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毁诺书-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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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落星斜。水落石出。轻歌曼舞。
  妙音阁三大凶阵,阵阵杀人于无形,却又各有不同。
  月落星斜阵,全阵参照北斗七星阵图,只有一条生路,行差踏错便会陷入幻觉,迷乱致死。但受阵图的局限,唯一的生门固定不动,是三阵中最易破解的一道,因此仅用于布在偏西殿护卫神坛。
  水落石出阵,乃是“主阵”与“辅阵”兼有的繁复阵法,全阵在主阵图的基底上,又随着天时地势、季节环境不断流转,因此每一次的走法都会不一样,生门不断变换位置。用于妙音阁的外围护阵,破解难上加难。
  轻歌曼舞阵,需设一位“阵主”,全阵由阵主发动,又会随着阵主的境况发生改变,可杀可生,可凶可吉,皆在阵主的一手操控之间。此阵布在歌影小榭周围,阵主即是乐修律本人,寻常情况下都不会发动,一旦有人危及乐修律,阵法流转,顷刻必杀。
  乐传歌仔细的给枫林晚解释了妙音阁三大凶阵的异同,讲到轻歌曼舞阵的时候,枫林晚不觉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这么厉害的阵法,乐叔叔你竟然都舍得贡献出来,”枫林晚眼神流转,说不出的古怪精灵,“是不是收了我师父什么好处?”
  乐修律大笑数声,轻轻击掌:“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你。”
  几年未见,枫林晚性子开朗了不说,更透着一股子逼人的灵气。甫一见面,她脚下的翩跹步法,以及周身流转的逍遥游真气,都让他心生赞叹。
  乐修律故作高深:“我可是换了慕思容一整套剑法呢,算来我是赚到了。”
  “哇!”枫林晚惊喜的叫出声,“是什么剑法?比春水流还厉害吗?”
  乐修律摇摇头,笑了笑:“这是秘密,不可说。不可说。”
  枫林晚做了个鬼脸,看向一边的乐传歌:“不说算了。乐哥哥,我们去别处玩,让他一个人得意去吧。”说完牵了乐传歌的手,一溜烟跑了。
  “晚儿,舅舅对你应是挺好的吧?”乐传歌问道。两个人沿着溪边散步,一个白衣,一个紫裙,搭在一起煞是好看。
  “舅舅?”枫林晚一愣,反应过来乐传歌的舅舅正是慕思容,面色一暗,支吾着,“师父他,对弟子都很严格。不过,人是极好的。”
  乐传歌没有发现她的异样,点点头,似乎放心了,然后又道:“不过我一向不太喜欢你们那个月轮长老,看上去阴森森的,好骇人。”
  枫林晚一听到月轮的名字,立时变得气呼呼的:“没错!他最喜欢罚我们抄书、思过,还不给饭吃!我就奇怪了,同样是长老,日冕爷爷和星涟奶奶就从来不会干涉派中的事务,都好好的待在北谷里面修身养性,为什么月轮长老就非要找我们的麻烦呢?”
  乐传歌见她的样子好笑,打趣道:“你是不是被他罚了很多次?”
  枫林晚眸子哀怨,掰着指头开始数:“入门第一天就罚了跑步和抄书,后来还关了一次水房。十岁的时候让我在止戈堂跪了一夜不许睡觉,十一岁的时候吊在树上挂了一个时辰,还有一次……”
  乐传歌笑得直不起腰来,枫林晚却越说越难过。虽然每一次自己顶嘴偷懒恶作剧,被月轮长老惩罚,但处罚的内容却都是慕思容开口定下的。起先抄抄书、跑跑圈都算轻的,习惯了也就不觉得辛苦,后来慕思容越罚越刁钻,也越罚越重,每一次都让她难过好久。
  看见乐传歌乐呵呵的样子,枫林晚瞪眼:“乐哥哥,我都这么惨了,你居然还笑话我。”
  乐传歌收了笑,爱怜的摸摸她的脑袋:“好晚儿,我不是笑话你。你受了这么多罚,还能如此乐观,武功又长进的这么快,我是为你高兴。”
  十四岁的乐传歌,个头已经高出枫林晚许多。素净的衣襟上绣着繁复的花纹,却更显华贵雍容。谈吐举止间的风流极似乐修律,但眉目却又有几分像他的舅舅慕思容。
  枫林晚的心里忽然涌起一阵暖意,她甜甜一笑:“乐哥哥,我跟青子师姐学了几个菜,今天晚上做给你吃好不好?”
  “好啊好啊!”乐传歌一听到有好吃的,之前的风雅气度一荡而空。
  枫林晚忍俊不禁:“不过,你可要负责洗碗哦。”
  乐传歌哀怨的“啊”了一声,然后在枫林晚的瞪眼中应了一句:“好吧。”
  傍晚枫林晚和乐传歌、乐修律一起吃饭。三个人有说有笑,仿佛又回到了在妙音阁的日子。
  枫林晚炒了几个清淡的小菜,还特地去西边的村民家买了一只鸡,沽了二两酒,照着记忆中的样子做了一道“凤凰醉卧”。
  果然一摆上桌,乐修律就对这只散发着动人酒香的鸡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他指着盘子问枫林晚:“晚儿,这个不会是你做的‘凤凰醉卧’吧?”
  枫林晚掩嘴偷笑:“对啊。”
  乐修律咽了咽口水,踌躇着:“看上去不错,像模像样的,不知道味道如何。”说完就要伸筷子去夹。枫林晚却拦住他,眼神狡黠:“这道菜我是特地做给乐哥哥吃的,没有你的份儿。”
  乐传歌一愣,不知道她打的什么鬼主意。却见枫林晚转过头看向自己,甜甜一笑:“乐哥哥,你快尝尝我的手艺,比起你们妙音阁的厨子,是不是还要好?”
  乐传歌看了郁闷的乐修律一眼,玩心大盛,也拿了筷子:“好啊。先吃哪一块好呢?”
  眼瞅着乐传歌的筷子在盘子上方悬着荡啊荡,就要落下,乐修律终于忍不住了:“说吧,丫头你想要什么,我拿来跟你换这道菜!”
  枫林晚大喜,等的就是这句话。她笑了几声,神秘兮兮:“这可是你说的哦,什么都可以换?”
  “什么都可以!”乐修律的眼睛死死的盯着盘里的菜。
  枫林晚把手伸到他的面前:“那好,把我师父给你的那套剑法,交出来吧!”
  乐修律一脸恍然大悟,随即又意味深长的笑了半天:“搞了半天,原来你还是念念不忘这套剑法。早说嘛!”言罢干脆的从怀里拿出一本薄薄的册子,递给枫林晚。
  枫林晚才接过去,乐修律就动了筷子:“哈哈,我就不客气啦!”和乐传歌抢成一团。
  枫林晚正为两个人的吃相好笑,却瞥见手中书册的名字,一瞬间愣在原地,许久没有动作。
  册子很薄很轻,却很旧。
  泛着黄边的封面上,用精致的小楷写着四个字:“桃之夭夭。”字体简洁干净,端庄秀丽,竟然十分眼熟。
  枫林晚想到自己刚来的时候,拾到的那一张题着小诗的花笺。
  两者的字迹,如出一辙。

  第十二章

  轻歌曼舞阵一经布下,尉迟恕妥魑笾鳎岬搅酥垢晏煤蟮钭 4撕笤卵蓝掷垂淮危境偎‘看见她,根本懒得动手,直接发动了阵法。
  月牙儿起初不以为然,在阵中纠缠了半个多时辰,不仅寻不到破解之法,还被阵中的机簧暗箭重创。好在慕思容赶到,让尉迟恕妨苏笫疲帕怂撸裨虻币菇琶镊扔把鸵涝诙弦骞戎垢晏昧恕�
  自从上次枫林相识后,月牙儿每次潜入断义谷查探,都会来看看枫林晚。多数时候遇上的是尉迟恕蛘呙锨嘧樱鼓苋矶耍灿屑复握米采夏剿既荩痛松耍创用挥幸淮紊说谜饷粗亍�
  给月牙儿上药包扎的时候,枫林晚一边感慨轻歌曼舞阵的厉害,一边踌躇着开口劝她不要再来了,月牙儿只是咬着唇不说话,先点头,又摇头。
  之后月牙儿半个月没有再出现。
  傍晚时分,秋后的枫叶染了霜,殷红似血。
  枫林晚靠坐在门前露台的栏杆上,俯瞰身下的枫林,成片的枫红,火一样的烧着,像是要把人的眼睛也灼出血来。
  枫林晚一手握着莹白的忘忧,另一只手在栏杆上敲打着断断续续的点子,口中和着敲击的节奏,哼着不知名的曲子。
  好一会儿,她拿起忘忧,轻吻唇边,手指动了动,方才哼唱的旋律便从笛身中流泻出来。
  高扬。庭前花落。
  低婉。秋风盘桓。
  柔缓。暖阳和煦。
  繁促。流水淙淙。
  旋律回旋直上,却在最高音处戛然而止。枫林晚蹙眉收了笛子,轻轻叹了口气。
  却听得身后一个人道:“怎么不继续吹了?”回头一看,竟是一袭黑衣的月牙儿。衣角袖口都缀着银色的流苏,恣意飞扬,衬着她妩媚的妆容,说不出的妖冶动人,嘴角似笑非笑,更是勾魂夺魄。
  就连枫林晚都要忍不住出口赞叹她的明丽。
  端详了月牙儿好久,枫林晚才终于收回了目光:“这首曲子我只听过一次。当时也是吹到这里就停住了,所以后面是什么调子,我也不知道。”
  月牙儿“哦”了一声,饶有兴趣:“什么曲子,你竟然只听过一次就记得?”
  “它叫做‘桃之夭夭’。”枫林晚眯了眼,似乎在回忆,“其实原曲并不是我这么吹的,要更加哀婉凄艳些。可我总觉得,这曲子不该这么悲的,所以擅自改了改。”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叫这样一个绚烂的名字,理应是支明快甜蜜的曲子,又怎么会悲呢?”
  “我也不明白。不过曲随人心,或许是当时吹奏者的心情影响了曲调吧。”枫林晚想起三年前的雨夜,慕思容哀伤的表情,轻声说道。
  顿了顿,她忽然抬眼看月牙儿,一脸明媚:“死小牙,你这半个月跑去哪里了?怎么都不来找我玩?”
  半个月没有看见月牙儿,枫林晚承认自己是怪想她的。
  月牙儿脸色一哂:“你不是巴不得我再也不要来吗?”
  枫林晚拉拉她的手:“我是担心你受伤,好心当成驴肝肺。”
  月牙儿笑:“派中有事,所以我回了一趟汉中。”
  “哇!”枫林晚凑近她,“是不是你们的顾盼尊主制定了什么计划按捺不住要攻过来了?还是他终于想到了什么点子能够在除夕之夜战胜我师父?快说给我听听!”
  月牙儿忍俊不禁,推了她一把:“说给你听?你要是知道了还不马上就告诉你师父,我们就功亏一篑了。”
  “坏小牙,好歹你也用了我们断义谷不少上等的伤药,居然连一点点情报也不肯透露给我。”枫林晚嘴一扁,佯装生气。
  月牙儿却早看出来,也不理她,只是说:“你不也是一样,明明知道,却从来不肯告诉我怎么破除止戈堂后殿的阵法,害我辛苦了这么久,都摸不着门路。”
  枫林晚脸色一变,低了头不语。
  月牙儿起初还能勉强胜过尉迟恕徽邪胧剑衷谟辛嗣钜舾蟮那岣杪枵螅境偎‘与她甫一交手,就会催动阵法,她根本无法靠近暗牢入口半步,更何况阵法一旦异动,慕思容也会闻讯赶来。
  枫林晚并不知道怎么破阵,但乐传歌曾偷偷告诉过她,此阵的核心在于“人阵合一”,阵主自身也是阵法的一部分,融入阵中,才能随心驱动。但是尉迟恕醭踅庸艽苏螅晕薹ù锏阶杂煞⒍蠓ǖ木辰纾虼死中蘼商氐卦谡笾猩枇艘淮Α罢笱邸保境偎‘必须触发“阵眼”,才能催动整个轻歌曼舞阵。
  因此在枫林晚看来破阵之法有二:一是速战速决,在尉迟恕シ⒄笱壑敖渲品欢钦页稣笱郏绕频粽蠓ǎ俣愿段境偎‘。两种方法都不会引发轻歌曼舞阵,也不会被慕思容察觉。
  但她不可能将这些告诉月牙儿,更不可能让月牙儿知道,阵眼的位置。
  月牙儿见她为难的样子,笑了笑:“好丫头,我没有怪你。你不愿意告诉我,也在情理之中。我们虽然交情不错,却也得各为其主。”说完神色忽然一哀,低声喃喃:“就像那个时候,他也是挣扎了很久。”
  枫林晚知道她又想起了薛恒,怕她难过,连忙说道:“小牙,你别担心,总会想到办法的。”
  “不错,”月牙儿忽然诡秘的一笑,“总会有办法的。”她看了看枫林晚,继续说:“丫头,这一次,也许是我最后一次尝试破阵救他了。若还不成功,我也再不踏入断义谷。”
  枫林晚大惊,以为月牙儿想要拼上性命,做了必死的打算。她紧张的连忙拉着月牙儿的手:“小牙,你可千万不能冲动!恒师兄也不希望你为了他出什么意外。”
  月牙儿淡然:“你放心,这一次我做足了准备,我不相信还会失败。”
  枫林晚失语,木然的看着月牙儿。月牙儿摸摸她的脸:“晚儿,我从来不计较什么黑道白道之分,却也不怎么喜欢断义谷的人。但你不同,在你的身上我看不到那些正义之士的道貌岸然,所以我愿意和你做朋友。”顿了顿,月牙儿眼神流转:“听我一句话,断义谷绝对不是你的容身之所,终有一天你会发现自己的心性与之相悖,那个时候你可以来找我。”
  枫林晚皱眉,退后一步:“小牙,你怎么又说这些话,我不爱听。”
  月牙儿不以为意:“你天赋出众,但是体质阴寒。断义谷的武功走的是纯阳路线,其实并不适合你。何不来试试我们魅影的冥夜诀,你的武学成就一定会更大。”
  枫林晚愤然转过身,挥一挥袖子:“小牙,你再这么说,我真的要生气了。”
  月牙儿笑了数声,缓缓道:“那好吧。该说的我也都说了。就此别过了。”说完展开了身法,疾速向北奔袭。
  枫林晚只见月牙儿一抹肃杀的身影消失在渐渐落下的夜幕里,忽然心口一紧。
  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却又想不出到底是什么。
  月牙儿方才古怪的语气,竟然像极了赴死之前的道别。但是她的乖戾眼神,以及那一句“我不相信还会失败”,却又好像有着十足的把握。只是这一抹自信,却让枫林晚深深的担忧起来。
  到底是什么,让她如此不安。
  枫林晚看着月牙儿消失的方向,握紧了手中的忘忧。
  止戈堂后殿。
  轻歌曼舞阵。
  月牙儿。
  魅影。
  司马顾盼。
  把所有的东西连到一起想,枫林晚忽然发现了一个隐藏的事实——魅影是司马家从前的影奴一脉,若他们此前就能破除妙音阁外围的水落石出阵,是不是意味着他们也有办法破解轻歌曼舞阵?月牙儿说她回了一趟汉中,是不是正是回去寻求破解之法?
  想到月牙儿方才的言谈举止,枫林晚愈发觉得不对劲,当下回屋取了佩剑,一个飞身纵跃,也向着止戈堂的方向奔去。
  若真的如同自己猜测,那么现在有危险的,就不是月牙儿,而是尉迟恕耍�
  才至剑舞坪,枫林晚就被扑面而来的剑势压迫得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手中长剑嗡鸣,似乎也对眼前的肃杀有所感召。枫林晚握紧了剑,加快了身法,一个闪身跃进止戈堂大殿。
  寒光骤现。紫眸一闪。
  枫林晚心中一惊,长剑下意识的横档,竟然带上了七成的内力。黑暗中火星迸射,枫林晚被对方的剑生生逼出丈许,虎口微麻,明显这一剑受的不轻。
  “原来是个小丫头,我还以为是慕思容来了。”
  邪肆的语气,低沉的沙哑。
  竟然如此耳熟!
  枫林晚惊诧的抬眼——眼前一片黑暗中,分明伫立着一个修长的身形。一袭黑衣,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竟然散发着点点寒光。容貌看不清楚,但轮廓极分明,刚毅的线条勾勒出一种不容侵犯的气度。嘴角一抹冷笑,愈发的衬托出他唇形的削薄,唇色极淡,浮在苍白的肤色上,似真似幻。
  但这些都不足以让枫林晚惊讶。
  她盯着的是对方的一双眼睛。
  棱角分明的脸上,一双紫瞳妖异夺目。
  紫瞳。
  枫林晚的心忽然开始剧烈的跳动,她抬手,剑锋直指眼前的男子:“你,到底是谁?”
  紫眸的男子歪着头看她,显然枫林晚的反应让他有一些意外。他微微皱眉,眼光流转:“你认识我?”剑锋一转,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嘴角笑意更甚:“我想起来了,你是枫远斜的女儿枫林晚,三年前我们在妙音阁见过,对不对?”
  眼前的人承认了自己的猜测,枫林晚呼吸一滞,手心冰凉。她颤抖着开口:“你是谁?为什么在这里?小牙和我师兄呢?”
  男子半眯着眼睛:“你问了这么多问题,让我先回答哪一个好呢?”
  枫林晚挥剑:“那就不必回答了!”春水流顷刻施展开,如一道和煦春风,荡开了弥漫在止戈堂大殿里的阴冷寒气。
  男子笑着回剑抵挡,似乎根本不把枫林晚的攻击放在眼里,却在下一个瞬间发现枫林晚并没有要击败他的意思,而是且攻且进,慢慢的向止戈堂后殿靠近。
  猜到了枫林晚的用意,男子冷冷开口:“不用白费心机了,就凭你,根本救不了那个小子!”
  枫林晚咬着唇,不理会对方的话,脚下翩跹步法又快了一倍,身形连动,瞬间又向后殿靠近了一步。
  “冥顽不灵!”男子愤然道,手中长剑嗡鸣一声,灌注了十足的内力,一时间杀气大盛。
  枫林晚皱眉,提了真气勉力抵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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