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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劫眉(前传+五部)完整版-第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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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之二
好云山。
唐俪辞在看信,他看任何文书都看得很慢,这封来自碧落宫的信又写得很长,导致他拿在手里看了好半天,也还没翻过一页。邵延屏几次想夺过来看完了再告诉他,但总是不敢,忍耐了整整一个时辰,唐俪辞终于是把信看完了。
“如何?碧落宫此番来信说什么了?”邵延屏急急的问。唐俪辞扶额倚床,神态甚是疏懒,将信纸递给邵延屏,微微一笑。邵延屏一目十行一掠而过,骇然道,“宛郁月旦要你去取皇上冕上的珍珠?这……这……你当真要去?你若去了……”你若去了万一风流店的余孽再度出现,那要如何是好?唐俪辞缓缓起身下床,他自上次伤后一直在休息,受黑衣人一番偷袭,有惊无险之后精神却是好了很多,身体是早已痊愈了。他是疏懒了,邵延屏和成缊袍几人待他却仍是小心翼翼的。
“邵先生,少林寺方丈大会还没有结果?”唐俪辞下床之后,倚着他那雕花嵌贝的衣橱,一身朴素的灰袍。邵延屏和他相处日久,知道这位爷平时衣着喜爱朴素,要是哪日他穿了盛装,那不是要杀人就是说明他心情非常不好,打量了两眼,吐了口气,“没有,听说还在讲经说法,幸好我还没去就回来了,否则闷也给闷死了。”唐俪辞微微一笑,“有件事,本来在少林寺方丈没定之前不想让邵先生知道,但既然我要回京,此间之事全息托付邵先生,此事不得不说。”邵延屏一怔,“什么事?难道是关于那黑衣人?”唐俪辞颔首,邵延屏七窍玲珑,一点即通。“我说的话,邵先生信得几成?”他随意道来,语气一贯的温雅平静,如蕴白玉。
“唐公子的话在下自然是十成十的信,绝无怀疑。”邵延屏惭惭的道,“绝不敢怀疑。”唐俪辞微微一笑,“我说过黑衣人的身份未到少林寺方丈大会结束,不宜多说,但此时事有所变……黑衣人究竟是谁?邵先生当真毫无怀疑吗?”他缓缓的道,“那夜黑衣人夜袭邵先生,善锋堂内是谁不在现场?那日黑衣人出手杀我,是谁让成大侠前往名医谷?又是谁叫紫云探路,又是谁不在现场?善锋堂是什么地方,当真有人能如入无人之境,来去自如吗?”邵延屏脸现骇然之色,吃吃的道,“你说……你说……但是她……但是她……她是普珠上师的挚友,女流之身又怎能有这样一身惊人的武功?”唐俪辞从身后的橱子里慢慢拉出一件破碎的粉色衣裙,“好看么?”邵延屏干笑一声,“这是……”唐俪辞微笑道,“这是原本穿在那黑衣外面的裙子。”他手里的这件桃色衣裙,就是那天西方桃出手杀人,成缊袍破门而入那一瞬之间,西方桃一把撕下的外袍。那日傅主梅御刀追击,西方桃被迫退走,无暇取走这件粉色衣裙,就被唐俪辞一直搁在橱子里。
“她难道每日都在裙子底下穿一身男人的劲装?”邵延屏不可思议的看着那粉色衣裙,“那天出手杀你的分明是个男人。”唐俪辞的语气温雅徐和,非常有耐性,“一个温柔美貌的女子,会随时在裙子底下穿男人衣服吗?”邵延屏脸色渐渐变得沉重,“唐公子的意思是……”唐俪辞眼角微挑,眼神含笑而非笑,“我的意思是——世上只有喜欢在衣服底下穿女人衣服的男人,恐怕没有喜欢在衣服底下穿男人衣服的女人。”邵延屏骇然道,“难道她……难道她是个男人?”
“不错。”唐俪辞斜倚的身子微微一侧,伸手从衣橱里拿出了一个晶莹剔透的碟子,碟子上有个柔黄色的锦缎小包,他撩起衣摆在桌边坐下,打开锦缎小包,里头是两个小小的碧玺杯子和一个白玉小瓶。碧玺颜色绚丽,那两个杯子一个半黄半紫,一个半红半绿,颜色非常奇特耀眼,杯身通透异常,是难得的宝物。打开白玉小瓶,瓶中散发出一股浓烈的甜香,他将瓶中之物倒在碧玺小杯里面,将其中一杯轻轻推向邵延屏面前,“她是一个男人,不但是一个男人,还是一个服用过猩鬼九心丸,增强了功力,很有头脑的男人。”
邵延屏看着那白玉小瓶中倒出的是一种浓稠的白色甜浆,看起来柔滑细腻,很是诱人,但唐俪辞倒出来的东西他却有些不敢喝,不知这位爷心里随时打的是什么主意,说不定这位爷心情一时不好,给他喝些毒药也难说。虽然他心里上下不定,头脑却仍旧清醒灵活,立刻明白如果西方桃是个男扮女装的男人,她所图谋的是什么,她大约是哪路来历。“仅凭一件撕破的衣裙,恐怕是难以证明桃姑娘就是那位黑衣人,我当然是相信唐公子,但中原剑会并非只有邵某一人。”他正色道,“何况那位黑衣人武功高强之极,连唐公子也不敌,如果桃姑娘其实并非黑衣人,后果如何,唐公子聪明绝顶,当不必我多说。”如果西方桃并非那黑衣人,中原剑会若对西方桃采取行动,必定给予那黑衣人黄雀在后的机会;冤枉好人是其次,重要的是剑会此时谨慎的戒备状态会被打破,各种各样潜伏的危机就会爆发,江湖必然兴起轩然大波,首先得罪的就是少林寺普珠和尚。
“邵先生低估了形势。”唐俪辞举起碧玺小杯慢慢的喝了一小口,“假如剑会对她群起而攻之,合众人之力,就算能生擒此人,她只需矢口否认,一切就仍然没有着落。少林寺仍然会有质疑,甚至潜伏于各门派中服食过猩鬼九心丸的弟子都会对剑会有所指责,结果不是结束风流店的图谋,而是中原剑会的失势和败亡。”邵延屏长长叹了口气,“需要证据!”唐俪辞微微一笑,“不错,需要证据,需要铁证。”邵延屏心头怦怦直跳,剑会中竟然存在这样危险邪恶的人物,而竟然对她无可奈何,“怎样才会有铁证?”唐俪辞微微张开唇,舌头轻轻舔在朱红色的碧玺小杯杯缘,慢慢的舔了一小圈,“铁证……就在普珠上师身上。”
“从何说起?”邵延屏微微一凛,“为什么这件事在普珠上师登上方丈宝座之前不能说?这和少林寺方丈之位有什么关系?”唐俪辞雪白修长的手指夹着那朱红碧绿交辉的晶莹小杯,慢慢的推上脸颊,以脸颊的温度温热杯中羊脂般的甜浆,“西方桃男扮女装,处心积虑花费数年时间引诱普珠上师,所图谋者必大,你说她在少林寺方丈大会上不会替普珠做手脚?而当普珠上师身登方丈之位后,她到底图谋些什么……我们很快就会知道。”他眼神靡丽,似笑非笑,碧玺小杯在他脸颊上慢慢的磨蹭,“她所图谋的一定不是好事……不是么?”邵延屏恍然大悟,“你——你说要等到普珠明白她的真面目,让少林寺普珠方丈来宣布这件事,那威望和可信度就比我们说的高得多。”唐俪辞柔声道,“要普珠看破他们这些年来的‘友情’,能坦然公布真相,恐怕不容易。要封杀西方桃所有的出路,除了寄望普珠上师以少林方丈的身份证实她是操纵一切的恶魔,还要柳眼出面指认这人是他背后的首脑,其三不管人是死是活,都要撕破他乔装的面目。”邵延屏连连点头,“不错,如果江湖正邪双方都证实她是幕后的奸贼,真面目被揭穿之后,纵使中原剑会收拾不了她,江湖之大卧虎藏龙,总有人收拾得了她!”唐俪辞含笑颔首,邵延屏叹了口气,“但要普珠和柳眼证实她是幕后的奸贼何其困难!依我看不管是普珠还是柳眼都被她收拾得服服帖帖的,不帮着她收拾我们就很好了,怎么让他们开这个口?”
“耐心、机遇、技巧、信心……”唐俪辞柔声道,“至少你要相信普珠上师不是助纣为虐的人。”邵延屏咳嗽了一声,“你相信佛性?”唐俪辞浅笑,举起碧玺杯呷了一口,“我相信。”邵延屏长长的吐出一口气,皱起眉头细细的想了这其中许多问题,换了个话题,“唐公子准备启程回汴京,不知几时出发?”唐俪辞微微一笑,“等我将剑会弟子全部练过一遍之后。”邵延屏一怔,奇道,“练过一遍?唐公子打算教他们武功?”唐俪辞道,“不是武功,我只是希望离开之后,剑会弟子在遇敌之时,能够多些保命的伎俩,少死几人。”邵延屏心里又是惊奇又是疑惑,唐俪辞究竟要教什么给众弟子?这个毒若蛇蝎心思难测的公子爷,难道真的有几分心在关切中原剑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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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之三
第二日。
唐俪辞将剑会弟子召集在大堂,剑会的首座弟子刘涯珏又惊又喜,不知这位才智绝伦武功高强的贵公子到底要指点大家什么。唐俪辞灰衣银发,步履徐缓的走入大堂,回身看着中原剑会六十余弟子,微微一笑,“各位精神可好?”刘涯珏鞠身回答,“我等大都年纪尚轻,身体康健。”唐俪辞手指一抬,白玉般的指尖指向刘涯珏,“剑会长于剑术,各位日夜在一起习剑,想必练习有剑阵之术,不知可否让唐某见识一二?”
刘涯珏微微一怔,唐俪辞这一指指得让他心头微微一跳,却也说不上到底是哪里有异,“我等练的是前辈所传的七星剑阵之术,七人一组,各站北斗之位,随敌而转。”唐俪辞下巴微抬,“以你为敌,七位弟子出来使一下七星剑阵。”刘涯珏飘然下场,站在当中,“彭震、何珀、张三少你等七位列剑阵。”唐俪辞道,“且慢,我要另点七位。”刘涯珏讶然,“但剑阵我等都是练惯了的,若是换人,恐怕施展不开。”唐俪辞的目光从各位弟子脸上缓缓掠过,徐步上前,在其中一人肩上一拍,“你……你……你……”他一连拍了七人,“你等七人列七星剑阵让我瞧瞧。”
那七人面面相觑,这七人在剑阵中原本各有位置,被唐俪辞这一打乱,相同位置的各有两人,要如何列阵?刘涯珏迟疑道,“唐公子……这……恐怕不妥。”唐俪辞脸色一沉,“你们是在练剑,还是在演戏?大敌当前,容得你招呼彭震何珀张三少师弟吗?要是一时找不到人,你要如何是好?”刘涯珏语塞,各人再度面面相觑,心中暗想这在平日练习中倒是没有想到,早该每人熟悉各个位置,临敌之时只需凑足七人即可。唐俪辞缓步退回桌前,一手抚在桌上,“如果敌人当前,找不到七人,只有六人,你们怎么办?”刘涯珏哑然,“这……这只能凭各人本身所学,和敌人一拼。”唐俪辞浅笑旋然,“要如何拼?”刘涯珏道,“这个……这个……临敌之时千变万化,不能一概而论。”唐俪辞眼睫微抬,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那以我为敌,你挑选五位弟子,一起向我攻来。”
刘涯珏欣然答允,立刻从剑会弟子里挑选了五名功力较深、剑法精湛的师弟,摆开架势,随着刘涯珏一声清喝,六把长剑寒光闪烁,带起一片剑鸣齐齐往唐俪辞身上刺去,招式一模一样,都是一招“白虹贯日”,煞是好看。刘涯珏一面出剑,一面忖道虽然唐公子武功高强,但我等六人合力,要是伤了他也是不好,一个念头转到一半,乍见唐俪辞倾身后仰,手指轻推,数柄长剑自他身前身后穿过。他暗叫一声不好,手中剑势使老,那招一模一样的“白虹贯日”顿时向着对面的师弟招呼了过去,叮的三声脆响,六剑互斩,侥幸六人功力相当,倒是谁也没受伤,各自跃回,望着唐俪辞,心中骇然。
唐俪辞仍然倚着那桌子,面上含笑,“各凭本身所学和人一拼,要如何拼是不是一门学问?”刘涯珏长长吐出一口气,惭惭的道,“是。”唐俪辞缓缓的问,“一拥而上的结果好么?”刘涯珏苦笑,“不好。”唐俪辞问道,“错在哪里?”刘涯珏望了对面的师弟一眼,只得如实答道,“我等不该团团包围,站得太近,剑势交错,一旦落空就会错手伤人。”唐俪辞道,“要中原剑会的弟子联手抵御的敌人必是强敌,各位练习剑阵之术,都必须考虑手中剑一旦落空,其一不会伤及自己人、其二不会伤及无辜。”刘涯珏顿时汗颜,肃然道,“唐公子教训得是。”唐俪辞唇角微勾,“那你思考好了要如何做么?”刘涯珏苦笑,“请唐公子指点。”
唐俪辞缓缓伸手,将刘涯珏身旁的彭震拉了过来,两人侧面相对,“举剑。”两人应声举剑,剑刃交错。“抢攻之时,不要介入自己人剑下所能笼罩的地方。”大堂之中众人齐声应是,唐俪辞在彭震肩上一拍,“再来。”
六人一起退开,刘涯珏低声道,“六人太多,分两次上,三人成犄角之形剑势就不会向着自己人招呼,我三人攻他上盘,你三人攻他下盘。”其余五人纷纷点头,当下刘涯珏一挥手,三人长剑点出,各攻向唐俪辞前胸背后几处要害。
灰影一飘,唐俪辞跃身而起,穿出三人的剑势,刹那上了屋梁,随即身影闪了几闪,竟然陡的失去踪影,不知躲在了何处。地上三人剑势正要攻出,突然不见了敌人踪迹,顿时呆在当场,眼神茫然。
“敌人脱出剑阵,隐入死角,局面变得和计划全然不同,你要怎么办?”唐俪辞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便似在空中盘旋,全然不知来自屋梁何处。刘涯珏唯有苦笑,“这个……这个……”唐俪辞缓缓的道,“失去进攻的方向,敌人潜伏暗处,你要怎么办?”刘涯珏和身边五人低声商量了一阵,叹了口气道,“那……那只好退走。”
“如何退走?”唐俪辞柔声问。
刘涯珏越发尴尬,“当然是一起退走。”唐俪辞缓缓的道,“等你犹豫三刻,决定退走的时候,你的师弟们如何?”刘涯珏一回头,才惊觉身后五个师弟竟有三个无声无息之中被唐俪辞自屋梁射出的暗器封住了穴道,“天!我……”唐俪辞的灰色衣角缓缓在屋梁上露了出来,“当情况有变,难以确定之时,作为剑会弟子,不但要懂得如何拼命,还要懂得如何退走。”刘涯珏长长吐出一口气,脑子也渐渐变得比较灵活,“我明白了,在你跃起的时候我就该指挥师弟们退走,当你跃上屋梁准备暗器出手的时候,我们已经安全退出。”唐俪辞自屋梁上跃下,仍是站在桌前,浅浅一笑,“很好,那方才那七位以你为敌,各位让我瞧一瞧……你们如何想好了进攻、又如何想好了退走。”刘涯珏心中叫苦,只得握住长剑,凝身以对。身边七位师弟面面相觑,低声商议了一阵,都是跃跃欲试,当下剑光舞动,八人动起手来。一阵剑刃交鸣,几人斗得气喘吁吁之后,突的发现唐俪辞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桌上留下一杯茶,只喝了一口,而茶也不知道是他什么时候端来的,白瓷精致秀美,尚茶烟袅袅,散发着淡雅的幽香。
刘涯珏长剑归鞘,望着那杯清茶,想及方才唐俪辞伸指一点,一番指教,心头不知是什么滋味。其实对于这位汴京来的唐公子,虽说智武绝伦,他也并非十分钦佩,比之成缊袍的嫉恶如仇,比之孟轻雷的大义凛然,唐俪辞缺乏一种能令寻常人追随的热情,他所思考和追求的境界距离常人太遥远,很多事让人难以理解。但今日一次指点,他突然兴起一种亲近感,唐公子依然是唐公子,但和他原来所想似乎并不相同。
唐俪辞走了,离开的时候并没有对任何人说,也几乎没有带走任何东西,搁下一杯喝了一口的清茶,人不见了,他就是走了。邵延屏得到消息的时候和刘涯珏一样唯有苦笑,这位爷行事依然出人意表,谁也难料他下一步到底要做什么。
去汴京,入皇宫,取帝冕之珠,不知取珠之时,唐俪辞是否也是白衣锦绣,倚窗而笑?
二十八 微雨霏霏
碧落宫。
访兰居。
知道傅主梅喜欢兰花,宛郁月旦请他住在另一处种满兰花的庭院,傅主梅的武功同样来自于换功大法,然而出乎大家的预料,中毒之后,他并没有如唐俪辞那样对伤毒有极强的抵抗力。即使闻人壑对他施行可银针之术,他依然不断地在生病。
“傅公子,别起身,你受寒了还没好……”碧落宫的婢女韵翠端着一晚鱼汤,非常无奈地看着傅主梅蹲在桌子底下钉东西,“不管公子要做什么,吩咐我们下人来做就好,快起来吧。”
“咳咳……”傅主梅对受点小寒生点小病这种事却似乎是非常习惯。“不就是感冒……啊,不就是受寒而已,几天就好了,没事。我马上就弄好了,别……别给小月说,我怕他把这张桌子扔了,他和阿俪像,都有点浪费……钉一下就很漂亮了。”韵翠张口结舌地看着他钉,只是伺侯了傅主梅几天,她已觉得天旋地转,仿佛天已经塌下来好几次了,这位傅公子很不好意思被人伺侯,晚上洗澡热水也不让下人去打,不给人说声就自己去厨房挑水,大秋天的挑了桶冷水回来洗澡,第二日便受寒了。她端了茶点过来给他做早饭,却发现他早就起来了,把访兰居的花草都浇过一遍,屋里屋外都洗过了,早餐是和倒泔水的小厮一起吃的,看得她眼都直了。第二天一大早他早早地去厨房端清粥,却看见傅主梅和张厨子在聊天,那锅清粥竟是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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