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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心-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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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还能让我眼前一亮的,就是有个文工团的班长用萨克斯上去吹了一首西班牙斗牛曲。
虎头蛇尾,本来就没带着多大的期待,最终也没得到多大的享受,节目结束了之后,不知道哪个领导吆喝着让文工团的小姐姐和我们一起照张相。
我们看起来有那么饥渴吗?
反正我不觉得文工团的女兵有多漂亮,一个个满脸的化妆品,像一只只烟熏过的猴屁股,一个连一个连的照过去,我们营运气好,站的近,于是照相的顺序便从十二连开始,很快就轮到了我们十连。
“来来来,都站好了,矮的站前面,对,蹲下,摆个手势——茄子!好,再来,茄子!非常好,下一个连。”
照相的班长十分兴奋,只是我在随着连队离开的时候,眼角瞟到了旁边的一个女兵脸上迅速收敛的僵硬笑容。
呵呵,遇上这种奇葩领导,就算是文工团这种好单位也很辛苦吧?
听说李帅离开连队之后被调去了驾驶连,和文工团是隔壁宿舍的关系,每天就能够和文工团的女兵见面。
“但是,我一点都不羡慕。”
帐篷里面,几个老不修的士官班长笑呵呵的谈论着刚刚文工团的那些女兵。
“我觉着跳舞时候那个站在最右边的那个女义务兵漂亮。”
苏班长第一个发言。
“漂亮?像你的前女友吧?我说老苏,你每一次回地方就换一次女朋友,可以啊你。”
作为有家室的三好男人,班长义正言辞的鄙视了苏班长一番。
不过说实在的,就苏班长那副尊荣,还总有女朋友追着打电话,然后他一回去竟然一个不爽就把人家甩了,简直就是活该被烧死的人生赢家。
“不过我觉得吧,那个领舞的也不错。”
谢秀峰插了句话。
“我也这么觉得,林呢?”
班长看向了我。
“嘿嘿。”
我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我觉得是那个主持人。”
“哪个?”
班长有些反应不过来。
“就是那个女士官?”
苏班长问了一句。
我点了点头,班长一拍大腿,忍不住竖起大拇指:“你眼光可真吊,那可是个二期士官啊,不愧是林总,有胆识!”
第93章 撤营()
夏天结束了之后,就应该是秋天了吧。
继上星期教导员在全营教育课上面闹出“过桥拆河”的笑话之后,他不小心断了腿的笑话又不胫而走。
教导员是个逗比。
嗯,我说真的,感觉他特喜欢说话,特喜欢教育人,但是又特倒霉,相比起私底下被班长们叫做“猴”的营长,教导员似乎也就只能够在四营这个方寸之地挥斥那个方遒了。
简单一句话,教导员负责文化教育,营长负责军事训练,想想就觉得心酸,我们连指导员就没感觉和连长有多大区别啊。
不过教导员还是做了些实事的,前段时间还发起全营为驻训地附近的贫苦小学生捐献爱心的活动,究竟有多少人受益我不知道,但毕竟,这事情做了的话,就是做了,没说的,必须竖个大拇指。
驻训地这么长时间的训练,班里面的日历也很长时间没有翻过了,灰尘倒是不至于,只是今天究竟是什么日子,我完完全全不知道。
星期六星期天,我很久没有过了。
想起来还真是悲惨,比教导员还要悲惨一百倍!
所以当听到要撤营的消息的时候,我的反应是——
“真的吗?”
嗯哼。
很多人感觉在山上比较自由,要比在营区自由得多,生活上许多小节也不用太过注意,哪怕吃饭还是要排好队列迈着齐步上山去食堂帐篷,但是在叠被子(划重点)这些方面根本没有做任何要求,因为那些东西就直接被塞进了背囊里。
一想到叠被子我就胃疼,果然是心理创伤后遗症么?
撤营的工作进行得有条不紊,首先是各班排出公差,将炊事班的东西都上了车,接着是拆厕所,然后将连部副连部铺地板的红砖扔进原本装可回收废品的坑里面。一方面是将这些东西找个地方放起来以防被破坏,另一方面,也是防盗。
撤营之后,山上可基本没有人看着,这些东西要还留着,早就被地方人拆走卖钱了,明年回来肯定是满目疮痍。
而且我们连队很穷,这绝对是大实话,我当时还有些不理解,后来才渐渐发现,这些红砖其实是以前每一年驻训之后从原本的基础上拆出来,然后慢慢攒起来的,估计每一年旅里都有配额,但是绝对不够,最多只能当做是添头。
——后娘养的就是后娘养的。
将拆出来的砖头掩埋好了之后,炊事班就剩下一只炊事车了,胡乱对付着一顿晚饭,第二天天刚蒙蒙亮,起床之后不久,各连队的车辆就开始停留在中间的道路上开始等待了。
昨晚上帐篷周围的水泥层都已经处理掉,屋里面的东西也只剩下大家的背囊还有一些小东西用透明胶带包着,写上十连八班的记号,在排里其他人的协助下,很快上了车。
最后离开的,自然是人。
我没有跟着连队撤营,由于干活总是笨手笨脚的,我被班长推了出来,跟着其他公差应付营部的拆迁工作,跟着糊弄了一圈,等大家吆喝着收工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的连队找不到了。
很可笑是吧,当大家的帐篷拆除掉了之后,对我而言混乱的车队更是让我难以找到属于我们连队的那一辆车,来回乱跑了老半天,才被路过的班长一巴掌扇在了脑袋上。
“跑什么跑,不知道班里还有活吗?”
“哦哦哦。”
班长干活的时候,火气一向很大,我忙不迭的应和着,一边帮着把剩下的东西上了车,最后所有人背起自己的背囊,成两列在车后面站好。
班排长维护着秩序,也不知道谁喊了一句。
“这时候就别废话了,上啊!”
然后就被一排长叫停了:“喊什么喊,人都没到齐了,跑那么快要去投胎啊。”
“各班点齐自己班的人数,然后报上来。”
队伍骚动了一会,然后各班长点齐了人数,报了上去。
“都有,放背囊!两排站好,前四个人直接上去,接背囊,记住,把背囊摆好,剩下的一个一个把手里的背囊递过前面去。”
几十斤重的背囊一个一个递过前去,慢慢铺满了车厢底部。
“够了没有,里面的,点一下背囊的数量。”
“够了!”
“那就上!”
背囊放完,里面的人自然撩起伪装网和门帘,在下面的人两两上车的时候顺便搭了把手,于是那两个人麻溜的钻了进去,进去的两人再回头接应后面上车的人,很快,全连的人都上了车。
“关上挡板关上挡板,伪装网放下……”
伪装网帆布放下,车厢后面顿时黑了下来。外面的司机将伪装网系好,和连长指导员上了驾驶室。
过了一会,似乎是外面有谁下了什么命令,随后响起了此起彼伏汽车发动声。
车厢一阵抖动,有不少人没坐稳,顿时歪了过来。我抓住了旁边的车挡板,稳住了身子。
不像之前下山洗澡的时候,这一次离开驻训地,因为帆布和伪装网的遮挡,并没有看到大门岗。
我动了动腿,脚上那双开了口子的作战靴硌得生疼。
是时候该换了。
一想到要换这双鞋需要八十多块大洋,心里就一阵抽搐,到时候买的还不是什么好货,而是营区门口军用品店的西贝货。
也不知道新的的能穿多久,我摸摸裤兜,那就剩下三百来块,这段时间在山上,花钱确实比较狠。
车厢里有些闷热,也没人有兴致说话,空气中泛着一股难闻的汗臭味。遥想刚过来的时候,还怀着很大的憧憬呢,自由的驻训地,其实一点也不自由,夏天的热更是用语言所无法描述的。
离开这里最让我欣慰的,就是终于不用吃山上带着风沙的特色伙食了,洗个碗都找不到水的日子也一去不复返了。
口有些干,但是不敢动身上带着的水壶,要是路上忽然想要尿尿就麻烦了,驾驶员和领导可没那么好说话,何况本来营区所有的车辆前后顺序就是安排好的。
伴随着有些嘈杂的发动机声,我在晃晃悠悠的车上慢慢陷入了沉睡。
第94章 烟茶()
冯梦是个叼兵。
都不用说,就他那副长相,站那里不伦不类的姿势,就可以看得出来,他是个不怎么好的兵。
但这个“不怎么好”还是要挂上引号的。
因为他就是部队里面所谓的思想不好。
跑步偷圈,拉单杠偷懒,叠被子糊弄,基本上啥不能干啥就去干——没奈何班长老是就着他,所以他的小日子过得比谁都逍遥。
驻训的时候这家伙就因为打篮球砸到脚指头回营区疗养,我们撤营回来的时候,这家伙拄着拐杖一瘸一拐的走了出来,脸露微笑。
我不知道这微笑是什么,但心里就很嫉妒,这家伙不仅仅是被班长看重,受了伤也不少人都顾着他,每当这时候,我只感觉我就像是被孤立了一样。
数一数,其实我入伍到现在快十个月了,但好像就没交到几个知心的朋友,反观冯梦,各种作死,但就是人缘挺好。我这时候还不明白,交朋友除了人品这个原因之外,还有一种东西叫做“会做人”。
部队里除了你非常过分,要不然会比较少人计较你的人品,体能好,班长少骂,这种人肯定混的好,体能不好,能把班长伺候好,过得也还惬意,像我这种体能不好又没眼色的,就活该被骂。部队是一个比社会还要现实的地方,因为在这里,大家最根本的利益冲突不是钱财,而是集体式的“连累”。
全连做俯卧撑,有人做少了,那好,在那个人做够之前,大家就只能跟着他一起做下去,是不是觉得很不公平?甚至这些被连累的人还会比出问题的做的更多。
我觉得,这种不公平,其实是最好的处理方式,你如果想要融入这个集体,那就要自觉做好,你如果想要特立独行,也可以,做得比其他人更好。
叼兵总有他叼的资本,像我这种傻乎乎的家伙,叼也叼不起来,就只能算个马马虎虎的孬兵了。
不过,我们回来没两天,先回来连队的邵朋班长就直接上面上门告状,直接把冯梦这段时间丰功伟绩原原本本的跟苏班长说了一通——班长这段时间家属来队,请了几天假,刚好不在,所以这个问题,就直接让身为代理排长的苏班长接手了。
苏班长也没声张,就这样平安无事的过了两天,忽然在某一天中午将全排的人都叫到二楼楼道集合站好。
“是不是觉得很奇怪?”
苏班长脸色很不好,我站好之后下意识低头看了下自己的脚尖。
除了被自己班长骂之外,其他班长也许是抱着“这孩子还有救”的想法,对我比较宽容,所以这一次出问题,我看了下现场状况,回想最近也没犯多大事,自己心里就把自己从这件事情里面摘了出去。
“没有人说话?”
苏班长又问了一句。在场的人都不说话,估计也不知道是什么状况。
“冯梦,出列!”
冯梦拄着拐杖踏出队列,然后就被苏班长按住肩膀转到了面对我们的方向。
“看看其他人,他们在驻训地训练的时候,你躺在营区里面睡大觉,听说你回营区这段时间,过得很是快活啊。”
冯梦抿了抿嘴,没有应声。估计也是知道自己发声也没什么用,毕竟他一天做了什么,连队里面总有好几双眼睛看着。
“早上不用出操,所以就躺被窝里继续睡觉?你以为你谁啊,冯梦?”
苏班长轻轻拍了下冯梦的肩膀:“不过那些都是小事,今天中午叫你们出来,其实是说的另一件事。”
来了,我心下一动。
“你知道我叫你出来还因为干什么吗?”
苏班长语气越来越不对:“腿瘸了嘴没有瘸啊,冯梦,你一个新兵居然还偷偷抽烟!”
这个问题就严重了。
条令条例本来就有不抽烟的规定,再加上对新兵期的我们,班长们一直三令五申不允许吸烟喝酒——这几乎是仅次于脱岗的大事件了。
如果冯梦是老兵还好,但他现在的身份是新兵。
“我没有。”
冯梦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是非常诚恳的。只是在场的所有人,谁也不会相信罢了,都在一起相处了大半年,谁不知道谁啊。
“真的没有?”
苏班长的话语变得凌厉,“我没有证据会乱说吗?”
他拉过身后一个小袋,啪一下扔到地上:“这都是在上面图书室里面搜出来的,你没有?邵班长都抓过你好几回了吧,冯梦?”
人证物证都有,看起来是无法抵赖了。冯梦偏过头,神色看起来有些不服气。
“我知道你不服气,我们班长抽烟都要偷偷摸摸的,冯梦,你很嚣张啊,今天你班长刚好不在,你李班长要在,我估计也不会对我的处理说什么,我现在也不多废话,你抽烟,好,我也不说什么,就让你抽好了。”
他拿出包烟,撕开包装,“这是你藏上面的,我现在就让你抽,来,李治,给他点火。”
一根烟被苏班长插进冯梦嘴里,然后被李治点着。
如果你以为这就结束了,那就太天真了,苏班长将整包烟都拿了出来,一把塞进了冯梦嘴里。
“你不是很行吗?不是想抽烟吗?来啊,抽啊!抽不死你!”
说完话,他伸手把冯梦嘴里的烟都拿了出来,吩咐旁边的李治:“李治,进去,把我烟灰缸倒上茶拿来。”
李治一会就拿了回来,苏班长接过之后把手里还点着的烟插熄在烟灰缸里。
“呶,把里面的东西喝掉,这件事就过了。”
这东西,就是部队里所谓的烟茶了,香烟带上茶水,光闻着就让人犯恶心。
冯梦眼睛直勾勾的看着烟灰缸,不敢反抗,但是也不伸手去接。
“怎么,不给面子?还要我伺候你喝不成?”
苏班长的脸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我……”
冯梦嗫嚅了一下,终究还是没有动弹。
不想为苏班长的行为辩解,但是因为国家政策的缘故,班长们无法在“打骂体罚”上做文章的时候,便只能在其他方面给这些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新兵一些难忘的记忆——当然,如果你认为光是说服教育就能让这些本来社会上的混混听话,我也无话可说。
“喝啊,大家都等着呢。”
苏班长又开始催促。
第95章 纷纷扰扰()
不过之后发生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因为很快,我们便被叫回了宿舍,只留下冯梦和苏班长在外面,外面的动静也不大,不过自此之后,冯梦虽然还是时有抽烟,但行为上却收敛了许多。
回营区几天之后,驻训的东西也大致物归原位,连长也开始督促我们整理一下风容风纪。
头发长的该剪了,指甲长的也剪,鞋带按规定的绑好了没有,如此种种,甚至在早上出操的时候,还会突击检查一下内衣有没有掖进裤子里去,就连袜子都要统一黑色。
其实,这就是部队,每时每刻强调的都是“整齐”“划一”“严肃”,至于外面挂着的“活泼”,那个东西只有当自由活动的时候才适用。
天气渐渐变冷,当我们开始准备棉衣棉裤的时候,冬天也悄然而至。
刚刚入冬,天气变得有些凉,再加上暖气还没开始供应,住在宿舍里很容易就会被冻醒,不过还没有到需要拿出睡袋的程度——去年也差不多这时候开始验兵的吧?
满带着憧憬入伍,那股精神气在这大半年之中已经消磨了大半,说上进心我还是有一点,实际行动和刚来部队时候相比,却绝对是远远不如的。
“林总,你这……明年副班长给你呗?”
班长有时候总喜欢开我的玩笑。
“嗯。”
但是和其他人不同,我基本上很少跟班长开玩笑,因为我一开口,气势就弱了一头,每次谈话都战战兢兢怕出问题,对班长这种开玩笑语气说出来的话,我总是会不由自主的当真。
也许班长还真有过这种想法也说不定?不过这种念头也只是想想,班里四个同年兵,谢冰清是装甲车驾驶员,冯梦,谢秀峰除了五公里轻装,那个体能项目成绩都比我好,而且三个人都算是比较有颜色的那种——我认为副班长的职位可以争一争的念头,在后来看,也显得那么可笑。
更何况,这个我心心念念的东西,在其他人眼里,却是让人避之唯恐不及的东西。部队里有句老话,叫做“当兵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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