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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梦(NP版)-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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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极目向下望。 
      杨行云? 
      不知道爲什麽,心莫名的漏跳了一拍。 
      想到他身上那道长而深的剑痕。 
      这个人…… 
      远远的,长长的高阶下面。 
      殿堂中绿纱飘飘,一身白衣的人,亭亭立于象是柳丝烟幕的绿纱中,身形似真似幻。 
      忽然箫音细细,宛转传来。 
      似秋风呜咽,似冰下流泉。 
      缠绵悲伤,如泣如诉。 
      象是出尘仙子,那样遗世独立的高傲。 
      高傲中,却又显得无助。 
      箫音一缕,飞越远山重水,象是在苦苦寻找,却一无所得。在梧桐秋霜间低徊,在子规啼血时悲泣。 
      让人心里酸楚难当,直想落泪的箫曲。 
      我有些茫然。 
      这不是庆生典麽?怎麽杨行云吹奏这样悲凉的曲子来扫兴? 
      好象听到一声轻叹响起在耳边。 
      我茫然地侧头,辉月那似融融生光的面庞上,却是一派的平静柔和。 
      是我的幻觉吗? 
      箫音一转,一线拔高。我看著那绿云飞雾中的人影。人似春柳,音若秋风。 
      怎麽了? 
      他心里藏著什麽事情,爲什麽会有这样的曲音? 
      纤音遏云,幽咽低诉。 
      杨行云……这个人象个谜团。 
      美丽动人的箫音,却让人凭添疑思。 

      节目不算太多,杨行云吹箫原来是压轴。 
      终于算是开席,络绎不断的有人走上这高台来,向天帝行礼,再向辉月敬酒。 
      那麽弱不胜衣似的辉月,饮酒却如星华一般的豪爽,杯来便干,面不改色。 
      真是人不可貌相。 
      竟然也有人跟我碰杯。 
      都是我不认识的人,嗯嗯啊 啊胡混过去。 
      “飞天,”星华侧过身来和我碰杯,忽然小声说了句:“你想好了?” 
      我愣了愣,没点头也没摇头,把杯中酒一饮而尽。 
      真要和克伽? 
      不,我用力摇头甩掉那让我毛骨悚然的想法。 
      不知道爲什麽就是不想和他。 
      星华一手撑在锦垫上,向我靠近,呼出的气带著酒香喷在我的耳边:“如果要我的话,你直说就可以。” 
      我不自在的缩缩脖子,向一边让了让,目光不由自主向辉月那溜了一溜。 
      他晃晃手里的杯:“以爲你想通了,原来还在犯傻……” 
      他的口气让人觉得上火:“你说谁犯傻?” 
      “你呀,”他一副欠扁样:“不知道你什麽时候死在他手里,估计你那就叫死得其所。” 
      我皱著眉头,估计戴著面具他也看不到:“喂,你要这口气好象你很关心我。” 
      他眉毛都竖了起来:“那是自然!我不关心你,还有谁关心你啊!” 
      我趁空问了一句:“那麽我应该找谁成礼?难道除了你和克伽,就没有好人选了麽?” 
      他嗤地笑出声来:“怎麽没有最上面坐的那个才是顶好人选,看你敢不敢张口要。” 
      啊? 
      天帝麽? 
      我回过头去看他,他正专注地与身边躬身伺立的人说什麽话。可能是发觉了我的注视,似电的目光一下子扫过来,吓我一跳。 
      “喂,没搞错吧,他这麽凶……” 
      “凶才好,”星华弹了我的面具一下:“回来再没一个敢嘲笑你的长相,不然也就是轻视他的威严了。再说,他的战力比克伽只高不低,不然当年老大的位子就成了他坐的麽?” 

      是麽? 
      听起来倒是好选择…… 
      可是,这麽一个看我一眼我就要腿软的家夥,也不比克伽好到哪里去啊。 
      跟这种人同榻……那啥,不跟与虎谋皮一样啊! 
      忽然席间的人声脚步声一停,不知道爲什麽全静了下来。 
      却听到克伽的声音说:“飞天殿下是不是有所决断了?” 
      XX的,原来还是冲著我来的。 
      看他脸上那种自信满满的表情,我就很不爽。 
      大殿里一时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目光,都停在我们这两席上。 
      从我转到辉月,又转到星华,再转到克伽。 
      看得我那叫一个不爽啊! 
      什麽意思嘛。 
      我难道就是一头洗净剥光要上桌的乳猪吗? 
      而周围这几个就是倒霉的食客? 
      这简直是什麽跟什麽啊……一团乱渣渣。我觉得心烦,也许辉月也早觉得心烦,星华也烦,连带克伽和上面坐的那个老大也都心烦。 
      不就是被X一次!权当让恶狗咬一口。 
      我心一横,大声道:“拖了这麽久,也该是时候。” 
      一句话,四周全是倒抽气的声音。 
      “那麽……”克伽的声音里明显有些不平稳:“殿下心中……有没有优先的人选考虑?” 
      “有呀!”我干干脆脆甩出两个字的一句话来,四周的人此起彼伏的大喘气儿! 
      心里突然冒出很有趣的想法。 
      这些人一定在猜著我要说什麽吧。 
      可能有人会猜辉月有人会猜克伽……早知道不如我让人设个盘口开赌,赔率一半一半,最後我自己来揭盅亮牌,大赚他一笔。 
      可惜了,怎麽没想到呢。 
      “其实我心中想什麽,倒是其次。”想看我笑话,我还想看你们的笑话咧! 
      “主要是,各位心中在想些什麽。”我笑盈盈的坐直身子,把面前的杯盏一杯,清出一块桌面来。嗤嗤的脆响,所有人目瞪口呆看我撕掉自己衣服的下摆,摊放在桌上:“哪位不想被我说出名字,就到这儿来说一声,我把名字记一记,回来看看有哪几位的名字不在上面,我在剩下的人里细细挑!免得我说了谁的名字,谁再来拒绝,那我可真是自找难看不是?” 

      四周又是死寂。 
      可是没人上来写名字。 
      我冷冷的哼了一声:“怎麽,看来是个个都肯了?” 
      星华拉拉我的袖子。 
      切,胆小鬼,这有什麽好怕的,回来可以推说是喝酒喝醉了,一醉皇帝大,万事都可推掉的。 
      我有什麽好怕的我!我不过就是一块砧上的肉嘛,横剁竖剁不管是谁剁,反正我是被剁的一个。 
      左右是要倒霉,再多倒霉一点又怎麽著! 
      “要不这样也行!”我把那块破布一扔,摸出个酒壶:“在座的上仙不少,我也实在是挑花了眼,不知道哪个更合适。这麽著,我来敲鼓,各位在手里传这个酒壶。看回来鼓声停的时候,这个酒壶在谁手里,那就算是谁倒霉,来爲我成礼了!怎麽样啊各位?看哪个法子好?” 

      四周还是死寂,个个呆如木鸡。 
      这回星华甚至连我的袖子都不扯了。 
      哼哼! 
      把我当软柿子?好呀,来捏呀!看看会不会硌到手! 
      要我难堪?我让你们也都灰头土脸。 
      “也没有异议麽?” 
      我把酒壶一扔,砸在地上当一声响好不刺耳。 
      “再问一次,谁不愿意的,就站出来说一声,不要被我点到名的时候再说不愿意。” 
      那群人有些骚动,可是没有站出去。 
      切切,没出息的,死要面子就是这个要法吧。 
      让他们逃都没人有胆子跑。 
      “陛下以爲呢?”我擡起头来,好象这个人一直很镇定看我恶搞没出过声,没道理这样,要玩还不一起玩,其他人都湿了独他还在岸上?可能麽。 
      所以……把他也拉下水。 
      “陛下以爲谁才是最佳人选?”我语气恭敬平和。 
      “飞天自己没有合意的人麽?”他声音平平顺顺,但就是让人觉得凛然生威。 
      “陛下觉得是合意重要,还是情势重要?”我有些坏心眼儿,把话往难听里扯:“如果要我找一个合意的人,可能要找到天荒地老的那一天呢。可是眼前却是不能再等的。”话都说开了,是横是竖反正这一刀是要切下来的:“陛下决断英睿,不如陛下替我决定人选也好。” 

      大概……还是克伽吧…… 
      在心里对自己苦笑。 
      我也只是折腾了下出口怨气。 
      其实,我的命运,又不是掌握在自己的手里的。 
      成人礼也不是世界末日,眼一闭咬咬牙过去了,我还是我。 
      “飞天,过来。” 
      那声音完全不容抗拒。 
      我站起身来,袍子被撕掉了一块,倒也不太影响美观。反正一层层的又不止那一层。 
      只不过半天没动,腿有点麻,走路一步三晃。 
      “陛下。”走到他的座前,爲了表示恭敬我还是弯著腰的。 
      这种时候让人捏短儿就不好了。 
      他忽然伸出手来握住我的手腕向前微微使力,我本来就不大能站稳,一头向他栽了过去。 
      手忙脚乱乱挣,还是扑在他身上。 
      後面又是大喘气儿的声音。 
      腰被一只有力的手掌握住,我心里大惊差点儿没叫出声来。这个握著我的人不作第二人想…… 
      “多年不见,你倒是变得会淘气了。也好,你也不用作弄他们。人选,我来替你决定。”一字一字我听得清楚明白。 
      那个,你决定就……决定吧,不用这麽,这麽箍著我的腰啊。 
      下面可是心款ヮグ±洗螅∧悴慌露宋一古玛用聊兀 �
      不敢怎麽使劲儿挣,怕更让人看了笑语。 
      “飞天殿下酒醉胡闹,你们也不用都站这儿。辉月,恐怕是要借你的地方一用。” 
      用力扭头去看辉月。他脸色不是很好,有些惨淡的白,让人望而生怜。 
      “陛下客气了。”他回头吩咐 :“岳西,爲飞天殿下预备成人礼典。” 
      啥啥啥啥? 
      我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这个……那个……是我听错还是他说错? 
      怎麽这麽一眨眼,我就要被洗洗剥剥烧烤上桌了? 
      呜哇,我不要…… 
      晕晕晕哦,甚至还不知道是谁来……爲我行礼…… 
      “那个……”我努力给自己壮壮胆,发表不同意见:“那个,我还不知道是谁……” 
      星华带著一半怜悯一半古怪的目光看著我:“飞天,恭喜了。” 
      别瞎恭喜啊! 
      他接著又说:“陛下亲自爲你成礼,是你的福气,你可不要淘气胡闹。” 
      呃? 
      我张口结舌,回头去看那个箝著我的腰的天帝。 
      离近看他的相貌其实不是特别的英挺的那种,儒雅的面貌,但是手劲儿是真大! 
      “飞天怎麽突然就想通了?”他挑挑眉毛,声音虽然低可是威势分毫不减,我可怜的腰也还在他手里握著呢。 
      问我?我还想问你怎麽突然就神经了呢! 
      再回头看看辉月。 
      虽然今天还是给他添了乱,但是,没有再纠缠他,他应该不会太头痛吧。 
      终于去了一块心病,会不会很开心? 
      可是他在看别的地方,我只看到他一个头脑勺。 
      把心思转回来…… 
      我是不是惹麻烦了?只是小小开个玩笑,那些人一个两个瞪大了眼等著我看我的好戏,我只是小小回敬了一下子,难道他就要…… 
      身体力行来……我…… 
      呜呜,不能想了,我觉得手脚都软了…… 
      “不用……这麽赶时间吧……”我咽咽口水:“我还没斋戒沐浴念经……”天知道那些复杂的步骤一样一样都是什麽,反正不能今天就…… 
      星华继续用刚才那种眼神看著我:“那些繁杂琐事,都可以由其他人替办,你只要泉浴更衣把自己预备好就可以了。” 
      啥? 
      我睁大了眼,看著一个面生的家夥走了过来,向我微微躬身,说道:“小人岳西,服侍飞天殿下泉浴。” 
      我反而向後缩缩,倒没发觉跟身後那个家夥贴得更近了。 
      “今天……太紧了吧。这都半夜了,要不……明天,我好好预备预备……” 
      “哎哎……别拉我……” 
      好象根本没人重视我的意见,辉月府上这个总管根本是半扶半架地就把我架开了。 
      “哎哎……我要见平舟……我不要你们这里的人服侍我洗澡……” 
      星华起身追了上来,声音不算高也不算低:“岳总管,可细心服侍。回来飞天殿下要是有什麽不舒服的,我可唯你事问!” 
      那个架我的家夥脚步停了一下,手劲儿明显是松多了。 
      “飞天,别胡闹……”远远的他还冲我喊:“顺顺当当,很快就结束的。” 
      呜,你真是站著说话不腰疼…… 
      有这麽容易结束,我还怕个什麽劲儿啊。 
      再说,我怕的……本来也就不是洗澡换衣服啊…… 
      我怕的是…… 
      我怕的是洗完澡换完衣服…… 
      舟总管一直不见人影,我抱著衣服缩成一团的时候,汉青却踉踉跄跄奔了进来。我眼睛一亮,扑上去抱著他:“汉青汉青……我害怕!” 
      “殿下,不要紧张。天帝陛下灵力战力都是上界的第一人,你过了今晚只会变强变好,千万别胡想瞎想自己吓唬自己!来,我服侍您沐浴。” 
      呜呜,我就是怕啊。 
      “舟呢……他,他怎麽不来?”我身子直哆嗦。汉青三把两把把我的衣服扯开了,拉下泉池中去。 
      热气袅袅,汉青细致地帮我清洗,低头说:“舟总管赶回去取您的礼服。” 
      “什麽破礼服现在还要取……” 
      “是您成人礼上必须穿的礼服,已经预备了很久了,没想到今天就会用上……”汉青声音闷闷的:“殿下千万要和顺些,不要违逆天帝陛下……虽然三殿地位超然,但是天帝陛下近来威严日盛。您别老想著,权当自己是睡著了,陛下说什麽话您千万要听从,知道吗殿下……” 

      “知道……” 
      呜呜,我好怕。 
      舟又不见人影…… 
      真的怕…… 
      那个威严的天帝…… 
      要和我…… 
      呜呜,我害怕……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心理作用,这个澡怎麽这麽快就洗好了。 
      汉青拿大布巾给我抹身上的水珠,殿门口有人。 
      我擡头,看到捧著一叠衣裳的平舟。 
      “恭喜……殿下。”他跪伏了下去,将衣裳高高的捧了起来。汉青脸上也是肃容,将衣服接了过来,一件一件打开抖平爲我穿上。 
      看著他慢慢的起身,走上前来爲我梳发,心里不知道爲什麽一阵接一阵的揪痛。 
      “殿下……明天就是大人了。”他声音低低的,不知道爲什麽我鼻子一酸,差点儿流下泪来。 
      “请殿下,顺从天帝陛下。”他说:“不要违逆,一切会很快过去,殿下会变得很强的。” 
      “我知道了。”觉得自己象具木偶,伸开了手,套上袍服。汉青跪下去爲我绑腰带。 
      我并不想听他说这个。 
      刚才一心一意地想见他,可是见到了之後呢? 
      见到了,之後呢。 
      他说的这些,我都不想听。可是,我又想听到什麽呢。 
      我想听到他说什麽呢? 
      头发象水一样流泄了一身。我看看自己身上穿的袍子,不太厚,也不算繁复的式样。 
      苦中作乐的想,也许是爲了方便一会儿就要脱下它,所以,式样比刚才那衣服反而简单了吧。 
      “你们……回去吧。”我轻声说:“回去等我吧。” 
      汉青手哆嗦了一下,擡头看著我:“殿下,您可千万千万要顺从,不要胡思乱想。” 
      傻瓜汉青,你还怕天帝吃了我不成? 
      平舟放下了玉梳,与汉青一同跪伏低身:“恭喜殿下。” 
      我想笑一笑,可是却觉得眼下面一根血管突突直跳,咽了一口水,声音还是沙哑:“平身吧。” 
      我想听到舟和我说什麽…… 
      不知道,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想听的,他永远也不会说…… 
      我沿著长长的青石的阶梯,一步一步地走。 
      前面有人躬身爲我引领。每走过一个人的面前,他就会跪伏屈身以头触地,说一声“恭喜殿下”。 
      恭喜我什麽?我有什麽好恭喜的? 
      两脚机械地向前走。 
      一直走到那高高的天台上的香案处。 
      天帝穿著墨黑的衣裳,衣摆襟口都绣著金色的滚纹,沈静肃穆的顔色。 
      我静静的跪了下去。 
      两边侍立著许多人,有司事在高声念诵什麽。 
      我不知道他都念了些什麽。 
      有人把我的头发束了起来,天帝亲手爲我绑系发带。 
      然後有人跪著托上玉盘。上面摆的很简单。两杯酒,两片果。 
      这就是闻名已久的成人麽? 
      听起来多麽郑重的仪式,现在也的确是一项正事在进行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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