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峨眉掌门传-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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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岑澄全身一震,心道:“不好,屋子里原来有人!”正想逃下楼去,但为时已晚,只见五六名汉子拿着火把兵器追到了楼下!岑澄又怕又悔,但已经进退失据,只得蹲下来,将身子尽量靠紧板壁,只盼侥幸不被发现。

  那几名追赶者到了楼下后,都停了下来。其中一个向楼上大声说道:“夫人,不好了!有人进庄捣乱来了!”

  话犹未完,便听田夫人大声喝道:“知道了!你们快去别处搜寻!我随后就去查看。”

  一名庄丁说道:“可是有个小娃娃朝这边跑来了……”

  田夫人不待对方说完便又截口喝道:“没有人跑到我这儿来!你们快离去!让人跑掉了小心我打断你们的狗腿!”

  岑澄伏在墙角里,也是好生纳闷。“原来这里住的就是那个抓了我的田夫人!她是在睡觉么?可是又为何不关门?刚才她又是在对谁说话?”偷眼看楼下,却什么也看不见。怔了一下,随即惊喜地发现:原来自己运气竟然出奇地好,所藏地方前面木栏杆上恰好搭着一副床单!要是没有这床单遮挡,早被楼下的人发现了!

  楼下几人见田夫人这样武断,虽有些惊讶,却不敢违命。其中一人低声说道:“我们走吧。”于是几个人小跑着离去,片刻间便已听不见脚步声。

  那几名汉子离去后,那间黑洞洞的屋子里又传出田夫人的低喝声:“下流东西,你到底是谁?竟敢来偷看老娘洗澡!快滚出去!否则落在老娘手里,不把你一双狗眼睛挖出来喂狗,我就不是刀应凤!”

  岑澄听了方才恍然:“难怪田夫人急着要支走那些人,自己屋子里摸进了外人,也不敢声张,原来她正在洗澡!”

  虽然感到好奇,想看看屋子里到底会发生些什么。但此时尚未脱险,哪敢多管闲事?正想逃下楼去。忽见一条黑影幽灵似的从田夫人屋里一步步倒退而出。看其紧张兮兮的样子,显然这人也很还害怕田夫人,决不敢将自己后背卖给对方,所以竟采用倒退这种怪异而可笑的方式出屋来!

  他虽然是背对着岑澄,但岑澄还是非常吃惊地发现这人脸上也戴着一个黄金般发亮的面具。从其身形看来,似乎正是自己早晨在山道上遇见的那个古怪的盗书人!

  岑澄见是那个盗书人,大惊失色,正欲站起来逃跑,却见那人轻轻一纵,宛似一个纸鸢一样,飘落到楼下草坪上。然后施展轻功,朝木楼右边一条小路逃去。眨眼间便消失在不可知的黑暗中。

  那人前脚刚去,田夫人的房屋里便响起哗地一声出水声,岑澄知道她马上就会出屋子,吓得赶紧往楼下逃跑。知道对方不敢光着身子追下楼来,所以也不在乎是否动静太大,咚咚咚地跑下了木楼!

  他虽然没有从父亲那儿学到什么真本领,但脑瓜子还算机灵,心想:“那个人竟敢两次偷进庄子里来,看来对庄子的地形情况非常熟悉,我干脆跟着他跑,或许还能逃出庄去!”于是也投入木楼右边那条小路中。

  沿着这条曲折幽僻的小路跑了一小会,便看见了前边那个盗书人。岑澄因为丢失了对方托自己保管的书,害怕他算帐,所以也不敢太过逼近。慢下脚步,与他保持一段若即若离的距离。

  两人一前一后,向前行了一段路后,那人忽然弃了小路,投入左首边一片树林里。穿过两片疏林进入一座茂密幽深的松林后,那人似乎已不急于逃跑,不但步速越来越慢,甚至还不时停下来东张西望上看下瞧,好象在寻找什么东西似的。岑澄正自焦急和诧异,不明白对方在弄什么玄虚。忽见那人快步走到一棵笔直高大的松树下,双脚一点,象一只大雁般飞上这棵松树的最下面那条粗枝上去。岑澄吃了一惊,心道:“他是要在松树上面躲藏一阵么?”虽然对方不是刀家庄的人,但他也不敢让他发现自己,于是也躲到一丛灌木背后藏起来。

  只见那人飞上树后,忽然摸出火刀火石来,晃亮火折照看。岑澄吃了一惊,悄悄抬起头来偷窥,只见那人从怀里摸出一本书来,将之藏到树上一个树洞里,然后吹灭火折,在黑暗中摘了罩在脸上的面具,也藏进树洞里。长吁口气,纵身跳下树来,飞快出林去了。

  岑澄见状不禁又惊又疑,暗忖:“他为何将书藏在树上,而不直接带走?那本书到底是什么书?值得他两次不顾危险地偷进庄来偷?”又想:“看来他和刚才救我的那个戴面具的人是一伙的,他们原来知道书并不在我身上,那为何还要去救我?难道是因为觉得对不起我?”

  但自己也难相信对方会有这个好心,微一思忖,猛然醒悟:“啊,他们其实并不是真要救我,假装救我,其实是想……是想调虎下山!难怪刚才那个人明明可以不用打死那两个男女,却故意将他们打死,还故意让那女子大声叫喊!”他不爱读书,但爱听大人说故事,曾听母亲谢杏凤讲过调虎离山的成语故事,只是把“调虎离山”错记成“调虎下山”了!

  想到对方为了那本书两次恶意地利用自己,顿时怒从心头起,恶在胆边生。心道:“你两个狗日的小偷,你们去偷刀家庄的书,小爷我偷你们的书!叫你们竹篮打水……全漏光!”(竹篮打水一场空又给他记错了!)

  听那人脚步声已消失不闻,于是从灌木后走出来。也不管是否会因此耽误时刻,走到那棵高大的松树下,提一口气,抱住粗糙的树干,手脚并用,一口气爬了上去。坐到那条斜横出去的粗枝上,低喘少会,便伸手到那个树洞里取出书来。本想看一下书名是什么,但林子里松林丛簇,树木森罗,就是白日也不见天光,更何况今夜星月无光,自己身上也没带火折火石。

  心想:“反正肯定是个宝贝,至少那两个狗日的拿它当宝贝!哼,你们越想要,老子越让你们得不到!”恶狠狠地将书收入自己怀里。还不解气,又取出那个古怪的面具来。用手拈量了一下,觉得也不甚重,不象是黄金所做,但也不象是铜。心想:“哪里会是黄金做的?要是他们这么有钱,也不会下贱到去当偷儿了!”本想将面具重放回树洞里,忽然想道:“噫,他们害了我两回,老子也害他们一次!把这面具故意扔到这棵树下,让刀家庄的人看见后,知道他还会再来,预先在这林子里……盆中捉龟!”(“瓮中捉鳖”确也有点复杂难记,他不记错反倒怪了。)

  正欲将面具扔下树去,忽听脚步声响,有人正朝树林奔来。不禁又惊又悔,要是不上树偷书,此刻也许已托那盗书人的福,出庄去了!听脚步声已经到了林外,赶忙抱紧树干,将身子尽量藏匿在松针中间。

  俄顷,便看见披着一头湿淋淋长发的田夫人和汤彪两人冲进林来,二人手里各拿着一支火把。只听田夫人边走边说道:“向师哥他们全都是些饭桶!竟然轻易中了人家的调虎离山计,不但让那人带了那个小鬼跑脱了,还害得书又给他们的同伙偷走了!”

  汤彪不答,只是闷头快行。两人进林后,只随意举火把朝上面照了一下,便焦急地出了松林,向前追去。

  岑澄听他们脚步声去远后,才敢出口大气,心想:“原来是调虎离山,不是调虎下山!”不敢再逗留,立即爬下树来。因为吃了一场虚惊,所以忘记了要将面具扔下树以陷害那个盗书人的想法。

  #                     #                   #

  现在该往哪边走?他一时有些迟疑不决,踌躇了一小会才想道:“不管往哪边走,反正不能跟田夫人走一个方向!”于是又返身向田夫人所住小木楼方向逃去。

  途中他遭遇到了好几拔人,虽然每次都能及时避过,但也被惊吓得出了一身冷汗。结果象被猎人们围住驱逐的小兽一样,最后又被逼回到了田夫人所居的木楼下!

  这时,有十余人分从两个方向向田夫人居处走来。岑澄被夹在中间,无路可走,情急之下,将心一横,索兴又鼠窜上了小木楼!心想:“爹爹曾说过,很多时候,最危险的地方其实最是安全!说不定田夫人的木楼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到了楼上,看见走廊尽头有道房门虚掩着,情势紧迫,不容他多想,于是偷进那间屋去。进门后才发现里面空空如也,是间空房。

  他刚藏到门后面,那两拔人便同时到了木楼下。其中一人朝楼上问道:“夫人!夫人在么?”

  见楼上没动静,一人说道:“我们走吧,夫人定然亲自抓贼去了。”另一人道:“急什么?反正进出庄子的所有道路都已封锁。那三个盗贼要是还没逃出去,便是煮熟的鸭子,飞不了!要是已经逃出庄了,你封锁一年也捉不住人。”又一人道:“他妈的!开始我还以为那小鬼不是和他们一路的,只是给夫人他们顺手牵羊弄进庄来的,却原来真是一伙人!大小三个龟儿子,里应外合,把书给偷走了!害得老子们今晚觉都睡不成!”

  那些人哜哜嘈嘈一阵后,便纷纷离去。只有两个人偷懒,假称随后便往,待大家去后,却坐在楼下竹林下的草地上低声说话。

  岑澄听这两人嘀嘀咕咕说个不休,没有离开意思。又恨又急,却也无可奈何,只得自我安慰:“算了,反正所有道路都已封锁,离开这里也逃不出去,索性就藏在这屋子里,哪儿也不去了!”

  横下心后,心里反而安定了一些,于是轻轻坐倒下地。一边靠壁休息,一边注意倾听楼下动静。

  又不知过了多久,才听那两人起身离开的声音。岑澄身在险地,到底不安,本想乘机离开,另寻一个地方躲藏。但身子刚探出一半便吓得立即缩回,只见田夫人、汤彪和一个少年书生正垂头丧气地向木楼走来。原来刚才那两人正是因为发现了他们身影后,怕被当做出气筒,所以及时溜了。

  岑澄见主人回来了,心里紧张万分,怕自己的呼吸声被听见,便用手捂住了口鼻。呆呆挣挣地坐在地上,不敢稍动。

  三人上楼后走进岑澄隔壁那间房屋里,岑澄本来害怕他们突然有事进自己所藏房屋来。但幸好三人进屋后,就似泥菩萨一般,既不开口,也不挪动,看来正在生闷气。

  沉静了好半天后,隔壁终于传来那个少年的声音:“姐姐,庄里出了这件大事,怎么不见姐夫?他到底去了哪儿?”

  田夫人怒冲冲道:“听说被马飞天请去城里喝酒去了!哼,别提他!提起他我就要冒火!成天跟那些狐朋狗友鬼混,只恨我当初瞎了眼睛,把他瞧上了!”

  汤彪冷笑几声,忽道:“无毒哥离去得也好巧,他前脚刚走,便有三个盗书贼来混水摸鱼!”田夫人柳眉一扬,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是在怀疑田无毒?”汤彪正要答话,忽听楼下有人大声说道:“是呀,真是太巧了!”只听登登登一阵脚步声响过后,似有两个人走进了隔壁屋里。

  田夫人心中暗恼,却不好发作,道:“向师哥,你说话可要讲良心!无毒再笨再没用,也还没笨到偷自家东西的地步!”

  向迪道:“谁说是他偷的书了?我只是觉得那个偷书人太神通广大!我们今早好不容易将书追回来,晚上却又给他偷去!就是最愚蠢的人也能想到这人必是内贼!否则怎会这么容易两次都得手!”汤彪附和道:“是呀,这叫家贼难防!”

  田夫人听了这话,顿如火上浇油,当即拍案吵道:“师弟你有话明说!不要夹枪带棒!”

  大家见她太过激动,一时都不说话。静了一会,一直没吭声的大师哥孙大刚才干咳一声,打圆场道:“大家都不是外人,说话用不着打哑谜。有什么疑问现在当面问出最好,免得背后互相猜疑。”

  向迪重重吐口气,说道:“好吧,我就直截了当地请教师妹几个问题。”田夫人也似觉自己态度有些过激,强抑怒火,道:“你说吧。”

  向迪道:“这本书本是由师妹你秘藏着,藏书地点我们大家都不知道。无毒兄弟是你夫君,恐怕知道这个秘密。如今无毒早不离庄迟不离庄,他刚一离庄,书就被人盗走!这确实让人好生纳闷!”顿了顿,接道:“但更奇怪的却是第二次盗书。我们都知道师妹是个小心的人,既然书已被人偷走过一回,想必师妹会更加小心,按常理也应该换个藏书地方。但居然又给那人轻易偷走!若说那盗书人是外来的人,恐怕连傻子都不会相信。不知师妹对这些问题有何解释?”

  田夫人眉间如罩寒霜,不答反问道:“听师哥口气,好象不单怀疑无毒,还疑上师妹我了?”

  向迪冷笑不答。

  田夫人更加气恼,道:“真是自做聪明!我问你:书明明就是由我保管,我什么时候想看都行,用得着自己偷走自己的书么?”

  向迪道:“这也难说。书是由师姐你保管不错,可是书是我们大家共同从那对死去的夫妇手里抢来的!为了那起血案,大家也从此捆绑在一处干大事。所以师父在世时便已说了:书不是谁的私产,而是大家共同拥有。师父在时,一直由师父保管,但我们大家随时都可以看。可惜因为书里的内容似乎被写书人故意弄得很玄奥,叫人看不明白,所以大家参详了两年,结果不但我们几个,就连师父他老人家也没学会一招!

  “自从师父给人谋杀后,我们大家为了争管此书,还差点伤了和气。最后还是刀锋这个不会武功的书生替我们大家想出一个公平的办法,即让我们大家轮留保管这本书,一人保管一年。第一年由师妹你保管,算日子再过半个月便要轮到大师哥保管了,可就在这个时候,突然冒出一个神秘的盗书人!不用我多说大家也能想到,师妹藏书地方一定很秘密了。我想除了你们小两口外,世上再无别人知道书藏于何处。那个戴面具的人又是如何知道藏书地点的?另外,无毒师弟离庄时间为何又偏偏这么巧……”

  田夫人听到这里,再也按捺不住,打断他话头道:“是,无毒走得是很不巧!书也确实只有我们两口子知道藏在什么地方!你们要怀疑我们,也不是没有道理!但我想问师哥你一个问题:今早第一个发现盗书贼的人是我!若是我们自己就是盗书人,我为何要惊动你们大伙,让你们都去追赶那个戴面具的人?这不是自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么?”

  向迪讥笑道:“谁又能保证不是你们两口儿在演双簧戏?”

  田夫人怒极反笑,道:“演双簧戏?这是不是也太冒险了?要是你们将那盗书人捉住了,我们不是自己就败露了?”

  汤彪帮腔道:“无毒哥本来就很有心计,若非如此,当初师姐你又怎会被他骗到了手?”

  田夫人大怒,啐道:“俗话说的好:来说是非者,就是是非人!师弟还在吃这陈年老醋,有什么意思?”

  汤彪听了也是恼羞成怒,站起来道:“你……!”

  大师哥孙大刚忙解劝道:“别扯远了,今晚我们不谈过去的事情。”

  汤彪气虎虎地道:“我只是想问一个问题:如果那盗书人是外面的人,就算他查到了师姐原来藏书的地点,又怎么这么快就查到第二个藏书地点?”

  田夫人气得柳眉倒竖,猛地站起来,有些激动地说道:“好!我就把实情告诉你们大家:刚才……刚才那盗贼来时,我正关在屋子里洗澡!”

  众人闻言都是一惊,一时谁也没有说话。过了一会,一直没开口的刀锋忽然插话道:“姐姐,有理不在声高,不用……这样激动。”

  田夫人听了弟弟的话,勉强控制住自己的火气,坐了下来,说道:“我刚才正在屋里洗澡,那本书就在旁边的桌子上面。我听见庄里吵闹声,正感吃惊,忽然一把锋利的匕首从门缝里伸进来,将门闩轻轻一下就切断了!你们大家替我想想,我当时……除了马上吹灭旁边桌上的蜡烛外,还能做什么?我……你们要不信,看看我的头发,不是还湿淋淋的么?要是还不信,大家可以到我隔壁那屋去察看!洗澡水还没有倒!要是你们大家还有怀疑,我只有拿我和无毒两人的性命发毒咒……”

  众人都知田夫人是个急性子,见她这样激动,似乎都信了几分。低下头去没有接腔。

  刀锋见姐姐被大家逼到这个地步,说道:“姐姐,别人不信你,我信你!你不用发毒咒,就算要赌咒,也别带上姐夫。”顿了顿,又小声说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无毒哥他真的就是……你为他起这个毒咒可不好。”

  田夫人见弟弟这样说,气得粉面铁青,说道:“弟弟你说的什么话,难道你也在怀疑你的姐哥?”

  刀锋干咳一声,嗫嚅道:“我相信姐姐是清白的,无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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