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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笳四奏-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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佩胳膊,向后退跃,他内力深厚,虽是带着一个人,仍是退在了两丈开外,只是左腿受伤极重,落地时一个踉跄,若非倚借着司空佩搀扶,差点就要站立不住。

  司空佩颤声问道:“你……你怎样了?”言语凝噎,似要哭将出来。丘长生额头面色痛楚,低声道:“我不成了……你快些走罢。”说得上气不接下气,司空佩再也忍不住,泣出声来,说道:“我不走,咱们……咱们两人就算是死,也……也死在一块!”丘长生嘴角微张,缓缓道:“我是走不了啦,你何必……”无力再说下去。

  杜老大见一击得手,虽然伤的是另外一人,总算将敌人二去其一,当下也不急着再攻,向另外两人使了眼色。那两人向后退了数步,在左右通道壁上取下一块半尺见方的石块,露出两条钢丝绳索,正要拉动绳索,通知地牢外的人,忽听得丘长生道:“司空小姐,你何必枉送了性命。”说完一阵剧烈咳嗽。

  其他三人听到‘司空小姐’四字,俱是一阵惊呆,以将信将疑的目光看着司空佩,猜测道:她是佩小姐?

  只听得丘长生自责道:“哎呀,我真是糊涂……怎地说出了你的真实身份了。”司空佩哭道:“不管是生还是死,能跟你在一起,我……我欢喜得紧。”

  这话一出,四人同时怔住,丘长生怔住,是料不到在这紧要关头,她居然不顾忌性命,抛却少女得娇羞,倾心相授,不由得心头一荡,忙收起神思,暗对自己道:千万不可露了马脚,否则计策就不灵了。另外三人怔住,是辨清了她的说话声,的确是佩小姐无疑,三人均是想到:弘长老曾发下话来,谁能带佩小姐回庄中,就大加赏赐那人,我们兄弟五人倒霉,被分派看守地牢,本以为决无决无机会能夺此功劳,想不到她却撞上门来,正是天赐良机,岂能白白浪费。

  杜老大当即喝止两位兄弟拉动绳索,以免其他人进来抢了功劳,他们虽有心擒住司空佩,但毕竟对她昔日的身分仍有几分忌惮,三人并成一排,一时生了犹豫,也没立刻抢攻过来。只听得丘长生呼痛声不断传来,又听他有气无力道:“他们的武功高的很,我们两人远不是对手……你要是再不走,就没机会了……哎哟,我活不了啦。”

  杜老大等人见眼前这小子尽是怯意,顿时胆量横生,又担心在他的催促之下,佩小姐真的就此离去,那可追悔莫及了。当下杜老大叫道:“二弟,三弟,咱们先料理了这小子。”不由分说,向丘长生腹部攻出一环。

  司空佩左手扶住丘长生,右手提剑挡住环锯,两样兵刃相碰,‘咚’一声闷响,司空佩内力修为比杜老大差了许多,只震得她手臂发麻,险些掉落了短剑。

  另外两人趁机往丘长生身上招呼,其中一人使的是铁抓,另一人使链子锤。丘长生身子摇了摇,右手缓缓提起长剑,歪歪斜斜向外轻轻一划,看似不经意地挥出一剑,却正好刺向使铁抓那人的左肋,剑身比铁抓长了不少,倘若对方不先避开,势必会在铁抓攻到之前被刺中。

  那人大吃了一惊,忙蹲下双膝,铁抓猛击地上,借力向后翻身一跳,退出数步开外。丘长生右臂轻提,剑身抬高两寸,击打在另一人的链子锤上,紧跟着身子又是一晃,似禁受不住对手的臂力冲击。

  杜老大纵身而起,双腿微屈,左手化成掌,右手圆环转动,分打向丘长生右肩和头顶,威猛异常。他这一招是看准了对方不能移动,而内力也似平庸之极,这小子若要保命,势必会提剑相挡,如此正好可以借力震倒他。

  丘长生头也不抬,长剑仍是歪歪斜斜地向上刺出,正好封住对手的左边攻路,等着他把左掌送到剑上。杜老大这一惊非同小可,要知他左右两路的攻势,是有先后之分,左掌本是虚招,拟想攻到中途时,便立即收回,好将气力都集到右手的圆环上。但他左路既被封住,虚晃的一掌就无法攻出,随即导致右路的攻势也被扼杀。这就好比他欲写一字,心中早想好了先写哪一笔,跟着写哪一划,但入手的第一笔便遭人破坏,写不出来,接下来的笔划自然是无法书出。

  杜老大好生恼怒,喝道:“臭小子!”硬生生退落下来,招呼其余两人,奋力合攻。

  三人攻了有十来招,眼看丘长生越见虚弱,摇晃难稳,像是随时都可能倒下,但却偏偏能屡出奇招,化解掉各人的凌厉的攻势。他们三人甚感不耐,越攻越怒,恨不得生吞了眼前的臭小子。

  又过了五六招,突然丘长生哈哈一笑,石壁通道内顿见剑光四闪,只听得‘啊哟’三声惨叫,跟着‘呛啷’三件兵刃连着三只手腕同时堕地,杜老大等三人已是委地不起。

  原来丘长生左腿受伤后,心知无论进退,总是快不过他们,是以故意示弱虚敌,引诱他们上前攻来。这一计策还须把握住时机,不仅要一举夺了他们的兵刃,还要刺伤他们双腿,令他们也行动不了,否则只要漏了一人,便是后患无穷。前面四五招过后,丘长生早已摸清了对方三人的长短,随后的十多招中,他有把握擒住一人或是两人,但终因脚下移动不便,始终无法将三人同时击溃,不由得心头焦躁,生怕时间长了,被他们察觉了自己的意图,于是在第十九招时兵行险着,肩膀硬受链子锤的一击,先刺伤杜老大和使铁抓的人,再拉住锤的一端,扯近第三人,连刺他手和脚。

  方才司空佩持剑的右手一直被丘长生握住,半侧肩膀又斜斜被压着,腾不出一招半式,只有心里干着急,待眼前三人倒下,才知他是在使诈,当真是又惊又喜,轻轻推了丘长生一把,嗔笑道:“好哇,你连我也骗了。”

  丘长生内力深厚,肩膀上受了一锤,倒也并无大碍,只是腿上的伤着实不轻,又提剑跟人相斗,血迹早已浸湿了裤腿,这时停了下来,只觉一阵头晕,喘了口气,笑道:“我要骗他们三人相信,只好连你也一块骗了。”身子晃了晃,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

  司空佩见他脸色苍白,额头满是大汉,不由得心中一酸,忙从腰间取出药瓶,倒了些药粉在伤口处,又撕下一段衣襟,裹住受伤处,柔声问道:“还痛不痛?”丘长生说道:“痛啊……我快活不成了。”司空佩听他的口气,跟刚才一模一样,想到当时情急,竟说出了全副心思,红晕生出,又立刻沉下脸道:“活该!”

  丘长生微微一笑,指着地上躺着的杜老大道:“他身上是不是有地牢钥匙?”司空佩转过身,道:“问问就知道了。”缓缓走到他们前面。

  他们三人虽然手足俱伤,痛得死去活来,但丘长生和司空佩的对话却听得清清楚楚,见她走近,早吓得心惊胆战。只见司空佩不由分说,在杜老大的两个兄弟腿上各刺了一剑,随后递过药瓶,放在杜老大眼前,冷冷道:“你要是交了出来,我就把这个送给你,不然的话,哼,我先切下你的两条手臂,再剁了你的双脚,挖你的眼睛,割你的舌头……”杜老大知道她说得出,便做得到,耳朵中听着两个兄弟的嚎叫,再也不敢听她说下去,大声道:“左侧第六块砖下面!”

  司空佩道:“你要是敢说谎,我连你的耳朵和鼻子一块削去。”往前走了数步,以脚步度量了距离,又走了两步,再转向左侧,用手掌比了六次,停在石壁上一处,提剑砍去,‘啪’声作响,立时掉落一块方砖,司空佩面露喜色,从石壁的凹陷处取出一枚黄金钥匙。

  丘长生见躺着的三人甚是凄惨,顿生不忍之心,缓缓站起来,走到司空佩身旁,说道:“咱们走罢。”生怕她再去为难他们三人。司空佩看出他的意思,道:“你忘记是怎么受伤的了?”丘长生道:“他们伤了三人,我只伤了一人,好歹总是赚了两人。”司空佩微微一笑,拾起地上的一根火把,轻声道:“走罢!”

  两人继续向通道深处行去,转过右侧走了大约十来步,来到一道石门前,司空佩后退了五步,往石壁上的一处小孔插入钥匙,随后转了两圈,过了一会儿,石门缓缓向上升起,露出一间石室,司空佩喜道:“好了。”

  话音刚落,突然从石室内窜出一个黑影,人未到,森森剑气已扑面而来,丘长生骇然心道:这人是谁? 。。

施救策(一)
剑锋夹着劲气,嗤嗤作响,司空佩站在五步开外,脸上、手上被疾风刮地隐隐生疼,手上火把的火头往后摇摆不定,似将随时熄灭,忽听她惊叫道:“木叔叔!”

  丘长生见黑影好快的速度,转瞬剑尖就刺到了近处,直取他右臂。莫说丘长生受了重伤,即便是腿脚完好无损,也未必有把握能全身而退,一念之间,干脆不躲不闪,看准对方的虚实,挺剑向他腋下刺去,却是个两败俱伤的打法。

  那黑影料不到他居然不顾右臂,出此怪招,略微一窒滞,在空中侧身微转,避过刺向腋下的一剑,人在空中,暗吸一口气,剑锋再次扬起,划了半道圆弧,换成取对方左臂。丘长生仍旧不躲不闪,剑交左手,顺势斜斜递出,又是刺他腋下,和刚才那一招几乎是如出一辙。那黑影大吃一惊,哪肯跟他搏命,此时他已换过一次气,力道渐衰,无法再换招式,只得向后跃开。

  丘长生暗叫可惜,心想若是左腿没有受伤,便可趁他落地之时,抢攻过去,定可占得先机,当下剑尖指地,向那人打量过去,正是那晚击毙魏子春的老者,记起司空佩说他叫木天智。

  木天智脸色铁青,他原本早想好了六七招极厉害的连环攻势,无论对手有多厉害,只要是未加防备,决难有生还机会,他曾以此数伤大敌,可以说是屡试不爽。他先前并不知闯入地牢的是何人,心想来人既是能过得了陕北五英一关,绝非是泛泛之辈,是以一上手便使出杀手锏,这在他生平还是第一遭。但他怎能想到丘长生并不自保,而是以攻对攻,一剑换一剑,若要伤着对方,自身也势必受损。丘长生的打法看似有些无赖,但高手之间俱是心知,这是最为妥效的化解办法。

  木天智被逼退跃,就好像准备好了千百斤气力,却偏偏无法发出,怎能不叫他闷火填胸,只听他喝道:“小子,你这算甚么打法,不要手臂了?”丘长生想起他的狠辣,心中没了好气,嘿笑一声,环手抱臂道:“是啊,我不要手臂了,你怎地不取去?”木天智老脸一红,心知他是在讥讽自己刚才胆惧,随即怒道:“好小子,让你瞧瞧木爷的本事。”剑在胸前虚划两个叉,正待攻上。

  司空佩抢上前去,问道:“木叔叔,我爹是不是在里面?”眼光望向对面的一道铁门,焦切之情,溢于言行。

  木天智一怔,跟着哈哈笑道:“佩侄女也来了,那就一块留下罢!”长剑横挥,带出一道长长的电光,攻到半路,变成竖劈,又是一道电光,两道电光合成一个‘十’字,尚未消失殆尽,长剑已从中刺出,行云流水,不着半分痕迹,端地耀眼。

  丘长生自得逸韬传剑,已先后跟多人交过手,但那些敌手跟眼前这人相比,相去甚远,断不可同日而语,幸好此时他对所学剑法大有领悟,虽仍有生涩,但既已入得门道,自是一解百通,当下双目连着灵台,紧紧察看木天智持剑的右手来去,见他竖劈到底时,早猜到他要从中间刺出,又认准对方不敢跟自己力拼,于是长剑朝左递出,刺向敌人小腹,依旧是一招不守只攻、同归于尽的打法。

  木天智大嘿一声,右手剑身倒转,带着电光劈向丘长生的剑尖,岂料两剑尚未交碰,丘长生长剑已指向了他腰间,顺势进了半寸,木天智人不动,剑柄跟着退了半寸,切向对方剑身,只见他剑锋早飘走,刺向自己胸前,再进了半寸,木天智只得又跟着退半寸,还未挡切,对方长剑已第三变,刺向了自己左肩,妙到巅处,木天智长剑已退了一寸,无法施反手自救。

  正思虑要不要撤步后跃,忽听得丘长生道:“退后了!”他不说这一句还好,此言一出,木天智觉得分外地刺耳,心中怒道:我岂能听任你一个臭小子摆布,你会使两败俱伤的招式,我难道不会?不理丘长生这一刺,挺剑反刺向他胸口,谁知还没到半路,左肩一痛,已然先中剑。木天智顿时怒火万丈,右路这一剑并未停下,反而更是狠辣,想要立时毙了眼前这小子的性命,但终因方才受了一刺,剑势不免一钝,只这一瞬间,丘长生长剑又指到了他咽喉处,比他快了半分,凶险至极。

  木天智哪还能保持镇静,心知失了这一线之差,倘若再不退,自己必将丢了性命,而对方却是毫发无损,但这弦上之箭,岂能说收住就收住,也是他反应了得,情急之下,猛地大喝一声,就地里使了个‘懒驴打滚’,他收势甚急,直滚到三丈开外,才堪堪停了下来,脸上、身上处处沾了尘土,模样极是狼狈。

  丘长生笑嘻嘻道:“我已经告诉你要退后了,你偏不听,可怪不得我。”木天智本已是羞怒难遏,又见丘长生眼神闪动,才明白他是故意呼出这话,以此诱激自己上当受骗,不由得要气炸了胸肺,连声暴喝,登时长剑横削侧击,如疾风骤雨般再度攻了过去。

  丘长生见他势如拼命、猛不可挡,倒生了几分怯意,不敢再向他挺剑刺出,只是紧守门户,见招拆招、丝毫不苟。霎时间石室内满是剑光闪烁,与摇曳的火光相映成辉,有说不出的壮丽、惊险。只消片刻功夫,木天智便攻了六十余招,丘长生也就守了六十余招,一个攻得急,一个守得紧,谁也没有移动半步。

  又斗了十余招,丘长生剑法越见熟练,灵台也随之清明,慢慢进入忘我的境界,眼里只剩木天智的剑招,左刺、右切、上劈、下挑,此时在他看来,已并无多大的分别,他脑海中只有一个字:快!木天智剑法的精髓,便是攻敌不及、至疾至快,丘长生明白了这一点,随即想到对策:我只要出剑速度快过他,那他的剑招又有何惧?

  思索已定,察觉对方肘角微曲,心知他要向上刺来,长剑抢先一步递出,快若惊鸿,封住他剑势的攻击路径。木天智惊现于色,他原想刺丘长生眉心,但这小子一剑刺出,无论自己是从左路、中路或是右路击出,都势必难以奏效,反倒是自己的左半身,要尽数露在他的剑影之下,这样一来,便白白地将先机拱手相让。木天智当然不敢向上刺出这一剑,犹豫再三,正欲转刺对方下盘,却又遭到封堵,只好弃攻这剑。

  再斗一盏茶的功夫,也分不清谁在攻、谁在守,丘长生正感酣畅淋漓之时,忽听得外面隐隐有凌乱的脚步声传来,心中不禁叫道:不好,终究还是被人发现了。不敢再和木天智纠缠下去,长剑斜下里抖动,穿过对方电光密丛,在他左右手腕上各刺了一剑,随即忍住左腿疼痛,低声道了句‘有人来了’,拉起司空佩往外走去,只留下木天智呆怔在原处,面色死灰地看着地上掉落的长剑。

  向外走了一段距离,前方的脚步声更近,两人忙缩躲在一处角落处。丘长生又感到一阵晕眩,低头一看,却是刚才牵动内力之时,崩裂了腿上的伤口,外面裹着的布襟早被染红,还不断有血迹渗出,忙再割下一段布条,胡乱扎绑两圈。

  司空佩见他脸色极是苍白,黄豆般大小的汗珠一粒一粒冒在额头上,忍不住伸出右手,轻轻替他拭去汗珠,又紧紧地握住他左手,妙目中满是温柔地关怀。丘长生感觉到她的手在微微颤抖,心知她是在担心自己的伤势,不由得大感欣慰:这世上总算还有人关怀我!

  火把光亮憧憧耀闪,来人已在数丈内,丘长生提神细听,辨得约有十余人,向司空佩打了个手势,示意先熄灭他们的火光,再趁乱出去。

  丘长生紧握剑柄,欲暗自提气,却有些力不从心,无奈只有强打精神,勉强凝力戒备,待敌人又近了一丈,两人突然窜出,瞬间便挑落了前面五人手中的灯笼,趁他们慌乱之际,又挑落了四盏,丘长生右腿踏上,唰唰两剑,再灭了两灯,此时仅余一人手中尚有灯笼。丘长生剑尖虚点向那人左腰间,知他必定向右后闪躲,于是早一步提剑上刺,怎知手上虽然拿捏地恰到好处,左腿却一时不听使唤,跟不上这一步,是以长剑所刺的位置,离那人提灯的手腕处足有一尺多的距离。

  失了这刹时的良机,那人早退了五六步远,提着碧纱灯笼齐胸立定,借着黯淡的火光,其余十一人呼呼叫喝,随即蜂拥而上,向丘长生、司空佩两人围攻过来。

  丘长生心知只要和他们一交上手,再想要脱身便千难万难了,情急之下,不顾背后袭来的一刀,力灌右臂,手中的长剑化作青光,猛地向前掷出,剑光穿过最后的灯笼,力道并未衰减,又刺入那人的胸前,将他带出两丈开外,尚未着地,业已毙命,跟着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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