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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州覆-第2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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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盈轻叹一声,依旧小心的与她喂粥,“我们不会这样,因为我不想刚从你身上谋取任何东西。早前的江山,此后的天下。与你相比,根本无法相提并论。我要的是你,而不是你的大殷,我的大祁江山。”
  “那就让那些东西,永远长埋地下吧!”林慕白垂眸看着他。
  他点了点头,“永远都别拿出来。”
  “好!”林慕白点头。
  喝下最后一口粥,她深吸一口气,俄而换了口吻,“你昨儿个夜里又下了致幻散?”
  “否则呢?难不成还得爷亲自伺候她?”容盈起身轻叹,“你舍得吗?”
  “哪里不舍得,这东苑的都挺了肚子,我不是也忍了吗?”林慕白嗤笑两声,“这恭亲王府太冷清,不得好好热闹热闹吗?”
  “御史中丞府就剩下一个苏离,最后只能病急乱投医。”容盈将她打横抱起,然后置于自己怀中。他就是喜欢这样抱着她。最好抱一辈子,“还是有些太轻。”
  林慕白瞪了他一眼,“难不成要我变成个胖子,你也不怕把自己压坏了。”
  “无妨,横竖在床笫之间,是我压着容夫人。”容盈厚颜无耻的开口,“容夫人,你一定要好好的,否则——”他将头埋在她的颈窝处,“我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林慕白心头一滞,眸光微暗,伸手抚着他的发髻,“容景睿,你能不能有点出息。就算我没了,还有修儿,还有我肚子里的孩子。身为父亲。怎能这般不负责任?”
  他一脸无辜的望着她,倒像是受了委屈,“我是先为人夫,再为人父。自然是先尽夫职,再尽父职。”
  这话说得林慕白,毫无反驳的余地。
  好像到了最后,这理儿都在容盈身上,无理取闹的反倒是她。
  罢了罢了,横竖这不要脸的作风都是自己惯的,也就随他去吧。
  林慕白道,“好了,别黏糊了,这会子毓亲王府和宋贵妃都该忙着对付你,你不去外头打点着,跑我这里来干什么?”
  他眨着极为好看的凤眸,波光潋滟,足以教人心猿意马。所幸是个男儿,若是个女子,这般容色这般神色,怕是早就要被人拐了去,当个祸国的妖孽。
  “对付他们的时日还长着,急什么。在忙,对你总有时间。”他吻上她的耳垂,贪婪的嗅着她身上极为好闻的淡雅荷香,“馥儿,想我吗?”
  她轻笑,“想你做什么?”
  他一脸不悦,“难怪人家都说,得不到的是最好的。”
  “行,那你这段时日对我欲擒故纵好了。”她推开粘着自己不放的那个脑袋,“我等着上钩就是,你只管把你的看家功夫都使出来。”
  “容夫人这是要等着临幸为夫吗?”他问。
  “不可吗?”她笑问。
  容盈吻上她的唇,痛快的将她柔软的唇瓣含在口中。让她所有的温度和柔软,都在自己的唇齿间,慢慢的回荡咀嚼。他恨不能将她整个人吞下肚里,奈何又是一万个舍不得。
  直到她呼吸微促,他浑身上下憋得僵硬,他才眷眷不舍的放开她,“我猜测,她觉得已经占了我的便宜,所以会明目张胆的来找你麻烦。这两日我会下令放你出去,不过府中势利也不少,你自己当心点。”
  林慕白点了头,“我知道,你放心。”
  “就因为你知道太多,我才不放心。”他轻叹一声,面上红晕,看上去憋得极为难受,“馥儿,不管发生什么事,性命第一。什么都能舍,包括我。知道吗?”
  “舍了你,不是要了我的命吗?”她笑问。
  他眉心皱起,“跟你说正经的,不许笑。”
  林慕白伸手抚平他皱起的眉心,“知道了知道了,四爷还不赶紧走,这是打算带着我一起爬窗吗?”
  闻言,他转身往窗户走去,临到门口又顿住,“一日三顿的,不许偷工减料。”
  “知道了!”她嫌他啰嗦,伸手抚着自己的小腹。
  孩子在自己的肚子里待着,她能不知道轻重吗?这孩子来之不易,何况将来——她看着他跳窗出去,又笑了笑。堂堂大祁四皇子,沦落到要跳窗与侧妃私会的地步,也真是前无古人。
  蔷薇进来的时候,瞧一眼案上的空碗,欣喜至极,“主子还要吗?”
  “暂时不用。”她吃得不多,孕前期吃不下东西,能吃一碗粥已经是谢天谢地。
  “主子饿的时候可别忍着!”蔷薇道,“虽然是不让咱们出去也不教咱们痛快吃喝,可主子肚子里有殿下的孩子,单凭这一点也没人敢为难咱们。”
  林慕白点了头,“修儿回来了吗?”
  蔷薇摇头,“说是这两日就会回来,还是那位亲自去宫里说的话,否则小世子怕是不肯回来。”
  “修儿是懂得分寸的。无妨。”林慕白望着掌心的簪子,想了想,便缓缓簪在了自己的发髻上,抬头问蔷薇,“好看吗?”
  蔷薇一笑,“主子戴什么都好看。”
  林慕白抿唇,“惯会哄我。”
  “事实而已!”蔷薇行了礼,端着空碗出去。
  轻叹一声,抚上自己发髻中的簪子,事情的最后发展出乎林慕白的预料。她知道林婉言对夜凌云还是抱有最后的期许,也知道林婉言对夜凌云并未百分百的托付。可是她没想到,临了临了,林婉言还是来找她了。最初的厮杀,变成了最后的一根稻草。
  林慕白想着,其实林婉言最恨的那个人,应该是林婉言自己。不是夜凌云,也不是林慕白。
  可林婉言有自己的骄傲,这骄傲的最后结果,就是彻底的毁灭,不死不休!
  想起来,真的很可悲。
  然则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约莫就是这样。
  ——————————————  隔了两日,容盈亲自去宫里接人。
  在栖凤宫外头,宋贵妃缓缓而来,端坐在软轿里,瞧了一眼俯身行礼的五月,“是你。”
  五月没有吭声,依旧保持着最恭谨的姿态。
  软轿离去不久,宋贵妃身边的荣喜便晃晃悠悠的过来,“娘娘口谕,请五月大人前往。”
  “卑职乃是恭亲王府的人,唯恭王之命是从。其余的恕难从命。”五月是谁,出了名的硬骨头,出了名的硬脾气。
  “你!”荣喜冷哼两声,拂尘轻甩,“五月,你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咱家娘娘说了,有事相商。”
  “卑职奉了恭王之命守在门外,决不能擅离职守。”五月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是吗?”荣喜朝着栖凤宫的守门卫士道,“你们几个瞧仔细点,好好守着栖凤宫,若有差池提头来见。来人,请五月大人起步。”
  数名侍卫已经将五月团团围住,五月依旧半死不活的站在那儿。他就像个冰雕的人儿,任凭你们言语,岿然不动。
  “娘娘说——”荣喜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伏在五月耳畔开口。“有关于十多年前的一桩旧案,还请五月大人前往一叙。”
  眉睫陡然扬起,五月冷然盯着眼前的荣喜。
  荣喜笑得何其恣意,“去不去全在你,如果五月大人不怕杂家当众抖落出来,倒也无妨。其实嘛,就是十多年前的一桩旧事,说出来也不过是茶余饭后的笑点。五月大人,您觉得呢?”
  冷剑突然出鞘,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落在了荣喜的脖颈上。
  方才还趾高气扬的荣喜,这会子笑靥全无,一脸死灰。
  五月若要杀人,速度会很快。
  冷剑直抵荣喜的脖颈,只差分毫就能见血归鞘。身边的侍卫,紧跟着刀剑出鞘,齐刷刷包围了五月。在宫里本来就不许随刀剑,因为五月是容盈的随侍,所以才格外优待。
  如果五月在宫里出了什么乱子,这笔账就会算在容盈的头上。
  五月冷眼扫过周遭侍卫,荣喜惊恐的盯着他,“快把剑放下,否则——”
  其实荣喜更怕,五月杀人丛不眨眼。

☆、第203章 五月的秘密 为钻石过7400加更

  冷剑归鞘,五月敛了眸中杀气。
  荣喜吓得面色发白,可是到了最后还得保持最初的颜面,拂尘一甩,捏着嗓子厉声,“请吧!”
  五月跟在后面,依旧是冰冰凉凉的容色。不管走到哪儿,他都是冰雕的人儿。
  宋贵妃自然也不会蠢得把五月往自己的寝宫里带,而是明目张胆的把五月带到了御花园。荣喜手一挥,底下人悉数退去,唯剩下荣喜和宋贵妃的贴身侍女明彩,在旁伺候。
  “卑职参见贵妃娘娘。”五月行礼,不卑不吭。
  “起来吧!”宋贵妃语调平缓,慢条斯理的摆弄着自己的杯盏。宋贵妃精于茶道。深得皇帝钟爱,这是人尽皆知的道理。
  五月起身,面上无喜无悲,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
  见状,宋贵妃也不恼,只是淡淡的问道,“你可知道本宫这茶道来自何人?”
  五月俯首,“卑职不知。”也不想知道。
  “说起来啊,还是十多年前的旧事。那时候前朝时候,本宫刚入府不久,皇上也只是个藩王。”宋贵妃也不知哪来的心血来潮,竟然牵扯了前朝之事,莫怪荣喜屏退众人。
  宋贵妃继续道,“在本宫入府以前,皇上钟爱的是华侧妃。皇上是个重情义的,早年落魄的时候跟皇后娘娘成了结发夫妻,即便后来成了藩王,亦将发妻抬到了王妃的位置。”
  茶水落盏,发出清晰的水声,甚是悦耳清脆。
  五月握紧了手中冷剑,仍是没有吭声。
  “可是府里的女人太多了,多得让人嫉妒,让人抓狂。皇后娘娘因为丧子之痛,而一蹶不振,正巧有娘家妹子来府中探望,也算是留下来照料。谁曾想,皇上一眼就看中了她。在本宫眼里,什么女人没见过。可偏偏那女子。生得真是极好。”
  “本宫见过太多漂亮的女人,唯独她——本宫敢说,男人只要看上一眼,就会跟丢了魂儿似得。事实确实如此,皇上痴迷于她,就如同失了魂魄一般。于是乎本宫便明白,这姊妹两个打的什么主意。正宫失了孩子,就打算让小的替补,从此姐妹两个独占恩宠。”
  说到此处,宋贵妃放下了手中的紫砂壶,将杯盏推到了五月跟前,“尝尝吧!”
  “卑职不敢!”五月俯首。
  宋贵妃只是轻哼一笑,染着蔻丹的纤纤玉指,执起杯盏优雅啜饮,“旁人不知道,本宫却是知道的,你有什么可不敢的。”好像意识到跑题,又瞧见五月依旧毫无表情的容,继续往深处说,“原本一人独宠的华侧妃,突然失了宠,那滋味可真是不好受。”
  “本宫虽然也得宠,但到底是因为家世而嫁入,倒也没什么可争的,平平安安度日就是。本宫瞧着那华侧妃一脸的阴狠,彼时担心,这华侧妃会一念之差,做出什么傻事来。可是本宫又错了!”宋贵妃抬头,饶有兴致的望着眼前不为所动的五月。
  “原来正宫让自己的妹妹入府,是早有准备,因为她发现了一个秘密。那就是此前夭折的嫡长子,其实并非死于疾病,而是人祸。”音落瞬间,五月握剑的手,顷刻间缩紧。手背上青筋微起。
  他僵直了身子,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静静的听着宋贵妃说着那些莫名其妙的话。
  换做旁人,是一个字都听不懂的。
  可是他却懂,比任何人都心知肚明。
  宋贵妃笑了笑,她倒是很满意五月这样的表情。
  五月俯首行礼,“贵妃娘娘若是没什么吩咐,卑职先行告退。”
  “我不信你的心里,就一点反应都没有。”宋贵妃冷了音色,放下手中杯盏,“五月,你难道想一辈子都与人为奴吗?你不该是奴才,可你为何要生出奴性来?”
  五月低着头,面上依旧无悲无喜。“卑职生是恭王殿下的奴才,死亦复如是。多谢贵妃娘娘提醒,让卑职又脑子清醒了一回,卑职会做好自己的本职,尽心保护恭王殿下。”
  “你能这么想,自然是极好的。”宋贵妃笑得凉凉的,“只不过你想过没有,如果有朝一日恭王登上大宝,他能容得下你吗?”
  “容得下是一条命,容不下最多是个死,多谢贵妃娘娘提点,卑职省得。”五月低头,“卑职告退!”语罢,转身就走。
  “大胆!”荣喜低喝,“娘娘还没开口允许,你怎能——”
  “住口!”宋贵妃冷然剜了荣喜一眼,“你是什么身份,也敢跟他这么说话?不要命了?”
  荣喜心惊,扑通就跪在了地上,“娘娘恕罪,奴才越矩。”
  抬头间,五月没有半点逗留,疾步离开。他走得很快,三两步就已经走出他们的视线。他本就不喜欢宫闱,更不愿跟宫里的人有太多的接触。
  “娘娘?”明彩蹙眉,“就这么让他走了?看上去他对恭王殿下,似乎忠心得很,一点都没有动摇。”
  “他此刻没有动摇。可心里到底怎么想的,只有他自己清楚。当年容景睿挑了他的手筋,将他驱逐出府,到底是什么缘故,只有他们自己清楚。若是本宫没有猜错,应是容景睿知道了五月的真实身份。”宋贵妃冷了眉目,“不知道容景睿知道本宫召见五月。又该是何种神情。”
  明彩笑了笑,“约莫会各自猜忌。”
  宋贵妃轻笑两声,“你这丫头尽是胡言乱语,他们主仆情深,怎么可能各自猜忌呢!”
  “娘娘,主仆情深就不至于废人武功了。”明彩想了想,“奴婢觉着。在恭王殿下那里,约莫早就是焦头烂额,您想啊——昔日这月氏国行刺案件还没有落幕,如今满朝文武都还盯着不放。这齐王府搜不到证据,沐王又被流放,是否意味着,皇上开始剪除恭王的党羽?”
  “皇上收回兵权是好事。毕竟皇权至上。”宋贵妃笑得凉凉的。兵权收回来,沐王贬谪出京,容盈的势力就会锐减。所谓权力,兵权居上。在朝中,谁的手里握着兵权,谁就有说话的权力。
  皇帝贬谪沐王,而沐王惯来与容盈交好,是故群臣一个个都贼得跟猴精一样,心里清澈至极。这是变着法的扶持毓亲王,剪除容盈的羽翼。
  于是乎在很多人眼里,容盈即将成为强弩之末。
  即便皇后重新执掌后宫大权,也无法挽回前朝之失。
  指尖在紫砂杯盏的檐口上慢慢的滑过,宋贵妃想起了自己眼角的褶皱,她已经不再年轻了,没办法跟后宫那些刚刚进宫的妃嫔们相比。可是老资格也有老资格的好处,至少她们闹腾的时候,她有说“闭嘴”的权力。
  容盈的势力虽然与日锐减,可她还是不死心。因为容盈身边有太多的死士,这些人对他忠心耿耿。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她必须从容盈的身边拔起。
  而五月是最有可能成为背叛容盈的第一人,毕竟身份地位摆在那儿,是一辈子不可磨平的沟壑。
  容盈在栖凤宫里便已经得知了五月被宋贵妃带走的消息,皇后正在屋檐底下打理着她自己的花花草草,“你可想过,也许当年就不该留下他。”
  只听得清脆的枯枝被剪断声音,容盈放下手中的剪子,“母后应该明白,儿臣从不做后悔之事。何况。儿臣相信他。”
  皇后轻叹一声,“当年你也是这么说的。”
  “母后不信?”容盈望着她。
  “我信你,但不信他。”皇后拿起剪子,细细的修剪着残枝枯叶,“景睿,我想你搏一搏,你别让我失望。我们的机会不多。一旦出了纰漏,会满盘皆输。”她深吸一口气,直起身子,定定的望着远方,“有些东西,输不起第二次。”
  容盈颔首,“儿臣知道。儿臣不会输。”
  “我知道你有馥儿,你们两个在一起,算是文武全才。”她望着他,“你能提笔安天下,她能马上定乾坤。在外人看来,这才是极好的。可是母后对她的所有要求,不过是希望有个人能取代你心里的空缺。景睿。母后欠你太多,这辈子都还不清。”
  “母后从不欠儿臣任何东西。”容盈深吸一口气,“一切都是命。”
  皇后苦笑两声,“是啊,是命!可也是债。”
  容盈上前,轻轻的抱了她一下。
  那一瞬,皇后眼底的惊颤是显而易见。她有些不敢置信的站在那里,僵直了身子,红了眼眶,“你永远都是我的母后,不管曾经发生什么事,这都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皇后狠狠点头,愣是把眼眶里的泪给逼了回去。她笑得餍足,笑得凄美。“母后老了,能给你的已经少之又少。还指着你能多给母后生几个小淘气,最好像修儿那样能让宫里热闹起来,母后就满足了。”
  容盈松开她,长长吐出一口气,“馥儿会如母后心愿。”
  “护好她。”皇后叮嘱。她知道,他所看重的是什么,她也知道,他所在乎的软肋。
  “多谢母后!”容盈躬身,“儿臣告退。”
  等着容盈离开,苏娘才上前行了礼,“娘娘?那五月——”
  “从一开始本宫便知道他早晚是个祸害,只不过——”皇后的面色紧了紧,似乎想起了什么,眸中微冷,“景睿有心放他,那本宫选择相信景睿。宋贵妃故意去了御花园,显然是为了挑拨离间。这种事,她也不是第一次了。”
  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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