忖着,却听‘玉’录玳吩咐着:“待会儿你出宫一趟,去睿王府告诉婧雅,让她约果家二丫头去住些日子。”
“是。”
‘玉’录玳又道,“还有,吩咐下去,若是老七来了,就说本宫身子不适,留福晋在宫中‘侍’疾,无论大小事宜,一盖不见。”
“……是。”佛尔果‘春’应声,却也眉染担心。
‘玉’录玳又怎不知她在想什么?
她苦笑两声,只叹:“若他怨本宫这额娘就怨吧,只要他和老二安好,这恶人本宫做也值了。”半晌,在她再度端起水烟袋时,顿了顿,又道。
“天儿越来越冷了,叫人多‘弄’些炭盆儿给那死丫头送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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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回 婆媳并非前世冤 延珏不耐守空房
辣子。
是玉录玳的乳名,据说她下生的时候,那哭声比府上哪个小子都亮堂,几嗓子,直闹得府上各个院子的人都过来瞧瞧大房奶奶到底生了个什么厉害角儿。
接生婆子惊的嚷嚷:“这哪是凡人的动静儿呦!”
向来重男轻女的祖父都奔着哭声赶紧过来瞧,临近一看,好个粉雕玉镯,不逊须眉的婴孩儿!霎时觉得不胜欢喜,从未抱过婴孩的老爷子抱起了她,连拍带哄,可那哭声恁是半个时辰都没停下来!
众人皆惊,唯老爷子一人笑的开怀,“好一个辣娃子!”
从此,辣子便成了她的乳名,也不枉这个名字,便是出身钟鼎显贵的玉录玳自小研习诗书,可哪个圣人也没磨平了她这个‘辣’字。
她做人做事,从来都是一意孤行。
不知不觉,石猴子已经在坤宁宫住了二十多天了。
时近冬至,天亮的越发晚了,卯时将过,天才撕开一角,朦朦微亮,阂宫上下的丫头奴才业已起来,纷纷忙活着自个儿手头的活计,却听半晌一人叹道:“诶?是雪!下雪了诶!”
“是啊,真的是雪呐!”
对这些个常年闷在深宫的丫头奴才们来说,这一场雪来的可真是惊喜。
小猴儿是被一阵笑闹声吵醒的,披上厚厚的雪貂大氅推开门时,她惺忪的睡眼和被吵醒的烦闷,转瞬被眼前的一片白色天地涤清的无影无踪。
“来追我啊!”
“哈,你打不着!打不着!”
“嘿!吃我一雪团子!”
“啊!缺德的!钻我脖领子里了!好凉!”
一声声追打嬉戏,欢闹声充斥着整个白色院子,院子里的七八个丫头奴才们各个呵着白气儿,冻的透红的脸上无一不是笑颜尽开,那一幕,简直让人忘了,这儿是凤凰盖顶的坤宁宫。
然而更让她怔楞的是,那院子前头的廊子上,站着的可是她那凤凰婆婆?
小猴儿揉了揉眼睛,一个眉毛高,一个眉毛低。
她没看错吧,她是在笑吧?
……
如果说,延珏的心狠手辣是来自他那至高无上的阿玛,那小猴儿如今瞧明白了,他那阴晴不定的性子,绝对一点儿不差承袭他这额娘。
比如:玉录玳会日日翻看她抄的经书,每每因为字实在难看会连拍桌子带砸杯子的骂她个把时辰,可等她转身又回去抄经,佛尔果春又马上给她送来什么补药啊,火炭盆儿啊,厚垫子啊,开始她姑且当成从前谷子用冯沧溟的诗集贿赂佛尔果春的回报,可打前几天天气骤变,佛尔果春送来她身上这件雪貂之后,却下人们说:“福晋好福气,这可是前些年皇上赏给皇后娘娘的,皇后娘娘平日都舍不得穿呢!”
于是,小猴儿去谢恩,可她还没等说呢,她又二话不说罚她跪了半个时辰,等布饭的小太监来了之后,她才知道,原来刚才延珏又来了。
据那小太监说:“七爷儿又跟皇后娘娘吵了起来,皇后娘娘气的摔了好些个东西,现在正在火头上呢!”
嗬!
小猴儿想:她可真倒霉,又撞枪口上了。
从那嘴皮子没把门的送饭小太监嘴里,小猴儿知道,延珏来了不下七八次,起先不过是闹的不愉快些,可到了近些日子,据说这娘俩每每都吵的不可开交。
道是她倒霉,每每在那之后,她那辣婆婆都得把那些火气撒到她的身上。
若是从前,依照小猴儿的脾气,必是会呲牙反喝回去的。
可如今,瞧在她那件儿雪貂的份儿上,算了。
“今年的雪来的好早啊!都说瑞雪照丰年,是个好兆头啊!”
一旁的小太监兴奋的自说着,小猴儿也没应他,只径自迈下台阶,让自己融入那飞雪飘落中,她扬起头,看着片片晶莹朝自个儿砸来,顿时脸上清清凉凉,她呵出一口白气儿,那呵气反扑回来,融化了些许雪花儿,那晶莹点点的变成了水,沿着她一张脸的各处,流淌的好不尽兴。
这样的微凉,让小猴儿忽然来了兴致。
她蹲下身子,捧了一把雪,往自个儿脸上蹭去,身后的小太监大惊,“福晋!可使不得!”
“别一惊一乍的,像让人剪了尾巴似的!”小猴儿脸湿乎乎,红扑扑的格外水灵,她扭头跟那小太监说:“去,拿香胰子来,我就跟介洗脸了。”
“福晋……”小太监一脸为难。
小猴儿抓了把雪,朝他砸过去,“别磨叨,快去!”
雪越发的大了起来,丫头们玩的好生尽兴,以至于都没发现福晋是什么时候加入的战局,直到一个雪球正面的砸到了小猴儿的脸上,那‘凶手’丫头才吓的要跪下求饶,小猴儿扑了扑脸上的雪,佯怒道:“你要想我饶了你,就再砸我脸一下!”
那丫头哪敢,吓的都快哭了,可小猴儿却是团了个雪球,硬生生的塞到了她的手里,她则是蹲下来,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所有的丫头都不敢动作了,而那个丫头到后来实在给小猴儿瞧的没招儿,闭着眼睛拿着雪球朝她砸了过来。
就在雪球就要碰在脸上时,小猴儿手疾的抓了一把雪,一股脑的灌在她脖子里,那丫头嗷的一声,四周的奴才都没憋住的哈哈大笑。
不知道是这七福晋实在可亲,还是这对北京城来说如此难得的大雪实在是美,半晌,这些个奴才丫头,又跟小猴儿乱打成了一团儿,嘻嘻哈哈,好不热闹,那真真儿是:凤凰麻雀不分家,欢闹皆为年少人。
过了许久,雪杖早已改为堆雪人,当两个滚的圆滚滚的球一小一大的摞在一起之后,奴才们拿着俩煤球和一个胡萝卜做了雪人的眼睛和脸,而不知什么时候从屋里头小跑出来的小猴儿,把自个儿手里的旗头牌子扎在了雪人的脑袋上。
有模有样的旗人雪人一堆完,一旁的丫头奴才都笑成了一团。
彼时一直在长廊瞧着这闹哄一幕的佛尔果春到底是没忍住,噗嗤一笑。
她叹道:“难怪七爷那凉性子都给捂热了,这福晋还真是个活宝贝。”
也不知是巧合还是小猴儿故意的,佛尔果春说这话的时候,她正望向这头儿,对上她那呲的白花花的八颗牙,玉录玳脸色一变。
“哼!越发没个样子!”
……
说实在的,对于她为嘛给那恶婆婆留在这坤宁宫里,小猴儿绝对是一头雾水。
不过她也清楚,棒打鸳鸯的戏文肯定是不可能的,毕竟她顶着果府三小姐的名头,果新那老狐狸的旗号,便是在这紫气绕顶的紫禁城,也还是能扯起来的。
所以:既来之,则安之。
至少皇宫的补养品绝对是一流,便是这么冷的冬天,她都觉得自个儿膛中全是热气儿。
而且最近她的字练的比从前好多了,唯一悲催的是,那些个佛经她是会写了不少,可到底念什么,她还真扯不下来脸去问谁。
“七福晋,七福晋,皇后娘娘叫您过去呐!”一个小丫头踉跄的来雪院子里通传。
小猴儿起身抹了把汗问:“知道干嘛不?”跟从来绷着脸的皇后娘娘比,小猴儿这随随便便的性子,实在惹了众多丫头的喜欢,自然而然的,很多丫头从心眼儿里倒戈了她。
那小丫头翘脚低语:“我进去的时候,瞄见那佛尔果春姑姑正取了双陆棋出来呢!”
嘛?
又是双陆棋?
小猴儿脸上的五官都塌了下来。
……
除了她自己,小猴儿这辈子见过最轴性的俩人,一个是延珏,另一个就是延珏他老娘。
要说小猴儿连日最后悔的,莫过于那次呛声。
那日玉录玳不知惹了什么性子,非说要她陪她下一盘棋。
“回皇额娘,臣媳棋艺不精,不懂围棋。”
“那象棋?”
更扯,从前她连字都不认得,又哪里会下那个?
小猴儿老实的摇摇头。
玉录玳恼了:“你算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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