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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同人)红楼之林氏长兄-第1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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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是强词夺理了。”水溶抚掌大笑。他这话无外乎是说,水浮有哪里不对,自然有他们这些既不是笨蛋也不是懒瓜的人来劝,轮不到你一个屡试不第的失败者来指手画脚。这话既无理又无礼,可他声音平缓,自带一股上位者的盛气凌人,于是那一派毫无道理的话也说得理所应当,叫人气急之下,也只能反问:“那照林侯的意思,难道平头百姓也没有议论国事的资格了?”
“阁下大概,”林沫抬眼看了眼已经气急败坏的王渝,“的确不大会破题。”
围观的已经有不客气的笑了起来。
好在林沫也就刻薄了这一句,便又慢悠悠地说起平头百姓能对秦王这样的人物的失误做点什么。他倒是说了不少,听起来又诚恳又客气,只是要是没被他那温和沉稳的声音骗到,把他的话揉碎了听就明白,其实也还是告御状上报御史的那一套。不过他一句接着一句,沉稳笃定,环环相扣,说到最后,只叫人心旷神怡,倒也并没有心思细细地咀嚼每一句话。
只是说完了王渝,他最后倒也是说了一遍:“我奉陛下之命而来,既担了钦差之名,自然也敢彻查虞斌大人所言之事。三殿下并非圣贤,自然也有犯错的时候,若他当真冤枉了吴敏峰,自然有别的说法。虞斌大人一边说殿下冤枉了人,一边又不叫殿下出来同百姓说个明白,他到底是什么个意思?”
林侯煮茶,舌战天津文生,也算是这么些年来难得的盛况了。自柳郎离去,他便算是年轻一辈中难得的出挑人物。家世学问摆在那儿,自然不缺少吹捧的人,也不乏瞧不惯他自以为能取而代之的。音象桥名自《道德经》中的“大音希声,大象无形”,他又是一盏清茶谢敌友,这么个好机会,谁说赢了他,不说扬名立万,起码声名大噪是不成问题了,于是每日聚在桥上的观众,从原先的路人,倒更多是小有名气的书生了。
这世上,念了书的人容易自己思考,但是相对应的,很有可能,书读多了,就会对比自己厉害的人心生盲从。此时听了林沫说的话,也忍不住思考起来,虞斌之举,说是要为吴敏峰伸冤,可是连他们这些举人、秀才都有法子告到京城去,你堂堂天津总兵,一边大刀阔斧地要清君侧,一边又委委屈屈地喊冤枉,确实有些不像。
“请替我告知虞斌大人,三殿下纵有过错,如今也不过是他上嘴皮子碰下嘴皮儿,几个吴家老仆的口供就算是证据的话,我手底下随便调教两个人明天去大街上喊他虞大人大逆不道,难不成也是真的?倒不是我做臣下的包庇三殿下,不过对簿公堂,也要开诚布公着来,如今天津百姓为我林某人做个见证,只要三殿下到我面前来,如何审,审出什么结果来,我自然毫不遮掩,一一告知天下。如今,得了这句话,虞大人总该放心?”
这话怎么听怎么不对了,简直是要昭告天下虞斌在软禁水浮,水溶忙叫人去唤他:“快让他回来,就是大庭广众,也不安全的。”
“王爷,林大人是奉旨而来,身边自然有皇上的人——”手下劝阻道。他们是私自出京的,无论如何,避开皇上耳目为上。
“都什么时候了!”水溶瞪了他一眼,“我不放心泰隐,跟着他的事情还少干过么?”
得嘞,又是个贺礼的借口。手下人也没法,挤进人群堆里,给守卫亮了自己的腰牌,叫他帮自己传了句话。没一会儿就见林沫转过身来,看了他一眼,也算是相熟了,问了一声:“你们北静王也来了?”
传话的自己也尴尬:“王爷有要事与侯爷相商,还请侯爷移步。”
“不必,我说要在这儿坐到虞斌大人出来给这事来个说法为止,北静王有什么要说的,也不必叫我大太阳下头东奔西走的,一道来当着大家伙儿的面儿说清楚就是了。”
自家王爷的本事他是晓得的,平时就不是什么说一不二的人,一旦对上这位林侯爷,那更是只有听话的份儿。传话的下人也是无奈,只好原话报了回去。过了好一会儿,才见水溶带着十几个人,摇摇晃晃地走上桥来。
“王先生还有什么要问的?”林沫偏过头来问王渝。
王渝正脸一阵红,一阵白,欲行退下,水溶已经一挥手,身后的卫兵把他团团围住,五花大绑了起来,他不觉奇道:“你们好大胆,光天化日——”
“我好大胆?胆大包天的明明是你们吧?三殿下不在钟鸣楼,说清楚,你们把他藏在了哪里?绑架当朝秦王,我活了三十多年,没见过你们这样的胆量!”水溶喝道。
满桥震惊。
第293章 王薨(五)
“殿下不在钟鸣楼?你确定?”林沫一时也着了慌,和水浮处不好是一回事;嫉恨水溶为了他又涉身险地是一回事;把皇帝的儿子弄丢了可就是另一回事了。好在他还记得这里是光天化日大庭广众;无论如何先摆好钦差大臣的谱儿,“此事若真有定论;也不该是拿他一个弱质书生开涮。他也不过是拿人钱财替人说话罢了。北静王不若去找找虞斌大人同王镛大人;何必挡着我的面;抓同我说了半天话的读书人。”
王渝脸也吓白了;听到林沫的话,也没缓回来。他原来听了虞斌所叙,只道水浮仗势欺人;欺上瞒下;这样的人做了太子;天下还有太平事?因而虞斌说要和水浮说道说道,他同其他门客一样,虽然觉得此举着实叛逆,但当真一股豪情弥漫心胸,只觉得汉高祖斩蛇而起不过如此。然而此刻北静王兵戈相向,他才明白,他这样的小虾米,本来就不该自命不凡地掺和进这么危险的谋划中来的。
当着众多人的面儿,林沫把姿态摆得奇好,不惜同水溶撕开了脸,令他放人。他原是今天这场闹剧的赢家,便是冲他王渝咄咄逼人嘲讽两句,也不会有人觉得哪里不妥。然而出声放人的举动,却更是赢来了铺天盖地的赞赏。
可是等人群散去,北静王府神出鬼没的士兵把他掳走,又会有多少人注意呢?
不过林沫看样子也没管他,拉起水溶就走。两位青年才俊之间的关系早已传得不见本宗,即便是剑拔弩张的时候仍然有人眼睛不好使,觉得他们中间旖旎万千。好在无论是林侯还是北静王,此时的脸色都不算好,也没人敢正大光明地刺探他们两个。水溶也就罢了,林沫手持尚方宝剑,端坐音象桥上,三天来舌战群儒未逢败北,已足够让这边看够了热闹的人敬重地替他让出一条道来。
“诸位,林沫本欲在此桥上,寻得虞斌大人亲至,好好地同他说一说为臣之道,然而如今情势有变,在下先行一步。谁若是见着了虞斌大人,记得替沫问他一问。”他反身拱手,倒是说得礼貌端方。只是等上了马车,便又是另一番脸色来:“你果然是在天津!”
水溶皱眉道:“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
“无旨妄行,御史听见了参你一本你也无话可说。这回又打算拿我当挡箭牌?”林沫冷哼了一声,“看样子你是闯过钟鸣楼了,三殿下不在里头?有没有确切消息说他已经离了天津?”水溶被他戳破了心事,正犹豫着要怎么道歉,又唯恐他生气,只能捡要紧的说:“倒不是因为我对浮之存了别的心思才来,今儿便不是他,齐王韩王随便谁困住了,我也是要来的。”
林沫冷笑道:“同我说这个做什么呢?钟鸣楼里头没人?”
水溶道:“我抓了茜雪国的小翁主。”
林沫讶然地看了他一眼。
“我祖父曾与茜雪国有过交易。”他咬了咬牙,发狠道,“我知道一点茜雪国的秘辛。那位女王也知道一些我们家的事。都是狐狸,谁都有把柄。”林沫问:“从前扶摇翁主在京城横着走的时候,倒没听你说过这事。”
水溶“嗯”了一声:“现在已经没有了。”
林沫猜到了什么,倒是问了个明白:“什么没了?”
“我祖父同茜雪国来往的证据,都没了。”水溶笑了笑,“我拿住了贾家的几个男丁,亏得是还有几个明事理的,知道这种事大逆不道,顾忌着家里头的女眷,存了弃暗投明的心思,领着我的人去打探了消息。浮之的确已经被送走了。”
林沫皱眉:“我以为虞斌或者王镛会用他来威胁京师。”
“大概是因为,有更重要的地方需要这么一个人质。”水溶残忍地提出来。
这倒是的确。天津虽然是兵家必争之地,然而如今的情势已经明朗,皇帝多年来的长治久安总算起了作用,就林沫这几天看来,百姓或许会被煽动着对秦王、韩王、明丽公主这样的王公贵族心生不满,但是绝对没有改朝换代的意思。太平日子过得好好的,谁愿意去添那么多份烦恼?还是会一不小心把命丢掉的大麻烦。京津二地情势危急,可是说到底,离这硝烟遥远的地儿,反倒是众志成城,百姓安居,并没有为了吴濂水一人的大业闹腾得自己不得安宁的打算。
因此,兵临城下的窘状之下,皇帝焦虑得很,可是换句话说,吴濂水能引起的乱子,也就是在这王朝心脏的中央。他手上的筹码不多,然而让当皇帝的寝食难安也已经足够,可是如果心大一点,就会发现,只要京师稳住,吴家将毫无胜算可言。
“贾家的人可靠吗?”林沫忽然问。
水溶看了一眼他,道:“两代人我都拿住了,你若是不信自己审一审,好歹你也叫过两声舅舅哥哥的。”
林沫冷笑了一声:“亏得是元妃还有口气,否则我妹妹日子可不好过。”
“吴国公主日子不好过,还有你另外一个舅舅的事呢。”水溶见他总算不提自己偷偷来天津的事,也松了一口气,心道:“这人素来端着,计较起这种事来也不会独自生闷气,往往能叫我比他难受百倍,和别人实在是不同。”
特立独行着吃醋的林侯爷果真没再说水浮的事,到了水溶的别院,先去看贾政等人。
水溶同荣国府有几分交情,且做事喜欢留一分余地。因而贾家猪人在他别院里倒还吃得好穿得暖,只是下人可就没这个待遇了。林沫一进院子,就听人禀告,说是一个叫赖大的挨不住地牢湿热,犯了病,问要不要叫大夫。水溶一皱眉:“隔开,免得成了痨病传给别人。”不禁提醒道:“我记得这个叫赖大的,他儿子还不知道是考了还是捐了个什么官儿,你就这么着对他?”水溶道:“我还有空伺候这些奴才呢。”林沫一想也是,水溶往日长袖善舞,也没有到贾家头上来,还是贾元春要封贵妃了,他才巴巴地凑过去,跟南安王等还是有所不同的。现如今贾家颓势已定,他便再没管过荣国府的死活。
这人何其凉薄。然而见他时至今日,早对水浮放下心思了,仍然在解决了自己的事后顺手想要救他一把,又觉得还算情深。可是无论是情深还是凉薄,于他林沫,都不算是幸事。
他是个能藏住心事的人,音象桥上连着三天言笑晏晏,谁也看不出他的心乱如麻胆怯害怕。然而事实上,他也不算是一个乐意藏着心事的人,并且对于其他人很不公平的是,他每每会将情绪发泄给别人,而不去考虑这事公平与否。瑞文没了,他明知妻子会担心,依旧不掩盖沮丧伤心。连静娴都没能在他不高兴的时候得个笑脸,贾家人自然更不可能。贾政本来也担心得很,见林沫绷着张脸进来,自然更加忐忑。贾赦倒是因此犯了虎性,想着当日一口一个舅舅,而后转脸就卖了自己家的女眷,现下又摆出这副丧星脸来,且不知道要怎么落井下石呢!
“薇哥儿和巧姐儿被我容大表嫂子接容家去了。”林沫先冲贾琏道,“琏二哥哥最好祈求吴家没翻上什么大风浪。”
贾赦冷哼道:“沫哥儿,你也别唬我,这事到头来,谁求谁还不一定呢。”
“谁求谁,那也是朝廷和吴家最后的了结,你不以为吴大将军还能腾的出手来,想起为他立下汗马功劳的你们几个不见了踪影,寻过来解救罢?你还不如指望北静事儿多忘了你们,好让你们悄无声息地逃掉呢。”
贾政原来就是个不管事的人,然而事已至此,也由不得他一直畏缩:“照林大人的意思,我横也是死,竖也是死,又何必听你的?”
可惜论起讨价还价来,他怎么着也不可能是林沫的对手:“这是拿我当圣人看,以为我不会做小人勾当?一个贾兰,一个贾薇。这两个要活命是一句话的事,可是有没有人愿意替他们说这句话?尤其是兰哥儿,在国子监念书念得还不错啊,还准备考功名呢。”
这下连贾政也忍不住了:“他们好歹叫了你几次叔叔,你当真要如此绝情?”
“这天下有多少黎明百姓叫过你们官老爷,你们倒是如此要得好脸面!”林沫勃然大怒,“通敌叛国,置天下苍生于不顾,像你们这样的败类渣滓,就是断子绝孙,也是老天报应,有什么资格和我提情面?愚蠢至极!”
水溶站在门外,被他这一声吓得冲里头张望了一眼,想了想还是道:“到底是你妹妹的亲戚,好好说话罢。”威逼利诱他已经来过一遭,倒是初见成效,只是说起来,贾家的这几个男丁实在是不大中用,还真是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就是把他们知道的全说出来,也就是那么点儿东西,还真不知道该拿他们怎么办才好。
“琏二表哥外头自有如花美眷红颜知己,可是到了这会儿,膝下也不过一儿一女,你不会真以为,就以你现在阶下囚的样子,能给他们荣华富贵锦绣人生?能看着女孩儿出嫁男孩儿成人?好歹也是当爹的人,扶摇翁主船上藏了那么些人,她原来带来的使臣又是从哪条道上回到船上的?除了天津港,她还有备用的水道罢。否则又何必这么大费周章地拉拢天津总兵。你当然不知道——但想一想,到你们被北静王抓住之前,扶摇翁主身边的近侍少了哪些人?他们是用小船走的,还是走的陆路?”
贾琏干哑着声音:“你当真能保薇哥儿巧姐儿平安?”
“不指望我,难道指望你这个当爹的?”
水溶觉得挺不甘心的。都是威逼利诱,怎么偏偏轮到林沫就能问出点新鲜花样来?
“你押着这几人回京罢,好赖算个功劳,就把事情往我头上推,说我怕死,叫你跟来就行。”林沫拍了拍他的肩膀。
水溶着急:“你不回去?”
“我差事还没办完,回去讨死?”林沫白了他一眼,“既然三殿下不在天津了,也犯不着忌讳了。扶摇还没有找到,这女人知道的多了去了。更何况,你今儿个这么一招摇,孙平丹知道人质已经没了,该动手了,难道虞斌和王镛会不知道马尚书他们已经准备动手?我晓得你神通广大,自有你的路子进城来,当然也有路子回去。带贾琏和贾政回去就行,他们家也就这俩还能说说人话了。”
“你也知道天津卫接下来会是一场恶战?你凑什么热闹?胳膊上的伤好利落了?这几日大太阳晒着,没流汗、没复发?你是拉得了弓,还是骑得了马!漠河那时候还没看清楚,你还不如我呢。真动起手来,你先生也保佑不了你逢凶化吉!”
“哪能因为怕死就临阵脱逃。”
水溶按捺不住:“你就不能为我想想,非要我们忐忑难安?”
“我挂心此城,如君忧我,只多不少。”林沫茫然地看了看周围,“若有朝一日山河动荡,而我安居宅内苟且度日——你当真愿意见到这样的我?”
“我叫心腹送人回京给刑部审讯。”水溶不假思索,“钦差大臣的宅邸,总该挤得下再一人。”
“没听他们说?三殿下被押解进京为质了。”林沫一挑眉,“你我阖府上下均在京师,一家老小性命全在我二人身上,你不回去主持大局,稳定人心,想要作甚?”
“想与你共生死。”
第294章 王薨
水溶迷蒙着睁开眼睛。他被蒙了整整三天三夜;乍一见光;纵然这间水牢昏暗无光;他依旧觉得眼球刺痛;几乎要弓下身去。
“委屈三殿下再次多候几日了。待事情到了该解决的时候;自然就能出去了。”吴敏峦伤还未养好,即使这么昏暗的环境也能看出他的脸色蜡黄;但是脸上的得意却是怎么都掩盖不住的。水浮心里思忖着,这水牢有些年头,不似一日而成;正盘算着要怎么打探打探情报;就听到外面一阵喧哗,而后有人来报:“大将军请三殿下。”
吴敏峦笑意更深:“看来事儿成了。”
什么事儿?
水浮一路走着,依旧只能低着头。大抵是已经不怕他能猜出是哪儿;这一路倒没有蒙上眼睛。只是在拐角口,他总疑心有双眼睛一直在暗处盯着他,躲躲闪闪的。事实上,因为轻信在自己的地盘上,怎么都出不了大岔子,他忘了“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落入王镛手中,进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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