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肃肃花絮晚-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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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孔绣珠一时泪眼汪汪,略缓了半步跟在了云卿后头,去又偷偷拉她袖子,小声说:“对不起,我知道原该是你的——”
  “嘘——”云卿作了噤声动作,拿了帕子替她抹了眼泪,又将她带至走廊尽头无人处,方笑说,“你说什么道歉呢?如今是我什么都不懂,一心求着让你帮我呢,你别嫌委屈、别说我欺负你也就是了,哪里又来的该是谁的?”
  孔绣珠却哭哭啼啼说:“不是的,我知道太太想让我掌家,垂凇也想让我掌家,若没好处,他们哪里会急巴巴让我往这里送?我做不来的,我从前觉得我好,后来听太太话掌了家,一直错,处处错,天天挨骂……”
  云卿闻言倒有些讶异了,她与孔绣珠又算不得熟络,况且孔绣珠素来言语谨慎,不像是敢出言抱怨自家婆婆与相公的人,云卿只得由着她哭了一会儿子,方避过那些抱怨,开口劝说:“凡事要往前看,从前如何,如今也就不提了。往后咱们二人齐心,你有空就帮我一把,若要回去带你家小三姑娘也就回去,如此也就够了。既顺了你家太太的心意,不致使你难做,也不会耽搁你与你女儿相处,你看如何?”
  孔绣珠闻言哭得更厉害了,她的丫鬟叫梨香的在一旁小声劝慰着,却听孔绣珠边哭边说:“只有你对我最好、最和气了,旁人只觉我好欺负,从没这样软着调子跟我说话……”
  云卿与蒹葭面面相觑,都是笑也不能笑,劝也无从劝。云卿只得找了旁的问:“小三姑娘是两岁几个月了?如今吃饭睡觉都好罢?”
  孔绣珠这才止住啼哭,抽抽嗒嗒拿帕子擦着眼泪,挤出一个难看的笑说:“两岁半了,能吃能睡,说话也清楚,又十分聪明,像他爹呢!”
  云卿听得也开心,正要开口,却听一个小丫头子绕过一个金红木柱说:“奶奶和凇二奶奶在这里呢,可叫咱们好找!太太那里摆了饭,叫二位奶奶一块儿过去用饭。”
  云卿挡住一脸泪痕的孔绣珠,于是只能蒹葭出面答说:“知道了,有劳姐姐,不妨姐姐先去吧,咱们随后就到。”
  这事既然定下来,少不得要通传到各房里。才吃过饭,就见各房管事的婆子和丫鬟照规矩过来认人,俗称看主子。彼时云卿在自己房里,因说了一同主事,自然少不了吩咐人再去请孔绣珠过来。蒹葭趁空当悄悄对云卿说:“今儿恐怕来的不是一个两个,咱们两个加起来也难记全乎,不妨叫茯苓过来伺候着。”
  云卿当日出嫁,特特挑了几个伶俐丫鬟陪嫁过来,其中一个叫茯苓的原就是她房里的,记性极佳,过目不忘,连裴二爷都觉震惊。到慕家之后,她特特藏着茯苓这一“宝”,只命她收拾和保管房里东西。如今一想,果然正是她派上用场的时候,便允了蒹葭。等孔绣珠过来时,便是蒹葭在外招呼着各房的人,疲q和茯苓在旁伺候茶水。
  先是二太太房里大丫鬟红霜来,行礼之后说:“我们房里一等丫鬟一个,近身伺候二太太,每月例银一两并一吊,就是我了;二等丫鬟四个,负责房中执夜、食宿、针黹等,每月例银一两;三等小丫鬟七个,负责洒扫、归置、浆洗等,每月例银一吊。这是房中各人名单子,请凉大丨奶奶过目。”
  孔绣珠到她房里来原已是不那么拘谨的,现如今听二太太房里丫鬟呈秉事宜,一时又缩起来,仿佛见二太太本人。云卿再看那红霜,看她身材高挑,骨肉匀亭,面庞白净,顾盼生辉,眉宇间自有一股英气,望之不俗,便知必是个心高气傲、在二太太跟前儿又极得力的人。便笑说:“旁的倒也罢了,名单子倒是要看的,免得分不清谁是谁,回头闹了笑话多失礼。”
  茯苓便去接了,打开一眼看过,对云卿轻快地点了下头,然后将名单子递给云卿。云卿知她已记下,也就没太留心,随意打开一看不免愣了,那名单子果然还就是个名单子,只从上到下列了十二个名字,一个字也未曾多写,云卿一时有些想笑,这二太太这一招算个什么意思?难道今日不呈秉,日后她就不知道了?真是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孔绣珠暗扯了扯她袖子,轻声说:“我们太太房里人事,我是知道一些的,嫂嫂若想知道什么可以问我。红霜姐姐平日里忙一些,不如叫她先回去,嫂嫂看如何?”
  云卿便合上名单子,不动声色地笑:“也好。”
  红霜既告辞,她一时也没心劲儿再问,便让各房管事的轮流来报,大抵还是与红霜所言相似,是各房人数与例银等等。云卿吩咐茯苓一一记下,等送走了孔绣珠等人便立刻吩咐她将能记住的念出、蒹葭手誊,凑了到慕家后第一份小报。正围在一块儿琢磨着,却见慕垂凉回来了,眼中是从未有过的倦色,一张脸惨白中泛着一点子森森的青,分明是怒到极致、恨到极致了。
  “你们……先下去。”云卿道。

  009 争执
  慕垂凉今儿穿一袭百蝶穿花的银丝灰缎大袍,是早上云卿亲自伺候他穿的,这件大袍广袖兜风,腰带横玉,行动之间缎光闪亮,像行走于于水际云端,衬得人是百倍的精神、百倍的俊逸。然而此刻,那缎面儿看起来倒不光亮了,烛光之下将他整个人裹在一团阴翳里,看起来简直有些吓人。
  等人全都退下,房中一时静谧,云卿这才踩着步子走近了,面对面看着他。他毕竟高大,即便如今刻意低头,云卿仍要仰起头来方能看得清楚些。半晌,云卿轻轻笑了,伸手握住他冰凉的手,带着三分撒娇说:“先吃饭吧?我快饿死了,只等你吃饭呢。”说着不容分说,带着他坐到饭桌前。
  房中又无丫鬟伺候,云卿一人在旁盛饭盛汤地忙活。慕垂凉正襟危坐,如同石雕,一双眼睛却紧紧跟着她,她去盛饭,他便默然看着她盛饭,她端汤过来,他便乖顺地接过来放着,自己却又忘了吃,一味只是看着她,看了一会儿,兀自笑了,伸手去抹她嘴角,原来粘了一粒饭粒。
  云卿看着他笑,分明是撒娇地瞪他:“不许笑话我!”
  慕垂凉眉眼间笑意越发浓重,招手让她过来。云卿便放了筷子,才站起身来,便见慕垂凉伸手一揽,闹得她一个不稳就跌倒在他怀里,稍稳了稳,便坐在了他腿上。
  慕垂凉拥着她,将下巴搁在她肩膀上,温存地说:“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方才只是……一时……”
  云卿便舒舒服服窝在他怀里,笑说:“一时不想说话也是有的,我从前也有这样过,倒也罢了,我不跟你计较就是了。”
  慕垂凉痴痴笑了,更加用力抱紧了她,低声说:“等‘住九’礼过了,你去蒋家走一趟,看看蒋宽和你姑姑最近怎么样。看老爷子这意思,巴不得现在就生吞了蒋家,蒋婉如今正被禁足也就罢了,倒是蒋宽、蒋初、蒋祁个个儿不顶用,势必要拿他们几个小的先开刀。真要我出手,无礼些的,也就是十天半个月的事儿,若看在往日情面上多客气一些,不出半年也能叫老爷子满意了。”
  云卿闻言一愣,静默半晌,点头说:“嗯。”
  慕垂凉便揉着她头发笑:“‘嗯’算怎么个说法?你没其他要问的?”
  云卿想了一会儿子,在他怀中笑说:“‘嗯’就是‘嗯’,我听见了应一声而已。其实照我说,蒋婉虽被禁足,然而蒋家朝中颇有些势力,蒋家又有姑侄二人都在宫中有些地位,如今真要生吞,倒不怕被噎着?老爷子到底是眼见裴叶两族联姻,有些心急了,眼下并不是个好时候。”
  慕垂凉略愣了一会儿,低低笑了,复又问说:“你没有其他要问的?”
  云卿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又说:“蒋宽是蒋家嫡长子,他与我姑姑继续在蒋家呆着,无论如何都避免不了跟咱们起冲突。所以为今之计,必得先逼他们离开蒋家。你将此事告诉于我,也是为了让我明白这个?就交给我吧,你放心便是。”
  慕垂凉叹口气,扶着她肩膀让二人面对面了,略带几分严肃说:“只是叫你心里有个数罢了,毕竟那是你亲姑姑,至于怎么做,我早就说过不想让插手,你不记得了?你安安分分在慕家过日子,能掌家便听我娘的话帮着掌家,若懒得做就推了,也都无妨。何必要老爷子看到你有那份能耐,再推你出去受累呢?”末了,又忍不住问:“确实不问了?”
  云卿移开目光,低声说:“我不问。我猜得到。纵一开始猜不到,如今也猜得到了。慕老爷子想让你做事,又是这等吃力不讨好的大事,必是软硬兼施的。软,是纵惯我急巴巴就掌家,这硬么,你还能有什么软肋了?无非就是你哥哥,还有你那双儿女。”
  慕垂凉略怔了一会儿,完全没想到云卿回说起这个,然而话至如此也只得点点头,过分冷静地说:“老爷子的意思,昭和是嫡孙,曦和又孝顺,他都要亲自养着。未免我做事时分了心,这段时间就不必再去看他们了。”
  “不让见?”云卿惊讶,“这是怎么个说法?倘若蒋家事做不成,便就再也不让见了?”
  “虽未明说,倒是这意思,”慕垂凉望着她眼睛说,“我先于你成亲,娶你之前已有妻妾两房,儿女一双。我知你心有芥蒂,我都懂,换做是我我也厌恶得很——”
  “我没有,”云卿抢着说,“想起来时,心里是有些怪怪的,但若说厌恶,我怎会嫁给你?我懂你意思,如今我既掌家,自然会格外照料他们,不致他们吃了老爷子的亏。等隔几日家里事理顺了,我就去跟老爷子说两个孩子由我来抚养,如今我是正妻,两个孩子照理也该叫我一声娘,我若开口他断是没理由故作推拒的。”
  慕垂凉当即脸色不对,反问说:“你以为——”一时又说不下去,自己恼了半晌,也觉没趣儿,便说:“罢了,老爷子要拿两个孩子要挟我,我心中有数,早算到他迟早会有这么一招。我也从没打算让你来养他们,连我自己都觉得你不过也是个大一些的孩子,我能把他们塞给你吗?不过是这家里……再没人能说说话罢了!你倒以为我求着你,逼你做你不乐意的事!”
  云卿听他言语冷淡一时心里泛起酸来,干脆起身从她怀中退开,在两步开外忍着鼻酸眼酸问:“我说了我没有不乐意!你的妻妾子女我出嫁前难道不知道吗?你算得到老爷子会拿孩子要挟你,倒算不到我是你妻子我也会帮你抚养孩子吗?我为何说要抚养他们,难道是因为他们的娘是裴子鸳吗?若不是那是你的孩子,你以为我愿意巴巴的上赶着去讨好了?”
  “讨好?”慕垂凉神色更加冷淡。
  云卿眼泪夺眶而出,气的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远远看了他半晌方忍着说:“我自然也没以为你会来求我,你多能耐,就算自己扛不动、被老爷子欺负得半死,也决计不会开口在我面前示弱,不是吗?那你还问什么,问我想问什么?”
  慕垂凉看着她哭,冷冷说:“我是说,蒋宽与你姑姑云湄近日的情况,你没心思问一问?那我告诉你,一来我要让蒋宽和云湄离开蒋家。二来,你姑姑云湄有了身孕了!三来,如今‘住九’礼不过,你好好在慕家待着,不准私自跑出府去看她!”
  云卿蓦然一愣,呆呆止住哭声,等恍惚回想起慕垂凉的话眼泪更是止不住倾泻而出,咬牙看了慕垂凉一会儿当即甩手转身推门飞跑出去了。
  春天天干,阮氏睡不着,半夜带了丫鬟泥融在院中喝茶。过了三更天儿才微微有些乏意,正要去睡,却听外头有人敲门。她是孀居,素来比旁人谨慎得多,因此除了老太太偶尔半夜急病需要跟前伺候,其他是无人敢半夜前去敲门的。今日意外,她与泥融便多听了一会儿,并没直接去开门。过一会儿子,却听外头有人说:“爷,恐大太太睡了。再说了,奶奶孝顺,怎会半夜来叨扰太太呢?再去别处找找吧!”
  阮氏当即一惊,磕磕巴巴问泥融:“你听见没有?是秋蓉吧,秋蓉和垂凉?”
  泥融自然听得分明,又深知阮氏如今正疼爱云卿,听秋蓉话头儿不对也就不敢应答,只小心劝说:“听声音他们已去了。毕竟新妇,偶尔迷路也寻常,咱们慕府虽大,哪里能丢个奶奶?倒是更深露重,太太不妨先回房睡,我去回爷一声也就是了。”
  阮氏却越听越着急,喊了上夜的婆子叫她们立刻掌灯开门。婆子们自然没有不从的,开了门,就见慕垂凉提了一盏灯侧身站着,紧蹙着眉,面色比秋霜还要冷。一旁秋蓉素来稳重的,今儿却略显急躁急躁,匆匆往前赶。
  阮氏想起秋蓉那话,自然能明白个五六分,当即气急,吩咐一个婆子说:“叫他们来,我倒要好好问一问,好端端的怎么半夜找起媳妇来了!”
  婆子便匆匆去禀了慕垂凉。慕垂凉回头一看,见阮氏也没披件衣服,又忙将自己身上披风取了要给阮氏披,阮氏不允,非要他们把话说明白了。慕垂凉阴着脸低着头不言语,秋蓉见要闹僵,忙开口说:“太太别急,我们奶奶只是出门了一会儿子,爷见她迟迟不归,这才担心出来找找。房里春穗儿、丹若、黛若和几个小丫头子也去了,多半也找着了呢!”
  阮氏素知这几个丫鬟一心向着慕垂凉的,自然她一开口便起了三分疑,听罢更是气得直哆嗦,指着慕垂凉问:“出门一会儿子?你倒是给我说说,她整个下午忙着各房看主子的事,罢了她深更半夜一点儿不困反倒出门了一会儿子?你们怎么了?你怎么欺负她了?”
  慕垂凉脸色越发不好,冷得吓人,门口灌着冷风,慕垂凉缄口不言,再度拿了披风要给阮氏披上,阮氏却一把抓起仍在地上说:“我担不起!你如今长大成人了,天天帮着老爷做事,哪里有工夫孝敬我?好容易寻了个知心知意、知冷知热的媳妇,还故意跟她过不去!她连路也不认识,半夜三更你让她去哪儿?如今还是早春,你也不怕她冻死在哪个旮旯里!你就作吧!”

  010 雨夜
  慕垂缃自从沈家回来后从没睡过一个安稳觉,这天晚上好容易模糊睡着,朦胧间却又想起新婚丈夫沈公子,当即一激灵又清醒过来,于是辗转反侧再睡不着。过了子时,竟然春雷滚滚,下起绵绵细雨来,垂缃更是一番怅惘,干脆披衣起来。值夜的丫鬟是自小跟着的,唤作满儿,察觉她起来便也摸了一把油纸伞跟出来。垂缃在廊檐下站定了,看着远处蒙蒙烟雨,听着近处滴答雨声,竟觉心头畅快了不少,一时起了心思,便着满儿寻了木屐和蓑衣出来,满儿提灯,两人饶有兴味往蕉园去了。
  “天街小雨润如酥,草色遥看近却无……”垂缃念着,一边小心翼翼踩着水,一边又对满儿抱怨说,“这么好的春光,可惜差一点子杏花。沈家的杏花该开了,咱们家的园子却是没有那么好的杏花的。”
  满儿便笑:“若说可惜,不如明儿就回去,雨后杏花微湿别有一番韵味,不看岂不更可惜?”
  垂缃顿住脚步,静默半晌,一语不发继续往前走,眼看就要到蕉园,却又烦躁得很,便说:“回去吧,天天看,有什么看头,花也不开一枝。”
  满儿知在她面前不能提沈家,虽偷笑了一番,却也乖顺听话折转,正是此时,却听垂缃忽顿住脚步问她:“你闻见没有?是杏花。”
  满儿仔细嗅了一下,只闻到极淡一股子香味,却也分辨不出是不是杏花。垂缃却又有兴致了,抢了灯就往蕉园方向跑,入了园寻香而去,似在近旁,又不分明,忽又想起此处不是沈家而是她慕家,她比谁都更确定这里从未栽植过杏树。望着宽大的美人蕉叶子怔了半晌,一时也觉扫兴,正要离开,转身之际忽看到绿叶丛中一抹白色,一时心下好奇,大着胆子寻上前去,却骇然看见一个白衣女子坐在一旁,当即唬了一大跳,惊叫一声连连倒退。
  却见那白衣女子在雨中缓缓抬起头来,看了她半晌,疑道:“三姑娘?”复又低头喃喃:“我怎又跑到这里来了?”
  满儿见是新进门的大丨奶奶,忙摘下自己的箬笠蓑衣给云卿披上,看云卿瘫坐在地上忙问:“大丨奶奶怎么了?可是滑倒了,有没有伤着?”
  云卿看了下动弹不得的腿,淡淡笑说:“滑了一跤,无力起来了。因碰上春雷天儿,当真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以为是要在这儿淋一夜雨了,幸而遇见你们。多谢。”说罢和满儿一起看向垂缃。
  垂缃蹙眉看着满儿说:“愣什么?先扶回去。哪能在咱们门前出了事!”
  满儿试着扶了一下,却见云卿已无力起来了,垂缃无法,只得将灯塞给云卿,自己去搀扶她,却才伸手又愣了,恍惚一阵子,从她发间摘下一朵杏花,又见她身上也有许多杏花花瓣,便疑问道:“这一片都没有杏花,你从哪里来的?”云卿只是不答。垂缃再看云卿一身狼藉,眼圈儿通红,虽是笑着,却平静得有些不寻常,一时不好多问,和满儿一起将云卿扶到她房里。
  等安置好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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