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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阳剑侠-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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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敌。”李开疆道:“竹鹊我见识过了,至于火药暗器是否像你说的那么有用,那就不得而知了。”程在天道:“将军既不信,我们出去再战一场,将军远远地看就知道啦。”那五百来人刚刚斩敌破阵,士气正盛,高声叫好。李开疆道:“诸位义士才胜不久,定然累了,且先缓口气,明日再去。”左劝又劝,安排他们先去歇了一夜。
第二日,程在天便又带着众弟兄请战。李开疆请每人各饮了一杯,道:“放心去罢,本将军自领大军在后,一旦有危,我也杀入敌阵,救你们出来。”喝令大开城门,领着潮水般的兵马出了城。程在天道:“走!”这五百来人便风驰电掣般,绝尘而去。
程在天走了一程,凝眉一想,停下来道:“咱们人多物少,要使火药暗器,不必全数出动。大部分弟兄先在此处停下,只派一小队弟兄出发,这队弟兄,务必都听两位武库令指示。”石明义道:“这可怪了!咱们先用火药暗器,把他们弄得大乱,趁乱再去大杀一番,不是更好么?”
唐元平道:“我大概推出元帅的意思啦。第一,南诏吃过了亏,此次必有防备,我们人多反而走不快,倘若他们乱箭射来,相当危险。第二,我们虽有五百号人,惯使火药暗器的却不多,我想元帅心中已有所属了。”程在天笑道:“不错,这次正想劳烦唐门的兄弟一行,他们火药暗器用得醇熟,走也走得快些。”那十来个唐门子弟都叫道:“万死不辞!”
于是唐和、唐睦计议了一阵,取了十只千机匣,其中装有“暴雨梨花钉”的四个,“洛城飞花”的四个,“狼烟迷魂弹”的两个;再选出了八个唐门子弟,连同他们两个在内,共计十人,分坐三只竹鹊。程在天毫无异议,最后才道:“十位弟兄小心,快去快回!”那十个人道:“是!”驾上竹鹊,头也不回地便去了。程在天等人自和李开疆汇合,来到说近不近、说远不远处观望。
只见那十人一声不响,如电般飞到了南诏军跟前,骤然之间,两只竹鹊上,八个人同时启动了千机匣。
南诏军还未叫苦,只见这边有无数根银钉,如飞蝗般射来,所到之处,连人带甲都被穿了个透;那边又传来无数声炸响,数以百计的人被炸得粉碎。
南诏军中,前军、中军都死伤无数,唯独后军堪堪稳住,集结了大队弓箭手,眼看就要一阵乱射。唐和、唐睦忙按手中机关,“烽烟迷魂弹”便呼啸而出,霎时敌军阵前升起阵阵浓烟,不仅使得敌军目不能视,还呛得他们连连咳嗽。唐和、唐睦发声喊,这十个人便一起高飞远遁了。
这边程在天和李开疆等人见了,连声价喝彩。等那十个人回来,大家便并作一支人马,高奏凯歌进城去了。南诏军追到城外,叫骂了好一阵,无可奈何,才悻悻回营。
李开疆大大犒赏了这十个人,又叹唐门的火药暗器果真厉害。程在天和石明义、唐元平商量:而今已战了两场,第一场中,许多丐帮弟子虽会操弄竹鹊,但始终有些不惯,头晕脑胀;第二场又耗去了许多火药暗器,所剩无几,而南诏军痛定思痛,今后袭敌,恐怕不易,于是定下主张:暂不出战,在城中先住三两日。
不出两日,有人报称:有四个伙夫模样的人,来到关外叫阵。石明义笑道:“什么伙夫,敢来这里捋虎须?”率先登上城楼去看:那四个人服色与寻常的汉人百姓无异,身穿粗麻衣服,粗言秽语全往城上骂。此时程在天也上了楼,只听城外那四个人叫道:“南诏四杰郭昌、李大冲、司马轩、钟梁全数在此!”“龟孙子们躲进了城里,没人敢和爷爷交手么?”“哈哈!无胆鼠辈!你们这座破城,早晚要归我南诏所有!”
程在天听见“钟梁”二字,忙轮番向那四个人望去,隐约看见其中有个汉子,手舞烂银枪,的确就是钟梁。他雪耻心切,正想跳下城去,跟钟梁较量一下。石明义却道:“要打这四个杂鱼,何必程兄弟出手?我下去便是!”纵身一跳,便稳稳当当地落到那四人跟前,脚跟也没抖半下。
那四人情知道来者不善,虽则见他轻功了得,每人已有三分畏惧,却都装作没事人似的,一同打个眼色,便各自抄起兵器向石明义攻去。程在天看那钟梁仍旧是使烂银枪,身边三人两个使刀、一个使棒,只推钟梁上前,他们三个只在旁侧助攻。
钟梁握着烂银枪,几次想要探到石明义身前,谁想他内劲轻轻一动,手中木杖还未触到钟梁的烂银枪,便把钟梁连人带枪震开了。
钟梁一急,叫道:“你们三个,不晓得绕到他四周么?前后夹击,他便防不了!”石明义呵呵大笑,任他们移转身位,自己只是立在垓心不动。
眼看左右有两把刀急速砍来,只见他一杖击在左边刀上,用上巧力一拖,那刀竟飞到了右侧,跟右边的刀一撞,两把刀都断落于地。这时身前长枪和身后那大棒也如期送至,只见他把木杖一扔,双掌运劲,猛地一发难,长枪和大棒竟不再听主人的使唤,碰在一起。这烂银枪尤为尖利,刺的方位又恰到好处,正正刺入了大棒之中,从头直穿到尾。
钟梁叫道:“上!”两掌相叠,要去击他心窝。石明义不敢怠慢,也用掌来挡,但仍旧只出一只手掌。那三个人知道钟梁不能取胜,匆匆爬了起来,各出双掌,搭在钟梁背上。
程在天见石明义脸上冒汗,想道:“这四人若单个出手,连石长老的身也近不了;但是四人同时发功,跟石长老比拼内力,却是胜负难料了。”心中甚是忧急,便要下去助战。
第87章 三伏南诏扬威(3)()
这时在石明义背后,不知何时竟闪出来一个僧人。
那僧人虎背熊腰,倒像个武僧模样,不知为何有七分面熟。只见他手提一把无名长剑,剑尖抵在眉心,口里念念有词,大约是在念诵佛经。又听他的声音极低极沉,却如同水牛一般,低沉之中又蕴藏着惊人的力量。
程在天听了不久,立时耳鸣眼花,运起内功才勉强站定,周围的兵士一个个早已耳膜出血,掩着耳朵惨呼。石明义原本尚能应付,如今全身却愈来愈软,立显败象,被钟梁推后了数尺。
程在天心慌失色,急运指劲,想凌空先点住那四人的穴道,却听那僧人笑道:“不自量力!”程在天不理他,连着点了十多下,但自己的无形指力每次激出,竟都如石沉大海一般,毫无作用。
他救人心切,飞快跃下。此时石明义却口吐鲜血,喷了钟梁一脸,再也无力支撑,摔倒在地。钟梁十分难堪,只顾去擦自己的脸。其余三人仍旧暗运掌力,想要取石明义的性命。
那僧人却笑道:“罢了!他原先本可以了结你们,却没下狠手,已然放你们一马了。你们如此行事,白白辱没了我的名声。”那三个人道:“是,弟子知错。”便不敢动。
程在天压住怒气,问道:“敢问高僧为何要纵容弟子,出手伤人?”那僧人双手合十,举着剑说道:“阿弥陀佛。小僧奉南诏国主之命,带这四个不成器的弟子来到城下,原意不过是为国立威,为了做下这个大功德,误伤了些人,却也难免。”石明义挣扎着爬起,怒道:“故意伤人,还叫‘大功德’么?”
那僧人道:“施主此言差矣!小僧有一言,可供施主静听。现今南诏国主明睿神武,又笃信佛法,正是天命所归,当为万民之贤主。反观大唐天子荒淫不检,眼看江山社稷就要断送,你等又何苦为他出力?不如早早献关请降,归顺南诏,非但能赏钱赐爵,子孙后代更可安享万世太平,善莫大焉。”石明义识字不多,不明其意,听得直挠头。
程在天道:“高僧所言,似是而非。不论大唐天子如何,百姓却属无辜,贵国兴兵犯境,杀戮生民,罪孽深重,又何来‘功德’一说?”那僧人道:“欲行大功德,须有小牺牲。小施主着意的是眼前之对错,我南诏国主所想,却是万世之祸福,不知二者孰轻孰重?我瞧小施主气息沉稳,似有精深内功,何不趁早归顺南诏?他日勋荣,必不在小僧之下。”程在天道:“高僧要战无妨,想来劝降,却是白费口舌。”
那僧人道:“好!年纪不大,胆气不小。小僧便来试试你的功力。”左手拿剑,右手舒舒缓缓地推出了一掌。原来这僧人素来自傲,如今看似慢如蜗牛地出掌,叫人有充足的闲暇做好防备,既让人觉得礼让,又尽显大宗师身份。
程在天见那僧人只出一掌,也用单手去接,两人便在两三丈外对掌。他的纯阳内力自掌心倾泻出去后,着处仍旧丝毫不露缝隙;而对面的掌力却如同缕缕轻烟,难以捉摸,在正面迎战之余,似乎尚有数缕向外逸出,上蹿下跳,慢慢向自己袭来。
他大觉凶险,却又想到对方正面的掌力如此虚无缥缈,自己撤劲闪躲,似乎无碍,于是一面急运起轻功,一面慢慢收回掌力,忽而人影一晃,闪到了右边去。
这时李开疆、唐元平等也走上楼来,先是看见兵士受伤,便已着忙;其后有人发觉石明义身受重伤,驾着竹鹊下去助战,下到离地一丈高处,也被无名的劲力震得摇摆不定,越发胆怯,再听李开疆道:“这妖僧神通广大,不要下去,更不要近他身。”大家便只好在楼上观战,只见那僧人出掌虽慢,却远占上风,看得焦急万分,又无一计可施。
那僧人不依不饶,也不再讲究礼让,重重拍出一掌,这下手一前伸,掌力便带着一股旋风,打到了程在天身前一尺处。程在天心里叫声不好,哪敢使劲硬接?只好狼狈窜逃。那僧人又连击了三掌,既快又猛,呼哧生风,追得程在天直往后退,到得最后,两人已各自走出了六丈上下。
那僧人笑道:“原以为小施主身上有惊人的本事,看来也只是到此为止。”程在天心里对这僧人颇为忌惮,但又未敢言败,想到自己若拱手认负了,南诏军声势复壮,到时兵临城下,势难相抗。于是硬着头皮说道:“高僧之所以能胜我,乃是先发制人之故。若让我先出掌,高僧却未必能接得住。”那僧人呵呵笑道:“真有此事?且让你先出招。”程在天道:“多谢高僧!”
他这次全神贯注,只管运劲,把肺腑间的气息也用得几近衰竭。眼看再无他力可运,当机立断,把全身内力都聚在右掌之上,击出了空前强猛的一掌。那僧人漫不经心地出掌接过,一时之间,未分高下。
程在天想道:“这僧人好生奇怪!他的掌力若有若无,然而我的一跟他的相撞,却无力再进,反被他悄然地消减去了。”程在天此前并未跟这等高人交过手,此时遇此大敌,焉得不怕,未几脸色都变了。
那僧人见他变色,忽的劲力一转,掌心透出了实打实的力道。原来这僧人起初不与硬拼,却用神妙手法来潜藏内力,只是着意于弱化他的掌力,宛如以水滴石,虽可保必胜,进效却极是缓慢;此时这一着化虚为实,正是看中了对面渐渐不支,要以硬功取胜。
程在天只觉面前有十万大山压将过来,这一下再难对付,连气也透不了一口。正当他再无良策,只剩困兽一搏时,那僧人却惊叫了一声,摹地收劲,这下被程在天的掌力反噬,胸前受了重重一击,吐出好几口血来。
程在天不明所以,那僧人却毫不在意,只是问道:“小施主,你和我……你和白谷主是何关系?”程在天十分奇怪,回道:“什么白谷主?白胜雪老前辈么?”那僧人道:“不错,正是此人。”程在天随口接道:“我是他亲戚也好,朋友也罢,和你又有何关系?”那僧人道:“你身上明明白白地有他六十年内力,你若跟他过从不密,他又凭何传功给你?”
程在天心中一凛:“这僧人一眼就看了出来。既然如此,我还是据实以告罢,反正也不是什么机密之事。”于是答道:“我跟他非亲非故,只是一次偶然相见,他看我一沾酒水,即刻便醉,趁我醉时便把毕生功力传了给我。”那僧人自言自语:“怪哉!怪哉!”
程在天道:“高僧也认识白老前辈?”那僧人手下使棒的弟子道:“无知小儿,实在可笑!俺师父俗姓白,名叫白如云……”钟梁喝道:“住嘴!你敢对师父直呼其名,这不是对师父不敬么?”那僧人却笑道:“无妨。白如云是俗家姓名,于我而言,有何意义?今后但说无妨,并无不敬之说。”程在天惊道:“白胜雪,白如云……高僧莫非与他是亲生兄弟?”那僧人呵呵笑道:“白胜雪是白如云的大哥,却跟小僧再无因缘。小僧法号福镜,如今枉居南诏国师。”
程在天想道:“难怪他甚是眼熟,原来竟和白谷主是兄弟!”福镜亦自盘算:“我本可立于不败之地,谁知这一分心,倒被他废去了一半功力!不如借故先远遁了,保命要紧。”于是强作镇定,仍旧双手合十,举剑点在眉心,闭目说道:“阿弥陀佛!今日一战,是小施主赢了。小僧回去精练几年,那时再来讨教。”说完,那四个弟子便搀扶着他,往回直走。
程在天忽的想起一事,叫道:“钟梁!可敢与我再比比剑法?”钟梁回头道:“少侠之能,今非昔比,钟梁何必自取其辱?”程在天问道:“你是汉人,何必为南诏卖命,侵我边界、杀我百姓?”钟梁笑道:“各为其主罢了!“
程在天又道:“你先时依附吐蕃宗提赞王子,如今却替南诏出力,可谓反复无常。”钟梁道:“你知道什么?不是我反复无常,是宗提赞喜怒无常,重用了我一阵,又晾到一边。我改投南诏国后,国主万般器重,把我们兄弟,四个汉人封为‘南诏四杰’,赏侯赐爵,更让我们四个向福镜大师学艺,学来许多一流武功。你说,替这样的明君贤主卖命,值是不值?在下告辞!”匆匆赶上,和福镜等人走了。
石明义忍住伤痛,向城楼上叫道:“今番南诏又败了!”楼上登时大声响应,城上城下,呼声震天。
李开疆道:“多亏程少侠和诸位义士,我戎州才得以三退南诏。来人,带石长老去疗治,等他伤好,大家再痛饮五百大杯!”霎时城门顿开,大队人马迎接程在天、石明义入城后,便有人送石明义疗伤去了。程在天却仍旧心有余悸。
第88章 知君劳顿愿相随 (1)()
众人见石明义伤入肺腑,一时不宜庆功,等军中大夫开完药方,一发都去床前探视。
石明义说话甚是费力,勉强挤出一句话:“南诏……蛮子还来过么?”来人应道:“南诏蛮子被大打怕了,再没来过。”石明义嘴露淡笑,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大家寻问大夫,知道他性命无虞,只是务必卧床静养三两月方得痊愈,方始松了一口气。
程在天放下心来,当晚吃了点饭,找个幽僻之地练功。起初尚好,及至一运纯阳内力,顷刻间便觉全身经脉逆行,这处酸、那处疼,走了几步,却像软脚蟹般,立脚不稳,身子歪歪斜斜的。
他不免心有疑窦:“我近来也没吃什么怪东西,怎会成了这个样子?若说是今日跟白如云相拼的缘故,虽说得过去,但为何当时不酸不疼,到了如今才发作?”用力回想,依着秋雁子教的“回气归元大法”,把正经十二脉、奇经八脉都缓缓运行了一遍。虽能从头直走到尾,亦能从尾逆行到头,气血却始终凝滞难前,全身酸痛一丝未减。
他叫苦不出,只是想道:“对了,师父说过‘回春手’乃是世间最为高明的点穴手法,各种内伤外伤,均能治好,倘若我学得一招半式,大概也能免受此次困厄了。可她千传百传,唯独没有将这‘回春手’的绝技传予我,却是为何?”他心下烦乱,此时哪里还有练功的心思,只想回到住处休息。但这次连用轻功也比往日逊色了大半,比来时多费了半个时辰不止。
他睡了一觉,希冀着明日一醒,全身的毛病便好。谁知不睡则已,睡醒时连爬都爬不起了,吃了大一惊,失声大叫。唐元平闻声赶来,问道:“程兄弟,怎的了?”程在天道:“我手脚不听使唤,睡醒后便无力起身了。”唐元平听了,再也不顾什么礼仪,破门而入,正见他瘫软在床上,四肢抽搐,神色极是难受。
唐元平忙去把他扶起,问道:“为何会这样?”程在天道:“我猜是和福镜和尚那一战牵动了全身内力,以致于此。”唐元平道:“我扶着你,咱们走他几脚路,没准就好啦。”程在天浅笑道:“好,你定要扶稳了,我如今像棵无根的草,‘弱不禁风’着呢。”唐元平道:“放心好啦,你只管往前迈步。”
程在天脚根发麻,叫道:“死便死罢!”狠狠向前踏出了右脚,这一下痛若钻心,咬牙忍住了,再踏出左脚。初时疼痛难忍,慢慢走出了厅堂后,便和缓了大半,却仍旧无法自己行走。唐元平愁眉苦脸,扶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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