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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万岁-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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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年啊,用人生最美好的二十年,守着一座荒山?
不过这些都无所谓了,从白谷走出白骨山的那一刻,笼子已经扯碎了,承诺已经不重要了,漫长的等待已经不需要结果了。展青锋沉浸在回忆里,熟悉的声音回荡在耳边——“老朋友好久不见。”
无风的夜晚,树叶却在沙沙作响,这声音是用内力传出来的,这熟悉的声音果然是刘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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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刘洵的一瞬间,展青锋几乎不敢认。
四人年龄相差无几,展家双胞胎略大一年,然后是刘洵,白谷是最小的一个。
现在众人的实际年龄都是四十多岁,如果说白谷是永远二十岁的妖怪,展家兄弟就是三十多岁长得比较慢的正常人,而刘洵简直是踩着风火轮急速衰老。四十多岁的人,面容憔悴满鬓风霜,只看脸少说也有六十岁了,很难相信刘洵和他们竟然是同龄人。
将三人惊讶的目光看在眼中,刘洵摸摸鬓角的白发苦笑一声,“报应啊……”
白谷淡淡道:“你不是不信报应吗。”
刘洵坐在藤椅上,仰视站在月下的白谷,他似乎一生都在仰视这个人,唯独那一次,他以为自己赢了,可现在算怎么回事?本该落魄不堪的人,还是当年光风霁月的模样。本该笑到最后的人,却满鬓风霜面目全非了。
刘洵叹道:“看看你,再看看我自己,难道不是报应吗。”
时过境迁,当年那个不可一世嘲笑命运不信天理报应的少年,已经尝够了无能为力的滋味。
展青锋没耐心听他俩打哑谜,“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这个故事很长,不如坐下来慢慢说。”刘洵对白谷道:“我这几年身体越发不好,大夫不让我饮酒,你就入乡随俗陪我喝茶吧。”几名童子端上香茗,刘洵扬声道:“几位小友也下来坐坐吧,山中夜凉,蹲在树上喝冷风,不如来我这里喝杯热茶。”
展青锋无奈的盯着树冠,跟踪就跟踪,偷听就偷听,能不能低调一点?发出那么大动静,想装没听见都不行。展青锋瞪向白谷——都怪你瞎折腾,一开始带他们过来不就没事了!
远处的树影摇啊摇啊,展昭抱着赵臻跳下来,白玉堂拿着一刀一剑也跳下来。三人完全没有偷听后被发现的心虚,比当事人更加理直气壮,白玉堂打一声口哨,一红一白两匹骏马疾驰而来。展昭放下赵臻拍拍两匹马,不用缰绳拴着,让它俩自己随便溜达。
展昭走进小院,第一时间抓着展青芒确认,“二叔,你说赵臻‘上天入地就会有血光之灾’是骗人的吧,刚才爬树爬那么高都没事。”赵臻跟着点头,为了确认真实性,他特地让展昭爬得高一点。
展青芒眨眨眼,“上树又不是上天,我不会算错的。”
赵臻小声跟白玉堂嘀咕,“越听越像江湖骗子说话两头堵的伎俩。”
展青锋脸一黑,“你多大人了还爬树,就不能稳重点。”
展昭可不怕他,“你们多大年纪了,半夜不老老实实睡觉,跑到深山老林里做什么!”
展青锋被小儿子堵的说不出话,黑着脸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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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谷只喜欢美酒,对茶叶半点兴趣都欠奉,白瞎他长得一表人才,喝什么茶都是牛饮。白谷端着热茶暖手,将曾经告诉过赵臻的,关于太宗恩将仇报,和沙漠中无名小国的故事告诉众人。
展昭睁大眼睛,“无名小国的后人,就是白骨山众鬼?”
白谷无所谓道:“毕竟故土难离嘛,当年国主费尽口舌,也只带走一部分愿意追随他的国民。剩下一些不愿离开的,后来都被赵光义抓走了,刘洵就是当时留下的国民的后代。”
“知道什么叫人间地狱吗。”刘洵的语气有些阴森,“被俘虏的国民,但凡有些姿色的,不论男女一律充作军技。而年老体弱的都被当场格杀。苟延残喘的国民每时每刻都在后悔,如果当初相信国主的话,追随国主离开沙漠,或许就能避免这残酷的命运。”
“最初是后悔,渐渐开始怨恨,怨恨国主,怨恨赵光义,怨恨每一个宋人……”刘洵脸上露出自嘲的冷笑,“我娘从小就对我耳提面命,长大后一定要复仇,要杀光每一个宋人,用宋人的鲜血洗刷这耻辱。可笑的是,我也是半个宋人,上过我娘的男人太多,我甚至不知道自己的生父是谁。”
白谷坦然道:“我不知道那些俘虏经历过什么,也没资格劝他们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刘洵在机缘巧合下遇到我,他那时脑子已经不太正常了,整天就想着怎么杀光宋人,怎么生灵涂炭之类的。”
白谷耸耸肩,“罪魁祸首赵光义已经死了,我不喜欢父债子偿那一套,况且现在天下安定,百姓都能安居乐业,如果因一己私欲再起兵祸,遭罪的永远都是老百姓。”
赵小臻用力拍巴掌,“伯父大人识大体!点赞!”
白谷指指刘洵,“我见他是可造之材,又怕他走上歧路,只好形影不离的盯着他。”
刘洵微微一笑,“可你还是没看住。”
刘洵一会在微笑,只是笑意未达眼底,那笑容就像一张人皮面具,带着洗不掉的虚伪。
白谷叹了口气,“在展家借住的那段时间,刘洵表现的很完美,我对他放松警惕了,就在我们离开展家的第三天,刘洵悄悄逃走了。”白谷摇摇头,似乎很后悔的样子。“刘洵不声不响摸进皇宫,还险些杀了赵恒,幸亏我及时赶到,才没酿成大祸。”
赵臻道:“就是福泉说的那次?”
白谷点点头,“我把刘洵抓回来,他的情绪很激动,疯子一样摧毁眼前的一切。我没办法,只好把刘洵带回白骨山,将他囚禁在地底的牢房中,想等他冷静下来在好好谈谈。”
白玉堂疑惑,“然后呢,他又跑了?”在同一个地方摔两次,这可不像白谷的性格。
白谷轻松道:“我没想到他那么丧心病狂,引来外人里应外合放火烧山,如果不是那天正赶上大雨倾盆,你爹我就烧成灰了。”白谷冷笑,“只怪我引狼入室,你和赵光义根本没有区别。”
“然后呢。”展昭催促道。
白谷摇摇头,“他勾结的人太强大了,甚至能调动军队和火器。我后来仔细调查过那个人,就是你们现在通缉的暗卫。”白谷颇为遗憾道:“如果只有我自己亡命天涯,我当然可以全身而退,可我不能保证白骨山众鬼也能全身而退。于是我和刘洵立下君子协定,我不离开白骨山,刘洵就不能杀人,我一辈子不肯离开白骨山,刘洵就一辈子不能杀人。”
“等等!”赵臻打断,“你不是处于劣势吗,凭什么跟人家讲条件?”
“谁说我处于劣势的?”白谷挑眉道:“老子也不是好欺负的,带人抢劫了他们的金库,听说原本是用来起兵造反的,反正都被我偷运回山洞了。我不离开白骨山,他们就抢不回金银珠宝!”
刘洵眉头一皱,“我也很好奇,你怎么出来了,那些东西……”
赵臻举起爪子,“那些东西正躺在国库里!”
白谷得意的笑,赵小臻也得意的笑,一大一小两只笑面狐狸得意的嚯嚯嚯。
众人无言以对,“你俩什么时候勾结在一起的。”
赵小臻想了想,“好像是你们第一次进京的时候,伯父大半夜坐在我床头,吓我一跳。”白谷把赵臻拎过来捏捏脸,“没错,然后我俩就狼狈为奸、咳咳珠联璧合,一点一点把东西偷运进国库。”
白谷一身轻松,“其实钱太多也不好,我现在无钱一身轻了。”
赵小臻笑眯眯,“春种秋收样样要钱,天灾**不可避免,堤坝修一修,军备换一换,地震捐一捐,我最近缺钱啊!那么大一笔钱,拿来造反太可惜了,不如多做点利国利民的好事。听说你们这些混黑道的,都喜欢低调做人,所以我直接用自己的名义捐了,不用太感激我了。”
刘洵呵呵一笑,“早听说皇上聪慧,不如您猜一猜,今夜能不能活着离开。”
刘洵补充一句,“不用太感谢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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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正中下怀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作为被连累的“池鱼”,赵小臻眨巴着眼睛,愁苦的包子脸不能更无辜了,就差在脑门上写一排'冤'字,去开封府敲三天三夜鸣冤鼓了。
赵小臻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白家父子打擂台,最后倒霉的总是我?除了煽风点火、火上浇油、无风起浪、推波助澜之外,我只出了一点点馊主意,真的只有一点点哦!其它什么都没做!
(= ̄w ̄=)'正直脸'
展青芒揉揉眼睛打哈欠,空洞无神的双眼盯着赵臻,在展青芒单纯直率的脑子里,没有安装'端茶送客'这类委婉的拒绝方式,有什么想法都明明白白写在脸上。比如现在,展青芒正用清澈的眼神询问赵臻——你怎么还不走?
赵臻:“……”
走到哪里都被嫌弃,难道这就是朕孤家寡人的宿命?!当浮一大白……
赵臻离开的脚步很沉重,慢吞吞,蹭啊蹭,脑海中思索着蒙混过关的108种姿势,站在房门口深呼吸,推门进去却发现展昭、白玉堂、承影三个人和谐地坐在一起喝茶,虽然没有言谈甚欢,但气氛十分融洽,完全不像经过一场恶斗,或正要开始一场恶斗的样子?
赵臻困惑的眨眨眼,先探了脑袋进去,随后迈过门槛探了半个身子进去,确定里面并非龙潭虎穴,才放心大胆整个人走进去。赵臻是真茫然,他看了看展昭,“听说师傅绑架了承影?干得漂亮!”
表扬完展昭,又眯起眼睛看白玉堂,“听说某人想用承影威胁我?你绑他还不如把师傅绑起来,师傅心都偏到胳肢窝了,一定会完完全全配合你,做一只乖巧的肉票……”
赵臻捂着嘴‘嚯嚯嚯’地奸笑,也不知脑补了神马东西,双眼越发闪亮亮。赵臻诚恳地推荐道:“打家具的时候,我特别吩咐把床弄得很结实,你可以把师傅捆在床柱上!”
这话……怎么听着那么别扭?
展昭白玉堂一个抬头看房梁,一个低头数地砖,同样的百思不得其解。貌似正常的一句话,怎么从赵臻嘴里说出来,总觉得哪里不太对?一股猥琐之气扑面而来,还能不能愉快聊天了?!
赵臻看够了两位大侠纠结的表情,才双手叉腰面对承影,从腰间摸出一枚铜钱。
“你我毕竟主仆一场,我也不能太狠心了,这一文钱你收好,留着日后给自己赎身吧。”赵臻扭头对白玉堂道:“如果赎金超过一文钱你就撕票吧,我这人缺点无数,唯一的优点就是言出必行,我答应了白伯父什么都不说的,你不用白费力气了。”
赵臻随手一掷,将小小的铜钱弹给承影,铜钱在空气中磨擦,发出发出悦耳的声响。承影随手接住铜钱,忽然指尖一阵发烫发麻,铜钱应声落地。承影看着指尖的红痕无奈道:“皇上进步神速。”
赵臻弹铜钱的动作看似随意,其实在铜钱上加了旋转,承影被赵臻的演技欺骗,没防备就接下铜钱,自然就倒霉了。对于赵小臻无处不在的挑衅,承影早已习惯了,甚至还有些乐在其中……
(= ̄w ̄=)承小影你告诉我,你真的不是抖m吗?!
赵臻学武的资质只能算中等,练到今天这种程度,光靠名师指点和勤学苦练是不够的,学武除了需要资质上佳,还有一项重要因素就是悟性。有些人资质很好,学什么会什么,十八般兵器样样皆通,一招一式堪比范本,却一生都打磨不出属于自己的风格。有些人明明资质一般,却悟性极高,就算一整套拳法打得七零八落,举手投足也带着自己的风格。
赵小臻当然属于后者,至于风格吗……
赵小臻的风格,往好听了说叫'出其不意攻其不备',说白了就是阴险!赵臻演技很好,再加上一副软弱可欺的外表,扮猪吃老虎更加得心应手,稍不防备连展昭都可能中招。
说来也怪,赵臻能耐下性子练习琴棋书画,唯独对循规蹈矩的八股文兴趣缺缺,反正八股文是用来折磨考生的,赵臻贵为皇帝又不用下场考试,与其浪费时间研究八股文,还不如多批两张折子。
赵臻刚回来的时候,面黄肌瘦,骨瘦如柴,连头发都枯黄干燥没生气。弱小的小东西,曾经连最细的毛笔都握不住,现在竟能不动声色用铜钱做暗器了,承影忽然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第一眼看到赵臻的时候,他以为自己看透了,原来只是错觉;和赵臻朝夕相处的时候,他又以为自己看透了,原来还是错觉;如今承影也不敢肯定,自己是真看透了,还是又产生错觉了。
总觉得赵臻在下很大一盘棋……
**********
就在承影胡思乱想的时候,赵臻目瞪口呆看着白玉堂,“我和承影是清白的!”
承影:“……”我错过了什么?
展昭白玉堂异口同声道:“不要狡辩!”
展昭苦口婆心道:“你还小,应该把主要精力放在学习治国上,无论是男女私情还是男男私情都要等到你成年以后,而且承影不适合你,师傅绝对不会同意的!”展昭看承影的眼神,就像优等生他爹,看着教坏自家小孩的小流氓。
承影摸摸插满箭的膝盖。就算我真有非分之想,也不会饥不择食对一只包子下口啊。至少要等包子长大脱去婴儿肥,现在从脸蛋到脚丫都是软软哒,亲一口都觉得自己好猥丨琐……
“师傅你想多了!”赵臻瞪一眼白玉堂,展昭不可能自己发现这种事,一定是白玉堂告诉他的。赵小臻最擅长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白玉堂肯定是记恨我,故意找茬报复我!
白玉堂挑眉,“你应该知道我和猫儿的为人,我俩不可能以大欺小欺负承影,如果你不是喜欢承影关心则乱,何必急匆匆赶来救人?你的性格,应该在旁边煽风点火看热闹才对。”
赵臻一愣,“我原本是想看热闹的,可是你爹说……”白谷忽然对暗卫动手,还让人传话'敢说一个字我就杀光所有暗卫'。白谷的话误导了赵臻,让赵臻错估形势,以为白谷和白玉堂真的闹翻了,才会急匆匆赶来做救火队员,没想到不是那么回事儿。
赵臻拍案而起,“糟了!中计了!”
展昭诧异,“什么中计了?”
赵臻对承影道:“快去看看三位长辈还在不在,特别是白伯父和白骨山众鬼……”赵臻话音未落,就见韩彰打头阵,五鼠衣衫不整地冲进来,“老五别伤和气啊!不要打架啊!”
韩彰撞门的时候,承影正好开门,承影动作灵活,看到庞然大物撞过来下意识躲开。韩彰凭的是一股子蛮力气,紧急情况刹不住脚步,险些扑倒在地,幸亏卢方在身后拉了一把。屋里的情况出乎五鼠的意料,大家面面相觑,蒋平迟疑道:“老五,你爹说你乱吃飞醋,和展小猫打起来了?”
白玉堂嘴角抽抽,“怎么可能。”
这回就连迟钝的展昭都发现不对了,“伯父这是干什么?调虎离山还是挑拨离间?”
远远听见展晖一声大喊,“小昭有话好说,不要冲动啊!”话音绕梁,展晖呼哧呼哧跑进来,衣服穿的太匆忙,连靴子都穿反了。展晖抓抓后脑勺,“诶?怎么回事,我听说小昭和小白打架了?”
众人正想解释一下,就听赵臻凉凉道:“演技太差了!如果你真以为师傅和白大哥打起来了,怎么可能叫师傅‘不要冲动’,你那么护短,应该不管三七二十一怪罪白大哥,或者挽起袖子找白大哥拼命才对!你分明是心里有鬼!”
顶着所有人控诉的眼神,展晖尴尬的整理衣服。
赵臻却不放过他,“如果只是白伯父一个人胡闹,不可能请动你来做内应,所以师公也参加了对不对?!”展昭眯起眼睛,“父亲参加了,肯定少不了二叔!”没准儿就是二叔拉着父亲帮忙的。
展昭露出好看的微笑,帮展晖整理衣带。“大哥,你的任务是拖延时间,还是引导我们去错误的方向?你都知道什么,老实交代吧。”
展晖心中叫苦不迭,他从小和展昭一起长大,对展昭的性格非常了解,这语气、这态度、这笑容,分明是生气了。展晖内心深处挣扎片刻,还是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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