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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阳剑侠-第8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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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此以后,程在天与他人比拼内力时也能分出别的劲力,乘虚而入,要是对方不懂分劲之术,便要束手待毙了。他却不知道福镜国师分劲的手法正是夏语冰教的,自己顶多能和福镜国师打个平手,在夏语冰面前却是班门弄斧。

    程在天做梦也想不到,他这一费尽心思的招数非但毫无作为,反而给了夏语冰启发,让夏语冰也用此法对付他自己。程在天眼见夏语冰全力运功,脸上红彤彤的,知道夏语冰将要有大动作,倒吸了一口凉气。

    刹那间,夏语冰一声大吼,五道剑气从棒头逸出,分从五个方向射往程在天全身。这一招是夏语冰生平得意之作,内中蕴含五行变化,五道剑气分属金、水、木、火、土五种属性,分别攻向不同的脏腑,只要有一处命中,便能叫伤者痛不欲生,就算不死也落得一身病。

    程在天知道形势于己十分不利,而分劲去应对早已来不及,唯有以守代攻,卸去所有剑气,用密不透风的气墙阻挡夏语冰的攻势。他这一下收劲,使得夏语冰正面的剑气也得以一往无前,前后左右共计六道剑气扑向自身。

    幸而程在天对此等功法早已使得炉火纯青,全身周围的气墙牢不可破,把六道剑气一一消解。但夏语冰岂是易与之辈?虽说六道剑气全都没能攻破他这气墙,但最近的一道也逼到了他身前五寸。

    程在天还没喘气,夏语冰便又挥动红莲棒,双眼一睁一闭间已攻出十余招。程在天的窘况不仅未得缓解,反倒愈发加剧,看着已是左支右诎、穷于应付。

    禅悟早把这一切看在眼里,问禅修道:“方丈师兄,咱们还不出手么?”禅修蓦然道:“好!”三僧各自蓄劲,欲待出招去攻夏语冰。

    夏语冰知道自己要是跟三僧缠斗,程在天的围便解开了,到时自己以一敌四,无论如何也赢不了。他哪里肯吃这个亏,把衣袖一挥,发了个空掌,飞身向山下逃命了。

    少林众僧喝道:“休走!”禅修、禅悟和禅了追了上去。程在天站稳身子,也抢在三僧前头追赶夏语冰。

    哪里知道夏语冰的轻功大出他的意料,只怕“疾如雷电”四字才差可形容。程在天走得大步流星,也赛不过夏语冰鬼魅般的脚步,追到山下时,夏语冰早已遁形匿迹。

    程在天一抬头,只见禅修等人跟自己还隔着老远,霎时自感危机四伏。大抵是因为他在彭泽县礼拜过狄梁公的缘故,这一刻他又像是狄梁公附体了一样,灵光闪现,提着剑便朝山上走,双目却向斜着后偷瞥。

    才走出了几脚,果然身后出现了一片鲜红,一个高大的人影飘然而至。程在天不假思索,瞬时便往身后挥出一剑。

    这一剑快得无可比拟,身后的夏语冰一心想从背后偷袭,哪里料到他也会攻出这么一招,防不胜防,胸前被狠狠划伤。但夏语冰的掌力也已送到,把他背间一大块皮肉连着衣服烧得稀巴烂。

    程在天痛觉极盛,头脑也由此变得出奇地清醒:“这定是‘烈焰掌’无疑了。”他强忍剧痛,以闪电之势转身,又补上了三剑。夏语冰万万料不到他会有这种以死相搏的决心,脸上、手上、脚上接连中招,锐气尽失。

    程在天知道机不可失、时不我待,进招更是凌厉。夏语冰强运内力,正要设法反击,忽的瞧见禅修、禅悟、禅了三僧分从三面把自己围住,大叫一声,仰面倒地。

    程在天还以为夏语冰是诈死,又随手在夏语冰身上划了几剑。夏语冰躺着一动不动。

    程在天和禅修、禅悟、禅了半信半疑地走近,一探鼻息,早就没有气出了。再探脉搏和心跳,也早已断绝。看来夏语冰是运功太急,自断经脉死了。

    四人亲眼看见夏语冰毙命,欢欣鼓舞,均感大大出了一口恶气!

第160章 对错是非难细辨(1)() 
禅悟怒目瞪着夏语冰的尸身,双掌伸出。禅修问道:“师弟意欲何为?”

    禅悟道:“方丈忘记了禅明师兄么?师兄的性命,也是丧于此贼之手。今日我定要有仇报仇,打碎他的骨头、挖开他的脏腑,最好让他永世不得超生!”程在天道:“孙老先生也是他杀的。晚辈也要把他碎尸万段,用以告慰孙老先生在天之灵。”禅了道:“师兄和程少侠说的正合我意!不如师兄从左边、我从右边、少侠从中间,大家一块儿下手,让他尸骨无存!”

    三人正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禅修方丈却挥手道:“阿弥陀佛。住手!”禅了问道:“方丈竟然对这恶贼心软了么?”禅修道:“芸芸众生,不论善恶好歹,终归死者为大。我等若对一个无力还击的死者下狠手,辱其尸身,令其死无全尸,那跟凶顽的五毒教之流还有何分别?”

    程在天听到他说五毒教“凶顽”,心里颇不以为然,想道:“看来方丈对五毒教的成见还是积久难除!”想了一想,说道:“不多下几招狠手,晚辈怕他活了过来。”

    禅修道:“少侠何必过虑?他呼吸、心跳、脉搏俱无,如何能够活命?”禅了道:“方丈忘了龙紫阳那老怪的龟息功么?”

    禅修道:“老衲自然没忘!但用龟息功装死,多少总会露出一些破绽。呼吸已断,心跳还在;心跳停了,尚能探到脉象。如今他这三种体征都验过了,不见一点异样,难道他还能活着?”禅悟道:“他死了没有,我懒得去关心。只不过,今日不把他的心肝都挖出来,实在是此恨难平!”

    禅修叹道:“仁者行事,不为已甚。老衲听说春秋时吴国大夫伍子胥父兄皆为楚平王所戮,其后为了复仇,率军攻破郢都,甚至倒行逆施,将楚平王掘墓鞭尸,最终自己也被吴王夫差所杀,不得好死。可见因果循环,报应不爽!现时夏施主也已收获恶报,这一页不妨就此揭过,若再执迷不悟,只怕报应又会降在我们头上。他的躯体索性就摆在这里,看他自己的造化罢。”程在天、禅悟、禅了说理说不过他,怏怏不乐,又在夏语冰身上狠踹了几脚,方才跟着禅修上山回寺。

    禅修对程在天道:“少侠急公好义,全力助我少林除灭狂贼,终于使得少林转危为安,实是可喜可贺的一大幸事。今日不是寻常日子,老衲要进大雄宝殿供奉诸佛,少侠可愿同去一观?”程在天道:“晚辈自然想去,只是方刚与夏语冰对战时中了他一记‘烈焰掌’……”

    禅了眼尖,很快便发现了他背上的伤,叫道:“哎呀,衣衫破了不打紧,连皮肉都烧红了。夏语冰好狠的招数!”禅修道:“既然如此,禅悟师弟,你先带程少侠去药王院疗伤。”禅悟道:“是!程少侠,请随我来。”

    程在天道:“晚辈留住贵寺多时,对寺内一切早已熟透,药王院自己去便是,何必劳烦禅悟大师?”禅修道:“那就听少侠的意思罢。”和禅悟、禅了往大雄宝殿缓步而行。

    程在天自己动身去药王院。他走得比禅修三人还慢,心里早把夏语冰忘却了,却另有个念头萦绕不散:“不知娘近来过得可好?”来到药王院、躺下敷药时,他念念不忘的还是母亲。他知道自己是归心似箭,非要回家不可了。

    待到禅修方丈在大雄宝殿内的佛事已毕,程在天便面见了他,开门见山地把自己归家之意说了。禅修先问道:“少侠的伤好了么?”程在天道:“敷完贵寺的灵药,早就好了。”

    禅修道:“阿弥陀佛!老衲早就有言在先,程少侠来去悉皆自主,敝寺绝无强迫之理。但少侠为敝寺除去了夏语冰这个祸害,令敝寺不致倾覆,得以延续一脉香火,可谓功不可没,岂能不受一丝馈赠便走?”程在天道:“晚辈只是出了自己一份绵薄之力,不足为道;何况晚辈也有私情间杂其中,并非全为了贵寺着想,哪敢贪图贵寺的馈赠?晚辈告辞。”

    禅悟、禅了一左一右抓住了他的双手,叫道:“使不得,使不得!”程在天道:“晚辈如今一心只想归家,母子相见。烦请两位大师不要拦阻。”对禅修道:“方丈放晚辈走罢。”

    禅修叹道:“老衲虽入佛门,终非草木。老衲出家前也有母亲,也曾伴着母亲哭笑。少侠一片孝母之情,老衲也大为感动,哪有不放少侠回家尽孝的道理?只是有一样赠礼,少侠非收下不可,倘不收下,老衲难以心安。”

    程在天暗想:“我不答应他,他到头来还是拦着我。要是这赠礼并不隆重,又放得进包袱里去,我就大方收下,省得跟他再纠缠了。”便道:“请问方丈,这赠礼是什么东西?”

    禅修唤来一位年轻弟子,让那弟子递了一本厚厚的线装书过来。程在天双手接过,翻开看时,那书却像无字天书一般,从头至尾没有一笔一划。

    禅修道:“方才在大雄宝殿时,湛观禅师告诫老衲:‘姓程的小施主归期未定,要是他多留些时日,那还罢了;要是他急于离去,你还来得及送他赠礼么?不如早作准备。’老衲当即醒悟,便让弟子加紧抄录了本寺的《易筋经》和《洗髓经》,合为一本经书,就是少侠眼前的这一本。”

    程在天听说这本书竟是《易筋经》《洗髓经》两大宝典的合集,全身一震,想道:“真想不到方丈竟这么慷慨大方!”但又觉得好生奇怪,问道:“怎的晚辈连一个字也看不到?”

    禅修笑道:“这个也是湛观禅师的主意。他说敝寺的《易筋经》和《洗髓经》关系重大,要是稍有不慎,落入了奸恶小人手里,为祸不浅。于是老衲听从禅师所言,在这本书上做了手脚,以防万一。少侠待到四下无人时,用蜜汁涂于各页,便能看清上面的经文了。”程在天道:“难为了方丈和湛观大师一番苦心!但《易筋经》《洗髓经》是贵寺无上的武学秘籍,晚辈实在受不起。”

    禅悟道:“若是没有少侠,不知道嵩山还有少林寺没有。你就收下这本书罢!”禅了也道:“是啊。少侠有存亡继绝之大功,收下这本书是理所当然。”程在天依旧不愿。

    禅修道:“唯有这两大宝典,才配得上少侠这样的学武奇才;也唯有少侠这样的奇才,方能参透两大宝典。少侠知道么?我们三个师兄弟苦练《易筋经》数十载,无奈天性愚鲁,真正学会的只有一些皮毛,于精奥处似懂非懂。《洗髓经》更费脑力,实非我等悟性所能参透,因此敝寺练《洗髓经》的僧人一个也没有。你且说说,这两大经书不传予你,如何能尽其效用?你修习以后功力大有增益,惩奸除恶更为轻易,着实是有百利而无一害,少侠何苦推辞?”

    程在天终于被他说服,大方接受了。只是心里苦笑道:“夏语冰都死了,我在这世上还有劲敌么?制服小毛贼、刺杀高骈时,又用不上多强的功夫。苗教主的确武艺绝世,不过……他算是我的死敌么?”

    禅修看他终于收下了这件厚礼,心想自己终于了了一桩心愿,说不出的高兴。满以为他会马上辞别,谁想他反倒变得不急了,喃喃道:“湛观大师想必还等着我,我要先见见他才走。”禅修道:“少侠请自便。”

第161章 对错是非难细辨(2)() 
程在天飞快赶到证道院,但见湛观仍是盘膝坐地,口诵佛经,脸上神色如故。

    程在天心间暖意骤升,情不自禁地道:“湛观大师!晚辈今日便要动身归家,在家母眼前身边尽孝。山长水远,不知何时能再聆听大师教诲。”湛观并不答话,反问道:“何所闻而来?何所见而去?”程在天笑了,瞬即答道:“闻所闻而来,见所见而去。”湛观听了,更是大笑不止。

    原来,三国时的钟会寻访名士嵇康,嵇康旁若无人,对钟会始终不予理睬,等到钟会走时才问了一句:“何所闻而来?何所见而去?”钟会答的便是这句:“闻所闻而来,见所见而去。”

    程在天自幼读书,湛观老而博物,因此两人都读过《世说新语》,自然也都晓得这个典故了。而这简简单单的一问一答之后,两人都打心底里生出了惺惺相惜的意味,程在天敬佩湛观之博物,湛观也惊叹程在天之有识。

    湛观笑完,对程在天道:“小兄弟来见贫僧,有何指教?”他每次跟程在天谈话,言必称“小施主”,如今却把程在天称作“小兄弟”,更让程在天倍觉亲近。程在天答道:“晚辈是特意来跟大师道一声别的。”

    湛观笑道:“走便走了,何必多此一举?”程在天道:“大师对晚辈前有疗伤之恩,后有传经之义,可谓是晚辈天大的恩人。晚辈再怎么报答大师也不为过,何况只是道个别呢!”

    湛观笑道:“惭愧,惭愧!世人行事往往各有所图,古今皆然。钟会寻访嵇康,不也是为了笼络后者么?就连贫僧也不能免俗。贫僧教你疗伤之法,同样动机不纯,无非是为了保住少林寺而已。至于传经,则更是方丈的意思,贫僧不过是从中协助,何足挂齿?”程在天道:“像大师、方丈一类人物,就算有所图谋,动机也必然正大,跟那些无耻小人的诡计阴谋迥乎不同。”

    湛观低头沉思良久,叹道:“于小兄弟而言,贫僧已无用处,便有图谋,也无力驱使小兄弟了。”程在天道:“大师何出此言?若有事情吩咐,晚辈定必全力为大师办妥。”

    湛观笑道:“如此甚好!小兄弟,贫僧的的确确有件事情要吩咐你。”

    程在天道:“什么事情?”湛观道:“快快回家去,母子团聚罢,切莫让令慈久等!这件事能办妥么?”程在天原以为他真的有所图谋,不曾想他竟是一无所求,万分感激,双手合十,说道:“多谢大师!晚辈一定办妥!”

    湛观让弟子交给程在天一张地图,道:“小兄弟,这是天下各处州县的地图,不论你要去哪儿,尽管照着地图走罢!贫僧最后赠你一句:谨慎能捕千秋蝉,小心驶得万年船。你孤身上路,事事皆要小心谨慎。”程在天又道了一次谢,才说道:“大师保重!”

    禅修方丈带着禅悟、禅了,把程在天送出门外,才一道走进大门。程在天抬起头望了一眼天空。寒冬已近在眼前,但是时暖阳普照,他又有世间第一的纯阳内功护体,因而就算衣衫破损,也并不感到冰凉。他笑了一笑,踏上归途。

    下到半山腰时,程在天又看见了那卧在树上的老者。程在天心想:“我要亲手把他葬了,让他入土为安。”便小心翼翼地跃到树下平地,抱起那老者,再一跃回到山腰,往山下慢行。

    程在天下到了山脚,却惊觉夏语冰的尸骸不见了!地上除了夏语冰喷出的血外,再也没有一点他的痕迹。

    程在天在原地绕了几个圈,自言自语道:“这是怎么回事?难道夏语冰没死么?绝无此理!禅修方丈不是说过么?他呼吸、心跳、脉搏皆无,铁定是死了。想来只是有人见他陈尸于此,觉着可怜,把他抬去埋了。”但想是这么想,却仍然心惊肉跳,挖土把那老者下葬后,复又上山,跟禅修方丈报知了这件事。

    禅修道:“程少侠不必担心!夏语冰绝无生理,多半是善心人抬到别处安葬了。”程在天道:“晚辈也是这个想法。无论如何,方丈多加小心便是。”这才下山。

    他收齐了“船中五老”的尸骸,将其合葬,又一口气走出数里,心头的隐忧还是挥散不去。夏语冰才死不久,怎么尸躯一眨眼就不见了?若说周围有什么善心人路过,也决计不会只看见夏语冰,没有看见五老。总之,夏语冰的生死可疑之甚,叫他无法全然放心。

    就这样,他带着三分忧疑,朝西南进发。路途虽远,但他有湛观的地图为参照,路上又勤于问人,走错了及时加以修正,倒也没出大的偏差。

    他晓行夜宿地度过了两日两夜,第三天早起又走了一小段路,便走到了合州地界,跟泸州也只隔着一个昌州了。

    他心情颇为畅快,心想:“这一次回家倒没有什么波折。”他到春园的路上可谓群盗蜂起、变故丛生,但从少林寺一直走到合州,却是河清海晏,未曾看见什么强人打家劫舍,连江湖争斗也极为罕见。

    他自然不会知道,王仙芝、黄巢这两大豪帅在齐鲁之地造反后一呼百应,威震中原,此时大军早已横行江南,再过不了多久,整个大唐都将步入万劫不复之地。

    忽的有人叫道:“你到底买不买?不买快让开,大爷不稀罕!”程在天转身望去,原来是成群的唐门弟子在售卖本门的千机匣,来买的大有其人。

    那些千机匣看着至少有五十多个,每个匣子都平摆在方桌上,用纸条一一作了标明。他看那些纸条上写着多种多样的字,“暴雨梨花钉”“洛城飞花”“烽烟迷魂弹”“含沙射影”无一不有。

    他暂且停下了双脚,又听一个唐门弟子对面前的乡绅叫道:“你觉着自己还能过多少安乐日子?去年那个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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