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婀娜传说-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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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色一点点的暗了下来,本还要说些什么,可不知想到什么,却再也张不开嘴。
  红衣女子拉上衣襟,微红了眼眶,她侧过脸去,不愿让玲珑月看到她已通红一片的眼眶:“这点你不必怀疑,若非我叶凝裳有意相让,谁能伤到我?你扪心自问,我何曾对你师兄下的去手?……我不过是不忍心,不忍心看他在莫家庄任人践踏,我想强行带他走,可还是不忍心……不忍心违了他的心意,下不去手……没曾想,他倒是狠得下心来……我在婀娜山养伤时想了很久很久,想通了许多,所以才来西域找你……”
  玲珑月扬手将手中的马鞭仍了出去,怒声道:“岂有此理!师兄真是狠心!可……可她戚嫣儿凭什么、凭什么毁了师兄的一生!……她嫁的好不好都是自己的选择!即便是死了也不能后悔!她有什么脸拉上师兄一辈子,她怎么忍心让师兄那样、那样高洁的人去给她的夫家做奴才!我们自小都是被师兄带大的……她怎么狠得下心!”
  “凤澈所做的一切也都是自己的选择,从来没有人能勉强他……我们终归不是一条路人,就这么散了也好……”红衣女子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平静了下来,回头看向玲珑月:“待到明日你便将那孩儿接回来,过两日安顿好,我再修书给奉昭,从此我便陪着你在西域牧马放羊,看看西域是不是真有比天空还要蓝的眼瞳……”
  玲珑月本来气愤的通红的脸上划过一抹不自然,没好气的说道:“要孩子自己去生,那孩子我不喜欢,也不许你帮着养。”
  红衣女子望向阴阴郁郁的太阳,漫不经心的说道:“天池宫有人间最好的灵丹妙药,可代代宫主个个短命,人们都说,我天池宫是受了诅咒的魔宫,可惜他们却不知道,历代天池宫宫主都有胎带的心疾,那些人间至宝延年益寿的灵药,也不过是为了保住她们的性命,让她们在幼年时期平安的活下来……所以,除非叶凝裳能豁出性命,否则此生都不会有孩子……”
  玲珑月楞了好一会:“所以……所以那时你才不曾强迫师兄……”
  红衣女子转过脸来,眼中似乎还噙着泪,笑道:“若他与我相依相爱,即便豁出性命,有一个孩子又能如何?可他对我恨之入骨……若我生下他的孩子便去了?那孩子如何自处?他定然会恨我将他带到这个世上受苦的……”
  一时间,整个草原上,死一般的静寂,两人默默的坐在马上,脸色各异不知在想着什么,不知过了多久,一阵疾风掠过,一只鹞子落在了红衣女子的肩头,红衣女子伸手抚了抚肩膀上的鹞子,拿下它脚上的一个小小的竹筒,利落的从里面抽出纸条,打开后便变了脸色。
  红衣女子的脸色让玲珑月不禁担心了起来,她急忙问道:“出了何事?”
  红衣女子面无表情的将手中的纸条递给了玲珑月,玲珑月只看了一眼,脸色便也无比的难看:“岂有此理!他戚嫣儿也欺人太甚了!凭什么为了他莫家的子嗣让师兄冒进婀娜山寻凰珠!”
  红衣女子闭上眼睛,眉宇之间掩饰不住的疲惫之色:“她要凰珠,那便给她……”
  玲珑月满脸的怒色:“凭什么给她!师兄万万不可能答应这样荒唐的事!凰珠乃是你天池宫门派的至宝,凭什么她说要便给她!若那莫显真爱她,即便她生不出孩子来,定然也会对她好,更不会让莫家的人欺负她!若不爱她,即便她生出孩子了,又有何用!”
  红衣女子摇了摇头,苦笑道:“我与你打赌,若我料想的不错,不出几日,师兄肯定会找我索要凰珠的。”
  玲珑月已气的满脸通红:“师兄怎么可能做出这般不讲清理的事!那凰珠本就是天下至宝,你天池宫世代相传的信物,怎是他开口说要就能要的!”
  红衣女子轻笑出声:“你也不必为谁抱不平,给他给他都给他,没有了牵绊最好,今后我与你在这西域牧马放羊,快哉人生,让他凤澈继续跟着莫家跟着戚嫣儿煎熬去吧!”
  玲珑月冷哼一声“你真的甘心吗?将近十年的付出,换来这样的结果,你真的甘心吗?”
  红衣女子眯着双眸看向玲珑月:“不甘心又能如何?继续纠缠下去也不过是两个人都痛苦,你不也早放弃了凤澈,如今还来劝我?”
  玲珑月怒道:“我是比不了你叶凝裳痴心!但是我也能看着你将近十年付出换来这样的结果!师兄要凰珠!好!就让他自己来婀娜山拿!我就不信婀娜山下的玄阵困不住他!”
  红衣女子眸光微转,似是猜想到了什么,凤眸中似有一丝惊喜之色闪过:“你的意思是……让凤澈去婀娜山?”
  玲珑月眉头微挑,笑道:“这就要看你婀娜山下的玄阵到底有没有传说的那么厉害了,即便困不了一辈子,困他个两三年,有这两三年朝夕相对,何愁不成眷侣?”
  逐渐的,红衣女子紧蹙的弯眉一点点的放开了,无暇的脸上露出一抹灿若朝阳的浅笑,利落的扬起手中的马鞭便朝远处奔去:“谢谢!”
  “就知道你不甘心!否则又怎会来西域找我买醉,要隐居婀娜山便是最好的地方。”玲珑月嘟着嘴自言自语的说完,眉眼也逐渐弯成了一条线,双手放在嘴边,高声喊道:“用不用那么着急啊!”
  红衣女子策马回头,银铃般的笑声飘荡风中:“事成之后,叶凝裳必有重谢!”
  玲珑月举起手,使劲的摇了摇,大声笑道:“我记住了……”

  梦醒回眸秋风逝(十一)

  迷雾慢慢转换了轮廓,醒之站在半空中,看到红衣女子倚靠在一处酒楼的三楼窗外的房檐上,醉眼朦胧的眺望远处,那双漆黑的凤眼染上了水泽,苍白的脸上呈现着不正常的红润,身旁堆积的酒壶,昭示着她已经喝了不少了。
  醒之侧目,看到一个身着黑色绸缎长袍的男子疾步走进了酒楼,江南人素爱艳丽的华服,像男子这般连头上的长簪和身上的玉佩都是墨色的极为少见,醒之不由的多看了两眼,只见那酒楼的掌柜连忙迎了过去,两人窃窃私语不知说了些什么,只见黑衣男子眉头越皱越深,脸色极为不悦,冷着脸不知说了句什么,便快速的走了上来,直奔红衣女子坐的地方,可走到了窗口却顿住了身形,静静的站在原处。
  红衣女子并不知道身后站着人,一直怔怔的看着一个方向,不知过了多久,红衣女子霍然回眸看向身后的人,她歪着头迷惑的看向一身黑衣的人,逐渐的漆黑的眸中雾气更甚,轻轻一笑:“你来了……”
  黑衣男子本阴沉无比的脸也慢慢的放松了下来,只见他利落的撩起衣摆跃上窗口与红衣女子并排坐在了窗外:“受那么重的伤还能饮酒作乐,天池宫的人还真是怪物。”
  红衣女子不语,水漾朦胧的双眸痴痴的看向黑衣男子的侧脸,吃吃笑道:“天池宫有不老不死的凰珠,我……我叶凝裳怕什么?”
  黑衣男子垂下眼眸,脸上似乎也有笑意:“可惜凰珠已经不在是天池宫的了……”
  红衣女子微怔了证,水漾的眼眸越显朦胧,她慢慢放下手中的酒壶,冰凉的手指触上黑衣男子的侧脸,轻声说道:“你要凰珠,拿走便是,你想要回江南为何不同我说?我们不是说好了,你陪我三年……我便将凰珠送给你吗?你为何不遵守诺言!为何要打伤奉昭?!……为何还要说出那般绝情的话!……”
  黑衣男子本柔和下来的眼眸,伴着红衣女子的每一句话逐渐的冷硬了下来,俊美无俦的脸上已结上了厚厚的寒冰,怒声道:“叶凝裳!你够了!我不是凤澈!”
  红衣女子猛地一惊,慌忙收回手去,撞倒了身旁的酒壶,酒壶顺着房檐,滚落地上摔个粉碎,红衣女子直愣愣看了会那残破不堪的碎片又低低的笑了起来:“我知道你是莫显……可、可你便当一会凤澈……一会也不行吗!”
  “我莫显永远不会做凤澈的替身!永远都不会!”莫显冷冷一笑:“……看看,这还是不可一世的叶凝裳吗!?这还是天池宫宫主叶凝裳吗!?看看如今的叶凝裳已落拓成了什么样子!可还配得上叶凝裳这个名字!”
  红衣女子并未恼怒,只是垂下眼眸,许久,幽幽的开口道:“莫显……莫家势力已被你尽收麾下,如今你已是真正的一方霸主了,你曾经想得到的财富、名望、势力都已得到了,再也不用受人脸色,再也不用躲在人后……戚嫣儿爱你爱的死去活来,你们也已孩子都有了……十年的计划,你得到了想要的一切……你很幸福吧?……”
  红衣女子又低低笑了起来:“我也用了十年……十年的念想,十年的追逐,甚至用了各种自己都不屑的手段,可为何我却什么都没有呢?人跑了……凰珠丢了……奉昭不肯原谅我……同样的十年,为何却是迥然不同的结局?”
  莫显的脸色并未好转,宛如幽潭的眸子似是闪过极轻微的涟漪,他看向远处,不经意的说道:“谁像你叶凝裳那般的死心眼,将那些情情爱爱看得那样重,只要你有钱有势,多得是人愿意与你相依相伴过一生,这天下也只有你,只有你叶凝裳傻到用十年的真心换了十年的羞辱……”
  叶凝裳开启一壶新酒,喝了一口,用衣袖粗鲁的擦拭着嘴:“呵,你莫要在我面前炫耀什么,即便你得到一切,抢去了戚嫣儿又能如何?你并不喜欢她,成亲那么久却一直与她貌合神离,流还连金陵各大烟花之地夜夜不归家……那富丽堂皇的莫家庄就成了困住你的牢笼,那些你费尽心机得到的权势,只不过让你得到了做不完的事务,成了你人生最大的负担,你永远不可能肆意的傲游人间享受人生,这样累死累活的日子我叶凝裳不屑!”
  “我叶凝裳的人生不需要金银财帛权势滔天的衬托,我就要一个凤澈……只需一个凤澈足矣……”
  莫显俊美的脸铁青铁青的,咬着牙:“叶凝裳你就是个 贱 人 !”
  叶凝裳侧目看向莫显,脸上没有半分表情,许久许久,浅浅一笑:“那又如何?可我叶凝裳从不后悔!”
  莫显逐渐眯起了双眼,狠狠的捏住叶凝裳的一只手,低声道:“我莫显今日所拥有的一切,都是费尽心机吃尽苦头得来的,如今过的便是当初最想要的日子,我也从不后悔做下每一件事!”
  叶凝裳低低的笑出声来:“你真的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笑了一会,叶凝裳豁然睁开双眸,紧紧的盯着莫显的脸,一字一句的说道:“莫显,我叶凝裳看不起你,从开始到现在,我叶凝裳打心里看不起你!”
  莫显宛如幽潭的双眸爬上一抹疯狂,捏住叶凝裳的手越发的用力,似乎都能听到筋骨的扭曲的声音,叶凝裳咬唇不语,漆黑的水眸死死的锁住莫显的双眼,不知过了多久,莫显松手扔掉了叶凝裳的手,避开了叶凝裳的双眼,冷笑道:“我莫显不需要被你叶凝裳看起,只要这天下人的仰望!”话毕起身跳入窗内,转身离去,身形虽是利落潇洒,可还是透着几分慌不择路的狼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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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彩的朝霞随风飘荡着,暖暖的光温暖的周身,雾气中醒之转瞬时间已站在小望山庐舍前,碧绿色的竹叶随风而动,空气中弥漫着说不出的萧瑟与凄凉,朦胧的月辉,洒照在对面两人的身上,笼罩着道不尽的残云愁雾。
  一个男子身着淡青色的长袍,身形有些消瘦,手上似乎拿着什么,有几分恐慌又有几分不知所措的对着背对自己而站的红衣女子几次语言又止,终是不敢开口,默默的站在了红衣女子的身后,似乎在等待她的转身。
  不知过了多久,红衣女子霍然转身,有几分不耐的说道:“诸葛宜,有什么话大可直说。”
  诸葛宜被红衣女子突然的动作,吓的朝后退了一步,清澈的双眸露出一抹惶恐:“我……宜不敢惊扰宫主,只是宫主伤的颇重,此时又没有凰珠护身……宫主若没有别的事,便让宜给你调养几日……”
  红衣女子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冷嘲:“你这是是要挟恩图报?”
  “不敢不敢……”诸葛宜连连摆手,眉宇间却是说不出的压抑心疼,他颤悠悠的站在原地,喏喏的开口道:“宜只是担心宫主的身体,宫主身上的那一掌丝毫不留情面,明是用了全部的功力……宫主这些年疏于调养,如今又失了凰珠,还是让宜给宫主调养一段时日,宫主再做夺回凰珠的打算……可好?”
  红衣女子柳眉轻佻,嘴抿成了一条线,冷哼道:“诸葛宜,你以为你是叶凝裳的什么人?”
  诸葛宜微垂下了眼眸,微颤颤的伸出手来,一个碧色的牌子在月光闪烁着浅浅华光:“我、宜是宫主的仆士,自然有资格……有资格照顾宫主……”
  红衣女子毫不在意的瞥了那牌子一眼:“这个破牌子叶凝裳没见过也不认识,叶凝裳的仆士只有奉昭一人,以前是,以后是,即便有一日叶凝裳死了,他也是。”
  诸葛宜满眸不可思议的看向红衣女子,连连上前两步急声问道:“我不信宫主没看过宫训,宫主明明知道仆士并非宫主说的那般简单,他丝毫没有保护宫主的能力,甚至……我、宜并不期望什么,更不敢妄想占据宫主的什么,宜只是希望自己能尽到仆士的职责,宫主心疾颇重……若没有宜在身旁……”
  “笑话!我叶凝裳需要人保护?没有你!叶凝裳这二十多年不是照样活的很好?”红衣女子脸上有微微的不悦,甩手说道:“你不必多说,明日一早,我自会离去。”
  诸葛宜满眸的焦急与惶恐,急急忙忙的开口道:“宫主!……宜不敢有别的意思,宫主若不喜,便……便不认也罢了,可此时宫主身上的伤并没有宫主想的那般轻巧,更何况失了凰珠,宫主的心疾本就压制不住……宫主这一路从漠北赶到江南已是极限……宜不敢再说什么,只求、只求宫主能在此养些时日,至于夺回凰珠……大可从长计议……”
  叶凝裳垂下眼眸抚了抚手腕晚上的一处红痕,侧目说道:“夺不夺凰珠,都是叶凝裳自己的事,不敢劳烦诸葛先生。”
  诸葛宜看着叶凝裳的侧脸,清澈的眸中露出几分凄惶与决绝:“宫主……你该清楚的知道,天池宫的正统的仆士是为什么而生的,不能要,不能求……只能等待宫主的意思,宜知道、宜知道此次若非宫主受伤,宜绝没有机会接近宫主……宜也知道,宜不该、不该动用暗桩,探听宫主的消息……可是宫主也该知道一个被抛弃的仆士会得到怎样的下场,如果宫主心意已决……宜,求宫主赐宜一死……”

  梦醒回眸秋风逝(十二)

  “诸葛宜!你敢威胁我!……”红衣女子霍然回首,怒气冲冲的看向诸葛宜,当目光触及夜风中抖个不停的诸葛宜时,红衣女子眸中划过一丝不忍,她侧过脸去,深吸了一口气,再次回头看向垂首一直颤抖的诸葛宜,情绪已经平静了下来,淡淡的开口道:“我七岁时,猎羽哄我说要出山一趟,少则半月多则一个月,便会将属于我的仆士给我带回来,谁知道猎羽却一走数载却再也没有回来,那时年纪小,并不知道猎羽病的厉害……一日日的呆在婀娜山上不敢下山,心里怨着猎羽哄骗了我……后来,年少气盛还在生猎羽的气,自然不愿遵循规矩传信小望山,再后来我有了奉昭相依为伴……便也再没了必要。”
  诸葛宜眉宇间已满是痛惜之色,张张嘴似是想安慰红衣女子,却终是未发出声音。
  不知想到了什么,红衣女子脸上露出一抹痛楚,再次开口傲然的说道:“此次,叶凝裳多谢诸葛先生救命之恩,至于仆士一事,便请先生今后便莫要再提,即便是奉昭,叶凝裳也不曾想要困住他一生,从今以后你小望山庐舍与天池宫再无瓜葛!你还是庐舍的舍主诸葛神医,今后你的弟子以及小望山今后所有的舍主再也不必担他人病痛。”
  诸葛宜猛然抬起头来,涨红着脸急声道“宫主即便如何不喜欢我、也不能这般武断的将庐舍弃之门外!宫主如此做法将今后的天池宫宫主性命置于何地,又将庐舍置于何地!”
  红衣女子眸中闪过一丝不耐:“不管是谁的命都没有贵贱之分!我天池宫历代宫主的命是命,你庐舍舍主的命便是不是命了,既然是自己的疼,又何必让别人承担?难不成我用别人的寿命换自己的性命便能安心的活在人世吗?……这样又有什么不好,即便是疼死了,心里也是坦荡的,不必愧疚于人!”
  诸葛宜的唇已是灰白一片,上前一步,跪在了红衣女子的脚边,大声说道:“宫主!每个人都有自己该有的使命和宿命……我不求在宫主身边争得一席之位,本只是想……只是想照顾宫主……诸葛宜今生不敢再有任何奢想,但求宫主不要因为诸葛宜一人而抛弃了庐舍的过去与将来!”
  红衣女子眸中的怒色已是隐忍不住,看也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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