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悍匪-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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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的人,一个都别放过!”施罗德高举战剑,纵马高呼,“不是皇家卫兵,就是那些黑山土匪,统统杀掉,一个不留!”
就在今天,摩德尔家族将会走上了一个新的高峰,而自己,将是历史的见证人和缔造者!
突然,一道黑色的旋风从前面的宫舍中迎面扑来。他以最快的速度从马背上跳下来,连滚几下闪到一旁。那旋风准确地从施罗德率领的骑兵中间穿过,眨眼的工夫,威风凛凛的骑兵队已经变成了一堆躺在冰冷地板上辗转哀嚎的伤员。黑色旋风飞上云霄,然后又仿佛回力标似的转了回来,安安稳稳地被一个老太太握在了手里。
施罗德惊愕地发现,那赫然竟是一柄巨大的战锤。
红发青年站直了身子,从怀里掏出丝绸手绢,擦拭了盔甲上沾的泥泞。
“娜塔莎大牧师,竟然是你!”
施罗德的声音微微有些颤动,那不是因为恐惧,而是由于即将到来的厮杀,使好战的他兴奋不已。
“战斗牧师中最了不起的人,惟一活着的传奇人物。可惜,今天就是这个传奇终止的时刻。”
他擎出宽阔的双刃战剑,缓慢向汤马士大妈逼近。
“娜塔莎大牧师,尊贵的阁下竟然和黑山匪类同流合污!今天,我施罗德给你一个机会,卑躬屈膝地亲吻我战剑上的纹章,并发誓效忠我王,国家将会宽恕你!”
“国家的宽恕?”汤马士大妈反唇相讥,“摩德尔家族的纹章,什么时候变成帝国的象征了?想当年我年轻的时候,即便是真正的至尊大皇帝,我都没有向他发誓效忠;临到老来,反而会效忠你们这些挖空心思篡国夺权的冒牌货?你这只无知可笑自大的红毛小蛤蟆!”
“那就没什么可说的了。”剑刃反射着皇宫大火,呈现出桔黄色的光,“倒也正合我意,就以阁下前任大牧师的人头,做为摩德尔家族大皇帝御极的祭品吧!”
“想决斗赶紧动手就是了嘛,”汤马士大妈嘴巴不饶人,“现在的小屁孩怎么废话那么多?这一点你比你叔父差得太远了,想当年……”
她表面虽然絮絮叨叨个不停,可实际却也不敢掉以轻心:六芒将军都是战场上声名显赫的大人物,必有过人之处。
刚才施罗德躲避战锤的时候,她就看出来了,这小伙子手脚很灵巧。此时距离施罗德不足二十码,自己仍没有投掷战锤一击必中的把握。如果投掷不中,被他闪避后扑上近身肉搏,那可有点儿糟糕。而就这么靠近后埋身作战也不是什么好办法,战锤虽然威力强大,然过于沉重,和单手长剑相比,难免会丧失速度上的优势。
两人间距在不断缩短。施罗德又向前迈了一步,十七码。突然他大喊一声,举剑向娜塔莎前大牧师疾刺。
红毛小蛤蟆昏了头吗?
汤马士大妈感到有些不可思议。这种距离就挺剑刺击……他打算刺空气?
然而就在刺出的过程中,施罗德的剑身突然开始变长,汤马士大妈的念头还没转完,剑身竟已伸长了数倍,剑尖直逼她的咽喉!
她连忙向侧面闪避,然而变长的战剑竟如蛇一般弯曲,仍向额角追噬而来!
此时再用战锤去挡已经晚了!汤马士大妈当机立断,举起手臂一迎,血光迸溅!
战剑兀地缩了回去,恢复了原状。
鲜血顺着汤马士大妈细瘦的胳膊,泉水似的向下流,这一剑的创口深可见骨。
“唉呀唉呀,原来如此,你用的是伸缩自如的骨鞭之剑,我真有点儿大意了啊。”
汤马士大妈认真地审视着自己的伤口,絮絮叨叨地拔下自己一根白头发,在伤口上方勒住胳膊,血止住了。
“胜负已分,传说中的人物也不过如此。”施罗德抿着嘴角冷哼,他的语气里带着击败强敌后获得名誉时的狂喜,“一个年逾百岁的老太婆,就应该躲在家里老老实实混吃等死才对,偏偏硬要出头抡锤斗狠,这不是找死么?”
听到这句话,汤马士大妈老眼里精光一闪。
“以战斗者的战斗之名,力量从来里来,从去里去。吾人对生命之意义,将从生死搏杀中获得最深刻的理解。”
随着前任大战斗牧师的咒语颂唱,她的另一只手红光闪闪,轻轻抚摸过受伤的地方,再挪开手的时候,伤口已经不见了。她盯着目瞪口呆的施罗德,轻蔑的笑了笑,拢了拢花白的头发,拖着战锤向对手不紧不慢地走去。
“战斗牧师治疗伤口的手段倒也还可圈可点,”施罗德镇定下来,“这一次,要刺穿你的头颅,看你怎样为自己疗伤。受死吧,娜塔莎大牧师!”
他大喝一声,战剑一挥。
剑身划过半空,已分成了一节一节,中间以钢丝相串联,仿佛变成了一条带刃的鞭子,长度骤然增加了好几倍,“唰”的一声,已经刺中了汤马士大妈的眼睛!
得手了!
这个念头刚转过施罗德的脑子,他就已发现不对。距离老太婆的眼珠还有三厘米的距离,可剑却不再前进了。
施罗德定睛一看,惊讶地发现剑身竟然死蛇一般地软了下去——一只干枯细瘦的手攥住了最前端两节剑身之间的钢丝,就像是捏住了蛇的七寸。他大惊失色,赶紧用力想把战剑拉回来,可用尽了吃奶的力气,剑身仍然纹丝不动。额头上的汗珠逐渐增多,看着对面就像捏住一只麻雀似的轻松的老太婆,这才明白自己低估了对手。
这个错误简直不可原谅。
“无知的红毛小蛤蟆,你犯了三个极大的错误,错到要命。”
对面瘦小的老太婆仍是絮絮叨叨的,她对他冷笑。
“第一,我只有九十六岁,不是什么‘年逾百岁的老太婆’;第二,我不是娜塔莎大牧师,我是‘雷锤’;第三,你的狂妄让我有点儿生气了,这一点,最最不可原谅。”
握住骨鞭剑的干瘪之手举起,又落下。
一股巨大无比的力量沿着剑鞭涌过来,震得施罗德双手虎口迸裂!
“啪!”
施罗德再也握不住剑,双手一麻,剑柄脱手而出,重重抽在了地面上,留下一条又深又长的痕迹。
“咚!”
它反弹起来,不偏不倚嵌入了六芒将军的两腿之间。
生理剧痛使施罗德几乎不能呼吸,他鼓着眼睛,大张嘴巴,跪倒在地,口水和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来。
巨大的战锤开始盘旋,带动空气发出奇异的呼啸。
“胜负已分,摩德尔的六芒将军也不过如此,”老太婆的模仿能力不是一般的强,施罗德抿着嘴角冷哼的模样,她学了个十足,“一个年才二十的小屁孩,就应该躲在家里老老实实吃奶才对,偏偏硬要出头抡剑斗狠,这不是找死么?”
威猛无匹的一锤正抡在施罗德的脸上,伴随着满天散落的牙齿,年轻的红发将军旋转着飞了出去。
第十章 谋国行动(下)
“凯恩,想不到你也来了,”第米特里说,“还有您,尊贵的帝国宰相阁下。”
他那洪亮的嗓门震得冯·克鲁格伯爵耳朵很难受。
做为摩德尔攻略皇宫的总指挥,第米特里·冯·摩德尔是摩德尔元帅的次子。他声如洪钟,这是第米特里与乃父惟一的差别——四十三岁的摩德尔家族次子膀阔腰圆,和乃父一模一样的巨大方正的下颌,大鹰钩鼻子,棕色小眼睛,但凡一看便觉得他勇猛善战。
第米特里留着修士的头发,穿着日耳曼人的半身甲,可以看到他里面穿着黑色的修士袍——只有长子才享有摩德尔家族领地的继承权,所以贵族的次子一般都会选择进入教会,谋取神职身份,第米特里也是这样做的。而且就在几天前,他在帝国首相艾尔弗雷德的批准下,已正式取代了下落不明的戈培尔,成了帝国新一任枢机大主教。
凯恩策马上前,和第米特里并骑而行,炼金协会会长跟在他们的后面半个马身的距离。
“亲爱的第米,皇宫内的情况怎么样?一切还都顺利吗?”
见有人提到战局战况,第米特里的精神立刻就来了。
“一切都很顺利,外宫廷只遇到了零星抵抗。不得不说,这都是黑山土匪们的功劳。他们干得很不错,进攻计划很周密,必定有个精研战术的人指挥全局。这伙人神不知,鬼不觉地通过下水道潜入皇宫,然后在皇宫里到处放火,使皇家骑士们不知道到底来了多少敌人,也不知道敌人会从哪儿开始进攻,于是各处的皇家卫队骑士都不敢离开岗位,被分散开来。点火也非常有研究,土匪们用火区把外宫廷分割成了几个孤立地段,然后包围并放火焚烧了皇家卫队的总部……真令人难以置信,他们居然把卫队的中高级军官差不多都一网打尽了,包括那个连父亲都头痛不已的老古德林……”
“那么,雄鹰现在在哪儿?”一直不发一言的炼金协会会长打断他问道。
“不知道。”第米特里有些不高兴,任谁话头被人截断,都会多少有些意兴阑珊。
“我正好想问您点儿事,尊贵的帝国宰相阁下,伟大的炼金大师先生,你们到底打算不打算协助我们?”
“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阁下口口声声协助我们,可您派来的那位女炼金术士一听说雄鹰的消息,立刻就像匹发情的牡马似的脱开缰绳,跑得无影无踪。”
第米特里斜眼看着艾尔弗雷德,一点都不念着自己现在之所以能穿上主教的服装,到底是倚仗了谁的推荐。
“所以我不得不问问清楚,您们来这儿,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冯·克鲁格伯爵冷眼旁观第米特里和炼金协会会长之间的尴尬气氛。
虽然凯恩·冯·克鲁格是一名真正的德鲁依,但和那些顽固的炼金术士不同,他对和自己教派长期对立的炼金术并没有敌视。他是个实用主义者,在凯恩的眼里无论是德鲁依还是炼金术都没什么差别,是为了自己的远大目标可以加以利用或值得学习的知识。
“亲爱的第米,”他巧妙地把话题引开,“施罗德、汉默还有舒尔茨他们呢?你把他们派到哪儿去了?”
“我任命施罗德做前锋部队的指挥官,去扫荡那些被火焰孤立在外宫廷各处的皇家卫队残渣余孽了。估计在一个小时后,外宫廷里所有的敌人都会被肃清。至于汉默和舒尔茨,你们在皇宫外没有看到他们吗?我命令他们率领本部士兵埋伏在皇宫水渠的出口处。那些土匪看到皇宫大乱,一定会趁乱逃走,只要他们一露头,马上就会被汉默的人射成筛子。”
“什么?”冯·克鲁格伯爵忍不住质疑,“亲爱的第米,您竟然要汉默和舒尔茨去对付土匪?他们可是我军重要的战斗力啊!”
“皇宫里用不着他们。”第米特里轻松地说。
冯·克鲁格伯爵什么也讲不出来。
第米特里如此分派任务,分明有他的私心。进攻皇宫的功勋高低,将直接决定日后摩德尔帝国开国元勋们的地位高低。汉默、舒尔茨在战场上屡建功勋,都是有勇有谋的将军,可他们是元帅大人的外甥,只能算是摩德尔的旁支,所以在这种立功时刻就遭到了排挤,第米特里甚至连皇宫都不让他们进;而施罗德那小子论才干远远不如汉默和舒尔茨,可他是元帅大人的侄子,是根正苗红的摩德尔人,因此就被委以重任。
如果自己是进攻皇宫的总指挥,绝不会这么处理。
“那么,亲爱的第米,您打算让我做什么呢?”他忍不住问,“元帅大人让我们来听从您的调遣,负责攻取皇宫的总指挥阁下。”
估计也是个闲散的差事。对于一个过继别家的私生子来说,他相信第米给自己的待遇不会高过汉默和舒尔茨。
“这儿没你的事,”果不其然,第米特里迅速回绝,“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按计划进行,我将率领部队夺取皇宫。”他又瞥了炼金会长一眼:“如果你愿意,可以和咱们的伟大盟友一块儿去搜捕那个土匪。对于这件事他会非常乐意的。”
冯·克鲁格伯爵脸色铁青。
帝国宰相兼炼金五角协会会长,和自己这个兄弟共济会全国监理人兼大德鲁依,竟然要联手去对付一个不入流的小土匪!还有比这更可笑的小题大做吗?
“听从您的调遣,”他无可奈何地躬身行礼,憋了一肚子火,“也祝您进展顺利,亲爱的第米。”
离开第米特里的指挥部,冯·克鲁格伯爵无奈地对艾尔弗雷德会长笑了笑。
“第米就是这样的性格,请您别见怪。”
“我早就知道,所以才对摩德尔元帅的人事任命不满,”艾尔弗雷德会长笑了笑,“其实倒也无所谓——相比之下,捉拿雄鹰倒是比进攻内宫廷更合我意。”
冯·克鲁格伯爵报以微笑。他当然明白炼金五角协会的目标,这些炼金术士根本就是一心扑在蓝火之炬上。
你倒想得便宜,老鬼,魔力之源怎么能让你们得到呢?
“那么,您打算怎么开始追捕,尊敬的宰相大人?”
“我不是一个善于揣度对手行动的人,那是将军的工作,冯·克鲁格伯爵,你怎么看?”
“我认为,应当在土匪的必经之路设下埋伏。在这种混乱的局面下,及早抽身才是明智选择。雄鹰很可能会抓紧时间逃走。”
听到冯·克鲁格伯爵的提问,艾尔弗雷德会长笑了:“年轻人,路永远有很多条,希望你能成功。”
“您似乎有不同看法?”
“没有,”炼金协会会长摇了摇头,“我打算去皇家卫队总部的废墟清理一下皇家骑士的遗物,那里可能会残留一些线索。然后召集一些术士追踪搜查——我们分头行动,你觉得怎么样?”
“我觉得这是个好主意,”冯·克鲁格伯爵点头,他求之不得,“外宫廷实在是太大了,分头行动的效率起码可以高一些。”
第米特里目不转睛地看着二人并骑渐渐远去,消失在滚滚黑烟和熊熊火焰之间,不由得意地哼了一声。
攻打内宫廷的大功劳,怎么能让你们分了去?过继给克鲁格家族的弟弟,还有汉默和舒尔茨两位表弟,以及那些号称炼金术士的江湖骗子们,至高的荣耀没你们的份儿。
“指挥官阁下,”一名全副武装的摩德尔骑士来到他的身后,声调有些紧张,“我军在内宫廷大门受挫。”
他没有称摩德尔次子为“大主教”,这是第米特里严令要求的:他不希罕这个枢机大主教,他向往的是更高的荣誉和地位。
“什么?”
第米特里万没想到会听见这种消息,他拨转马头,恼怒地盯着来报信的骑士。
“三十七年来,皇家卫队的骑士从没有踏上过战场一步!你们,这些长期戍守帝国边陲的摩德尔勇士,在血战中经历过无数次生死挣扎的精英,竟然还打不过那些窝囊废!”
战士的荣誉遭到羞辱,骑士在指挥官面前垂下了高傲的头。在沉重的哥特式全盔遮盖下,看不见他的表情。
“我们尽了力……可是,没人能打败那个怪物的,指挥官阁下。”
“怪物?”第米特里冷笑,勒住焦躁不安的巨型战马,“谁?皇家卫队里还有谁是我们的对手?”
“人间……人间无敌之剑,”骑士艰难地吐出了这个名字,“海因茨·威廉·古德林……”
“你说什么?!”
摩德尔次子瞪圆了眼睛。
“不可能,不可能!”他喃喃地念叨,语气突转焦躁,“那个人已经死了,死了!黑山的雄鹰杀了他!快!所有人立即上马!你带路,带我去看看!”
当第米特里的大队人马赶到内宫廷大门的时候,展现在他面前的,是一副惨烈无比的地狱图。
鲜血染红了内宫廷大门前的空地,这里原本是举行盛大庆典时的阅兵广场,此时此刻,到处都是死人。身穿黑漆哥特式全钢甲的摩德尔骑士,身穿红漆圣堂全钢甲的皇家卫队骑士,他们横七竖八地铺满一地,头枕着脚、脚枕着头,人压着马,马压着人。
一百四十名骑士的摩德尔先头部队,除去寥寥不到十人外,其余全部阵亡;而用肉眼大略估算,倒毙的皇家卫队骑士,更在摩德尔骑士的两倍以上。
“我们挑战,而他们应战,正像勇猛的骑士该做的那样,”报信的骑士苦涩地说,“我们轻而易举粉碎了他们,但是就在即将趁势攻入城门的时候,人间无敌之剑出现了……”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惧:“那老头儿似乎受了伤,很重的伤,可是丝毫不影响他……人间无敌之剑冲入我们的队伍,大声呼喊着砍杀,一剑砍倒一个,然后再一剑,又是一剑……”
“好吧,就算那老东西还活着,”第米特里大发雷霆,“可按照你的说法,他只有一个人,只有一个人就把你们打得落花流水吗!?”
“请原谅,指挥官阁下,”另一名骑士插嘴,他的甲胄上沾满了碎肉和凝固的鲜血,“古德林用的剑,是原先至尊大皇帝的佩剑……”
“组织队伍,重新攻城!”
第米特里大声吼道,他懒得听一个满身血污的残兵败将废话,催马向后面赶来的军队跑了过去。
望着刚愎自用的指挥官的身影,浑身血污的骑士叹了口气,低声喃喃地说完了被打断的话:“那可是全国第一工匠索罗斯用最精良的乌兹钢‘先知梯’铸造的名剑啊,劈开钢甲就跟切苹果似的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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