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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儿响叮当-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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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叶花飞雪抬头瞧瞧他们俩，不由“扑哧〃一下笑出声来，“两个大男人盯着人家秦姑娘瞧什么？没见过女孩子睡觉呀？〃
“睡觉？〃谢冷阳有如五雷轰顶。
“是啊，〃若叶花飞雪微笑着，“她是睡着了。这太圣真经可还真特别，竟还有这番用处。〃谢冷阳听得哭笑不得，早知道依秦杏子的性格是不可能一坐一整天，却没有想到她会练成这种状况……哈，堂堂太圣真经，失传数十年的绝世神功练得可以睡着了这种奇特的用处也恐怕只有天下无双独一无二的秦杏子才能发掘得出来吧？
不能出门的日子确实枯燥，但谢冷阳与若叶花飞雪的毒倒也如期望的那样逼了个干净，至于秦杏子就不必对她作什么指望了，逼毒是不太可能的。但是看看脚下坚硬温碧的玉石地面被单指戳得残不忍睹，还是可见秦杏子的太圣真经毕竟是小有成效的了。谢冷阳望着那凸凹不平的地面苦笑不止，“缪文白就曾因为我是除他外唯一会太圣真经的人而要杀我，他要知道这太圣真经被我传了这许多人，岂非会被活活气死？〃
秦杏子气贯右手食指，又是一指戳向地下，整指沉入。秦杏子“哼〃了一声，拔出手指，吹了吹有些发烫的指间，道：“我是无所谓啦，什么太圣真经，学了和没学没太大分别，只是练练武而已啊，这武功创出来就是给人练的嘛，我说谢大哥啊，我建议你出了圣堡以后将这太圣真经抄录个百十份，分发江湖上各大门派掌门每人一份，再让他们各人抄录百十份传于弟子。弟子们学了再传与平民，嘿嘿，到那时什么绝世武功太圣真经可就成了连白痴都会的防身之术了！〃谢冷阳笑了笑，“那缪公子他可会气得吐血死掉的。〃
正说着，一阵“嘭嘭嘭〃的敲门声传来，秦杏子因话被打断老大不高兴，拉开门见是如冰捧着一只大木盘，盘上如往常一样搁着几碟菜。几碗饭。身后跟着如雪。
秦杏子白眼朝着如雪，懒懒地往椅子上一靠，“怎么又送囚饭来啦？〃
如雪眼睛空洞地望向对面的墙壁，仿佛面前的秦杏子众人只是一堆空气。如冰眼波微动，悄悄看一眼如雪，又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血月，终于下定决心似地开了口，“今天圣夫人心情好着呢，怎能说是囚饭呢？还特意用这么厚沉的木盘盛饭，可是贵客用的檀木呢。〃话未说完，如雪眼光一闪，翻手就是一掌挥向如冰，离如冰最近的秦杏子身形陡起，这一跃兔起鹘落，迅疾无比，只听“啪〃的一声响竟生生拨开了如雪的手掌，还将她拍得后退数步。如雪满面惊异，不知秦杏子内力在这短短十数日间怎么增长得如此快，秦杏子恨恨地盯着如雪，“你又想打她？〃
如雪的眼中闪着阴森，“圣夫人给我的权力，她多嘴就该被打！〃她伸手重重拉过如冰，一边往外走，一边冷冷说，“我现在不打她，回去也要惩罚她！〃秦杏子追出门去，却被谢冷阳拉了回来，“你不觉得如冰今天很奇怪么？好似拼了命也要说出这几句话一般。〃
血月伸手，将那木盘上的饭菜移到桌子上，将木盘托在手中，道：“这是又厚又沉的檀木？〃秦杏子接过木盘，手感轻得出奇，甚至比平常的普通木盘还要轻。血月点点头，挥手做了个“劈〃的动作，秦杏子一抿嘴，左右一掌斩断木盘，那盘子赫然是空心的，中间飘落出一张纸，若叶花飞雪一探身，抄在手中，轻声念道：“今夜血月、秦杏子下刑堂，与如冰相会三更，事关西藏断鸿铃，速来切记。〃
“原来是为这个。〃秦杏子接过纸，试着运太圣真经，顷刻间那纸化为蓬灰白的散灰。秦杏子一口气将那灰吹到半空，“断鸿铃？难道圣堡有了断鸿铃的消息？〃
若叶花飞雪按下秦杏子，“如冰今夜约你和血月二人去刑堂见面，如果真是有关断鸿铃的事情，我们或许可以得救。〃
秦杏子偏头疑道，“就算得到断鸿铃又怎样？〃
若叶花飞雪注视着断裂的木盘，轻声道，“舞风铃曾经用舞家大部分珍贵的资料为条件求我哥去救你们，我拣了些重要的记下。其中有留心遗书中提到的阻断横空之雁的断鸿铃，传说可以实现人的一个愿望，嗯，任何愿望。〃
谢冷阳皱了皱眉，“任何愿望？神话吧。如果我想薛云顷刻死掉呢，可能么？〃
“不见得。〃秦杏子咬唇，大年初一那烧光薛少孤全家烈火的灼热，尸体的焦臭，束金铃诱人的金色，以及圣巫和舞风铃痴痴的样子全在这一刹那闪过她的脑海，“世上神秘而古老的传说太多了，那么多的传说难道都是假的？传说，总有源才能传，神话，没有神又如何能话？束金铃的幸福不是实现给许多人看了么？忘忧铃的忘忧不是借舞风铃和圣巫证明给我们了么？〃
若叶花飞雪点着头，“我不敢说我不信，虽然我宁愿这不是真的，那么薛云即使得到镜水铃也没有什么用处了。可是……〃她一甩发，青丝千缕，如同甩不去的忧愁。
“可是谁又敢不信呢？〃秦杏子忿忿地接道，“来来道人不敢，他一听到忘忧铃的事马上就告诉我了，如果都不信，何必还在圣堡心急火燎地想去阻止薛云拿到铃铛？干脆大伙一块舒舒服服地住在这里直到老好了！我倒情愿真有断鸿铃，拿来对着薛云丁零零这么摇一摇，〃她边说边噘着嘴巴晃着手里的筷子，好似真在摇铃一般，“摇一摇，‘嗵’！天上掉下一块大石头就砸死她！这才叫灵验。〃
若叶花飞雪又叹口气道：“那么高兴干什么？我话又没说完，这银色的断鸿铃是可以实现一个人的愿望的，但在愿望实现的同时，许愿者也将受到断鸿铃的一个诅咒。〃
“咣啷〃一下筷子跌落在地上，“啊！〃秦杏子的嘴张得大大的，全然未察觉筷子落地一事，“那，若有石头砸死了薛云，有可能那石头一滚，第二个被压死的就是我了？〃若叶花飞雪拾起筷子，默默地点着头。
谢冷阳撩起衣摆，轻抚着脚裸上文着的忘忧铃——他又何尝不希望那只是一朵倒悬的紫花而已，“如果真有这样的铃可以许愿让薛云死，我情愿以身一试！她欠的命太多了，天姑姑，紫伯伯，青伯伯，哈妮，还有那么多无辜的人再加我一个也无所谓，她也该死了！〃
“当当当。〃血月用筷子敲了敲碗，“饭冷了。〃他的声音足可以让饭冻成冰，“断鸿铃在哪儿？〃他漠漠地盯着这一群激动的家伙，潜台词再明显不过了，断鸿铃到手了再谈这些话比较合适，现在东西连在哪里都不知道，还是先吃饭吧。
若叶花飞雪本已掩嘴笑了起来，抬眼见到谢冷阳的眼中又溢满伤感与忧郁，不由得摇了摇头，“晚上血月和秦杏子去了就有结果了。何况秦杏子修炼太圣真经这许多日，也有了不错的效果，算起来，咱们可还该叫你声师傅呢。怎么这么没自信？〃
谢冷阳将怀中的剑缓缓递向血月，眼中仍充满了依恋与痴情，亦有了信念，“血月你没有‘淬雪’剑了。这柄剑你今夜带去用，也只有你配用我的剑！〃血月接过了剑，抑郁的唇上泛起一缕笑容，“有了太圣真经，你用剑不仅可以杀人，也可以保护自己了。〃血月点点头，将筷子伸入一碟菜中，指着那油香可人的菜，朝秦杏子看去。秦杏子一呆，笑嘻嘻地问他，“怎么，你请我吃菜啊？〃没想到血月竟然若有所思地点了一下头，秦杏子满心欢喜地抄起筷子夹向那盘菜，口里却仍然不依不饶的咕嘟着，“真小气，今晚要出去冒险都只请我吃黄泉饭，不请喝断头酒。〃这下，不仅若叶花飞雪又笑了，连谢冷阳也笑了。
饭菜就在这微笑中，被快乐地一扫而光。
第二十四章 金蝉借面犹脱壳 玉真还原换歧黄
夜色或许在圣堡外降临了。只是秦杏子他们终日在这屋中，只是如雪独自进来给他们送了一回蜡烛，才知恐怕是入夜了。往日如冰如雪总是形影不离的，今夜如雪竟是独自前来，莫不是如冰出了什么意外？秦杏子拿了只饭碗放在蜡烛下。听见如雪的关门声，这才蹙眉道，“今晚如冰没来，是不是事情有变。”
若叶花飞雪垂眼思索片刻后道，“断鸿铃事关重大，我们多一份情报，就少一份威胁。如今好容易有如冰这个机会，这个险，恐怕还须冒一冒。〃
谢冷阳点点头，“事到如今，也只能赌一次了。如冰心口直快，像是个好女孩。她毕竟也是薛云的侍女，应该也不会出太大的事。〃他扫视了一下血月、秦杏子，道，“秦杏子你把太圣真经内功心法的口诀再默背一遍，今晚记得要随机应变，和血月好好配合！〃秦杏子“嗯〃了一声，便果真认认真真地开始默背起来，这回是大事，她决不会再睡着。
烛泪滴满了洁白的瓷碗，默背完口诀的秦杏子移开碗，约摸三更已到，向若叶花飞雪和谢冷阳挥挥手，便悄悄潜向门外。
到了厅堂，漆黑中，血月牵住秦杏子，慢慢靠上了大门。如冰的字条上既说如雪今天不会守门，那只有冒险一试了。血月按下秦杏子，手掌暗提真气，掌心移至石门背面，一股雄浑之力将石门震得隐隐作响，微微发烫。只听“咔嚓〃一下，背面传来门闩断裂的声响。秦杏子试着一推门，紧锁的大门竟然开了。
洞外燃着几只火把，艳艳火光映得整条走廊都仿佛在跳动。秦杏子几步跨出门外，四下环顾一番，如雪真的不在。虽然被关了十几日，但去刑堂的路还是记得很清楚的。远远传来夜巡护卫的脚步声，秦杏子和血月轻轻掩上门，飞身跳上陡直的石阶，头顶刚刚消失在台阶下，夜巡护卫的火把就映亮了血月的房门了。那火把的亮光在走廊上一晃而过，守卫并没有发现门闩的断裂，当然更没有看见匍匐在石阶上的秦杏子和血月，便又折回去，踱远了。
秦杏子抚胸，吐了一口气，低声呼道“好险〃，与血月一同起身，提真气飘然来到刑堂。刑堂夜间是没有守卫的，秦杏子轻推一下刑堂的石门，也是锁着的，扭头看看血月，血月正深蹙着眉。门是从外面锁起来的，很显然，如冰并不在里面。而现在起码已有三更，过了也说不定，秦杏子从头上取下一只小小的银钗，伸进锁里拨弄了几下，“喀哒〃一下锁便弹了开来。
“看来如冰恐怕是遇上什么不测了。〃秦杏子推开门，让进血月，又将虚掩的门留下一条缝隙，让走廓上的火光隐隐射进房中，看着厅内昏暗阴涩的刑具，她的心颤了一颤，这不是什么好兆头，“你看如冰，她今晚还会来么？〃
血月在椅子上坐下，闭目，肯定地点了点头。
秦杏子似乎得到一点信心，迟迟地注视着门缝处。突然一阵踉跄的脚步声在走廊上响起，秦杏子血月同时站起身，还未来得及冲向门边，门便被重重撞开，一个娇巧的白色身影扑入门内。身影，如断线的风筝，在门口划出一条解脱了似的弧线，重重摔入厅内。血月脚下一点，纵身一跃正接住那人，定住，却见怀中女子竟是如冰。
秦杏子迟一步跨上，见如冰面色苍白，气若游丝，眉间青气隐现，似是中了巨毒。难道连薛云的贴身侍女，圣堡中也有人敢下手？
血月抬手点下她几处大穴，此时如冰才幽幽转醒，见自己竟是在血月怀中不禁呆了一呆，随即两行清泪顺着面颊滚落，直淌到带起一弯欣慰之笑的嘴角边，幽然道，“我终究赶来了。〃
秦杏子惊得厉害，探身问，“如冰你怎么回事？是不是中毒了？〃
如冰点点头，清秀动人的脸上浮起一丝苦笑，右手重重地按住胸口，艰难道，“昨日有信鸽给圣夫人，带来，带来西藏的护法江城子的……亲笔……书信。信鸽原是……是如……如冰养大的，因此如冰……先行偷看了……了……飞书。说……他已将拥有……断，断鸿铃的西藏女孩……骗来……来这里，三日……日之后……就能……能到达。〃
秦杏子不知所措地看着满面痛苦的如冰道：“所以你就来给我们送消息了？那你这又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中毒的？是不是如雪下的毒手？〃
如冰轻吟一声，点点头，而后又迟疑地摇了摇头，“是……是夫人……给雪，雪姐下的……口谕。〃
“就因为你和我们多讲了几句话是么？〃秦杏子吼道，“我现在就去杀了她！〃
“不必去了。〃门被突然推开，如雪手持火把出现在门口。火光把她冰冷的面容映得很清楚，但那火光的热情永远战胜不了她面上的冷酷，“我已经来了。她为了把我从守门处引开，竟不惜带毒穿过圣堡的毒窟！本来她明日清晨才会死，现在却过不了今晚了。我很佩服她啊。〃
秦杏子还她冷冷的一个笑，“你明知道我想杀你还蹿过来帮我舔刀，我也很佩服你啊！如果在我砍你脑袋之前你愿意自觉地先去把脖子洗洗干净，那我还会万分感谢你呢！〃秦杏子嘴巴比刀子还尖锐，只是今日不比往常，她的动作也决不逊色于口齿了。话音刚落，她便旋身至空中，鲜红的衣衫旋转成一只绽放的奇瑰花朵。如雪知她已出手，一式“尽日寻春〃风清云淡的挥出，这一招清清静静的“尽日寻春〃中又暗含“春尽〃的杀机，挥手之处忽如腾龙吐云，照面吐出另一招“狂雪随风〃直逼旋至半空的秦杏子。秦杏子却已今非昔比，飞旋中斜斜一脚踢出千钧之力，如同踩篙点水之势，却有破壁穿石之力，她练过无数回的单指穿地，此时换了腿，只听如雪闷哼一声，那一招“狂雪随风〃便成了“残雪风飘〃，飘成片片碎血溅在地上，这一脚正踢在她咽喉上，喉骨本是脆弱之地，又哪里经得起练了太圣真经的秦杏子这么一踢。竟是当即毙命。
只可惜她恐怕至死也不会明白，为何会死在像秦杏子这样一个十几日前还不算很会武功的人手上？她忘了，秦杏子虽然疏于练武，但她毕竟是个极聪明的人，聪明人，即使是疏于练武，也总还是会有不错的成效的。
血月见秦杏子解决掉如雪，也松了口气，怀中如冰突然咳嗽着道，“如今……不满夫人的人……还是有的。你们……你们要想法子……赶，赶在……江城子回来之前……〃说到这里她实在是说不下去了，虚弱地靠在血月胸前艰难地呼吸。
“知道了，〃秦杏子蹲在如冰身边，“我们一定想法子在三日之内集合起所有不满薛云的人。〃
如冰听秦杏子明白了自己的意思，笑了笑。血月轻轻凝望她，“你也不满薛云？〃如冰紧闭的双目微微睁开，回视着血月目光，蜷缩在他怀中的身体颤抖了一下，摇了摇头，幽幽道：“因为……因为……〃但毒已弥漫全身，她不能再发声了。血月轻叹一声，俯下头，嘴，在她冰冷的唇上轻轻印了一下。然后，他看见这个即将逝去的生命在他手中微笑着冷却了。生命从他怀中飘走，但微笑，却永恒地留在了他的双手间。
秦杏子惊得目瞪口呆，她简直不能相信血月这样一个人，竟然会读懂到一个侍女隐匿的心愿。在她临死前如此安慰她。她是该高兴血月又多了一份人应有的情感么？可是为什么自己的鼻子酸酸的？该死……有什么东西从眼睛里淌出来了？
“血月！〃秦杏子看到血月在看自己湿湿的脸，她指着如冰的嘴唇，竟然鼓起勇气吼道，“我也要！〃
果然，血月呆了一呆，半晌，他指着如冰的嘴道，“你要的，在她嘴上，自己去拿。〃他本来想再加一句“或者你要死的时候我也会给的〃，但是他已经看见秦杏子泪如泉涌，并有一发不可收拾之势，这位小姐发起脾气来可是任性的不分时间场合生死与否的，现在可是在圣堡的刑堂，薛云的两位侍女已经成了两具尸体倒在他们脚边，而这位秦大小姐竟然……血月苦笑，上前一步用冰冷的嘴唇碰了一下她的额。
“啪！〃的一声，一个清脆的耳光落在血月脸颊上，秦杏子抬起湿漉漉的脸朝他吼道，“白痴！〃说完转身奔至如雪尸体旁，背对着血月蹲下。
血月闭上眼睛，用力擦一下嘴唇，自言自语地吐出四个字：“我很后悔。〃
只是这些尸体和打斗的痕迹怎么处理？明天一早薛云就会看见如雪的死，势必会联想到即将得手的断鸿铃……“血月！〃秦杏子突然清脆地叫起来，“过来帮忙！〃血月极不耐烦地踱了过去，谁知秦杏子还是泪流满面，伸手抓住血月的右臂，竟将他一条袖子齐齐撕下，血月一呆，退开两步。只见秦杏子竟用随身携带的匕首将如雪的脸皮割了下来，厚薄均匀，软软的在手中煞是恐怖。
“怎么你怕了？〃秦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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