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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主沉浮命浮萍-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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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央的第二次婚礼是在他十六岁的时候,两个侧妃,一个十九,一个九岁,这年龄差也真够悬的,众人都觉得两人同时嫁过来,这洞房嘛,肯定是去十九佳人那里头去,总比跟个娃娃般的小丫头睡一块好。

    伺候在央身边的太监特别听到人说这个,便私下里凑了个热闹,与前来贺宴的客人们偷偷摆了个赌局,有压去十九年纪的,亦有压去九岁娃娃那的,作为庄家,她很无耻的通杀了两边的筹码,只因为央的这婚礼到头来,他哪里都没去,带着醉意醺醺,只回了书房,看了会他收藏的几张信笺,提笔试着临摹了一会上面的字迹,再收拾好将东西仔细的摆回暗格,这才歇下了。

    竟是连洞房的门都没踏进去过!

    特别是央身边的红人,自然知道自己主子性子,这赌局她摆明了就是去坑钱的,明眼人自然知道,只是明眼人可不会多嘴什么,哪怕有明眼人跟着凑热闹下了赌,也不会拆穿这太监眼中的狡敛相的。

    一个自以为聪明的奴才,性贪,有这样一个奴才搭线铁定好过一板一眼忠心耿耿的,不是么?

    十四呢?

    她啊,近来极易疲倦,这场婚礼也吵闹不到静宁宫某角落下的凤槐苑去,那棵老槐树上睡得沉沉,连树下正腾腾冒着黑气都察觉不到。

    这样已经持续了一个月,三十天里,她清醒的时间加起来不足一半,怎会忽然之间就成了这样?她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若是她再细心些,不难发现这一月来宿主特别的精气神越发的焕发,而这样的焕发到几乎不知疲惫已经不是用人逢喜事精神爽能全译的了。

    老槐树下的黑烟冒得越发腾黑,很快便能瞧见一道最为阴森的黑气团朝着树上那静睡的女子身上飘去,将女子团团围住,黑烟中化出一双手,照着女子的脖颈便狠狠掐去!

    便是这时,一道银光自女子灵体中击出,那银光穿透了那团黑雾,顷刻间那黑雾便纠拧在了一块,挣扎了几个呼吸,便干净的散去,仿佛从未曾出现过,若是某得道的高人路过瞧见,只一眼便知晓,那厉鬼是被打得魂飞魄散了。

    女子的灵体忽而变得透明,可清晰看见她体内一个银光大骤的铃铛,偶有几丝缕仙气窜出灵体,竟吓得槐树下那一窝子孤魂野鬼飞窜而出,落荒而逃。

    可女子依旧未醒,沉沉地睡眠似乎在证明她的虚弱。

    那铃铛自发的从她灵体中飘出,灵光一收,竟化出一个男子的虚影来。

    那虚影似是灵气蕴出的形状,五官都尚且模糊,只能勉强辨认出是个身体修长的男人。

    虚影静静地浮在女子身边,伸出手来轻抚着女子的眉眼,竟随着他的手指抚过,若隐若现的露出了女子眉心中一道契印。

    “原来她打的是这个主意”看着那契印,他喃喃自语。

    他轻柔而又深情,轻轻地俯在女子耳畔说着:“你仔细听我说那生魂仗着契印,与你呆在同一个时空里时,能够通过契约反吞噬你的部分灵体。若非你此时并未借宿在肉身当中,混天铃频频触发守护,将你的灵体强行调整,我还真难发现这个秘密。她为你选中所谓宿主,并与宿主们签定契约,若没猜错,她要的不仅仅是你的神君,还想要鸠占鹊巢,代替你完全成为下神浮萍。”

    “如今你灵体正值盛期,区区一介凡魂自是奈何不了你,你若是强占她肉身,久了她的灵魂自会被你反噬。只是,这样做的话,会惊动那个人,她太强,若是硬碰硬,你全无胜算。为今之计,就是我先将你的灵体强行送去盗走你灵能的宿身中,将你潜隐在她的意识之下,无论她做了什么,你且不要出手干预,耐心等我一等,容我试着在不惊动那个人的情况下,改动她的灵魂契印,让这灵魂成为你翻盘的决胜暗棋。”

    十四只觉恍惚是梦,但又不像,梦里有人对她说的话,醒来时记忆犹新。

    仔细打量了自己醒来的环境,周围一片幽暗,上空悬着多彩的气泡,里面幻化着一幕幕走马灯般的记忆,而自己在黑暗中则被一道淡淡的灵光所包围,呆在里面说不出的舒坦,好似混天铃带给自己的感觉,是一模一样。

    结合梦中那声音说的话,她想,自己如今应当是藏在了宿主的识海下面了。

    可那说话的人究竟是谁?

    她念动,召出混天铃,却只瞧见这铃铛上通体缠绕翻转流动着灵波的暗纹,一串串诡异的符号在铃铛表面游走,将整个铃铛的原形遮得朦胧模糊。

    本来这东西已暂认她为主,若非她发动,混天铃便会犹如静物,除了神君,这东西理当只有她能触动。

    而今,混天铃竟自主的运作着内里的灵能,一边将她护在这识海下藏身,一边暗纹流走,难道这一切都是混天铃的器灵做的?

    无怪她没有朝着梨白去想,一则,那声音并不相熟,二则,梨白另一半魂魄溶于混天铃中一事她是不知的,混天铃毕竟是神器,她灵体即便再盛,没了神体,那也只是灵体,是根本全然与混天铃不能相通的,严格来讲,她只能勉强算是有操控混天铃的资格,却没有那个实力。

    十四不知混天铃里面的内容,也只能朝着器灵去想,事实上她也算擦边,某种意义而言,梨白的存在也似器灵,却也不是真器灵,他是介乎于沉睡的器灵与神君碎魂之间夹缝的存在,在器灵被唤醒以前,他握有主导权,却依旧会处处受限。

    外界。

    特别这一场小赌,赚得盆满钵盈,大半夜的窝在自己的新豪华下人房中数着,快活地紧。

    她寻思着心中大方的官员名单,有哪些可以再趁机捞点的,想着想着便不知不觉入睡了,梦里她当上了皇后,皇帝是她以前的主子央殿下,彼时央英俊潇洒,独独宠冠她一人,六宫嫔妃无不对她阿谀奉承

    梦做的美,夜里睡了一枕头的口水。

    醒来的时候,日头都上三竿了,特别一边懒洋洋地爬起床,一边寻思着一会怎么自然而然的说出起晚的借口因由,洗漱好,便朝着书房赶去。

    去那时扑了空,问起其他奴才,才得知今日一早殿下被召去了御书房,当即一路撒腿直奔御书房而去。

    到外候着的时候,偷偷搓着干瘪的肚子,跑了这么一路,这才感到饿得慌,无奈之下,又折返去找了点吃食垫了肚子,赶回时正巧碰上主子从御书房出来,也没管她主子瞧见她没有,自觉的跟了上去。

    皇帝身后跟着的大太监一瞅这滑不溜秋的奴才作派,虽心头不悦,但到底没多嘴什么,任她不远不近的跟在一旁,也没出声提醒打断皇帝与皇子之间的谈话。

    “你不日前与朕说起的奇人,朕差人去查,昨日刚好呈报上来,并不是九儿猜的那位,可惜呀!可惜。还以为国将得一奇才,却没想始终藏得深,朕是一点头绪都没有了。”说道这,皇帝转了话题,笑道:“听说你昨晚让侧皇子妃独守空房了一夜?左相的孙女毕竟还年幼,这说得过去,可韩大将军的爱女与你到底交情匪浅,大喜的日子这么冷落佳人,未免有失。你也老大不小了,正妃你不喜她情有可原,韩非晏却不同,她爹的兵权朕可是刚刚放回去,让他去替朕征讨江山,你却冷落人家的宝贝闺女,这不是寒了臣子的心么?韩非晏早一日怀上你的骨肉,于你,于朕,都有利。”

    将手在皇子央的肩上轻轻一拍:“这江山,这天下,迟早是你的,莫辜负朕的良苦用心。”

    央眉头紧锁,沉默片刻,才答:“父皇,儿臣志不在此。论才华,十二弟是众皇子中最为出众的,他品性也无可挑剔,儿臣愿意专心辅佐十二弟。”

    “你若不争,你那些个兄弟一旦得势,还不要了你的命?”帝冷哼一声,道:“生在皇家,就注定你没有选择的余地,行了,丧气话朕不希望再听。至于那位曾与你有书信之缘的奇人,他日若是再联系你,想办法收为己用”

    这事其实并不是他说出口的,也不知他父皇是如何得知自己书房里藏有的信笺,前不久忽然召他去御书房,先是给他看了谋划如何搬倒皇后党羽的谋略,那字迹他只一眼辨认出手笔。

    紧接着,他父皇便试探于他,开口甚至提及了本以为只有他自己知晓的信笺内容,一来一去无不透出帝王的英锐,迫于无奈,他只能随口附和了他父皇的话,既然父皇也猜测会不会与那位落水的小姐有关系,他便顺水推舟说了句不无可能,于是就有了今日的一幕。

    言语间好似是他主动请功高密似的,让人压抑。

    他这位父皇,过去那冷宫般百受欺凌的岁月中宛如陌路人,如今却剧转态度,仔细他已经过了渴求父爱的年纪,何况这人除了是他的父亲,更是高高在上的帝王!

    哪怕给予的东西是他最不需要的,却连拒绝都得谨慎再三才能道出口,这又哪里是亲情?

    “儿臣遵命。”央的心只觉是压了块巨石,越发的沉甸甸,难以喘上几口气。

第62章 大宦官(又名公公特烦恼)【062】() 
一年又八个月,要说发生了什么大事,莫过于废太子,改立央,及废后一事。当然,早在事发前,但是个明眼人都已经预测到了这个必然。

    都说这位爷沉稳儒雅,也只有瞎了眼才看不出他眼中沉寂的悲凉,看不见他日益消瘦的脸颊,连太医院的老资历都指出殿下病根所在,搁谁但凡不是个瞎的,都能晓得,他过的不好。

    可,有人在乎吗?

    从宿主识海被放出来后,十四看到的就是这样一个郁郁寡欢的年轻人。

    这才两年不到的时间就被大刀阔斧里里外外大翻改造的凤槐苑,那棵老槐树竟然被连根拔起,连同那几间小厢房一并给改造成了个人工湖,她找遍了整个深宫都瞧不见当年那只小蠢虎,仅仅一年多,她所在意的神君竟被逼到了这个份上!

    有着与生母回忆的地方被改得面目全非,能陪他渡过无边寂寞的忠虎也没了,再加上这一两年来被父爱逼得每每走投无路的种种,即便是她并未参与,仅想想,她心里都很不是滋味。

    墨迹一滴一滴缓缓缀入这白净的宣纸上,蕴开一个个黑点,提笔之人已经保持这个姿势许久,眉宇微皱。

    在他脚下,是满地被揉成团的废纸。

    应该是书写又或是画了许久,才折腾了这么一地,较远些有少许的纸团在时间的流淌中缓缓舒展开些许棱角,提笔之人却没有注意到,远处,其中一团宣纸被缓缓摊开,映入眼帘,正是记忆中过去凤槐苑的模样,那间他久住的小厢房,还有一棵老槐树,槐树下有笔墨勾勒的痕迹,似乎是要画一个人,但也就点到为止,再无下文。

    再舒展开一团宣纸,那里头依旧还是那棵槐树,可槐树看起来却像是破败的枯枝,天色点缀的浓墨郁郁沉沉,让人看得压抑。

    她如是展开第三张、第四张槐树槐树,万中不离都有那棵早被拔出填湖的槐树。

    或许是她代入了情绪,且忘了以往的谨慎,提笔的人曾有一瞬微微侧脸,那一眼是实打实扫到了正被摊开的纸张上的,只是提笔的人未点破,当局的人不自知罢了。

    屋外由远及近传来了匆匆的脚步声,步沉而喘,听得出此人体重倒是上去了,独独体魄不健,十四与宿主是有契约关联的,只那脚步声稍稍靠近便清楚来人是宿主特别,一年半前,这‘小公公’也只是有点微胖,如今听这步伐沉得,不难猜出一久不见宿主是如何的喜懒好吃了。

    不一会,特别气喘吁吁的推门而入,见屋里没外人,便也不拘礼节,直接大咧咧的一边擦汗一边直朝屋里端放的茶水去,就着杯喝了两盅,这才与她主子说道:“殿下,大事不好了,太子妃跟韩侧妃打起来了,小侧妃去拉劝结果,啧啧,被推挤掉槐池里去了!”说道这她笑了笑,怎么看都像是幸灾乐祸,续道:“小侧妃从池里爬起来,哭着回娘家去告状啦,她爷爷可是位居左相,官压一等”

    “行了,下去准备一下,多带点礼,即刻出宫。”央皱了皱眉,将毛笔放下,虽说侧妃正妃与他不过是一纸婚约的陌路人,往日里只多寒暄两句,各过各的再无瓜葛,但身为皇子,事闹大了损的是皇家的颜面,他不得不管。

    “殿下,出宫做什么?”

    “去左相家把人接回来。”

    “您可是当今太子爷,再说这气又不是你给的,即便是您给的,哪个敢说您不对,殿下!您的身份,纡尊降贵去左相府里不合适吧?”

    他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只道“把地上的纸清扫一下。”,转过身便朝着屋外走去,与假太监擦身而过的瞬间,抿了抿唇,虽然没怎么表现出来,仔细还是能读出他这一瞬的不悦的,要说一久不见最大的变化,或许是他更善于隐藏自己了。

    特别以为殿下是听他的劝打消了念头,便也没再多言,弯身就开始满屋子的拾纸团,瞄见几张摊开的笔墨,上面画着的槐树她认得,瞅了一眼,算着殿下也走远了,便叽咕起来:“不就是一棵老槐树,有什么好的?天天画,再画那槐树精也活不过来来,也不看除妖的人是谁!殿下,你也别怪我狠心,那时候你天天盯着槐树发傻,什么也不做,再放任下去真疯了那我怎么办?这些年我忙里忙外的图个什么?我是为你好。”

    不远不近跟在央身后的一抹魂影忽而一怔!

    她耳力通达,这番抱怨的话一字不漏的传来,一时间倒是懵了,什么槐树精?什么除妖人?

    从话里话外不难听出宿主似乎直接参与了此事,要不也不会说要央别怪她狠心这样的话,十四大致推敲了一条线,就是她沉睡在宿主识海的日子里,央因着环境的压迫有了逃避心理,所以整日忡忡地守在槐树下,而宿主自发补脑,觉得是那棵槐树成精作祟,于是通过点什么手段或办法让皇帝派个所为除妖的大师来,顺带把那晦气的槐树给拔了,换成了人工湖。

    逻辑上是行得通的,只是有一点十四不解,因何央会对那棵槐树如此执着?

    说槐树有着他与生母的共同美好回忆?

    开什么玩笑,那时候央老小了,小的莫说不记得事物,就连他母妃的脸他都完全回忆不起来

    想着想着,便被央的声音拉回了思绪,彼时央正交代几个小太监备礼,看样子他并没有打消去左相府接小媳妇的念头,比起过去的软弱点上,如今的央不得不说的确刚硬了不少。

    片刻后,十四乘上了太子爷的车驾,翘着腿懒洋洋地坐在一旁,盯着正襟端坐闭目养神的少年,心底不禁还是升起丁点酸酸的醋意。

    媳妇之间打架了,其中一个媳妇赌气出走了,乘龙快婿二话不说就备上厚礼去哄媳妇回家了!

    她不在的日子里,感情央跟那个天真浪漫的小媳妇还培养出了点小情谊?

    酸。

    “左相虽然年纪大了,可如今在朝中的权势,包括他身后的党派,断不是一个区区太子能轻易怠慢的。”

    正想的出神呢,毫无征兆地,甚至于说话的人连脸皮都没抬一下,看过去,就连神情都没变过,好似刚才听到的是她的幻觉似的,正疑惑,只见清俊的面上弯出丝许酸涩的笑意,唇启,继续说道:“是啊,陛下也是人,也怕不成材的儿子狼心狗肺忽然反咬他一口,是该防备”也不知是在给谁说?反正,不像是自言自语。

    说道这,他顿了一顿,遂唇角扬起了自嘲一笑。

    外面是熙熙攘攘的人声,即便皇家贵胄的车马经过跪倒了一地,那也仅限于途经的这一条街,那些闹市该怎么沸腾就怎么沸腾,自然能将车里那轻缓的声音不着痕迹的抹去,或许听到的除了十四,也独独只有自语者一人了。

    十四的眉头终于皱了起来,这份担忧也在她想歪的情况下一发不可收拾,或许她还曲解为某人被逼到了极限,一分为二了。

    这边她忧心忡忡,那边转眼就到了相府。

    见了老相爷,客套了一番,老人家就把机会让给新婚燕尔的年轻夫妇,领着总管去精挑细选让孙女带回夫家的随礼,留下的那丫头吧又太小不着事,没说几句就欢喜的扔下太子一人,跑去拿她刚见识到的宝贝去了,说是要带给她的爷瞅瞅。

    相爷疼爱这宝贝孙女不是为着孙女聪慧伶俐,事实上儿时论说讨喜聪慧处倒是有的,可惜冬日里一场高烧过去,这孙女就迷迷糊糊的,说好听那是纯真,说难听点,那便是痴儿。

    今年这小侧妃十一了,十一岁情窦初开的孩子是一抓一大把,搁她身上却还能看见五六岁孩童的简单,当然,或许也应这份宫里罕见的简单,能让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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