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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州覆-第2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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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伸手,直接撩上了她的下颚。
  一道黑影呼啸而过,伴随着鲜血的艳烈。冷剑出鞘,冷剑归鞘,几乎是一气呵成。
  等到男人一声哀嚎,所有人猛的从痴愣中回过神来。
  便是苏婉也是倒吸一口冷气,瞪大美眸望着幽幽然持剑转身的黑狐,一身黑衣漾开凛然戾气。锐利的眸子带着凛冽的温度,扫一眼被惊在当场的众人。漆黑的靴子就这么无声无息的落在了那人的脖颈上,只要她稍稍用力,这个男人的脖子就会被她踩碎。
  男人捂着手腕,鲜血淋漓。
  “今日是手筋,明日就是你们的性命。都不想活了是吗?”黑狐盛气凌人的站在那里,谁都没看见她是怎么进来的,也没看到她的何时出鞘,何时归鞘。
  速度之快,快如闪电。
  “给我杀了她!”地上的男人还在挣扎。
  黑狐加重了脚下的力道,踩得地上那人疼得哇哇直叫,“以为我不敢杀人吗?这是什么地方,你们比我更清楚。”她抬开脚。俯身冷笑的凝着鲜血直流的男人,“我如果想杀了你,会有一千种方法,让你生不如死。”
  她笑得凛冽,“下次再敢过来,我就让你们知道什么叫惨烈。我会一个个剁碎了你们,把你们塞进磨盘里,磨成血肉喂狗。我说到做到,不信的话你们就试试看。”
  也有不怕死的人,拼了命的往前冲。
  黑狐幽幽然起身,生死对她而言从来都不重要,手上沾染的血还少吗?
  剑出,抵在脖颈处,那刚冲上来的男人被黑狐抵在墙壁处,一动也不敢动弹。下一刻,黑狐突然提剑。手起剑落,一根手指落地,鲜血飞溅。
  众人一惊,紧接着是第二根手指。
  那人一惊疼得翻滚,黑狐面不改色的望着众人,“还有八根手指,我不介意一根根卸下来。你们如果觉得有趣只管过来,我免费剁,不收钱。”
  音落,她一脚将地上的男人踹飞。
  女人狠起来,比男人更狠。
  外头有不少白衣女子飞速涌入红坊,一个个手持冷剑,目光凛冽。
  黑狐深吸一口气,她本来就先行一步,方才也不过是在威慑他们,拖延时间罢了!好多年不曾这样折磨人了,都有些生疏。瞧了白狐一眼,白狐会意,“来人,把这些脏东西给我丢出去!”
  “给我听好!”黑狐扫一眼众人,“谁敢对付红坊,就是跟我们作对。你们要帮着红坊,就是我们的同类。否则异类必诛,都听明白了吗?”
  这些人无外乎就是混混,其实最贪生怕死的就是他们。
  好吃好喝的待着,不比死了强吗?
  苏婉瞧了玉弦一眼,玉弦当即去取了银两出来,“大家相识就是缘分,我们红坊做的是女人的生意,但是四海之内皆兄弟。在下姓于,咱们交个朋友,何必打打杀杀。”
  这也是黑狐,为何只是挑人手筋。没有剁人胳膊。
  苏婉将到底的男子搀起来,这会子男人也是识时务的。
  “把金疮药拿来。”苏婉一笑,“得罪了!”
  玉弦将金疮药递上,苏婉道,“不好意思诸位,咱们初来贵宝,不懂你们这儿的规矩。不过没关系,咱们来日方长,可以慢慢熟悉。红坊能结识诸位,也是一种缘分。以后大家若是有什么难处,只管来找于某人。咱们有话好说,别动刀动枪的。”
  有黑狐作例在前,谁也不敢吭声。
  那断了两截手指的,已经被人抬下去,剩下的都被包围,谁敢动弹。
  苏婉为那人上了药。包扎好了手腕,“不好意思啊兄弟,让你受苦了。我这家里人不太懂你们的规矩,习惯了见血说话,你别往心里去。咱们既然来了南抚镇,就是打算好好的过活。到最后弄得谁也活不了,何必呢?”
  为首的男人也是个识时务的,当即默了声。
  黑狐扮了黑脸,苏婉扮白脸,一唱一和的,将众人制得服服帖帖。事实上,不服不行,刀架在脖子上。
  将一包银两放在男人手中,苏婉道,“我不管你们是为何而来,大家相识一场。这点算是我的心意,请诸位喝个酒。还望诸位不要嫌弃,以后对我红坊多多照顾。出门在外做个生意不容易,图个和气生财。”
  如此这般折腾了一番,这些人终于走了。
  那为首的离开前回眸看了苏婉一样,道了一句,“是我孙汉有眼不识泰山。”
  着实,这排场可不是生意场上能摆出来的。
  黑狐及时赶到,缓解了一场纠纷。
  “谢谢!”苏婉道。
  “还好我日夜兼程。”黑狐瞧了白狐一眼,“以后红坊,必须当心,不可再出现像今日这样的事情。这些人都是我精心挑选的,你放心的用。”语罢,与苏婉走到僻静处,将贴身随带的书信递给苏婉,“主子吩咐。必须亲自交到你的手里。”
  苏婉接过,只觉得心里沉甸甸的。
  “我不能耽搁太久,京中不太平,这里只能靠你自己。京城离得太远,鞭长莫及,有事你就让白狐解决。”黑狐转身就走。
  “替我谢谢她。”苏婉开口。
  黑狐顿住脚步,“主子心善,不需要感谢。”她侧过脸,“苏姑娘,我希望你能答应我一件事。”
  苏婉垂眸,“但说无妨。”
  从屋内出来的时候,黑狐直接去找了白狐。
  屋檐下,白狐躬身,毕恭毕敬的喊了一声,“姐姐。”
  众人回避。
  “我们生死与共多年,不是亲生却胜过手足。白狐,这一次你让我很失望。”黑狐口吻低沉,“你把殿下的事儿办砸了,你说吧,该如何处置你?”
  白狐跪地,“不管什么处置,白狐都愿意承受。”
  “那就按照规矩办!”黑狐将随身的匕首丢出去,面上带着少许冷凝,“希望你能记住这个教训。苏姑娘和沐王的事,以后你别插手了,免得越帮越忙。”
  “是!”白狐捡起匕首。
  “等等!”玉弦冲出来,一脸慌张的盯着白狐手上的匕首,“你们这是要做什么?”
  “犯了错就该惩罚。”黑狐冷着脸。
  “犯了什么错?”玉弦问,“我家主子没事,沐王殿下也安好,这算哪门子的错?”
  黑狐蹙眉,“你该知道——”
  “我当然知道!”玉弦撇撇嘴,“可这事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怪不得旁人。白狐是做得太匆忙,可本意不坏。虽然事情朝着反方向去了,可照我看来还不算无可挽回。”
  黑狐瞧了玉弦一眼,而后望着白狐。
  白狐拔出了匕首,却被玉弦一把摁住,“我话还没说完,你急什么?赶着投胎呢?”
  玉弦道,“这事儿我看就算了吧,你待会把她弄残了,我家主子让谁来保护?白狐武功好,到时候还能将功折罪,给送送书信,弄点什么定情信物之类。黑狐姑娘,你看在我家主子心善的份上。就跟林大夫说一说,这事儿还有转圜的余地,没必要见血。”
  其实黑狐也不想伤人,毕竟都是自己同袍连襟的生死姐妹。
  “好!”黑狐点了头,“这事我揽下,但绝无下次。”
  白狐行礼,“多谢姐姐,多谢玉弦姑娘。”
  “这帮人来得不巧,你私底下去摸摸底。南抚镇里有不少暗哨,你自己酌情处理。不过现在还不到时候启用他们,你别打草惊蛇反倒乱了自己的阵脚。”黑狐叮嘱。
  “明白!”白狐颔首,“这些人来得蹊跷,我必定细细查验。”
  “商场如战场,马虎不得。以后跟在苏姑娘身边,自己多长个心眼。这不比江湖,江湖有江湖道。剑出鞘染血归。但在这儿,杀人解决不了问题,还会惹麻烦。有必要的时候,来点下马威,其余的——不可莽撞。”白狐的性子,黑狐是最清楚的。
  若说执行诛杀令,白狐完成得比谁都好。可用脑斗智,江湖儿女哪来这样的闲情逸致和耐心。
  白狐点了头,“明白!”
  “我必须尽快赶回去!”黑狐轻叹一声。
  “殿下那头?”白狐犹豫了一下,“还好吗?”
  “不好!”黑狐翻身上马,她没时间休息,没时间停留。她日夜兼程的赶来,必得日夜兼程的赶回去。不过回去之前,她得看看沐王殿下是否安好。否则殿下问起话来,她没办法作答。
  见着黑狐离开,玉弦才着急忙慌的回去找苏婉。
  苏婉的案上放着林慕白的书信。顾自站在窗口遥望远方,那个方向是兵器厂。
  “主子?”玉弦低低的喊了一声。
  苏婉僵直了脊背,却没有转身,“她看得比谁都透彻,还好我们不是敌人。”
  玉弦不懂,“主子说什么?什么敌人?”
  “这世上非友即敌。”苏婉回眸看她,笑得微凉,“所幸有些朋友,是一辈子的。”

☆、第207章 是你! 为钻石过7800加更

  至于黑狐跟苏婉说了什么,连玉弦都不清楚。而这事,黑狐也没敢跟林慕白提及。这算是她跟苏婉之间的约定。
  林慕白给苏婉的信,写得很简单,尤其是是那一句:好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这句话不管是对男儿还是对女子,都甚是管用。
  岁月匆匆离人老,白驹过隙,老翅几回寒暑?
  得我心者,当得白首。
  莫欺年少,莫道方长。
  少时志气与天高,薄暮垂垂叹日短。
  良宵一去不复返。银丝齐腰催人老。
  好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唯叹天涯各自好,回首方知悔恨长。
  “主子?”玉弦低低的喊了一声。
  苏婉笑了,“我没什么事,只不过突然觉得有人能理解我,我很高兴。你说,我是不是应该照慕白所说的去做?去追求自己想要的?”
  玉弦道,“奴婢不懂什么大道理,但是奴婢的意见和林大夫的心思是一致的。主子好不容易从京城出来,好不如离开了齐王府,就该去争取自己想要的。要不然,咱们跟在齐王府有什么区别?若是没有区别,何必千辛万苦的出来,受这份颠簸?”
  “主子,夫人还在世的时候就说过一些话,您还记得吗?”
  苏婉微微一愣,听得玉弦继续道,“夫人说,女子的容色不过稍瞬即逝,得一心者当许天下。奴婢当时不太明白,还问过夫人这是什么意思。夫人说,女人这辈子当有个好归宿,希望主子别跟夫人一样将就一辈子。”
  这些话,母亲生前着实说过。
  可是面对容景垣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就像逃兵,好像没有勇气说出口。
  “主子,你们既然已经成事,你能不能大胆一些。咱们连死都不怕,还怕什么呢?大不了就是丢一丢脸,反正这脸就是拿来丢的。否则也没什么作用。”玉弦嬉皮笑脸的凑上去,“主子,您说是不是?”
  “你这话是跟谁学的?”苏婉挑眉看她。
  玉弦凝眉,“齐王府的嬷嬷们总是这样骂人,久而久之,奴婢便也听得顺耳。”
  “果然齐王府不是什么好地方。”苏婉如释重负。
  “那主子这是想通了?”玉弦笑嘻嘻的问。
  苏婉瞥了她一眼,“平素不是眼尖得很?”
  玉弦连忙笑道,“主子饿了吧?奴婢去给您备饭!”说着,屁颠屁颠往外走。
  是啊,连死都不怕了,还怕什么阻碍呢?只要他肯点头,她便可以不顾一切。但前提是,她得试一试,总不能还未开口,自先夭折吧?
  总该,试一试!
  就是不知道那个榆木脑袋,能不能听得懂!
  黑狐去了一趟兵器厂,这才转回京城。一路奔波,几乎是马不停蹄,日夜兼程。她不敢耽搁,当年打个盹的功夫,殿下就跳了崖,现在她哪敢再歇着。
  这一来一回的十多日,快马都跑死了几匹。
  黑狐回来的时候。已经临近中秋。
  中秋佳宴,皇帝宫中设宴,是要宴请群臣的。到时候宫里会很热闹,时下已经开始忙碌,是故各府各院也不敢马虎。这个时候,谁都不敢在这个时候出任何差池。
  是故白复也安稳了一段时间,容哲修亦如是。
  毕竟这会到处戒备森严,整个京城的防卫都是里三层外三层。稍有不慎,就会被人抓住把柄露了马脚。
  往年的中秋宫宴其实并没有这般森严,只不过今年听说皇帝身体抱恙,前两日还传出召御医的消息,是故谁都不敢马虎。否则触怒龙颜。就是脑袋搬家的大事。
  毓亲王府里。
  今夕奄奄的躺在容景宸怀中,他的身子本来就不济,前两日在荷塘边染了风寒,吃了多少药也不见好。原本精致的面颊,此刻泛着令人怜惜的苍白,教容景宸也跟着揪心。
  “怎么总是不见好?”容景宸眸色微沉,刘瑜在旁不敢吱声。
  “这副身子骨原就不太好,殿下又不是不知道。”今夕轻咳两声,脸上瞬时泛起异样的微红,“如果不是殿下,今夕这条命早就没了。能活到现在,陪伴殿下左右,今夕已心满意足。”
  “说什么胡话?”容景宸冷了眉目,“这两日宫里忙着,我会悄悄让人把御医请到府中。你放心,有我在,不会让你有事。”
  今夕笑得温和,恰到好处的换了话锋。“院子里的荷花,开得还好吗?”
  “很好。”容景宸细语温柔。
  刘瑜很知情识趣的去折了一枝莲花,替换了房内原先的残荷,室内幽然的荷香,是今夕最喜欢的味道。他满意的合上眼眸,“殿下,我好累。”
  “今儿个宫宴,没办法陪你,你自己当心点。抽个空,我会让御医过来一趟。”容景宸抱紧了他。
  今夕摇了摇头,勉力睁开一双微浊的眸子,吃力的望着他。“殿下真当今夕什么都不知道吗?虽然今夕足不出户,可这心里唯念着殿下的周全。外头有消息,说是皇上病着,龙体抱恙。若是将御医从宫里请出来,难免要惊了宫里。若说是今夕的病气过给了宫里,传出去便是殿下的罪过。”
  容景宸轻叹一声,“那你可熬得住?”
  “殿下放心,就算不为了自己,为了殿下也得熬着。”今夕冰凉的手,轻柔的覆在容景宸的手背上,“时辰不早了,殿下还是早些进宫安排,中秋宫宴可马虎不得。今儿个我的身子好些了,我想出去走走,活动活动。”
  容景宸甚是满意,“旁人一个个要留我,独你总喜欢把我往外推。”他凝眉看他,“我便这般入不得你眼?”
  今夕顿了顿,笑得有些羞赧,“殿下这话说的,今夕是殿下的人,哪有把殿下往外推的道理。何况——”他轻叹一声,“殿下可曾想过,毓亲王府也该有子嗣了,否则贵妃娘娘那儿不好交代。何况来日殿下荣登九五,没有储君是万万不能的。”
  闻言,容景宸的眸光微微冷了少许。
  下一刻,他突然起身,拂袖而去。
  刘瑜道,“你可知自己这话说不得?”
  “我这是为了殿下着想。”今夕轻咳几声。绵软的身子终于下了地。饶是晃晃,俄而虚弱的扶住了桌案,望着刘瑜紧追容景宸而去的背影,笑得寒凉无温。
  后院的男子,一个个都只知道争宠,可又有谁真心替容景宸想过子嗣问题。谁都不提,那是因为不敢,也是因为怕惹怒了容景宸。
  殊不知这样的担虑,只会让两颗心永远都无法靠近。
  身处帝王家之人,一个个凉薄无情,所缺少的便是这份体贴与温和。说白了,就是缺爱。今夕不觉得自己说错了。他说的恰恰是容景宸这辈子最厌恶的东西,可又是必不可少的。
  有人能设身处地的为自己想,难道不好吗?
  今日的天气极好,太阳不大,有些微风。
  荷池里的荷花,其实早已所剩无几。到了这会子只剩下嫩绿的叶子在风中摇曳。偶还有一两多残剩的莲花,绽放着瘦小的花朵。
  “又是一年。”今夕轻叹一声。尽管这莲花是容景宸特意从番邦引入,花期较长,饶是引了活水,也开不完中秋佳节。
  将最后一朵莲花折在手中,撑着伞缓缓往外走。他记得她换下战甲,换上女儿装的时候,最喜欢执莲擒伞漫步走。
  好久没出去走走,整个人都快要发霉。
  因为临近中秋,街上忙忙碌碌的,各门各院都开始悬挂彩灯。明儿个夜里,万树千花一并绽放,那才是最好的。风花雪月几更天,烛光渐欲迷人眼。犹忆当年小窗轩,一颦一笑一华年。
  轻叹一声,他素衣白裳站在那里,定定的望着满街来来往往的人潮。
  想起了那时年幼,那年的花灯璀璨。
  苍白的脸上。漾开一丝浅浅的笑意。下意识的,他低头嗅着自己手中的荷香。抬头间,他又看到了那张熟悉的脸。
  是白复。
  心下一动,他眉头微蹙。
  白复似乎在找寻什么,沿着一条小巷快速进去。
  今夕蹙眉,她这是在找什么?
  思及此处,他快速收了伞,三步并作两步追了上去。
  白复并没有走太远,而是在一座宅院跟前停了下来。今夕将身子贴在巷口墙面上,小心翼翼的探出头去,瞧一眼红漆大门上的匾额。
  上头写着“明月轩”三个字,估计是谁家的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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