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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走-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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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半秒,林净说:“我要酥油茶,青稞酒,一份糌粑。”
  卷毛男“啊”了声。一看就是反应过度。
  林净抽出一个塑料杯,倒满一杯茶,见他还站在那儿,不免有些好笑了:“你啊什么啊,还想被投诉呢?”
  卷毛说:“啊没有,你稍等一会,马上给你弄。”
  过了十几分钟,上菜了,卷毛男哈着腰,一脸笑容:“阿姨你慢用,看还需要吃点什么叫我就成哈。”
  阿姨。。。
  三十五岁。
  呵。
  还真把她当阿姨了,正想发作,林净张了张嘴巴,一时无言,又合了上去。闭着眼无奈挥挥手:“滚蛋!”
  卷毛走了。
  总算是清静下来。
  她倒了满满一杯青稞酒,仰头就喝完了,酒清甜,味道浓厚,跟多吉外婆酿的酒,却不是一个味,又喝了一杯,酒劲就上来了。
  就在这时,坐在她邻桌的人起身了,是个女孩,一头浓密的黑发甩在胸前,肤色很黝黑,健康的肤色,她拎起背包,仰起头就朝那卷毛男喊了一声:“老板,买单。”
  卷毛男过来了,经过她这边时,还不忘朝她笑笑。
  林净扬扬眉毛,吃着糌粑。
  卷毛男用手指着对面的结账台,对那女孩说:“请到那边买单。”
  女孩点点头,过去了。
  一会儿,林净就听到那边传来的声音,抬眼望过去,是刚才那个女孩,她慌慌张张翻口袋,眉头拧成一个川字,说:“老板娘,我的钱包真的被偷了,你相信我,我不是要白吃你东西的。”
  那老板娘“嘿”了一声,做了十几年生意,什么事儿没见过,听说这话,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我管你是被偷了还是怎么着,你在我这儿吃了东西,就得给钱!”
  女孩结结巴巴:“我没有钱。”
  林净收回目光,又抿了一口酒。
  老板娘喝道:“没钱?你没钱还敢上我这来吃东西呢?我告诉你,你这样的人我也见多了,我不吃你这套,吃饭给钱,天经地义的事你懂吗,小姑娘?”
  “可是。。。”
  老板娘瞪了她一眼:“没钱我送你去派出所了啊。”
  那女孩急的要哭出来了。
  林净吃饱喝足,裹好围巾,起身过去了。
  女孩站在面前,那台面窄,一个人站在那儿,就没什么位置了,老板娘见女孩还愣在那里,凶巴巴说:“你干什么你,还不靠边站?”
  “一共。。。”
  “她那碗多少钱?”
  话音未落,林净开口问,比老板娘先讲完。
  “啊?”老板娘睁大眼睛。
  女孩更是惊讶地看着她,不能理解,林净没理,又问:“多少钱?”
  老板娘说:“十五。”
  “她的跟我一起算。”林净甩下五十块钱在服务台,转身就走了,出了茶馆几十米后,街上的人越来越多,密集在周围,林净侧身往后看了一眼,就拐进小巷,脚步不免加快了些。
  十秒后,人上来了,是茶馆那女孩,她停在分叉路口张望,嘟囔道:“哎人呢,刚刚还在,怎么一眨眼就不见了。”
  “人在这儿呢。”林净笑笑。
  小巷处空无一人,静悄悄的,突然来的说话声,那女孩转过头,一下子就被吓得不清,脸涨的通红。
  林净靠在墙的边上,看了她一眼,说:“你是在找我么?”
  “刚才,谢谢你啊。”
  “谢什么?”
  她低着头,有些不好意思:“帮,帮我买单。”
  林净双手揣进口袋里面,看着她,淡笑了下,说:“出门在外多长点心儿,那些小偷专门找你们这些小姑娘下手,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林净吐出两个字:“无知。”
  女孩没说话。
  林净沉了几秒,抬眼望了望天,天色微暗,时候不早了,得走了,又看她一眼,她低着头,再低一点儿,脖子就缩进衣服里面了,没再看,禅禅衣服上的灰,转身就走:“你别再跟着我,赶紧回去,我帮你买单,纯属多管闲事,但不想闲事制造麻烦给我。”
  走出几米外,她果真没有再追上来。
  过了一会儿,身后传来她的声音:“姐姐,你叫什么名字?”
  “林。”
  只报了姓,没打算报名。
  “地址呢?”
  “不用。”
  女孩见她快要走远,赶紧追了上去,翻着背包,翻出一盒避孕套,塞到她手里,轻声道:“林姐姐,我身上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钱包被偷走了,只有这个了,你拿着,就当谢谢你帮我买单。”
  “送给我?”
  “嗯!”
  林净有点无语了,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这期间,她遇到两个这样用避孕套赊账的人,一个是张探,一个是她,真不知道是跟避孕套结了什么孽缘。
  笑了声,道:“你一小姑娘还挺开放的。”
  看她样子也就二十来岁。
  她涨红了脸,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林净瞧她,见她不吱声,又瞟了一眼避孕套,激情装,没由来得呵呵而过,敢情她是跟避孕套干上了?过了十秒,塞进口袋里,对她笑笑,说:“那我就收下了,谢谢啊。”
  “不,不客气。”
  ***
  返回旅舍,已经不早了,接着上路,阿苟他们上去拿东西,林净坐在大厅内等得有些无聊,干脆起身去到外面,刚站稳,脖子就酸的不行,她摸了摸脖颈,眯眼望过去。牧马人停在远处,一场大雪,公路的两旁,屋顶,还有车顶上,都残留着少许雪影,一簇簇白。
  等阿苟他们下来已经是半个小时后,张探站在远处,嘴里呼出一口烟,盯着那辆车,没动,雪还在飘,像柳絮一样落在车窗上,盖满了马路,压断了树枝,连绵起伏的雪山,无数扯碎了的雪粒翻滚而下。抬眼望过去,里面正正当当坐着一个人,戴着连衣帽子,拉得很低,缩在椅子上,脖子围着一条厚厚的围巾,还是那条。
  蔡明走在前方,唤道:“阿探?”
  张探回过神:“走吧。”
  一阵风灌进车内,里面人微微侧了下身。
  点燃了一根烟,不一会儿,车内就充斥着尼古丁的味道,张探瞟了一眼副驾驶座的女人,还睡着,没动静,不由得笑了声,伸手就撩起她的帽子,头发乱糟糟的,靠在背椅上,帽子只能拉到头顶上方。
  接着,旁边的人就醒了。
  林净皱着眉,斜眼看他:“干嘛。”
  张探问:“没睡够?”
  “困。”
  张探笑了声,盯着她看了会儿,说:“起早了?”
  “不早。”林净动了动身子,有点儿酸,问他:“你跟阿苟今天早上几点起的床?”
  “七点。”
  又躺了回去:“那我要晚一点。”
  张探问:“多晚?”
  舔了下舌头,抽了口气,鼻腔都是他呼出的烟味,缓缓道:“八点?”林净又想了想,说:“大概八点半那样吧。”
  张探笑了笑,呼出一口烟,说:”你继续睡。”
  “那你还扯我帽子?”
  “我闲着。”
  林净“哦”了一声,翻了个白眼给他,没再说什么,挺身坐直,掰下后视镜,开始理头发,理了一会儿,从侧面看到一双眼睛,似笑非笑。
  林净问:“你笑什么?”
  张探说:“我笑了?”
  “你笑了。”
  张探没吭声,看了她几眼,舌头顶了下腮帮子,撇到她的头发,尾发那儿,有点黄,有几缕飘在她脸上,没动。
  收回目光,淡淡道:“你头发糙。”
  “糙么?”
  张探说:“比我糙。”
  林净狐疑看他,撩起几根头发来看,看得认真,是糙,有好几根是分叉的:“营养不良,就会糙了。”
  说完总觉得哪儿不对。
  

☆、第29章

  张探瞧她,往她的胸口瞟了一眼,冲锋衣微敞开,里面穿了件灰色毛衣,厚实,撑不起来,嗤笑了下,道:“是挺不良的,多补补。”
  “补什么?”
  张探叼着烟,转过头来,笑笑:“你想知道?”
  林净:“不想。”
  “木瓜牛奶,听说过么?”
  懂得还挺多的。
  “没。”
  张探:“查查。”
  林净没看他,不说话,没去查,张探也没再让她查。透过后视镜,撇了他一眼,他嘴角挂着笑,笑意明显,没再看,理顺头发,又把帽子戴上了。
  张探笑了声,摁灭了烟:“药带了没?”
  “什么药?”
  “西瓜霜。”
  林净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又躺了上去,沉默片刻,才说:“带了。”
  “撒过了?”
  他不提,她都忘了。
  “还没。”
  张探:“拿来。”
  林净侧头,狐疑说:“你要帮我撒?”
  “怕了?”
  “我怕什么了?”
  张探嗤笑一声,道:“你说呢。”
  “我没怕。”
  张探一手靠在方向盘上,指头轻轻地敲着出响,转过来,目光停留在她身上,挪不开:“那为什么不敢?”
  林净干笑两声:“我要是敢呢?”
  张探笑了,没说话。
  林净伸手摸着脖子上的围巾,扯出来点儿,蒙上脸,又闭着眼睛继续睡,车窗半开着,微风一阵阵吹来,拂过她的脸,冷得很。
  过了半秒,耳边传来张探深沉的声音。
  “林净——你就是不敢了。”
  林净没吱声,还闭着。
  他笑着,又说:“胆小鬼。”
  ***
  阿苟跟蔡明从远处走来,阿苟跑得快,三两下就过来,手里还领着一个小包包,捂得严严实实,不知道装了什么宝贝,走到车窗前。
  咚咚咚——
  林净睁开眼睛,缓缓开了车窗,风有点儿大,她头发被吹的乱飞:“怎么了?”
  阿苟把怀里的宝贝掏给她,是个热水袋,还是热的,笑眯眯说:“姐,这个给你捂身子用,路上冷,抱着暖和。”
  热水袋的外形是个小老虎,体态像模像样的,中间空了个位置,两只手可以塞进去,刚刚好,摸了摸,真热。
  “你买的?”
  阿苟说:“是啊,路过一小摊买的,二十块钱,二哥说,你们女人是水做的,不像我们糙点儿,得好好爱护才行。”
  说你们女人是水做的时,蔡明正斜眼瞄他,一脸郁闷。
  不厚道啊,真会坑兄弟。
  他可什么都没说。
  一旁的张探接话:“糙点好。”
  阿苟嘿嘿笑。
  蔡明跟在后头,等他过来,林净扬着热水袋,朝他笑笑:“谢谢了啊,我挺喜欢。”
  “谢什么。”蔡明瞟阿苟一眼,笑说:“是阿苟买的,今早还跟我提起你呢。”
  林净看他,捂着热水袋,问:“他说我什么了?”
  阿苟眼神示意蔡明:二哥!别说。
  话音未落,张探帮他说了。
  “说你身子软。”
  林净静默两秒,问:“还有呢?”
  “不经寒,得热热。”
  身子软。
  不经寒,得热热。听着色|情满满。
  林净问:“我身子软?”
  张探无声,视线停留在她身上,撇她几眼,延着她的脖子,锁骨,缓缓至下,来到她的小腹,呼吸时微起伏着,软得要命。没看了,收回目光,顶了下腮帮子,眯眼说:“挺软。”
  林净没说话了。
  阿苟一口水喷了出来,急的赶紧蹦到蔡明身边,一手勾住他肩膀,边捂住他嘴巴:“二哥,你还说呢!我哪有说过这话,探哥他蒙我,你还帮他!”
  又往林净那儿瞧过去,笑得一脸无辜:“姐,我没说过!哥胡说八道的,他在坑我,你别信他!”
  林净干笑,斜眼看张探:“是么?”
  “真的啊。”
  蔡明哈哈笑,扯着阿苟的胳膊。
  张探问。
  “谁坑谁?你说清楚。”
  阿苟眼珠子都瞪出来,眼神示意。
  “你坑。”
  张探说:“敢说你还别不敢承认了,磨蹭个什么劲儿。”
  蔡明拉下阿苟的手,一边摸摸鼻子,不忘调侃他:“阿苟,没看出来啊,你还挺知道疼女人的,改天给我支支招。”
  阿苟说:“没啊,探哥他坑我呢。”
  张探弯了手里的烟,扔在阿苟头上:“还贫,上车!”
  ***
  车子进入轨道,一路西行海拔慢慢升高,沿途路上观山高谷深,激流汹涌。进了首府拉萨西北郊区外,经过了波密林芝段,来到著名的布达拉宫。宫堡式的建筑群,耸立在天地间。
  抬起头,就能看见蓝蓝的天,平行是宽阔的田野。
  有太阳出来了,照在大地上,融化了冰雪,金灿灿的,在雪域这片圣地上,显得格外地庄严肃穆。
  路途有些颠簸,林净没法适应,睡着了之后,又很快醒来,阿苟跟蔡明行走多年,糙惯了,睡过去并不稀奇,睡梦间只觉得口舌干燥,她摸到一瓶矿泉水,拧开来,灌了一口,极其清凉。
  张探熟练转动着方向盘,见她动了动,侧过头来:“睡着不舒服?”
  林净缩着身,一路上都没歇停,没有换姿势,躺着身子骨酸,整个人都快散架了,头歪了下,说:“好硬,睡着背脊疼。”
  张探说。
  “不是身子挺软?”
  林净一顿,一瞬就没了声音,过了会儿,勾勾唇,讥讽道。
  “没你软。”
  张探笑笑,回过头来,看了她一眼。
  “我硬,不软。”
  我硬。
  我硬。。
  他这话的意思,她读懂了。
  林净伸手揉揉肩膀,斜眼看他,张探嘴里叼了根烟,燃到一半,接着撇到了他的下巴,昨晚的胡渣,消失的无影无踪,不留一丝痕迹。
  摸上去,应该一点儿都不扎手,林净想。
  “你同我开黄腔?”
  张探双手扶靠在方向盘,前方一个U型转弯,他猛踩油门,急速地弯了过去,扬起一片土,身后,是灰茫茫的尘,飘在半空中,缓缓坠落。
  “思想不健康的人,心里想什么,听到的,看到的就是什么。”
  林净问:“你说谁?”
  张探透过后视镜,瞟了她一眼,笑着:“你想的是谁,就是谁。”
  林净笑哼了声,转过头去,没搭腔。一路行驶,阿苟和蔡明还在睡着,并没有被惊扰。
  牧马人经过尼洋河,高原河流,风光旖旎,林净开了车窗,单手撑着车窗上看风景,一手捏着矿泉水,一阵风袭来,风卷残云,呼呼作响的,风有点儿大,林净的头发被吹的乱飞,静默两秒,才问:“渴么?”
  张探说:“渴。”
  “要不要喝水?”
  “来。”
  林净转过身,一箱矿泉水放在车后面,阿苟的脚下,他双脚踩在上面,头扬着,睡得很死,蔡明也没动静,掰开他的一只脚,拿起一瓶水。
  “拧开。”
  林净撇他一眼,拧开递给他。
  他没接。
  “递过来。”
  这男人敢情是得寸进尺舒爽了?她退一步,他还就真往前挪了,林净翻一个白眼给他:“你自己不会喝?手用来摆设的是么。”
  张探冷眼看她,笑着:“你眼瞎了?我在开车。”
  这下换林净一时无言了,沉了半秒,才侧过了身,手撑着坐垫,捏着矿泉水瓶递了过去,隔得远,够不着,只到他的肩膀处。
  张探:“过来点儿!”
  林净:“你事儿真多呢?”
  沉默了会儿,拽着安全带,往前一拉,空隙大了,直接侧到他身旁,距离只有一两米,接着,她闻到了他身上的烟味。
  浓郁的,卷着风。
  张探打着方向盘,瞟了她一眼,笑了声,顺着她的手,喝了一口水,不忘记评价。
  “你手真短。”
  林净嘲他。
  “你一大男人好意思跟女人比?”
  他笑问。
  “你是女人么?”
  她反问。
  “难道不是?”
  张探笑着,说:“没验证过。”
  林净没吱声,维持了几秒,手酸。
  他的喉结滚动着,连脉着青筋。
  看得入神,于是,她的手一抖,水瓶磕到他下颌,水顺着流淌下来,延着他的脖子,浸湿了他的衣服,缓缓直下,流到小腹。
  “你抖什么?”
  “没抖。”
  张探嗤笑了声,讥讽道。
  “还没抖?”
  林净淡淡道:“我手酸。”
  眼睛盯着他的喉结,没动,那里还残留着水。
  他腾不出手,林净帮他看了:“衣服湿了。”
  “帮我擦擦。”
  摸到纸盒,空的:“没拆包纸巾你放在哪儿?”
  “用完了。”张探说。
  林净没说话,纸盒放了回去,干脆伸手过去擦,摸到他的下颌,张探睨她一眼,目光炽炽:“你当人工抹布呢?”
  摁着他的脖子,擦了一会儿,张探扭头看她,她抬了下眼皮,扭了回去:“你别动,就快擦好了。”
  摸着他的喉结,很硬,面无表情地擦干,坐了回去,扭过头去看窗外,有物体从天空飞过,林净仰起头看着,它们翱翔在长空,飞过万里,透过重重云霭,俯瞰苍茫的河山,停留在沼泽地。
  驾驶座上,张探正透过后视镜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笑了声。
  ***
  林净看了一会儿,侧回头,问张探:“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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