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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遗梦终结篇-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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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太后慈爱地瞧着她,微笑道:“哪里有这些讲究,听说汉人家里的孩子,越宝贝才越催着人在嘴里浑叫呢,叫个散名保命。”   
  大家七嘴八舌地说着话,惠妃也就没再说什么了,雨凝感激地瞧向希微,见她垂着眼帘悠悠地站在人群外,清丽的脸庞神情淡雅,再配着她一身极清淡的衣裙,竟像是不染凡尘的仙子。   
  雨凝瞧得愣了,在心中赞叹不已,希微感觉到她的凝视,缓缓抬起眼帘向她浅浅的一笑,就像是阳光照在沾雪的梅花瓣上,又是清冷又是明丽。   
  正在这时候,就听殿外太监特有的尖细嗓音喊道:“皇上驾到……”   
  殿内的女人们,除了庄太后,都连快整理好鬓角裙摆,皇后跪在最前面,其他人按品级排列,希微向雨凝召召手,示意她跪到自己身边来。   
  雨凝低着头,心扑通扑通地越跳越快,她想见到顺治,又怕见到顺治,她知道顺治一定还会尽力赶自己走,理由是什么?她已经猜了一晚上,但都不敢深想。是因为他的病吗?如果真是这样,那她情愿顺治是厌倦了所以赶她离开,只要他好好的,好好的……           
  “臣妾给皇上请安,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后领头,嫔妃们莺声燕语地山呼起来,雨凝跟着动嘴,眼睛却早忍不住地偷偷窥视着他,他似乎是好些了,脸色不再那样蜡黄枯干,咳嗽的次数也没有昨天多,只是眼睛下面深深的青晕。   
  顺治咳嗽了两声,哑着嗓子道:“起叩吧……”又扶着太监的肩膀,颤微微地弯下腰去,向座上的庄太后行礼道:“皇额娘万福金安。”   
  庄太后早心疼地直叹气了,忙唤塔娜扶着顺治坐下了,又关切地道:“你身子不舒服,就别来请安了……好好地将养着,朝里有济度和索尼他们,一时还撑得住。”   
  顺治合了合眼睛道:“今儿早晨起来松快多了,也没再吐血,一个人躺着怪冷清的,就来皇额娘这里热闹热闹。”   
  他漫不经心地说着,眼睛竟望也不望雨凝一眼,似乎根本不知道有这么一个人。   
  庄太后喊道:“快给皇上上碗梅子汤,不要洒冰珠,”又道:“你胃口好些,多用些膳,身子也恢复得快些。”   
  顺治淡淡地笑了笑,转脸向皇后皱眉道:“大热的天你穿这许多……不怕热吗?”   
  皇后恭敬地道:“今儿是贤贵人册封的好日子……”   
  顺治喃喃道:“贤贵人?”他似乎不记得有这么个人了,露出十分意外的表情慢慢地抬眼在人群中寻找着。   
  希微笑道:“皇上健忘了……贤贵人在这儿呢。”她把雨凝向前一推,径自捂着嘴笑。   
  雨凝这时反倒不敢抬头了,她只是盯着自己胸前的那串朝珠,一颗,两颗……倒底有多少颗呢。   
  顺治忽然微微一笑,向庄太后道:“孩儿昨天不过是开个玩笑,额娘怎么当真了,册封?额娘是糊涂了吧,她一个嫁过人的寡妇,怎么可能纳为妃子呢?敬事房的旨意还没下吧,快撤了去才是。”   
  雨凝只觉得头嗡的一声,她听见身后的妃嫔们像是搅了窝的马蜂,细声细气地低语起来,惠妃咯咯的笑声在里面最为得意和险恶。   
  皇后见她尴尬的神色,忙陪笑道:“皇上又说笑话了,敬事房的旨意已经宣了,太后和我的印也用了,这哪能说撤就撤呢?”   
  庄太后静静地瞅了顺治半晌,微笑道:“这么大的人了,偏还是孩子脾气……凡人尚且一诺千金,出言不悔,你那日在乾清宫封了她做贤贵人,我和皇后都在,还想赖掉不成?”   
  又歉疚地望向雨凝,柔声道:“好孩子,他这几日身子不适,心里也糊涂,明儿等他好了,再让他给你赔不是。”   
  雨凝委屈地咬着唇,还没说话,就听顺治冷笑道:“让朕给她赔不是?她不怕折了寿吗?额娘才是糊涂了……”   
  庄太后皱皱眉头,她知道儿子的心思,爱之深护之切,他竟是铁了心要赶董鄂氏出宫了,但这是不可能的……无论如何,她都必须把董鄂留在宫里。   
  “贞贵人,你过来,”庄太后露出温柔的笑意,她把走近来的雨凝拉进自己怀里,亲切地道:“他们说你自己起了汉名叫雨凝……倒是比珊瑚还要好听,你一来,皇上的病就好了两分,你可是皇上的福星呢。”   
  庄太后的亲厚让雨凝眼睛一酸,泪水忍不住滚落下来,她只是不说话,默默地拭着泪,顺治忽然握住嘴,咳了半晌停不住。   
  “既然皇额娘说你是朕的福星……”顺治从帕子里抬起头,唇角沾着鲜红的血渍,他微微地冷笑道:“那就留你住下好了,但封妃的事你还是别妄想的好。”   
  庄太后沉下脸,不悦道:“皇儿,凡事适可而止才是……”   
  顺治却也沉下脸道:“传敬事房收回懿旨,二格格是命妇进宫陪侍太后,告诉鄂硕去。”   
  “你……”   
  庄太后气得脸色发白,但她还是很快平静下来,用商量的口吻道:“巴图鲁王的女儿就要入宫了,等她进宫了一起册封也好……”   
  顺治不回话,喝了口酸梅汤,忽然张口道:“传朕的旨意,赐惠妃、康妃每人十匹霞影纱,十匹栀香罗。”   
  他这旨意下得无头无尾,庄太后一时都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还是皇后凑在耳边悄声解释道:“前两夜陪侍的是惠妃和康妃……”   
  庄太后哦一声,雨凝却不用她讲,已经是心知肚明,他就是要赶自己走,用尽法子,哪怕瞧见自己的委屈,他还是这样地狠心。   
  皇后见雨凝泪盈于睫,心里一软,忙微笑道:“我那儿还有几匹纱罗,用也用不过来,等会让人给你送过去。”   
  雨凝心里翻滚着,自尊忽尔占了上风,只想立刻拂袖出宫,一会儿爱情又占了上风,她望着顺治忧郁的神色,心里微微地疼痛,只想着不论什么事,自己都要抗下去, 直到他肯说出真相那一天。   
  “臣妾谢皇后娘娘。”   
  渐渐地雨凝心意已决,她先弯下腰给皇后行了礼,又向庄太后低声道:“臣妾给皇上倒杯凉茶可好?”   
  庄太后微微一愣,颇为担忧地瞧着她,她却镇定地笑笑,径自过去倒了杯茶送到顺治面前。   
  “皇上,天儿燥热,请多喝些凉茶败火。”雨凝唇角含笑,清澈的眼睛纤尘不杂,就那样柔和娴淑地望着顺治。   
  你赶不走我……   
  我一定能做到无懈可击。           
  第二十二章 烛影摇红向夜阑   
  雨凝满身大汗地又回到玉宁宫,宫女们早听说了慈宁宫发生的事情,一时脸上都有些尴尬。昨天还是御封的贤贵人,赐居玉宁宫,怎么今儿回到无名无份的二格格,几个宫女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喊什么。   
  正僵持着,虹儿从院外回来,手里捧了几匹又软又滑的纱罗,见雨凝仍穿着朝服,忙把纱罗扔下,急道:“主子回来了,你们怎么还傻愣着,不知道帮主子更衣沐浴吗?”   
  她先喊出这声主子,别的宫女也就含糊跟着叫了,纷纷忙乱起来,虹儿道:“那是皇后娘娘赐的霞影纱,千万不能着太阳晒了,你们把那匹粉色的送到精绣坊去,让她们赶身夏袍出来。”   
  一个宫女大概有点迟钝,过去挑出一匹抱在怀里,却又期期艾艾地道:“若是精绣坊问起来了,奴婢是说贤主子要?还是二格格……”   
  雨凝被她问得双颊生晕,就听虹儿恼道:“自然是贤主子……欠揍的小蹄子,又听谁乱嚼舌头根了,整天儿做事瞧不见你,挑风起浪的你倒是站在头里了。”   
  那宫女被骂得脸红耳臊,忙一遛烟地窜出去了,别的宫女也相互递着眼色伸伸舌头,虹儿帮雨凝换下朝服,又拿了件缕空的白纱大髦来帮她披上,也不问此去发生了什么事,只是唤人端上一碗冰镇的酸梅汤,淡淡道:“主子小心冰着了舌头,小口小口地抿才是。”   
  雨凝感激地向她微笑,拿调羹在碗里搅动着,只见那冰珠子入汤即化了,碗面上浮着层淡淡的冰雾,她把脸凑过去,这才觉得舒服些了。   
  红漆的浴桶上绘了彩云祥风,清澈的水波一荡,那凤似是活过来一般,栩栩如生地在水中飞翔。   
  雨凝把头靠在桶沿上,抬头望着天花板上繁复的青蓝色花纹,后宫尚蓝,不知道为什么……天花板是青蓝配着浓金水红,匾额是深蓝色的底儿,就连地下铺的金砖,都泛着淡淡的青色。   
  蓝色是天空的颜色,透明清澈地让人舒畅,可这后宫的蓝,却是呢子的蓝,像是呢子的质料,厚实、沉重,无边无限地压下来。   
  她掬起一捧水,水里洒了鲜花的花瓣,粉红色的荷花,艳黄的牡丹,还有不少淡紫色的星星点点,她放在鼻边细细地嗅了,原来是紫藤花碾成了花泥,本来紫藤花的香味就浓,此时在水中更像是复生了,压住别的花香,汹涌地弥漫开来,像是有质的实体一般粘在每一寸空气里。   
  今后的日子该怎么办呢?   
  她伸指一按,将浮在水面上的花瓣又按了下去,水重花轻,那花瓣却又悠悠地浮了上来。   
  该怎么办呢?   
  幽幽的谓叹在花香薄雾中响起,”泼喇”一声,屏风外的宫女忙道:“主子出浴了,快拿香脂来。”   
  先用雪白的棉布将身上的水滴吸干,再拿玉簪花汁拧的香露吸在丝棉上,从颈到脚,一点一点地扑满来。   
  雨凝不肯假人之手,自己却懒得扑满,只在颈间和手腕上点了几滴,当做香水用。扑完了香露,宫女又递进身蝉翼纱的衫子,里面是大红绸子的兜肚,兜肚上绣着一朵朵碗口大的牡丹花。           
  雨凝自己总算穿得当了,趿上青竹木屐嗒嗒地走出侧房,虹儿已经传了午膳,正在花厅的小几上把雕凤的银盘布开来。   
  “主子,请用膳。”待雨凝坐好了,虹儿才将菜上的盖子一个个掀开来,每盘菜里都放着个银牌子,想来是试毒用的。   
  雨凝细细瞧了,见几乎全是满州菜,她瞧过关于清朝宴席的典故,知道满州菜几乎必有的是烧猪,烧方,所谓”满州菜多烧煮,汉人菜多羹汤”,这满满的一几菜肴几乎都是肉类,尤其是一道”煮白肉”,更是拳头大小的肉块只拿白水过一道,酱汁什么也没有,就撒了些盐粒子。   
  虹儿见她瞧得直咂舌;便捡了几筷子香菇菜心送到她面前,低声道:“主子勉强用些吧,奴婢再去茶膳房传些点心来。”   
  雨凝诧道:“慢着……昨儿晚上的饭还没这么荤腥,今儿这是怎么了?”   
  虹儿微微一笑,又舀了一碗荷叶虾米汤送到她面前,这才悄声道:“御膳房的最是势利,想必是听到什么流言蜚语,就做出这仗势来。”   
  雨凝皱皱眉头,喝了口汤,只咸得吐舌头,恼道:“这汤盐放多了,”她尝尝那香菇菜心,更是皱眉道:“这菜又没放盐……不得宠的主子都是这么过的吗?”   
  虹儿异道:“不能到这份儿上吧……他们再势利,也不至于如此。”   
  雨凝将筷子一搁,苦笑道:“不信你来尝。”   
  虹儿见左右无人,也就大着胆子夹了一筷子,吃到嘴里果然毫无味道,她气得脸色苍白,怒道:“我告诉太后去……”   
  话音未落,就听到门外传来咯咯的笑声,雨凝抬头一瞧,只见惠妃穿了件明黄色的凤纹袍子,扶着宫女缓缓走进来,扬声道:“什么事要告诉太后去呀?”   
  “惠主子……”虹儿脸色一变,忙跪下道:“奴婢见过惠主子,主子万福金安。”   
  惠妃轻视地瞧她一眼,自顾向花厅里中间的椅子上坐了,挑畔地望着雨凝,厉声道:“董鄂氏为何还不给本宫请安?”   
  “惠主子……太后对二格格……”虹儿恳求地喊道。   
  可惠妃狠狠地瞪她一眼,更猖狂地喝道:“董鄂氏,你是哑了还是聋了?见到本宫还不行礼,要本宫论你个失仪之罪吗?”   
  失仪?   
  雨凝在就要按捺不住的时候,忽然脑海里灵光一闪。   
  虹儿是慈宁宫的人,惠妃是蒙古那边的人,以庄太后今日对自己的所言所行,绝对是亲热慈爱,皇后更是温颜细语,惠妃胆子再大,再任性,也没有理由背弃她们,独自行事。   
  虹儿刚才出声,是恳求,却也是提醒,但又是什么让惠妃如此猖狂,毫不顾忌庄太后和皇后的态度呢?   
  只有一个可能……   
  惠妃得意洋洋地垂下眼帘,手里玩着顺治给她赐的白玉扳指,顺治和她说过的所有话里,只有今天这句最顺耳了。   
  “你如果能把董鄂氏赶出宫去,朕就封你为贵妃。”   
  贵妃……   
  惠妃在心底得意地笑起来,贵妃上面是什么?皇贵妃?皇贵妃与皇后只有一步之遥,如果自己再争点气,以皇贵妃的身份生下个阿哥……   
  根据大清子凭母贵的规矩,那皇后的位置,太后的位置,指日可待。   
  想到这里,她不禁要感谢这位二格格了。说也奇怪,这二格格生得俊,说话也文文雅雅的,和爱元宫的康妃希微有些相像。但她对希微印象很好,对这个二格格却含有天生的敌意。   
  就像现在,瞧她眨着眼睛,玫瑰似的嘴唇抿成一条线,瞧那个狐媚的样子,真想一巴掌甩过去,把她脸上那楚楚可怜的气质打掉。   
  她准是凭着这个勾引到皇上的吧,虽然眼拙,但惠妃也瞧出了顺治对董鄂氏不仅不是无情,而且是非常之有意,像那天在乾清宫里,董鄂氏竟公然叫着皇上的名字,而且你呀我的毫不避讳。   
  其实仅凭这一条就能让她不知道是怎么死的,但是顺治私下里厉声严色地嘱咐惠妃:你敢把那事儿说出去,朕就先撤了你的封号,送你到冷泉殿去思过。   
  惠妃可不想,她刚进宫的时候去过冷泉殿,那时候她的姑姑静妃还活着,她亲眼瞧见了那是什么样的日子……活着,但还不如死了,整天里除了几个宫女,连点人气都没有,就像是座阳间的坟墓。           
  “娘娘说的是……”   
  雨凝清脆的声音打破了惠妃的沉思,她见雨凝已经跪在了自己面前,不禁意外地低呼了一声。   
  “奴婢给惠主子请安,惠主子万福金安。”   
  雨凝没有露出一丝的不甘,柔顺地低下头去,竟是大礼,雪白的额头挨在冰凉的金砖上。   
  抬手不打笑脸人……   
  惠妃那天见识到了这位董鄂氏的脾气,怎么也没想到她会真的跪下来,而且做的让自己没办法挑剔。   
  “得了……起来吧。”   
  惠妃有些无措,沉吟了一下还是伸手去扶。   
  “惠主子用膳了吗?若是没有用,就让奴婢侍候您用膳吧。”   
  雨凝柔顺地微笑着,伸手亲热地挽住了惠妃。   
  惠妃被她的笑容和柔语迷惑了,她竟自称奴婢,还要伺候自己用膳,这……这是怎么一回事。   
  雨凝学着宫女的样子,手心向上,五指微微合拢,好让惠妃的手搭的舒服,又弯下腰,半侧着身子,一步一步地把惠妃引到案几前坐下。   
  “惠主子,今儿的凤眼腰子是最好的,您瞧这卤汁金黄如酒,奴婢为您夹些尝尝可好?”   
  雨凝半欠着腰,微笑着问道。   
  “你……”惠妃惊讶地望着她。   
  “是。”雨凝却把这当成是颌首,拿起双干净的镶金象牙筷子,夹了几块凤眼腰子送到惠妃面前。   
  “惠主子请慢用……”   
  恭顺地弯下腰侍立一旁,雨凝唇角含笑,瞧着惠妃缓缓把那菜靠近嘴边。   
  “咳……咳咳咳……”   
  那菜一入喉,惠妃立即清醒过来,这菜哪能吃呢,自己派人去御膳房吩咐了他们,让他们把所有的菜都重重地放盐,咸到不能入口才好。   
  都是这小狐媚子,一口一个奴婢的,竟哄着自己吃下了一口菜,天哪……这菜还真是咸,又咸又辣,还透着点苦,惠妃忙端起手边的酒杯一仰而尽。   
  “呸……这,这是什么……?”   
  酒杯里的酒瞧着是红黄色的花雕,入口却才知道原来是兑了水的辣酱油,辣酱油加在菜里是香,喝到口里却是……   
  瞧见她狼狈的样子,雨凝忍不住卟哧笑出声来,虹儿不敢笑,唇角却也微微地勾起来。   
  “主子,快喝点水罢。”   
  还是跟着惠妃来的那个宫女见状不好,忙去倒了碗茶送到惠妃面前,惠妃痛饮了几口,这才觉得好受些了,只气得满面通红。   
  “虹姑姑……”   
  这时门外又响起个阴阳怪气的声音。   
  虹儿向雨凝低声道:“是收拾食盒的太监。”   
  雨凝微微一笑,向她使个眼色,自己迎出去,满面笑容地道:“公公是来收食盒的吗?快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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