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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见爱情-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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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她神情忽而寂寥,纪慕放下了电脑,在一旁的袋子里找着什么。
“找什么?”水露有些好奇,也探过了头来。他将一个盒子拿了出来,也不看她,只是说,“看看喜不喜欢?”他的脸有些红。
水露一看锦盒,就知道是那枚硕大的深海珍珠,镶嵌成了白山茶样式的那挂珠宝项链。她装作不知,打开了盒子,目光定在了珍珠上,她伸出手来细细地抚摸。他与她也曾有过美好的时光,他们新婚时,在地中海上的小岛,那是段神仙眷恋般的日子。
见她忽然露出甜蜜,温柔的笑意,他就知道,她喜欢。他正想继续玩电脑,她却忽然抱住了他。她伏在他的后背上,他看不见她的表情,只听她喃喃地说,“我想起了在地中海小岛的日子。”他搂过了她,让她靠在他身上,而一边玩着电脑,不时亲吻她的发。
后来,纪慕还是玩累了,趴在键盘上睡了过去。她扶他躺下,给他盖好被子,他也没醒。试探着叫了他好几声,他也没醒。她再陪着他,睡了一会。她坐着,看着他的睡脸,那么清秀,好看,她抚摸他的脸,指尖在他唇边流连。他似有感应,喃喃,“露露,露露。”她俯下身来,在他唇上吻了吻。
终于是离开了他。她知道,她没有决然的勇气,她是不敢从树上跳下去的。她走到了湖边,那里很平静。她慢慢走了下去,让湖水没到腰处。她不是要轻生,她答应了长宁要好好过下去的,她答应了纪慕,永远不会离开他,所以她并不寻死,她只是不能要那个孩子……
夜里风冷,她浸泡在水里,只盼望这样能不知不觉地滑胎。身体很冷,她对自己说,忍一忍就好!再忍几个小时,就可以回到他身边,然后,他什么都不会知道!
牙关止不住地打架,她冷得发抖,双手环抱着肩,腹部传来了一点隐痛。她的心里害怕,后悔,犹豫,可她没有办法。
有狗吠声,是憨憨?它又追了过来吗?她觉得自己有些神智不清了,脚一滑,头便栽到了水里。
☆、59 梦醒
再次醒转过来,是在医院的病房里,她努力地转动了一下眼睛。才看见坐在一边的人,是纪慕。
他的样子全是戾气。他见她醒了,居然还哼出了一点笑来,“原来,你都知道了。”
见她不做声,他的拳握得那么紧,只怕自己会朝她挥过去!他离得她远,因为他怕自己会过去一把掐死她。那样,大家都不会再痛苦了!“你不觉得痛吗?”他问,然后指了指自己的心脏,“我的心是痛的。你不如,给我一刀,还来得痛快。”
见她闭上了眼睛,那一串晶莹的泪珠,让他的心再次被揪住,他多想拭去她的泪,可他什么也没做,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才能继续说下去,“我就那么让你恶心吗?你情愿去死,也不愿要那个孩子!”
“我告诉你,孩子保住了!从今往后,你再也别想伤害她!我绝不会让你如愿,绝不!”他是吼出来的,说完了那翻话,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仿佛说这一段话,用尽了他一生的力气。
而她终于是动了动,声音那么弱,可吞字却清晰残忍:“纪先生,我从没有答应过,要给你生孩子。你与我之间,只是一桩交易。我会遵守我的诺言,我不会离开你,可是你不能逼我替你生孩子!即使你再提防我,只要我愿意,从楼梯滚下去,也不是不可能发生的。”
她叫他纪先生,她竟是要撕破了脸面的!她还在挑衅地说着:“你以为我为什么那么喜欢白色的花,与珍珠?”忽然他就不想听了,可她一笑,残忍地说了下去,“那是因为司长宁喜欢!”
纪慕猛地睁开了眼睛,眼底血红的一片,他如一头猛兽,猛地扑了过去,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她的脖子那么细,她一动不动,只等着他,等着他掐死她!她竟厌恶他到了如此境地,过往的一切温柔,一切甜蜜,都不过是虚假的,是她对他做戏,好让他放下了提防的心。
他还在一点、一点用力,可手指触到了冷硬的东西,正是新婚时,他送她的珍珠!原来,不是她喜欢,只是司长宁喜欢!他猛地放了手,她细细地喘着气。纪慕忽然哈哈大笑起来,“你做梦!我会让你生下这个孩子!一切由不得你!”说完这一句,他快步走了出去。
后来,他再也没出现过。但陈妈一直守在她身边,寸步不离。她没有大碍,很快就出院了,依旧住在纪宅里,只是多了许多佣人样的保镖。就连她晚上睡觉,都有一个女孩子跟在她身边。
一个月过去,两个月过去了,水露无计可施。她很瘦,纵使四个多月了,依旧不怎么见肚子。她吃的很少,他给她买的营养片,她全数冲进了马桶里。后来,他找来私家医生,让医生住在了别墅里照看她,定期给她输营养液。她也不反抗,只是任他摆弄。医生要输液打针,她也乖乖地伸出手来。
可她还是一点、一点地憔悴了下去,哪有半点孕妇的样子。
她原以为,他是走了的,可每每深宵,似醒未醒时,她能感觉到他的气息,与他的抚摸。他会长时间地抚摸她的脸,她的发。其实,他的手很温暖,想让她去依靠,可她知道,不能。
连陈妈见了她这个样子,都哭了。她说起那晚,是纪慕从水里救起了她,他如失了魂的人,疯狂地打电话,找医生。可是在那么偏僻的地方,他无计可施,最后还是文洛伊出动了直升飞机,才把她立即运到了上海。连医生都庆幸,抢救得及时,不然孩子就保不住了。陈妈劝她,“你不知道,当时先生都急哭了,他怕你冷,一直抱着你,没有松开过。连医生到了,要抱走你,他都不肯放手。他求医生,一定要救你。其实,以先生这样的相貌家世,想要多少孩子没有呢?他真的是爱你,才会想要和你的孩子!你听陈妈一句劝,和先生好好过日子吧!”
水露不做声。从医院回来后,她对谁都没有再说过一句话。
今夜,是他来了。水露醒了,便紧闭眼睛,只装假寐。他的手抚过她的脸,她听见了他的叹息,然后是一滴泪,落在了她的眉心。她的眼眸,跳了跳,始终是没有睁开。她不知该如何面对他。
他再抚了抚她微微凸起的肚子,低低地,“孩子,我知道,你妈妈恨我。可是我没有办法了。我总以为,可以留住她。原来,不过是我的一片痴心妄想。”又似在问她,“无论我做什么,你都不会被打动,你都不会爱我的,对吗,露露?”
水露的那颗心跳得那么快,就要跃出胸腔了。她觉得难过,可她什么也不能做,只能任由泪水一点、一点地滑落。纪慕一怔,指腹轻轻地拭去她的泪,语意凄凉,“如果你没有心,又为何悲伤?”
终于,他走了。可水露依旧不敢睁开眼睛。她感觉到有什么在舔自己,湿湿的,热热的。她睁开了眼睛。原来是憨憨。
憨憨已经洗得很干净了,又长大了些。是一条很好看的小唐犬。纪慕将它打扮得很可爱,它的脖子上挂着一个大大的红色礼包结。她并不需要名贵的服饰,珠宝,或者名犬。她想,她要的,其实很简单。
憨憨很温暖,她抱着它,忽然放声哭了起来。
门廊外,陈妈终于松了一口气,对纪慕说,“好了好了,太太终于肯释放出来了。她一直不说话,也不哭不闹,让医生很担心。如今,哭出来就好了。”
纪慕疲倦地看着栏杆,取出烟来,想抽一口,可最终还是放了下来。
☆、60 坠楼
陈妈对纪慕说,“先生,太太肯说话了。”原来,自从有了憨憨陪伴,水露偶尔会对着它说些话。可面对人时,依旧是闭口不言的。
这一天,纪慕回来得早。已是秋天了,花园中并不见萧瑟。花园两边各种有一排蓝花楹,初秋时节,正是它的花期。那蓝盈盈的花树遮天蔽日,竟形成了一道天然花拱,真真的美丽。那种美有种凄美的氛围,都说蓝色代表忧郁,那成圆拱的蓝花似一幅静谧的油画,有了秋的意味。粉色的三角梅点缀其中,却被那蓝色的忧郁海洋卷挟而过。
那蓝花楹近看,倒是一束一束的,有着绒绒的花瓣,倒似蓝色的蒲公英,花团那么多,一树、一树地生长,似无边无际漫过的愁绪。
水露就坐在花树下,她看着蓝花楹发呆。她只穿了一条白色连衣裙,宽大的裙摆一直垂到地上,肩上披了一条浅紫的围巾,堪堪拢在下颚,和颈上,似蓝花楹的那片哀愁也漫上了她的眉黛。
憨憨见他来了,奔上前来摇尾巴,他爱恋地摸了摸它的头,喃喃,“你可以替我告诉她,我有多想念她吗?!”
憨憨似懂非懂地看着他,然后就跑到了水露身边。水露才发现,他回来了。
其实,这段日子,他每天都会过来,就住在楼下的书房。他总是到了凌晨半夜才会过来,天未亮就走了。纪慕在她身旁坐下,她低垂的睫毛抖了抖,侧过了脸去看花树。
纪慕将一份报告递给她,见她不动,他说,“这是司长宁的健康报告。他前天做了手术,已经渡过了危险期,医生方面说,一切都好。”见她的睫毛颤了颤,依旧没有看向他,他说,“我没别的意思,只想你安心。你若不信这份报告,可以亲自打电话过去询问的。”他伸出手去,握住她的手,她轻轻地挣了挣,又安静了下来,随他握着。
她的手有些凉,他将她的围巾围拢起来,道:“那花树很美,对吗?我想你会喜欢的。虽然不是纯净的白色,但一片一片的蓝,倒也素雅幽静。”
陈妈在一边附和,“太太,这是先生早前移植的树,就想着等秋天了,成片、成片的开花,比樱花还美,您瞧着,一定喜欢的。”见俩人都不做声,陈妈唯有摇着头离开了。
纪慕把一杯温水放在她手边,取过文件在那静静地看着,做着批示。秋日时光静好,连太阳都没了之前的炎热,而层层树荫下,倒也是凉快无比。
许多个午后,纪慕都会把文件带回家中看。就陪着她坐在花树底下,她看花出神,而他静静地批阅文件。
有时,她会逗逗憨憨。只有对着憨憨时,她才会展露微笑。她会说,“憨憨很怕留在太湖里孤孤单单对吗?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憨憨不会再孤单。我会一辈子养着你,好不好呀?”
那时,他刚下班回来,刚好听见她的话,便附和,“憨憨是很有潜质的狗,不仅会看家护院,还会逗女主人开心。以后这里就是憨憨的家,憨憨会一辈子住在这里,陪着露露与孩子。”
她听了一怔,没有答话,只是转过了身去,逗憨憨玩,只留了一个背影给他。
一日,他回来得晚些,看到佣人们离水露有些远,只是在屋角附近看着她,并不上前打扰。树篱后的红玫瑰开了,开得十分艳丽,那种红要滴出血来,是最美的红玫瑰。她的视线被那如火的玫瑰所吸引,想起了她给司长宁的那一束红玫瑰。
她蹲了下来,指腹拂过娇艳的红色花瓣。她的手雪白细腻,阳光下竟能看见淡青的血管,由红玫瑰娇艳的花瓣衬着,竟似要透明了一般。那么美,美得有些凄凉。白色的开司米毛衣穿在身上,黑色的丝质长筒裤子,不过是简单的色彩,却将她衬得眉目如画。
纪慕看了许久,不忍心走过去,打扰了那么宁静的一切。她明明已有五月身孕,可腰身依旧纤细得如同少女,那胳膊细细的,比之前还要瘦了。还记得,她的肩头纤细而圆润,十分娇美的,他喜欢将下巴搁到她的肩头。如今,她比之前还要单薄。她不快乐!
他轻轻地走了上去。
他好似听见了她在说什么?!
憨憨躺在玫瑰花下,翻开了肚皮,正享受着她的抚摸。
她的神情温柔,只是眼睛深藏了哀愁。只听她说,“憨憨,我只是害怕……”
她害怕,她竟然在害怕!纪慕的心如被重锤,只觉痛得要承受不住了,倒退了几步,摇摇欲坠。
那声响惊动了她。她猛地回转头来,眼看着他要摔倒了,她张了张口想说话,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手一撑,借了树的依靠,才站稳了脚步。
水露看着他,这么多天过去,这是她第一次正眼看他。他形销骨立,眉头深锁,脸色苍白而疲倦,那曾经似笑非笑,放浪形骸的眼睛,如今平静无波,似一口古井,毫无生气。
蓦地,她站了起来,感到一阵无来由的恐惧。她想扶住花树,站稳自己,却被玫瑰花刺扎伤了手臂,殷虹的血珠渗出,一条细细的血线,滑了下去,从那雪白的手臂上滑下,滴落草丛,触目惊心。她只是痛得蹙起了眉头,并没有做声。
纪慕快步走了过去,只是轻轻地拉过她,替她止了血。他的手在她臂间抚摸,她的身体震了震,一阵极熟悉又陌生的感觉流遍全身。纪慕知道,她怕他,连忙收回了手。他怕,再不放手,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快吃晚饭了,我们回去吧!”他说。
水露嚯地站了起来,走了回屋子去,而他在身后跟着,离她只有一步的距离。她没有回头,而他只看着她的手,她的手纤细,她的手指柔软纤长,就像她的发丝,纠纠缠缠,缠住了他的那颗心。他伸出手,想牵住她的。但那一句“我害怕”,使得他沮丧,手就那样的垂了下去。
彼此的影子投影在青草如茵的绿地上,他的挣扎,她都知道,可她只是闭了闭眼,便加快了脚步。
见先生在家,佣人们都放心不少。晚饭后,陈妈得了纪慕吩咐,便早些回房休息了。见水露正要起身,离开饭桌,纪慕忽然牵住了她的手。她的眼眸垂下,并没有挣扎。他说,“如果你答应我将这个孩子生下来。我会离婚,放你自由,你可以回到他身边。”
见她身体颤了颤,他又说,“如果你想念孩子,随时可以来看他;如果你打算亲自抚养孩子,我不会抢抚养权。我只是想要那个孩子。”那个我和你的孩子。最后那半句话,他没有说出来。
她用力地闭了闭眼睛,答:“好,我答应你。但是纪先生,请你遵守你的诺言,放我自由。”
她不再叫他纪慕,或慕,她只是叫他纪先生。纪慕疲倦的笑了笑,道:“你放心,我说到做到。”然后放开了握着她的手。
后悔吗?他从一说出口就开始后悔了。可她从来不属于他的,他一早就知道。他只是贪恋那一段时光,那段拥有她的时光。
不知为何,水露往影视厅走去。她只是觉得不安,她的路在哪,并不知道。就可以离开他了,为什么她还是感到害怕?憨憨跟在她后头,进了影视厅。
放的是一张老电影,卡萨布拉卡。她没有开声音,只是看字幕。门没有关上,只是虚掩,纪慕路过时,看着镜头中英格丽褒曼微微展露的倾城一笑,他便定住了脚步,再回头看她,她眼中有莹然的泪光。她的灵魂不知飞到了哪里……
他坐在楼梯顶上吸烟,不知吸了多久,等她出来时,脚边已经是满地的烟灰,十几根烟蒂蓄在那,入目荒凉。
她没有做声,只是慢慢下楼。他忽然说,“我明天派司机送你到司长宁身边,他在医院里,一切安好。”似笑了笑,又说,“我没有骗你。”她怔了怔,停下了脚步。没有答话,她只是扶着把手,走得很慢,一步一步往下走。她没有穿鞋子,光着的脚丫冷得有些发白,他正想叫她穿上鞋子,一抬头,却见她的长围巾垂下了一边,那围巾太长,竟缠住了她的脚。他一句小心还未出口,她呀的一声,脚步已经踩空,眼看着就要摔下去,纪慕飞身上前,一把抱住了她,她本能地双手抓住了扶梯,挡了下坠之势,而身体一软,斜靠着滑坐到了楼梯阶级上。而纪慕收不住势,已经滚下了楼梯。
她“啊!”的一声尖叫,所有的人都跑了出来。她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多的血,那些血从他身体一点、一点地漫出,染红了暗色的地毯。她的一颗心要跳了出来,她从来没有如此害怕过……她害怕,他再也不会醒过来了。
猛地,她冲下了楼梯,跪倒在他面前,他的血染红了她的膝盖,四处全是血腥味,她几欲呕吐。她觉得晕眩,可她知道,她不可以晕过去,不可以,她不可以失去他……
他的眼睛动了动,只看着她,他的唇张开,可什么也说不出来。还是陈妈了解他,知道他担心水露,马上叫来医生替水露检查。而水露一把推开医生,她只看着他,她的声音沙哑,她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我只是害怕……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有想过不要这个孩子,没有,你要相信我!”
他忽然笑了,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举起了手,她将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他依旧温暖,他一直在给她温暖依靠,只是自己从来没有珍惜。他的唇动了动,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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