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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古传奇之大宋奇侠-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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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季无悔负伤在先，这一指是全无力量，可这一肘本是季无悔的计策，要让穆卡多尝一点甜头，才好有机可乘。穆卡多果然上当，见季无悔手肘被击碎，自是以为他无力反击。不料在季无悔的手肘撞上穆卡多的拳头之前，季无悔突然弃剑，将全部力道运在右手食指，戳向穆卡多的穴道。
这一指若是戳在穆卡多的璇玑穴中，穆卡多自然立时躺倒，不能再动。可是他左手重伤毕竟对右手使力有一定的妨碍，这一指竟未戳中穴道，在璇玑穴旁滑过，穆卡多只是胸中一痛，断了一根肋骨，却没有失去活动能力。
穆卡多以为自己受了伤，也吓了一跳，忙向后跃开，怕季无悔还有什么不要命的招式。江霞见季无悔伤重，惨叫一声，差点昏倒在地。季无悔知道自己用断肘换来的一指之机会竟没有伤到穆卡多，心中也是悲愤，只等穆卡多再出招便可将自己杀了。
哪知天狼星穆卡多后跃两步，却也一声惨叫，叫得比江霞还要响。季无悔一看，穆卡多手捂住了足底，那儿有黑血一滴滴滴出，手指缝间还隐约能看到露在外面的半截飞镖。
那飞镖自然是江霞的七sè飞镖。
季无悔大奇，不知这飞镖从何而来。却见江霞脸上极悲哀之中，还有一丝喜sè，知道是妻子不知何时将飞镖放在穆卡多的身后地上，穆卡多向后急跃时哪里还会事先看看地上是否有什么东西。
这场打下来，场中的五人，全都受伤。相比之下，还是江霞受的伤较轻一些。江霞左手拾起地上的剑，朝穆卡多走去。穆卡多觉得脚下麻痒难当，只一会儿功夫，一只脚已麻木，又见江霞持剑走近，大为惊惧。叫道：“少主，救命。”
江霞一惊，心道：他口中的少主，必是皇甫仇无疑，难道他已到了？她左右看看，却不见人影，提起剑刚要刺穆卡多，庄院的大门口，两支小箭嗖嗖飞进，击在剑上，力量大得惊人，竟将江霞的手中长剑击得脱手飞出。
大门口，一个中年人背着双手，缓步走入，冷冷道：“没有用的废物。”
江霞不识得这个人，见他脸上全无表情，听口气，却定当是皇甫仇无疑，心中不知怎地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这人到底是谁呢？
皇甫仇的模样季无悔这时才看清楚。在花洲和小艇上时，不是距离太远，便是一晃而过，不能看得仔细，这时二人不过七八丈远，却将皇甫仇脸上的五官看得清清楚楚。
皇甫仇看上去并不是一个十分凶恶的人，起码是从脸部表情看不出有什么凶恶之处。他不仅脸白白净净，并无一点表情，而且一双手保养得十分好，干净、整洁、修长的五指，不像是武林人物，倒像是戏台上的花旦。一身绸缎衣服，剪裁得十分合体。乍一看，不像是杀人无数、叫人提起来就胆颤心惊的大魔头血手神魔的儿子皇甫仇，倒似一个在游chūn的富家公子。
不过，皇甫仇现在走来时带来的一阵风却不是chūn风，而是一阵充满杀气、充满死亡的风。
………【第三章 毁庄 6】………
6
穆卡多叫道：“少主，我中了暗器，你先救我一救。”
皇甫仇道：“你中了什么？”
穆卡多道：“镖。”
皇甫仇道：“一只镖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你先自己止住血。”
穆卡多道：“不行，这镖中有毒。血都成七种颜sè了。”
皇甫仇怪道：“七种颜sè？拿来我看看。”伸手自穆卡多手中取过七彩镖，道：“你的伤口是不是又痒，又酸，又麻，又辣，又涩，又涨，又痛？”
穆卡多道：“是，他妈的，这是什么怪镖？少主，你既知道这镖，定会解此毒。”
皇甫仇点头道：“不错，我是会解此毒。”他身子一转，手中已多了一柄长剑，唰地一剑，将穆卡多自脚踝以下连同脚掌肿涨处削了下来。
穆卡多疼得大叫，道：“少主，少主，你……你……”
皇甫仇道：“我不将你这只脚斩下，过得一会儿就得斩下你的腿了。你愿意选择哪一种？你以为唐门的毒是这么好解的么？尤其这个七彩镖上的毒？”
穆卡多痛得大汗淋漓，口上不住地道：“谢谢少主，谢谢少主。”他见伤口处流的血已是鲜红，知道自己一条命是保住了。剩下的事就是将伤口的穴道点住，使血流缓慢，再包扎伤口，这些事穆卡多自己会做。
皇甫仇这一下壮士断腕，十分干脆利落，但心狠手辣，也在这一剑当中表露无遗，对待自己人尚且如此，不用说对敌人了。季无悔本yù与皇甫仇讨价还价一番，让皇甫仇以季晚晴的生命来换取穆卡多的解药。虽然他自己其实也没有彩镖的解药，却可以叫皇甫仇有所顾虑。不料皇甫仇竟用这种方法，那自是绝无可能网开一面，放走庄中的任何一个人了。
赵清泉运功疗伤，已至最后关头。皇甫仇也知道赵清泉是晚晴山庄中最厉害的对手之一，所以他首先向赵清泉走去。他走得很慢，一步一步，衣衫被他的内力鼓起，像一片鼓足了风的船帆。
季晚晴拦在赵清泉身前，眼盯着皇甫仇，没有一丁点害怕的意思。
皇甫仇举起手掌，似要对季晚晴下手，江霞和季无悔各自从一侧飞击皇甫仇，他们二人一使左掌，一使右掌，为了救儿子，二人都是全力攻击，不留一点后着，皇甫仇见二人来势极凶，倒也不能不招架。三人四掌相对，皇甫仇退了两步，季无悔和江霞却都吐了口血，这一掌，皇甫仇以一敌二，竟将二人都震伤了。虽然季、江二人恶战方休，又各负伤，功力不及平时的一半，但也可以看出皇甫仇功力之高，当令人惊叹不已。
季无悔和江霞见赵清泉正在疗伤，无还手之力，季晚晴人小不懂事，却一付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他们要保护儿子和赵清泉又揉身复上。三名尚未离去的庄丁和那教书先生奋不顾身，拦在了季晚晴和赵清泉身前。
晚晴山庄已为皇甫仇的人包围，无论出大门、后门、边门，还是翻墙爬树，都一律被庄外的人杀死，尸体掷了回来。众人惊恐之下，不敢再出庄，只在庄中隐秘处藏身，但众人也心中明白，今rì除非季无悔能得胜，否则各人均是死无葬身之地，所以这时季无悔有难，便都走出隐身处，前来助战。
季无悔大急，叫道：“快闪开，你们这是白白送死！？”
那教书先生道：“杀身成仁；本是我辈所愿，你要杀小少爷，不如先杀了我们。”
皇甫仇冷冷道：“你以为这么说我就会放过你们么？趁早别做这个梦，你可知道我带来的人今天用的暗语是什么？”
教书先生一呆，心道：你问这个干什么？嘴上道：“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皇甫仇道：“不想知道也得知道。我们今天用的暗语便是四个字：鸡犬不留。”他说“鸡”时已攻出一招，击在做饭的师傅张长贵下巴上，登时将他的下巴连同半张脸打得稀烂。说“犬”字时将那拳收回，顺势斜劈在一名庄丁的胸膛上，将他的胸前十几根肋骨打得尽数自他后背突出。使这两招时他都是用的右手，而他的左手也没有闲着，说“不”字时，左手五指拍在教书先生的头顶百会穴上，教书先生立时软倒在地。说“留”字时，他的双掌一齐拍出，凌空一掌，将剩下那名庄丁击飞上半空，头撞在墙上，脑浆流了一地。
说时迟，那时快，这四招只是一眨眼的工夫，四人便已横尸就地，季无悔只来得及将季晚晴自赵清泉身前拉开，皇甫仇已第五招出手，这回是攻向赵清泉。季无悔和江霞再想相救也已来不及，何况二人与他功力相差甚大，要救也未必能成。
皇甫仇的手掌尚未触及赵清泉的身子，赵清泉的眼睛突然张开了，脸上紫光大盛，道：“皇甫仇，你来晚了。我疗伤已经结束。”
赵清泉的云蒸霞蔚神功分为八节，前七节练功人的脸上都能看得出来，因为有赤、橙、黄、绿、青、兰、紫七种颜sè分别在脸上显现。但若是练到最高一节，却是返朴归真，脸上没有任何迹像了。赵清泉脸上现紫，表明他还不能进入最高境界。
皇甫仇哈哈笑了一阵，但他脸上全无笑意，笑得十分怪异，道：“有没有伤有什么区别？在我眼里，这里已没有一个活人。”
季晚晴听了突然卟嗤一声，笑道：“那你自己是不是活人？”
虽是大敌当前，但童真笑语，仍是使赵清泉、季无悔和江霞一起笑出声来。
皇甫仇立掌拍向季晚晴，道：“先叫你变作死人。”
赵清泉大喝一声，道：“卑鄙，竟欺侮一个黄口小儿。”他挥出一掌，朝皇甫仇掌上击去。他以内力自我疗伤，这时虽然并没有完全治好，但已克制住了内伤，一时无碍，眼见季晚晴要伤在皇甫仇的掌下，心下大急，不顾自己的伤，拼尽全力要护住季晚晴。
赵清泉的掌与皇甫仇尚未对上，季无悔和江霞又不要命地自两边扑上，眼看敌人要与自己的爱子为难，做父母的哪有不全力以赴的？别说只是受了伤，就是只有一口气，也必然会出手相救，这三个当世一流好手自三个方向齐向皇甫仇攻到，皇甫仇还真不敢大意。他当即身子不动，脚下微微一顿，一个“移形换位”，已飘开数尺。
江霞抱起小晚晴，在他耳边悄悄道：“晚晴，你快到后山去。在爷爷的墓边等我们。”
季晚晴并不知道自己刚才死里逃生，仰头道：“妈妈，你和爸爸呢？还有赵伯伯。”
江霞一阵心酸，这一战生死未卜，能保一个是一个，但她不能在儿子前面流露出来，轻声道：“孩子，听话。我们一忽儿就过来，你先走，从佛堂里的地道过去，不要让那些坏人看到。”
季晚晴见母亲神sè从未这么郑重过，却也不敢违扭，当即向院后跑去。
皇甫仇心道：为什么要叫他儿子一个人先离开？是了，定是那儿有一条出庄的秘道，我可不能让这小孩子跑掉，斩草须得除根，决不可心慈手软。竟不顾三人的掌力，衣袖一展，向季晚晴挥去。季晚晴人小腿短，那里跑得过皇甫仇了，登时给他衣袖拍中了腰间穴道。幸好这时赵清泉和季无悔二人已拍到了皇甫仇身边，皇甫仇要分心抵挡二人的掌力，衣袖中的劲力毕竟不是太足，季晚晴只是被点了穴，并没有受伤。
江霞右手受伤，这时已自地上拾起了玉女剑，左手持剑，右足将地上另一把青钢剑一踢，叫道：“无悔。接剑。”
季无悔左手手肘已碎，垂挂在身子一侧，疼痛难忍，但耳中听得庄中鸡飞狗叫，庄丁丫头惨呼连天，却是皇甫仇的手下在大肆屠杀，过得一会儿，人呼喊哭叫之声渐少，自是其它人已将被杀光了，心下觉得十分对不起他们，正好这时江霞的剑已扔到，他跃在空中接住长剑，耳中再也听不到别的声音，眼里也看不到别的人，不管季晚晴也好，江霞也好，此时已都抛在脑后，他心里唯一的念头便是：和皇甫仇拼了。
………【第三章 毁庄 7】………
7
皇甫仇见他剑中气势大盛，不由得也后退了几步，但见季无悔将剑舞得呼呼直响，全是进手的招式，自己若是不能一击将季无悔击倒，定要被他的剑所伤。口中大叫道：“好一个不悔君子，真有几下子。”脚下连挫几步，一边躲开季无悔如疯如狂的拼命剑法，一边却朝赵清泉连发三掌。
赵清泉一边挡开皇甫仇的掌力，一边道：“夫人快走。”
江霞道：“赵兄，还是你走，我与无悔在这儿抵挡一阵子。”
皇甫仇道：“谁也别想走得了，这庄子我已包围得水泄不通，你们眼前只有一条路，就是见阎王的死路。”说着扬手朝季晚晴一挥，袖中飞出一道金光一道银光，直奔季晚晴。赵清泉啊哟一声，声音发颤，道：“无单rì月箭。”
眼看季晚晴被点了穴道，倒在地上无法动弹，这两支箭定然要了他的命，心中一阵慌乱，被皇甫仇在肩头拍了一掌，右肩立时垂了下去，右掌也使不出劲力来。但他双腿一蹬，仍是以最快速度朝季晚晴掠去。
季无悔却是不闻不见，依旧疯了似地出招，招式越来越快，但剑招也变得有些杂乱。
江霞离季晚晴最近，她见皇甫仇突然朝季晚晴一挥袖子，虽不明白他到底要干什么，但一种本能的反应使她想也未想，就和身扑到了季晚晴身前，然后背心一痛，一金一银两支小箭便插在了她的身上。她低呼一声，身子缓缓滑倒，盖在季晚晴的身上。
赵清泉眼看江霞无救，知道现在须得当机立断，乘着季无悔还能将皇甫仇绊住，先将季晚晴救出再说。他当即将季晚晴一抱，冲入后院。
江霞一声低呼，声音虽然不大，但听在季无悔耳中却似睛空的一声霹雳。
他与江霞夫妻几十年，于她的声音自是极熟悉，无论在多大的吵声里，他都能分辨出爱妻的声音，这一声低呼，不同于一般受伤时的呼痛声，却还夹着惊恐、绝望，是人之将死时才会发出的声音。季无悔年轻时走江湖，这种声音听得自是极多。他的心立刻淌出血来。
爱妻既已死了，自己活着又有什么意思？
季无悔的脑海中闪过当年二人在黄山天都峰上定情之时说的话：在天愿做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不愿同年同月同rì生，只愿同年同月同rì死。大叫一声，竟而奋力一剑，将剑掷向皇甫仇，未等皇甫仇侧身避开这剑，已扑过去，撞入皇甫仇怀中。
皇甫仇眼前剑光一闪，长剑贴着鼻梁飞过，胸中一痛，肋骨已为季无悔撞断了好几根。季无悔死死抱住了他的腰，张嘴在他腰间咬落。皇甫仇浑身肌肉本是绷得极紧，一般的兵刃也未必伤得了他。但季无悔这一口咬的是他的笑腰穴上，皇甫仇身上一酸，张口哈哈一笑，肌肉便放松了，季无悔的牙立刻咬入了他的肉里。皇甫仇吃痛，运劲将季无悔弹开，但季无悔咬在他的肉里，人虽被弹出数丈，自己腰间也连皮带肉被咬下一大块。
季无悔全身骨骼被皇甫仇一震之下，几乎寸断，他人摔下，正摔在江霞身边。
江霞身中两箭，一在颈部，一自后背shè入，穿进心脏，都是致命的伤。
季无悔伸手与她相握，但觉她手已冰凉，已死去多时了。脸上忽然没有悲哀，而是朝向他走来的皇甫仇笑了一笑，道：“我能与爱妻死在一起，于愿足矣，可是阁下将来必然死无葬身之地，亲人孩子一个一个离开，死后还要遭人唾骂，遗臭万年。”
皇甫仇怒极挥掌要朝他天灵盖拍落，季无悔忽道：“且慢，皇甫仇，我心脉已断，不用你代劳了，不过我临死前有一个要求。”
皇甫仇道：“你凭什么给我提要求？”
季无悔道：“凭你我多年兄弟的份上。”
皇甫仇惊道：“你说什么？”
季无悔道：“你不用装了，我已知道你谁，不然，你敢不敢把脸上的人皮面具取下让我一看？”
皇甫仇道：“胡说，过去我们从未见过面，我是血手神魔的儿子，我为父报仇。”
季无悔道：“我不懂，真的不懂，你怎么会是血手神魔的儿子。”
皇甫仇恶狠狠地道：“你不必懂，你到了阎王殿，查查生死薄就知道了。”
季无悔道：“那你是承认了？”
皇甫仇道：“我什么也没有承认，有什么要求，你快说。”
季无悔惨然一笑道：“放过我儿子——”
皇甫仇大叫道：“不——！”
季无悔道：“我求你了……”
皇甫仇看季无悔圆睁的双眼渐渐失去神光，变得那么暗淡、忧伤，心中忽然一动，呆了一呆，他的面部依然没有表情，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扬起手掌，掌风触及季无悔的脑门，忽觉有些不对，伸手在他胸口一探，季无悔虽是圆瞪双眼，却已停止了呼吸。
皇甫仇大笑数声，道：“爹爹，你在天之灵有知，孩子已替你报仇了仇了。”他笑得数声，那笑声中却充满落寞、凄冷。
少顷，有部下来报告，季晚晴和赵清泉不见了，此时他的手下几乎已将庄中活的东西全部杀光，围拢过来，皇甫仇将手一挥道：“搜。里里外外，山上山下去搜。”
后山，赵清泉解开季晚晴的穴道，低声道：“晚晴，晚晴，你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地方痛得厉害？”他怕皇甫仇那一拂之下，季晚晴已受了内伤。
季晚晴道：“没有，就是腰有些酸，不过我能走。咦，赵伯伯，我爹爹、妈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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