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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抬头-第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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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来打算好好休息一下，等养足了精神再去调查老爷子尸体消失的谜题。不料坟墓边见到的那一幕一直在我脑子里不停回荡，我是怎么也睡不着了。
没过多久，外头就响起了鸡叫声。我爬起床稍微收拾了一下，决定趁今天镇上赶集，采购一些东西，老爷子的尸体消失肯定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早做准备，总有用得上的时候。说来也奇怪，回到家之后我顺便找了找，家里的朱砂、黄纸符竟然全都不见了，香烛纸钱之类的常备物品数量也少了很多。
农村人起得都挺早，我才刚刚把家里收拾好，隔壁张大伯就出来了，叫我去他们家吃早饭。
坐到张家的桌子上，张家婶子把热气腾腾的面条放到我面前，责怪道：“唉，小正啊，你怎么没把我家碗拿过来呢？一会儿吃完了赶紧去把碗拿来，待会儿婶子好一起洗了。”
听到她这话，我吞咽面条的动作突然停顿了下来，一把扔下筷子，翻身冲进了自己家，就见老爷子的遗像前干干净净，昨天晚上婶子送过来的一碗面条，连碗筷都不知道哪去了。
张大伯怕我有什么事情，急急忙忙追了过来，一脸担忧地问：“小正，是不是出什么问题了？你告诉大伯，大伯帮你想办法。”
“没事，昨天晚上家里好像进了偷儿，大伯你家的碗筷都被偷走了。”我关上房门，回到张家吃过面条，便跟他们说要去镇上买点东西。
张大伯有些不放心，就叫了刘三娃跟我一起去。一路上刘三娃打着呵欠，不停地观察着我的脸色，好几次张嘴想说话，最后又都忍了回去。
在镇上买好香烛纸钱、朱砂黄纸，又特意卖了一些面粉。路过镇中心的时候，看到工商所对面挤满了人。刘三娃这人好奇心重，把东西往我手上一塞，钻进人群里看热闹去了。
我跟刘三娃自小就认识，知道这家伙总是三分钟热度。果然没等一会儿，他就吐着口水退了出来，又把东西拿在自己手里，连声说道：“呸呸，真是晦气，还以为有什么好东西呢，结果是死了个老头子。”
等回到村里，张家婶子告诉我，街坊们全都去爷爷的墓地重新休整去了，其他没事儿的也去分头寻找老爷子的尸首，看看有没有什么收获。
我“嗯”了一声表示知道，回家放好东西，又跑到老爷子的坟头，就看到七八个街坊正在把最后几点土拍上。
见我回来，李正志嘬着烟对我苦笑了一下：“小正，不好意思，老爷子的尸体我们还没找到，不过不管怎么样，咱们先把坟给弄出来。我看这事儿透着蹊跷，只怕不是盗墓贼干的。”
我对乡亲们表示了感谢，大家都说老爷子生前对他们多有照顾，让我不要客气，有什么困难尽管开口。
这一日就这么平稳地度过了，晚上我是在刘三娃家吃的晚饭，回来的时候专门拿面粉撒在了老爷子生前的房间里，然后把门窗全部锁死之后上床睡觉，迷迷糊糊中听到房间里有些奇特的响动，但我特意没有起床，而是强行忍了下来。
第二天一大早起床，我第一件事就是跑去老爷子的房间查看，只看到房间里有几个凌乱的脚印，看脚印的大小、距离，正是老爷子的脚印。
看来昨天晚上老爷子的鬼魂应该回来过了，这么说来，老爷子他真的已经死了！否则以老爷子的性格，看到我没听他的吩咐回了家，肯定会把我从床上抓起来痛揍一顿。
确认了老爷子的死亡，让我既心痛，又提起了一口气。老爷子既然真的已经死了，那他的尸体哪去了？按道理来说，今天晚上老爷子应该还会最后回家一次，如果能找到他的鬼魂，也许就能找到他的尸体了。
我收拾了一下心情，把房间里的面粉扫掉，准备晚上再重新洒上新的。然后开始在家里捣鼓起来，摆上祭坛，然后是净身、净面、净手、漱口，准备好水果、米酒、香烛等祭物，随后将笔墨、朱砂、黄纸放好。
脚踩七星步、身如游龙，口中念着祈灵咒，祈得诸天神明保佑之后，我才珍而重之地提起蘸满朱砂的毛笔，缓缓在黄纸上点下符头，其后分别是主事符神、符腹内、符胆以及符脚。如是三遍，终于完成了平生以来第一张亲手制作的符咒。
画完第一张符纸，我额头上已经满是大汗。电视里眼的道士作法，看起来轻松无比，实际上那都是以讹传讹，实际上真正的玄术不可能那么轻松，否则我也不至于十年都不能出师。
好在老爷子的死，让我心中积累了不少的力量，这份为老爷子报仇的决心，也极大地催化了我的动力。所以只经过了三次尝试，我就做出了一张不错的符咒。
我制作的这张符咒难度其实并不太大，主要作用也只是让普通人能够看到鬼魂的开眼符而已，不过这对我来说也是个巨大的进步了。
本着打铁趁热的心思，我又画了几张符咒，有镇鬼符、驱邪符、破尸符等等。不过这其中大多都失败了，只有威力比较小的镇鬼符和驱邪符成功了。
等我画完几道符，李正志早已经在门口等了我很久了。我急忙收拾了符纸，将他请了进来，问他怎么回事。
李正志嘬了两口烟，抬起眉毛看我，然后又低头。
我也不主动说话，就看着他抽烟。
他跺了跺脚，把还有一大半的烟屁股踩灭，大声道：“小正，你赶紧回学校去，这里的事情你就不用管了，乡亲们会找到你爷爷的尸体，然后把他好好安葬的，回到城里之后好好读书，有什么困难给我打电话。”
我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等他把话说完，才不紧不慢地道：“二叔，你今天找上门来就是说这种事情的？如果是的话，那我只能说，你似乎很不会撒谎。”
李正志磕巴了一下，指了指我的鼻子，叹息一声道：“果然是大学生，脑子就是比我们这些泥腿子转得快，看来是瞒不住你了。”
说罢他又抽出一根烟点上，吞云吐雾几口才道：“其实让你回学校是我自己的主张，不过乡亲们也都没意见，所以你还是听叔一句劝，赶紧回学校去吧。”
“难道你们发现了些什么东西？二叔，这么多年了，你也是看着我长大的，我这人是什么性格你还不知道？打着不走，牵着倒退，我就是属犟驴的，你这样支支吾吾的，你以为我真会听你的话？”
他应该是想起了前天我拿刀驾着他脖子的事情，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自己脖子，苦笑道：“想不到你这小子，脾气比以前还要暴躁了。好吧，我就老实告诉你好了，让你回学校去，其实不是我的主意，是你爷爷的决定。”
我霍地一下站了起来，大叫道：“什么？你说这是老爷子的意思？他……他明明都已经死了！”
李正志急忙站起来，按着我的肩膀，强行把我摁到板凳上：“你这小子瞎咋呼啥呢？既然你自己都知道你是个犟驴，老爷子难道还不知道你的脾气？早在他临死前就说过，如果你小子回来了，就让你赶紧滚回学校去。”
如果真是这样，为什么我才回来的时候，他不告诉我？
我怀疑地打量着李正志，他被我凶狠的目光吓了一跳，马上就萎了，颤声道：“小正，你别乱来啊，之所以今天才告诉你，是因为你爷爷的遗言，你听我解释。”
第二章 失踪
听到这句话，我“霍”地站了起来，急急忙忙和李正志一起出了里屋。
外头灵棚边街坊邻居们站成了一圈，拿着锄头、铲子，戒备地把灵棚包围了起来。
看到这一幕，我的火就上来了，一把推开了最外围的两个年轻小子，冲进灵棚里，冷冷地扫视着大家，愤愤地问道：“你们想干什么？”
街坊们不仅没有放下武器，反而更围拢了一些，隔壁张家大伯畏畏缩缩地道：“小正，我们也是不得已，你快点让开，我们不想伤你。”
我说什么也不可能让开！梗着脖子吼：“谁敢乱动一下，我跟他没完！”
李正志这时候也冲了进来，一把甩掉了张大伯手里的锄头，皱着眉问：“干什么干什么？都反了天了？大家说好了给老爷子送终，你们在灵堂里闹，像什么话？都给我散了散了。”
李正志平时在村里挺有威信，大家也都服他，但这时候他的话也不太管用了，有几个人犹犹豫豫地放下武器退到了一边，但更多人还是寸步不让。刘家三小子大声反驳道：“李二叔，本来给王老爷子送终，我们也无话可说，咱不说别人家，就是我们刘家，我刘三娃，当年也是受过老爷子恩惠的，为他披麻戴孝，我刘三娃也愿意！但是刚才我们听到棺材里边有动静，而且老爷子死得蹊跷，所以……”
“放屁！”听到这话，我顿时就怒了，冲过去一脚踢在刘三娃肚子上。
刘三娃也不抵抗，捂着肚子蹲在地上干呕。其他街访急忙把我们俩拉开，劝解道：“小正，你别生气，我们知道老爷子对你来说很重要，但是刘三娃说得也不是没道理啊，刚才棺材里的确有动静，好多街访都听到了。”
话音未落，棺材里有是一阵咚咚作响。随后棺材开始轻轻摇晃起来，似乎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挣扎着出来一样。
莫非老爷子没死？我心里突然又燃起新的希望，就想找东西把已经钉死的棺材板撬开。
几个街访急忙拉住了我，把我压在棺材板上，七嘴八舌道：“小正你别冲动啊，老爷子当时的确是死了，我们请医生专门看过的，万一是尸变的话，咱们……咱们也不想害他，不如趁早把老爷子埋了吧。”
我的脑袋紧紧地贴着棺材板，能够清楚地听到里面传来一阵隐隐约约的“嗬嗬”声，有点像哮喘或者是干呕的声音。不过很快棺材又平静了下来，就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铁青，我看到李正志匆匆忙忙地打了个眼色，几个身材粗壮的叔伯就冲过来，把我强行从棺材上拉起来，拿粗麻绳把我捆了起来。
不管我怎么咆哮，他们就是不肯给我松绑，李正志招呼着大家又拿粗麻绳把棺材捆起来，这才来到我身边，沉着脸道：“王正，你也该冷静一点了，老爷子的确已经死了，这几天大家一直守着老爷子，看得清清楚楚的。你觉得看着你长大的街坊们会骗你？老爷子临终遗言，让我们尽快把他埋了，说是迟了可能会出问题。你这么捣乱，是想让老爷子连死了都不安生吗？你心里的苦，我这个当叔的怎么不明白？但是你总得接受现实啊。”
李正志的话让我忍不住大哭起来，失去养育我的爷爷的悲伤，在这一刻全都爆发出来。
李正志就守在我身边，不停地抽烟，偶尔插一句嘴关心一下。他的嘴其实有点笨，但说的话朴实在理，也让我不得不开始接受爷爷已经去世的事实。
“叔，给我松绑吧，我想最后送送爷爷，看着他入土。”听到外头传来哀乐声，我擦了擦眼泪恳求李正志。
在我再三保证下，李正志给我松了绑，由我这个当孙子的领头抬着棺材，缓缓地走向老爷子的坟地。
老爷子八十多岁了，好些年前就给自己看好了阴宅。大家又怕老爷子到时候真的尸变，更是不敢有片刻停留，挥洒着纸钱香烛，不一会儿就到了老爷子的阴宅。
按我们这的习俗，死人下葬要么是半夜，要么是凌晨，像老爷子这样下午下葬的，其实是十分罕见的。路上碰到的人纷纷退避三舍，连过来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本来下葬之前应该开棺让亲人看最后一眼的，不过大家都不敢打开棺材，这件事也只有作罢。想起我连老爷子最后一面都没能见到，我心里就疼得厉害，忍不住又抱着老爷子的棺材大哭起来。
街坊有些害怕，等我哭了一会儿，就由李正志喊着号子，将棺材抬起来，快速地往坟坑里放。
就在这个时候，棺材突然剧烈地晃动起来，棺材板被人从里面砸得砰砰响，野兽一样的咆哮也越来越大。
大家都被吓懵了，胆子小的已经忍不住大叫着逃跑了，剩下几个胆子大的也是浑身发抖，互相挤靠在一起，颤抖着问我：“小正，老爷子不会真要尸变了吧？你……你可得帮帮我们。”
刘三娃胆子不小，四处看了看，指着不远处一块大石板吼道：“怕什么，你们几个跟我去把那块石板抬过来，把老爷子的棺材给压住。”
几个壮小伙三下五除二把那块石板抬了过来，也顾不得可能会破坏老爷子的棺木了，几乎是用扔的把石板压在了老爷子的棺材上。
棺材里的动静又小了下来，李正志抬头看看天，黑着脸说：“天色晚了，赶紧把土填上。”
把老爷子的坟头堆好，压实的时候，天色已经入夜了。我通红着眼睛回到空荡荡的家里，看着老爷子的遗像发呆。
隔壁张大伯让婶子煮了点面条端过来，我也没心思吃，把面条放到老爷子的遗像前，不由又想起了老爷子，昏昏沉沉地不知不觉睡着了。
迷迷糊糊地熬到半夜，一阵急促的狗吠响了起来，接着刘三娃就冲进了我家，大叫道：“小正，快点起来，你爷爷的尸体不见了！”
“什么？”我大惊失色，急忙从床上爬起来，三两下把衣服套上，着急地问他：“怎么回事？是不是有人盗墓了？”
“不知道，我回去之后，越想越觉得今天的事情不对劲，晚上找了个借口跑出去，到了老爷子的坟头去看了看，结果发现坟墓被挖开了，老爷子的棺材就暴露在外头，棺材里面什么都没有了！”
想起老爷子下葬时发生的那些怪事，我心中又是悲痛又是愤怒，急忙道：“刘三哥，你赶紧去把你家黑狗杀了，把血装起来，顺便让张大伯家赶紧煮些糯米饭，我收拾收拾东西就过来。”
见我神情严肃，刘三娃也知道不妙，颤抖着道：“小正……不……不会是老爷子真的尸变了吧？”
我沉默着没有回答他，刘三娃也不敢拖延，急忙跑了出去。很快村子里家家户户的灯都亮了起来。等我收拾好东西，穿好老爷子留下的道袍出来，就看到村子里的男人们都黑着脸站在我家外头的黄桷树下。
李正志嘬着烟，一点也不给我反驳的机会：“正娃子，你回去吧，如果老爷子出了问题，我们大家伙会想办法对付，你就别去了，万一出个什么好歹，我们都对不起老爷子。”
我用力摇头：“叔！我小的时候老爷子就教我阴阳道术的东西，如果老爷子真的出了问题，咱村里也就只有我有办法，我如果不去，万一更多人受伤怎么办？老爷子生前是个好人，他是不会原谅自己伤害无辜的，我想就算老爷子还活着，他也不会反对我的选择。”
李正志犹豫了一会儿，一脚把烟头踩得稀烂，咬牙道：“好吧，不过你要照顾好你自己。”
刘三娃抱着电瓶灯跑了过来，催促道：“二叔，快点呗，万一事情闹大了，咱们可不好跟周围乡亲们交代。”
见大家都拿着手电筒、电瓶灯，我急忙拦住了大家：“都别带电筒、电瓶，赶紧做几根火把，到时候说不定可以保命。”
老爷子以前在村里说一不二，大家都服他，如今老爷子死了，我的话也勉强管用。李正志想了想，点头道：“听小正的，他是老爷子教出来的，就算本事没老爷子大，懂得也比咱们这些普通人多，赶紧去做火把。”
大家伙儿分工合作，花了十分钟左右，做了二十来根火把点上，二十来个汉子浩浩荡荡地向老爷子的坟地走去。
我吩咐大家一路上小心戒备，凡是听到有什么动静都不要乱动。结果路上倒是没发生什么事情，大家很顺利的就到了老爷子的坟头。
看到坟头的瞬间，我就知道事情不是那么简单的了。新挖的泥土还散发着湿气，原本高耸的坟头从中间塌陷了下去。装着老爷子尸体的棺材横在坟头上，棺材盖早已经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我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坟头，低头一看，心中顿时一紧！老爷子的尸体真的不见了，而且棺材内壁有很多抓挠的痕迹，看起来不像是动物爪子，倒像是某个力大无穷的人在里面挣扎过一样。
老爷子的尸体到底去哪了？真的是尸变了？我抬起头来，一阵夜风吹过，让我的心悬了起来，街访乡亲们的脸色也彻底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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