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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阳剑侠-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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懊妫Φ溃骸澳悄阆冉ィ趺囱俊狈▼q梅道:“进去就进去,你以为我会怕么?”大步踏着进了庙去。

    庙前立着一个神像,但庙内黑压压的,伸手不见五指,那神像又甚是残破,竟看不清是哪位神祗。

    程在天随口道:“不知道这庙里住的又是哪位神仙。”法媞梅道:“程大哥,你们汉人真是奇怪。你们的神仙多得数不尽,庙也多得数不尽,这里建一个,那里也建一个。”程在天道:“我自己是不信有什么神仙的,但是真的有神仙,倒也是好事。平民百姓知道有神仙护佑他们,做事心安些,活着也活得高兴些。”法媞梅似懂非懂,勉强点了一下头。

    他们正想走到神像后靠着睡觉,程在天却猛地嗅到活人气息,忙一手拉住法媞梅,示意她不要作声。法媞梅一不小心踩到了什么异物,一时失惊,叫出了声。

    霍然一只大手抓住了她的脚,程在天反应神速,一脚把那只手踢开。便有个怪声音叫道:“哎呦!哪个家伙踢我?”又一个声音道:“就是闯进来那一男一女,难道还会是我么?”开头那声音说道:“我还道今晚又要挨饿,没曾想还有两块肥肉送上了门。你还躲着作甚?还不把他们抓了吃掉?”

    法媞梅听到这两个声音说要吃人,立马瑟缩到程在天怀里。程在天故作镇定,道:“梅梅,别怕。他们只有两个人,决不是我对手。”那两个声音一齐道:“笑话!”倏地把神像一推,摸着黑向他袭来。

    程在天道:“梅梅,你就站我身边,不要走动。”他久经习练,听音辨位的本领已出神入化,听了他们的笑声,大致测算出了他们的方位,忽的十指齐出,在一片漆黑中四处乱点。

    点了约有六七下,只听那两个声音兀自叫骂不停,但脚步声却再也没响。程在天知道他们已被点穴,喝道:“快说!你们是什么人?”那两个声音低声计议了一阵,说道:“我们死活不说,你敢来碰我们么?”程在天道:“我何必亲自去碰你们?这庙说大不大,我朝着四面八方出掌,总能打到你们身上,一不小心把你们杀了,可不太妙。”

    那两个说话的人登时泄气,认罪求饶。程在天道:“要想我不杀你们,容易!快说,你们是什么来历?”

    一个声音道:“小人马惊云,是青城派掌门孙易之座下二弟子。”另一个声音道:“小人刘书瑞,是孙掌门的三弟子。”

    马惊云道:“小人和刘师弟本来跟随孙掌门学艺。江湖中人对孙掌门好生敬重,年初年尾献给他的赠礼无数,我们做徒弟的托他福荫,也都衣食丰足。谁知好人不长命,数年前孙掌门暴病去世,偌大一个青城派就此门庭冷落。小人和刘师弟衣食无着,万不得已退出本派,出去设法谋生……”

    刘书瑞接道:“我们本想经商,怎奈全无本钱,连师父生前送的宝玉也被人偷了,穷得一文钱也不剩。我们又去客栈当小二哥,可你猜怎么着?唉,也难怪咱师兄弟讨不到饭吃,一天客栈里来了个恶霸欺凌妇幼,咱们两个出于义愤,把那恶霸痛打了一顿。那恶霸便借机威吓我们掌柜的,掌柜的怕惹出事端,又赶走了咱们两个。那恶霸钱财又多,招募了几十个武林高手,到处追捕我俩。咱们师兄弟像孤魂野鬼到处乱窜,实在是居无定所,只好暂且在这破庙躲着了。”

    程在天道:“原来如此!你们住在这庙里,倒也情有可原。可你们方才说要吃人,又是怎么回事?”刘书瑞大叫道:“冤枉!大侠,实在是冤枉!我跟师兄没说过这样的话,一定是你听错了。”马惊云也道:“我们师兄弟虽然两天没吃过东西,饿得快要没命,可还知道廉耻,怎么会起了吃人的念头?”

    法媞梅道:“我也听到你们说要吃人,难道我也听错了么?”刘书瑞道:“听姑娘口音,不像是中土之人,对中土语言不够熟识,听错了也不奇怪。”程在天道:“我是泸州人,算得上中土之人么?”刘书瑞低声下气地道:“算,算。不过大唐疆土万里,各地口音不同,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程在天和法媞梅半信半疑。程在天又怕一夜过后,那两个人身上穴道自行解开,那时便要对他和法媞梅不利,干脆和法媞梅靠在神像背后,彻夜长谈,一刻也不睡。他又怕那两个人听到自己的隐情,对自己有害无益,便只和她互诉衷肠,情语呢喃,要紧的事情一句不说。

    有那两个人在场,他心存芥蒂,不敢提起自己的家世、师承,更绝口不谈自己武功如何如何,但和法媞梅说起情话来,却是没羞没躁,乐意让那两个人听见。法媞梅受他鼓动,也放下顾虑,尽情畅言。

    天刚亮,程在天和法媞梅站起身来,睁大了眼睛看,那神像面前果然立着两个书生模样的人,瞧着文弱至极,又衣衫单薄、形销骨立,的确像是许久没吃过饱饭。

    程在天看他们着实可怜,对他们的疑虑也减了大半,问道:“你们哪个是马惊云?”左边那个三角眼书生道:“小人是马惊云。”右边那个对眼书生道:“小人是刘书瑞。”

    程在天又问:“你们肚子饿了么?”法媞梅道:“还用问么?你瞧他们的样子就知道啦。”程在天道:“我如今解了你们两个的穴,再找一处酒楼,让你们吃顿好的,好不好?”马惊云、刘书瑞齐声大喊:“多谢大侠,多谢大侠!”

    法媞梅垂眉嘟嘴,一副极不情愿的样子,说道:“程大哥,不如把他们留在这里好啦,带着他们有什么用处?”程在天道:“他们吃不饱、穿不暖,也是实在可怜得紧,还是请他们吃顿饭罢。”法媞梅道:“程大哥,你心肠太好,小心他们解了穴后算计你。”

    程在天不以为然,笑道:“以他们两个的武功,就算我把他们的穴解了,他们也算计不了我!”伸手凌空点了两下,马惊云、刘书瑞遽然气血通顺,手脚都能动弹了。

    法媞梅又道:“程大哥,要是我们带头,他们在后面搞小动作,可怎么办?”程在天道:“对啊!”法媞梅对马惊云、刘书瑞道:“我要你们两个走在前头,我俩喊你们向左便向左,喊你们向右便向右。”

    马惊云、刘书瑞本不怕她这个纤弱的小姑娘,但她固然不要紧,身边的程在天却武功了得,一不高兴起来非同小可,想到都怕了,哪敢不听她的号令?于是两个只好像牛马般,任程在天和法媞梅驱使。

    程在天和法媞梅驱着他们两个兜兜转转,终于觅到了一处酒楼,进去坐下。坐犹未稳,便听那酒楼里哐当哐当地响个不停。

    程在天眼疾,率先瞥到了左边桌上有三个和尚模样的人:身着衲衣,体强力壮,头顶却满是浓密的黑发,坐着斗酒猜拳。但见那三个和尚面前各摆了十多杯酒,猜拳输了的捧起一杯一饮而尽,赢了的掷杯于地,这便是“哐当”之声的由来。

    法媞梅看了大奇,问道:“程大哥,这个我可想不通了。和尚不是不该喝酒、不能留发的么?”程在天道:“是啊,他们的所作所为一点不像佛门中人的样子,实在可疑。”刘书瑞谦卑地道:“二位既有疑问,小人去问个究竟。”程在天道:“好,你去罢。”先和法媞梅点菜。

    刘书瑞慢条斯理,走到左侧那桌的边上,对那三个和尚顺次行礼。那三个和尚置之不理,照旧推杯斗酒。刘书瑞道:“在下刘书瑞,斗胆动问三位大师:既为佛门中人,为何不剃发、不戒酒?”那三个和尚叱道:“爷们三个爱干什么便干什么,哪里轮到你来管?”

    刘书瑞见状,头垂得更低,小声说道:“不是在下要管,是右边那位大侠心里奇怪,想要请问一下三位爷爷,并无他意。”身材最长大的和尚瞄了瞄程在天,笑道:“你说的是那位公子哥么?他也配称大侠?回去告诉他:要是他真的奇怪,就自己来问,他敢过来,我就告诉他。”

    刘书瑞灰溜溜地回到原位,把那和尚说的都跟程在天禀报了。程在天笑道:“过去便过去,还怕他们吃了我不成?”离席大步走到那三个和尚桌前。

    那三个和尚拍案大笑道:“不错,好胆色!”程在天也对着那三个和尚一一行礼,才道:“晚辈程在天,请问三位大师法号、宗派。”那三个和尚异口同声地道:“来,斗酒!斗赢了便告诉你!”程在天道:“晚辈自当奉陪。”

    诸位看官,可还记得一些琐琐碎碎的陈年旧事?当初那延寿谷主白胜雪把六十年内力传予程在天时,程在天便有了千杯不醉之能。

    原来白胜雪修炼的内功,走的纯乎是温润一路,不猛不烈,用于克敌制胜难以奏效,是以白胜雪纵有六十年修为,论到比武和杀人的功夫,却远比弟弟白如云逊色。

    但这门内功却别有用处,它以延年益寿为第一要旨,修习者筋骨强健、耳聪目明,不论是腰力、脚力、腕力,抑或酒力、听力、眼力都远远超出常人。

    程在天虽对这功法受而不练,未能全然发挥其效用,但毕竟底子过硬,如今又有纯阳内功之助,何止千杯不醉,便是弄来两千杯酒,也灌他不倒。他于自己的酒量自信之极,不喝桌上用杯盛着的酒,吩咐店家取来三壶美酒,张口便往嘴里灌,须臾之间三壶酒已然下肚,却仍面不红气不喘。

第117章 善恶殊难料(3)() 
酒楼里人人皆惊。那三个和尚自叹不如,知道这个少年大有来头,顿萌结交之意,便先老老实实地自报家门。

    身材最长大的和尚道:“少侠,刚才多有冒犯,我来赔个不是!咱们三个是南少林寺俗家弟子,跟本寺的源清方丈是平辈。我叫源和,这两位是源达、源智师弟。”源达、源智也不行佛家合十之礼,拱手对程在天道:“程少侠好!”

    程在天还礼毕,问道:“晚辈年少无知,请问何为俗家弟子?”源和道:“俗家弟子,顾名思义,是不离世俗的出家人。咱们这行酒肉不禁,想吃便吃,可比一般的和尚好多啦。”

    程在天道:“原来如此。三位大师怎的不做一般和尚,却做起了俗家弟子?”源和道:“咱们三个本来和源清师兄一同修行,数十年来从未出过寺外,谁料他继任方丈后,本寺变得戒律繁多,责罚也严,叫咱们三兄弟天天活受气。咱们三个实在不堪忍受,偷偷逃出寺去,却被师兄亲自抓了回寺。咱们想弃佛还俗,师兄却偏说咱们三个佛缘尚在,一手安排咱们做了俗家弟子。咱们在寺外做的事情,他全都不加过问;只是每月十五,咱们三个都要回寺一天,诵经念佛各项功课都不得怠慢。”

    程在天听了,真情流露,拍着桌子笑道:“爽快!如此生活,比那些整天敲木鱼撞钟的和尚自在惬意多啦。”源和道:“看来少侠也是性情中人!咱们两桌并作一桌,一同畅谈如何?”程在天道:“求之不得!”

    马惊云道:“这些杂碎活不劳几位爷动手,小人来干便是。”和刘书瑞各推一张桌子,推到两张桌子左右紧挨。

    那三个和尚在法媞梅身旁坐下,散发阵阵酒味。法媞梅捂住鼻子,扭头侧身,显然极为嫌厌。

    源达满面尴尬地道:“看来是咱们身上酒气太过,把人家漂亮姑娘吓着了。”源智道:“和尚们生性粗鲁,姑娘莫怪!”法媞梅道:“我本来不想这样的,可你们的味道实在太重啦。”

    源和笑道:“她闻不惯咱们的臭味,咱们还不识趣些,自己走开么?”便和源达、源智离座向门外便走。走到门边,说道:“小仙女,你先吃罢。等你吃完,咱们三兄弟再进来吃,只要你开心便好。”又补一句:“程少侠,随和尚们出来谈天说地如何?”程在天想也没想,便应道:“好!”紧随他们出了门外。

    源和先说道:“这神仙一般的小姑娘,倒不像是中原人,反而有几分西域口音。不知道她可是从西域来的?”程在天道:“大师洞烛机微,晚辈好生敬佩。她正是西域来的,叫作法媞梅,乃是天方教教主哈德桑的亲生女儿。”

    源达笑道:“原来如此!这姑娘水嫩嫩的,如花似玉。小子真是艳福不浅!”源智捋了捋胡须,也道:“少侠真是眼光独到,不在中原之地拈花惹草,偏去勾搭西域女子。她瞧着便和中原女子大不相同,尝起来也必然别有一番风味。嘿嘿,嘿嘿!”

    程在天大感窘迫,无言以答,唯有另开话匣:“三位大师,咱们不如谈些别的事情?”源和道:“好!咱们行走江湖的人不贪名不逐利,和尚几个也不通文墨,数来数去就只有佳人、美食、神功值得一谈的啦。佳人才刚谈过,美食待会儿进餐再谈,如今先谈谈武功罢。”源达、源智都道:“好!”

    程在天道:“怎么个谈法?”源和道:“就先从你谈起罢!少侠把酒当水来喝,实在了得,平常人酒力再好,又怎能有这等海量?我瞧你气息稳中有劲,料想内功也十分强悍。若你已到中年,那也罢了;可你还年轻得很,真是奇事一桩!”源达道:“大哥,他岂止内功厉害,连佩剑都强于别人。”源和道:“何以见得?”源智笑道:“你没瞧清楚他背上的是什么剑么?”

    源智话犹未了,衲衣一晃,整个人窜到了程在天身后,想去拔他那把纯阳宝剑。程在天始料未及,一看他即将近身,下意识地便向右滑走。

    源智扑了个空,暗暗吃惊:“原来他的身法快到了这地步!恐怕比方丈师兄还要高出半头。身法尚且如此,拳脚功夫只怕还要更强,咱们三个合力战他一个也未必能赢。”便站住了不再动弹。

    程在天转过身来,如临大敌。源和忙道:“少侠不要惊慌!他并无冒犯你的意思。”源智狠狠刮了自己一耳光,道:“是我太过鲁莽,吓着你了。”程在天没好气道:“大师想看这把剑,晚辈拔出来便是了。何必大师亲自动手?”源智道:“秃驴知道错了,这便向你赔罪。”

    程在天心里偷笑:“你头发比我长得多了,怎么还叫自己秃驴?”应道:“不敢不敢,大师这是无心之失,试问何罪之有?”源和道:“师弟,你这样行事,多少有些失态。”源智道:“师兄,你不知道。他这把剑可不简单,乃是当今天下排行第一的名剑……”源达道:“不错!我也认出了,这把剑就是吕真人亲手铸炼的纯阳剑!”源和惊道:“什么?少侠,你把剑拔出来让我瞧瞧。”

    程在天有意在他们面前显露些本事,也不伸手去拔,只是伸手远远地运劲,便把背上那剑弹得飞了起来。

    程在天单手接住,说道:“大师请看。”源和隐隐看到剑柄上所刻的八卦,以及上面的符文,却未敢妄信,问道:“少侠可否递给我看?”

    程在天心中忖度:要是源和不怀好意,一拿了剑就反过来对付自己,自己手上无剑,又以一敌三,未免有些惊险。但他此时羽翼既丰,胆气亦壮,已有“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的气魄,便是最坏的情形他也并不惧怕。何况眼前这三个和尚看着纯属粗人,胸中实无城府,因而他并不十分提防。于是再不迟疑,爽爽快快地把手中纯阳剑递了过去。

    源和大师郑重其事地双手接过,把那宝剑浑身端详了一番,从头抚摸到尾,又用中指在外侧轻弹几遍,细细聆听,如同在欣赏一曲清音幽韵。

    过了不知多久,才把剑还到程在天手里,赞道:“好一把纯阳剑!”又问:“原来你竟是吕真人的弟子?”程在天看他的确并无恶意,也放了心,说道:“大师过奖。晚辈是吕真人的再传弟子,师父乃是秋雁真人。”

    源和笑道:“原来是这样!和尚几个平素都把吕真人当爷爷尊奉,算下来咱们跟你也是平辈呢。”程在天道:“不敢不敢,三位大师始终是前辈。”源达、源智盯着那纯阳剑,两眼放光,抢着说道:“我也要看!”

    程在天把剑交了给他们两个,后者跟源和大师如出一辙,把玩了半天,才物归原主,嘴里兀自赞个不停。

    程在天收剑入鞘,哭笑不得,心想:“这三个和尚倒真是武痴!看一把剑也能看这么久。”忽的预感到有些不妙,大叫:“咱们都快看了半个时辰啦,里面怎么一点动静也没有?”不由分说,一跃到了门边,但见门内一切如常,法媞梅和马惊云、刘书瑞仍在用餐,心头大石才落了地。

    他走进门内,看那并着的两张桌上酒菜极为丰盛,法媞梅早已饱了,坐着缓一缓气;马惊云、刘书瑞却依旧对着满桌饭菜狼吞虎咽。心下想道:“梅梅菜量不大,怎会点了这么多的菜?一定是马惊云、刘书瑞这两个家伙趁我不在,又点了十几道菜。罢了,念在他们这么凄惨的份上,就随他们吃罢,这顿的钱我付就是了。”

    马惊云、刘书瑞犹如饿鬼投胎,尚自大快朵颐。

    刘书瑞眼尖,瞥见程在天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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