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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和魔王有个交易-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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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蔓询问了一个阡灵卫,得知这条密道最终的出口居然真的是村长家。
薛砚说:“你看,还是我说得对。”
“你说的是云翼妖在村长家。”
“差不多嘛,”他说,“不比你那个在客房地下的结论靠谱?”
这种过于简单的思路某种程度上居然还真对了。
依蔓无话可说。
她的体力已经渐渐恢复,走出密道,一眼就看到了村长卧室中明显是被转过的花瓶。
对于这种过于简单的机关法阵开启方式,依蔓更是无话可说。
难道真的是自己想得太复杂了?
赤暮村长家竹篱笆围成的院落里,一身华贵的阡容泽正和一个中年男子说着什么。外围守着一些阡灵卫。
更远的地方,还有一群村民不停地向这边张望着。
见依蔓从屋门中走出,阡容泽立刻上前,神情极为关心地晃了晃她的肩膀:“蔓蔓,没事吧!我很担心你!”
他晃的幅度过于大了。
依蔓觉得这一定是在打击报复。
因为他一大早就得赶来赤暮村处理她的事情,没法睡个好觉。
中年男子朝依蔓拱了拱手:“见过宋小姐。”
“唔,”依蔓点点头,“你是?”
但已经不用中年男子自我介绍了。
比依蔓来得稍晚一些的少年满身怒气。
“长孙尧!”
他手上火焰的刀锋已然成型。
回忆中,村长苍老的声音响起。
“她独自前去和郡守理论,没想到那人居然觊觎她的颜色”
立刻便有阡灵卫护住了这位临和郡的前任郡守,抽出佩剑对准薛砚。
长孙尧摆摆手让阡灵卫撤下,看着少年,兀自红了眼圈。
他说:“阿砚,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你都不记得了。”
“薛砚,”依蔓喊了一声,“别这样!”
薛砚没有收刀,黑眸沉沉地盯着长孙尧。
第43章 年少的爱慕()
当依蔓看见长孙尧表情的时候;她就断定,这其中另有隐情。
在她的想象里;上任临和郡守应该是一个满面猥琐之徒,可眼前的中年男子眉目清朗、身姿挺拔、一派儒雅之气,看向薛砚时关切的神情不似作伪。
他有一头颜色很深的发,头发的末端在阳光中闪着暗金的色泽。从外貌看应该是控制金属的折砺法系。
依蔓还欲上前劝阻薛砚,忽然感觉身后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
她回过头;就见阡容泽不知从哪掏出一包赤枫果干,递给她:“吃着,我们看戏。”
薛砚显然也注意到了阡容泽饶有兴致的表情。
他威胁一般把手中的火焰刀掷到阡容泽脚下,头也不回地走了。
依蔓连忙把赤枫果塞回阡容泽手里;准备去追薛砚。
然而她并不能走得动。
阡容泽绕开脚边的火焰;拉住她的袖子,委屈地扁嘴:“蔓蔓,他想谋害太子!”
少年看上去美丽而柔弱;更衬得丢下他就准备走的少女不解风情到了极点。
只有依蔓知道;他扯她的袖子用的力简直大得过分,她一步都走不动。
“呃;没事;我帮你打他;”依蔓极为敷衍地拍了拍他的手臂以示安慰,低声道;“这里这么多人在;你确定要扮柔弱;不换个气质?”
阡容泽眼中氤氲的水气瞬间消失不见,他一抬下巴:“长孙州牧,我们继续谈。”
州牧?看来他是升了官。
依蔓一边思量着一边回头望去,薛砚的背影已经消失了。
长孙尧定定地看着薛砚离去的方向,听见阡容泽说的话才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恭敬道:“太子殿下所言非虚,逐翼之战过去十一年之久,各地妖族作乱之事仍有发生。若无确凿证据,窝藏云翼实难查证,地方官员亦是有心无力。”
“此事先按下不谈。孤现在好奇另一个问题,”阡容泽笑吟吟地,“薛砚是你私生子?”
此言一出,依蔓感觉周围的阡灵卫虽然还是一本正经的样子,但目光好像变得更亮了。
长孙尧似乎被这个言论惊呆了,他满脸通红,大声咳嗽了几声,道:“太子殿下又开玩笑”
阡容泽笑道:“怎么,我说得不对?”
长孙尧继续咳嗽着:“话可不能乱说,我家中妻儿俱在”
“孤倒是觉得可能性很大,”阡容泽说着又问依蔓,“你觉得是不是?”
依蔓仔细看了看长孙尧的脸,还是摇摇头:“长得不太像,性格更是差得有点远。”
她无法想象长孙尧这种谦和有礼的人会有一个薛砚这般桀骜不驯的儿子。
而薛砚口中那个不靠谱的爹倒可能和他很像。
“宋小姐确是明理之人,”长孙尧点头,看了看四周的围观群众,“微臣建议,到僻静之处再谈此事。”
于是三人来到了村长家的偏房。
阡容泽对于屋内的摆设颇为嫌弃,更是不愿意坐上他口中“粗劣到极点”的凳子。这也是之前他在屋外院中和长孙尧谈事情的原因。
依蔓早已熟知太子殿下这种娇贵习气,直接坐在了凳子上。
长孙尧倒是不嫌弃凳子,不过太子不坐他也不敢坐,只站着道:“其实我这次前来,一是认罪,二是想收养阿砚那孩子。”
阡容泽丢给依蔓一个“还是我说得对”的眼神,捏着下巴说:“啧啧,孤看,难。”
依蔓不禁又仔细打量了一遍长孙尧。
可是这儒雅的外貌和薛砚真真毫无相似之处,难道薛砚全随母亲长的?
“那孩子,认死理,一心认为是我害了他母亲,”长孙尧叹气,“说来也不怕你们笑话,我年少时确实爱慕他母亲”
“哦?”阡容泽饶有兴致。
“当年念琪可是阡羽风间城最美的女子,坚韧不拔、开朗上进,若不是陆馨大人更为出色,风间圣法师之位很可能便是她的。”
长孙尧陷入了回忆当中。
“我虽心有爱慕,但少时十分胆怯,并未表达出来,念琪也只当我是普通朋友。后来她接到一个任务,只和我们说要去天纵,几年间渺无音讯。”
“天纵大陆?那是哪一年的事情?”
依蔓不禁出了声。
天纵大陆在海的另一边,据说那里灵气稀薄,人族虽多但未有法力,当年苍武帝便是自天纵大陆领兵而来。
由于相隔茫茫大海,连使用法术也难以飞跃,千年间,两个大陆几乎没有来往,天纵大陆的人也大都不知道苍灵的存在。
而向来对天纵大陆颇为不屑的阡羽城居然派人去过天纵?
“若没记错,应是整整二十年前,鸿宇一四九五年。后来所有人都以为她出了什么意外,不再提起她。我离开阡羽城之后,心里仍存了一些希冀,远离家乡就任临和郡守一职,但几年来始终没有等到她回家乡,倒是巧合之下认识了现在的夫人,也算是千里姻缘了。”长孙尧道。
阡容泽思虑着什么,问:“薛夫人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长孙尧说:“就在逐翼之战开始前一年。”
“一五零二。”依蔓说。
“那年,念琪带着她的孩子不声不响地回了赤暮村,绝口不提几年间发生的事情,只说孩子的父亲已经亡故。孤儿寡母无人照料,我和夫人一起来探望过,送了点东西给她,被婉拒了。后来逐翼之战爆发,我忙于战事,再没有见过她。”
虽然已经能大略推断后来的事,依蔓还是揪紧了心。
长孙尧亦有悲痛之色:“逐翼之战结束后,在郡内寻找漏网的云翼便成了要务。有人上报赤暮村窝藏云翼族,我起初是不信的,但派人查探之时,赤暮村长居然妄图贿赂,我便提起了怀疑。”
他口中当年发生的事和赤暮村长所说“没给他贿赂,他便翻脸无情”截然相反。
“但是不知为何,念琪却非常相信那个村长,坚持说村里根本没有云翼。她独自来找我理论,骂我被官场染黑了,言辞之间颇为激动,我当时也是心烦意乱,和她大吵了一架,”长孙尧叹气,“后来的事你们便也知道了,她的结界我根本破不了,一时气急,派人加强了结界。”
阡容泽道:“即是如此,你应该上报晖州。窝藏云翼事关重大,必会当即解决结界之事。”
“我怕窝藏云翼妖是真的,念琪便免不了死罪,于是一直瞒着,”长孙尧又叹了口气,“许是逃避,我后来没敢多想这件事。现在我还是很后悔,但念琪早就过世了,我想补偿她,收养阿砚这个孩子,免得他一身法术天赋被埋没了。”
依蔓也叹了口气:“估计薛砚不会同意。不过我会和他说的。”
长孙尧的神情顿时满是惊喜:“好的!多谢宋小姐!”
直到阡容泽挥手让长孙尧离去,依蔓还在想着长孙尧满是悲痛的话语。
她说:“原来真相和我之前在赤暮村长那里听到的完全不一样。”
阡容泽略略勾唇,道:“真相?他夫人可不是这么说的。”
“你还问过他夫人?”
“偏听偏信才是最可怕的,”少年眯着的浅红眸子显得无比瑰丽,“我找人查过。你要听第三个故事吗?当然,也不一定是真的。”
依蔓点头。
“长孙尧出身贫寒,虽是阡羽折砺城子弟,但表现平庸,若无他夫人的家世背景,根本做不成临和郡守。”
“也就是说,他不是当上临和郡守之后才认识的他夫人?”
“总之他当上郡守之后两人才成婚的,到底什么时候认识的,全凭他一张嘴,”阡容泽道,“在他夫人口中,长孙尧爱何念琪成狂。就算何念琪已经有孩子了,他还是没有放弃求爱,甚至想为她休妻。”
“什么?!”
“没错,是不是挺‘深情’的?何念琪来找他那一晚,虽然长孙尧的夫人没有听到他们具体说什么,但她说长孙尧再次求爱不成恼羞成怒,”阡容泽模仿着长孙尧的语气,“‘既然你不待在我身边,那就永远待在赤暮别出来了’。”
依蔓沉默了。
最终她问:“都这样了,长孙夫人还不和离?”
“她的娘家已经倒了,而她男人现在可是州牧,两人孩子都那么大了,当然没那个魄力和离。”
“那薛砚”
“这个你放心,长孙尧对薛砚绝对比对自己的孩子更好。他的眼睛好像和他母亲很像。”
依蔓想到了长孙尧看薛砚的神情,头皮有点发麻。
“你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
“我不是和你说,我是和薛砚说,”阡容泽微笑,“虽然他现在还很讨厌我,但我很欣赏他这种看不起阡羽城、法术天赋又强的人,准备问他以后要不要来我手下当将军。”
“你认真的?”
第44章 热闹与冷寂()
依蔓无法判断阡容泽是随口一说还是真的想拉拢薛砚。
她以前劝薛砚去阡羽城;大部分原因是为了他好;但也未尝不是怀着为阡羽城招揽人才的想法。
从小在阡灵城主府长大的她,总对阡羽城、对整个苍灵大陆有一种莫名的责任感。
虽然现在由于自己的种族问题;这种想法有了些微的动摇;但依旧根植于她的内心。
阡羽城与皇族表面上一派和平;实则暗潮汹涌。
皇族虽被架空权势多年;但从另一方面来说也是养精蓄锐、蛰伏已久;而且在民众之中颇有威望。
依蔓不得不承认;阡容泽是会看人的。
薛砚若是能为皇族效力,必会成为一把所向披靡的尖刀。
阡容泽眯着眼笑得有些狡猾:“怎么,这么看着我?你对他很关心?”
依蔓点头:“我怕他被你坑了。”
美丽的少年顿时垂泪:“我的蔓蔓不爱我了,她根本不关心我,心里只想着她的小情人”
“你够了。”依蔓扶额。
虽然薛砚和她不是那种关系;但她并不想和阡容泽解释什么。
“宋依蔓,你不会认真了吧?”
依蔓没回答。
阡容泽正色道:“现在离晖州还很远;孤由着你闹。回去之后,离他远点。”
他微抬下巴;皇族的骄傲与矜贵显露无遗。
“不用你说;我也会的。”依蔓说。
在阡羽城生活的十余年中,她从来没有认识过薛砚这样的人。
他是她第一个自己认识的朋友;不是母亲有意无意安排她结交的阡羽城中诸多世家少爷小姐。
这个少年满腔热血,心中不会有那么多弯弯绕绕。
所以和薛砚相处的时候;她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轻松。
依蔓心中思绪万千;道:“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阡容泽又摆出一副小媳妇的样子,委委屈屈道:“嘤嘤嘤,我都知道了,你又要去找他,你的心里根本就没有”
“没有你。”依蔓一锤定音,起身推开房门,留给阡容泽一个扬长而去的背影。
阡容泽拿出那袋赤枫果,捻起一个丢进嘴里,嚼了嚼,含混不清地自言自语:“啧啧,好的不学,脾气倒是见长。”
依蔓走出赤暮村长的小院,恰好看见了冉松。
这个颇为心细的阡灵卫正拿着一份图纸,和另一个同僚说着什么。
依蔓记得他是留在地下的阡灵卫之一,便上前问道:“南宫大哥他们呢?”
“地下水质颇为怪异,似乎对云翼妖族有抑制作用,卫长大人和圣法师大人仍在探查,”冉松说,“小姐可是等急了?在下暂无要事,可以送您回樟河。”
另一个阡灵卫也表示赞同。
“不用,”依蔓摇头,“我就在这村里走一走。”
冉松:“那我护着您”
依蔓道:“村里到处都是阡灵卫,我自己走走,不会出问题。”
冉松这才放弃。
已近正午,依蔓从早上开始就没吃过饭,这时才感到腹中有了饥饿感。
她一边朝后山走一边略有些遗憾地想,刚刚那袋赤枫果真的不应该还给阡容泽。
依蔓以为自己是知道薛砚在哪的。
这种时候,他肯定在后山,他母亲的墓那里。
然而,当她来到后山的时候,却没有见到薛砚。
山岭寂静无声,唯有墓前的几朵野花在春风里摇曳。
依蔓在这里站了一会,用法术凝成几朵冰制的花,放在坟前。
她望向那个简朴的墓碑,轻声道:“薛夫人,现在结界已破,您会为他骄傲的吧?”
既然薛砚不在这里,依蔓便不再停留,决定回赤暮村,去他家看看人在不在。
然而没走多远,依蔓便听见了少年的怒吼。
“滚!”
依蔓连忙小跑过去,只见薛砚背对她拦在路中间,刀锋的火焰都快触到了长孙尧的鼻尖。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薛砚也只是偏了偏头,随即又重复了一遍:“滚。”
长孙尧毫不抵抗,只道:“我就看一眼”
“我娘不想见你。”
“可是”
因为依蔓到来而平静了片刻的炎炽之力又沸腾起来。
“听不懂人话吗!我说滚!”
“好,我这就走,这就走,阿砚你别生气。”长孙尧说罢,又远远地朝依蔓拱了拱手,这才转身离开。
男子的身影消失不见。
炎炽之力再度沉寂。
薛砚收起手里的火焰,低下头,说:“我娘不会想见他的。”
“嗯,”依蔓知道他是在和自己说话,“你说得对。”
“可是我不知道我娘在想什么。我娘一直觉得我们村的结界破不了都怪她,所以每天闷闷不乐的,”薛砚依旧低着头,有些惘然,“可确实有云翼妖,所以长孙尧好像也没做错什么也许我娘想见他?”
村长、长孙尧、长孙夫人各执一词。
结界已然破解,往事皆被尘封,就算再如何努力追寻,也无法查明所有真相。
依蔓说:“相信你自己。”
薛砚转身看她,只见少女浅蓝的眸子一片澄明。
“无论当年发生了什么事,都已经是过去。现在你所做的决定,你娘一定会理解和欣慰的。”
她的儿子已经长大,并且一直努力地在完成她的心愿。
如果没有这份坚定和执着,赤暮村之事可能永远也不会得到解决。
“嗯,”薛砚想通了什么似的,“大中午的,你不饿吗?”
“饿。”
“那你还往后山跑,不在村里吃点东西。”
“想见你。”
薛砚僵了僵。
可依蔓说得干脆而自然,眸子依旧清明,丝毫没有旖旎意味。
他只得揉了揉头,挂起了随意的笑容。
“依大小姐,我不知道说你什么好,”薛砚伸了个懒腰,“你头脑里能不能塞点别的东西?”
“什么?”
“没什么,”他说,“走!带你逮点野味,烤肉吃。”
“听说没有调料的烤肉味道不怎么样。”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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