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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璟玉看天色确实不早了，没打算这个时候还折腾府里的下人，更重要的是他没打算刚来还没休息够就折腾自己。

　　　　林璟玉跟黛玉一起用了晚饭，饭后说了好一会儿话。黛玉看他精神不济，知道下午还没养好，笑着让他先回去了。林璟玉知道自个状况，况且两兄妹也没那么些虚礼，交代她早些休息便回去接着睡了。

　　　　第二天，林璟玉总算是完全恢复过来了。一大早，府里的下人就侯在走廊上。看府里的下人忐忑着请了安，林璟玉尽力记了些面不改色的人之后就让他们回去了。林璟玉本就没打算敲打他们，毕竟这些是林默两口子在安排，对于这两个人，林璟玉现在还是信得过的，再加上他一来就敲打下人，会让管着府里下人的林默没脸。

　　　　他目前还没那个打算整顿府里，他又不是吃多了撑的。倒是他刚散了府里的下人，贾府派来的人就来了。带了些贾母给的东西，并转告了贾母让他安心备考，待秋闱结束后再去请安。林璟玉赏了些钱就让那几个下人回去回话了，林璟玉明白为什么贾府只是派几个下人来，这是荣国府该有的体面以及骄傲。要是现下就派当家的人过来示好，林璟玉才将荣国府这块招牌看低了，虽说这几个字本就有些不稳。

　　　　这些都是细枝末节，林璟玉在府里安顿下来之后，便静下心来一心一意的备考，他可没打算三年之后再来一回。

　　　　到了开考那日，黛玉想要送行的愿望被以林璟玉为首、林嬷嬷为辅强烈的驳回了。这可不是在府门外迎接林璟玉，林嬷嬷直接寸步不让，再加上有林璟玉的温言劝解，黛玉也只好派了雪鸯和言筝代她。贡院外，看时辰差不多了，林嬷嬷停下交代，不放心的将考篮再检查了一遍，确实没遗漏下东西，才交给林璟玉。

　　　　接过考篮，林璟玉细细交代执意要跟来的林嬷嬷：“嬷嬷，你们留在这儿也是白受罪，回吧。”

　　　　林嬷嬷笑了笑，看着年方十四、还略显稚嫩的林璟玉，双眼不自觉有些湿润。听到林璟玉的话，也只是随意的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林璟玉看林嬷嬷随意的样子，有些无奈。转而交代跟来的石头：“石头，你待会儿跟林嬷嬷一起回去。”

　　　　石头瘪了瘪嘴没开腔，林璟玉恨了他一眼，石头才不情愿的点了点头。

　　　　“言筝你监督！”

　　　　听见贡院门口已经开始唱名，林璟玉不放心的看了几人一眼。

　　　　“大爷，你先进去，嬷嬷知道分寸。”林嬷嬷示意林璟玉先进去，这个时辰如何也不能让大爷分心。

　　　　林璟玉也知道不能再拖了，提了考篮便进去了。等检查了之后便去找自己的号舍了。

　　　　林璟玉担心的不无道理，看贡院的大门已经关闭了之后，石头问旁边的林嬷嬷：“嬷嬷，现下是否回府？”

　　　　“你和言筝几个先回去，姑娘还在府里等着回话，我守在这儿。”

　　　　石头顿了顿，深深的看了林嬷嬷一眼，发现人家脸上神情毫无食言的愧疚之后，也就不指望林嬷嬷还能按照刚刚她已经答应大爷了的。

　　　　石头心下计较了一番，讨好的对言筝说道：“言筝，要不你先回府去回了姑娘？”

　　　　言筝给了石头个眼神，很轻蔑，意思很明显。石头看支使不动，转过头看好像比较好说话的雪鸯。“雪鸯，要不你先回去？”

　　　　雪鸯笑着回到：“姑娘怕是在府里等得急了，我先回去报了姑娘。”

　　　　石头感激的猛点头，讨好的看着雪鸯远去。还在心下鄙视了言筝一番，他倒也知道言筝是不放心大爷，就像在雪鸯心里，姑娘明显比大爷要重要一样。所以石头没将他的微词表示出来，当然更重要的原因是：他不敢！

　　　　林嬷嬷可不管石头的一番心里动作，只是看着已经关闭的贡院大门。林家未来的当家人在里面，当年自家一手带大的孩子也是从这里走出来，现下自己将他的孩子送进去。

　　　　秋闱考三场，每场考三日，整整九日，林嬷嬷固执的守在贡院外面。黛玉劝过，林璟玉也说过。看实在是不能撼动她的打算之后，也只好吩咐了林默注意些。

　　　　最后一场，看只剩下一炷香的时间，林璟玉仔细的将自己的手稿检查了一遍，压下紧张稳了稳心神，才不慌不忙的将写在草稿上的试题用梅花小楷工整的誊写在白纸上。

　　　　将墨水吹干，放下卷子。林璟玉长出了一口气，待钟声响起，林璟玉小心的将笔放开了些免得墨水弄脏了卷面，将试卷交给过来收试卷的考官。收整了东西，慢慢的随着流动的人群往外走。

　　　　一出了贡院，就看见在外面候着的林嬷嬷和林默。林璟玉步履稳重的向停在不远处的马车走去，语箫看见林璟玉出来了，就忙上前想搀着林璟玉。林璟玉摇了摇头示意不用，将手上的考篮交给石头。

　　　　林璟玉看到他几步之外站着的人朝着他笑，点头微笑示意。林璟玉记得他是号舍对面一起应试的年轻人，示意他先走。现下两人都没那个精力去打听家世姓名什么的，真正做到了点头之交。 ；“大爷——”

　　　　就跟在后面的语箫看林璟玉直直的往下倒，吓得尖叫出声，忙扶住林璟玉。唬得提着考篮的石头直扔了手上的考篮也敢上前去扶林璟玉。

　　　　听到语箫的尖叫，林璟玉失去意识前的脑海里的最后一句话就是，这科举真不是人干的玩意儿！然后就是一片黑暗。

　　　　听到石头叫声的几人被惊掉的魂回来之后，忙急慌慌的围上去。林嬷嬷仔细的看了好一会儿，想起当年林如海出来跟现下这个情况比较像，估摸着是累着了。便安慰慌乱的几人：“大爷怕是累着了，小心的慢慢扶着大爷上马车。”

　　　　听了林嬷嬷的话，几人勉强稳定下来，忙七手八脚的将林璟玉往马车上扶。还有机灵的直接跑去找大夫了，等林璟玉回到林府的时候，大夫也就到了。

　　　　林璟玉被抬回来，直接将黛玉吓了一大跳。等林嬷嬷说只是累了也没好多少，等请来的大夫号过脉，说劳累过度，须得静养，黛玉才算是将提着的心放了下来。等大夫留下方子之后，黛玉打赏了好些赏钱。听了大夫肯定的说法之后，林嬷嬷提着的心也放下来了。虽说她告诉黛玉和林默几人林璟玉只是累着了，可也只是为了安他几人的心，免得心下慌乱办不好事反而出什么乱子。现下大夫说林璟玉确实只是累着了，林嬷嬷才算是松了口气，也就有那个心思操持后续事件了。

　　　　“林默家的，厨房吩咐下去了？”

　　　　林默家的笑道：“早吩咐下去了，厨房上的人来报，大爷现下是不是先安排些清淡精细些的吃食。刚刚我已经问过大夫，大夫说了些需要注意的事项，我已经吩咐下去了。”

　　　　看林默家的考虑得挺周到，厨房上的人也费了心思，满意的点了点头。

　　　　林嬷嬷皱了皱眉头，又交代道：“大爷估计过两天便要到贾府上去拜见众位长辈，你仔细的核对一下，该备的东西可是已经备下了，到时可别出了岔子。”

　　　　林默家的忙回话道：“姑娘已经交代过了，我按着单子核对了一遍，待明天我再检查一遍便可以装箱了。”

　　　　听到黛玉已经吩咐过了，林嬷嬷满意的点了点头，脸上也带了笑意。对于现下被赋予的看顾姑娘的重担子，林嬷嬷可算是费尽了心思了。看姑娘行事愈发周到，林嬷嬷相当满意。

　　　　等林璟玉在府里歇了好几天，脸上的颜色好了些，精神也养得差不多了。仔细的询问了一遍第二天去贾府上的事宜，毕竟这是他第一次到贾府，林璟玉无论如何也不会让人拿住由头说他林家不知礼节。

　　　　遗憾的是林璟玉还是没去成原著里只有门口两个石狮子是干净的贾府，林璟玉当天就收到苏州来的二百里加急。父危，速回。

　　　　看到这，林璟玉整个人就慌了。

　　　　林璟玉拿着信慌乱的在屋子里走来走去，语箫看林璟玉这般失态，心下不好过，出声提醒：“大爷，要准备马车吗？”

　　　　听到语箫的话，林璟玉晃了晃神，才气息不稳的说道：“对，要立刻回去。马车，你快去准备。不对，我们走水路，水路快一些。”

　　　　语箫对林璟玉点了点头。“大爷，老爷身体硬朗。不会有事的。”

　　　　“哥哥——”

　　　　跟着啊笙小跑着过来的黛玉也不管通报不通报了，看林璟玉苍白的脸色，还冒着细细的冷汗，脸色瞬间就白了。

　　　　跟在后面慢一些林嬷嬷急忙的跟着进去，步履有些不稳，弦音忙扶着。一进来就看见两兄妹难看的脸色，少见的也慌乱起来。

　　　　“大爷，是不是老爷不好了？”

　　　　“哥哥？”

　　　　“小林管家你马上去准备船只，要快。”

　　　　林璟玉回过神忙吩咐跟着进来的林默，林默知道轻重缓急，现下也顾不得那些个虚礼，忙小跑着出去了。

　　　　看林默已经下去安排了，林璟玉慌乱的心总算是稳了些，看黛玉和林嬷嬷都等着回话，将手上的信给了黛玉。努力的压下心下的慌乱。，林璟玉在心底告诉自己要冷静，想想乘这个时间还可以准备些什么。

　　　　看雪鸯扶着黛玉，想起什么就吩咐什么的林璟玉忙说道：“雪鸯，你快些回去给你家姑娘拿件厚实的披风。”八月份的天白天都凉下来了，何况还是晚上。

　　　　“哥哥——”

　　　　黛玉看完信，泪水就顺着掉了下来，带了哭腔的叫着林璟玉。

　　　　林璟玉被黛玉一哭，刚镇定了些的心又是一片兵荒马乱，努力的安慰黛玉，顺道安慰自己。“父亲会没事的，估计只是伤寒。”

　　　　想起伤寒，林璟玉忙吩咐林默家的。

　　　　“林嫂子，你看看府上的那些个好的药材还有没有，打包些。”

　　　　林嬷嬷叫住准备退出去的林默家的，眼神极其清明，清明到发亮。“林默家的，药材什么的不用带了，你到厨房上去看看还有没有糕点什么的，就不要现做了。”

　　　　慌乱的林璟玉也顾不得他的下的指示被林嬷嬷截了，心惊得什么都想不到，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父危，速回。’这几个大字。

　　　　“语箫，去为你大爷收拾两件衣裳。带两件换洗就可以了，还愣着干什么——”

　　　　“张家的，你去抓些治伤寒的药备着。”

　　　　“李三家的，你打发人去荣国府一趟。”

　　　　“钱家的，你去打发车辆在外候着。东西备好了之后直接装到车辆上，不用过来报了。”

　　　　有林嬷嬷坐镇，下人开始有条不紊的忙碌起来。等林默回来说已经安排好了之后，府里的在船上的吃穿用也收拾好了。厨房里还忙着赶着现做了些不费事的糕点。

　　　　“大爷，现下这个时辰只租到两只小船。”

　　　　“现下也不错了，小船还快一些。”对于这个，林璟玉毫不在意，只要现下能走就行。

　　　　林嬷嬷倒也有些不满意，毕竟小船不怎么安全，而且肯定是要夜行的，就更加不妥当了。她也知道现下能找到愿意出使的船家就很不容易了，着急的她也只好跟着林璟玉往停在府外的马车小跑去。

　　　　有些慌乱的林嬷嬷只记得打发人到贾府上报一声，可就没管出去报消息的人回没回来。

　　　　等被王夫人支使来的贾琏赶到林府的时候却被告知林璟玉一行人已经走了好一会儿了。

　　　　贾琏想着现下去追估计也追不上了，何况是晚上天黑就更不容易了。更主要的是夜行总归让贾琏有些虚，便悻悻的回去了。报了王夫人，王夫人也不知道说什么，寻了个另外的由头训了贾琏一顿，想了好一会儿，赶去贾母那儿去了。

　　　　贾母有些担心，还没睡着。听到鸳鸯说儿媳妇来了，便让她进来了。王夫人进去了之后，说了让贾琏明天跟着去苏州的打算。

　　　　“侄儿和侄女儿毕竟年幼，还是找个能压得住事的去管着，免得那些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欺压两个孩子，还有就是防着下面的奴才奴大欺主。”

　　　　听王夫人的话，贾母就知道王夫人打的什么小算盘。她也怕两个孩子把不住财被人给骗了，想着先替两个孩子管着待他们大了再给他们就是了，便也默许了王夫人的做法。

　　　　这边林璟玉和黛玉一只小船，林嬷嬷带着雪雁几个乘另一只，日夜兼程往苏州而去。
第38章　如卿
　　　　那日；林璟玉和黛玉从京城启程，星夜而回。吩咐不必惊扰就去了林如海那儿，几人的动作轻，却未能惊醒林如海。林如海轻皱着眉头入睡，昏黄薄弱的烛光映照着；给人安然入睡的感觉。林璟玉看黛玉明显松了口气；眉头皱得更深，缓缓的将手上的帘子放下。

　　　　黛玉不能设身处地不了解；他却对此清楚。文人本就谨慎细心，一个不留心就赔上身家性命。笔的摆放错了位置都知道自己的物件被动过，就算是入睡时也是提着心的。可今天他们这么大的动静；林如海还是毫无反应。即使自己也在粉饰太平；可林璟玉的心还是往下沉了沉。

　　　　自那日一行人日夜兼程而回；还未歇息，林璟玉和黛玉就伴在林如海的身旁。虽说林如海也驱逐了几回，两人依然顾我。‘父危，速回。’这几个字一直悬在林璟玉和黛玉的心上，总害怕某一日一个不经意间错神的眨眼，珍视的人就更换了阴阳，他们都不能承受这种痛。

　　　　林璟玉仔细询问了林管家才知明缘由。原来自林璟玉离开苏州起，林如海的身子就渐渐不爽利了，林如海也不怎么在意，只是用些寻常治伤寒补身子的方子用着。林管家劝过几回，只是听得林如海说谁没个小病小灾的，更主要的是请的大夫的说辞跟林如海也相差无几，所以林管家也就没看得很严重。可看林如海的身子越来越虚弱，直至某一日林如海被衙门上的人送回来，林管家慌了神了。忙打发了人拿了帖子去请了好几个苏州城颇有清誉的老大夫。

　　　　仔细钻研过这个病例的老大夫明说，这是肺痨，治不了。

　　　　林管家哀求老大夫一定要救林如海，想起林璟玉还不知道，忙去信到京城。

　　　　那老大夫翻遍了医术，开了好几张方子，可林如海的身子时好时坏。林璟玉不听别人的劝慰、不看外人眼里的怜惜，一心认定林如海能够好转过来，一天和黛玉在林如海跟前服侍，说说话逗逗趣，以望能宽林如海的心，能有益于病情。

　　　　林璟玉也会抽时间去外问问，期望有民间偏方治好这病。这日林璟玉刚从外回来，正在屋子里换衣裳，打算一会儿去林如海那儿服侍。屋子外的小丫鬟小桃进来禀报：“大爷，老爷找你，小年哥哥还在外面呢。”

　　　　林璟玉正在整理衣服的手僵住，顿了顿才问道：“父亲今天的精神如何？”

　　　　语箫知道林璟玉心里怕的是什么，忙宽慰道 ；“啊笙才从老爷那儿回来不久，听得她说老爷今天精神好着呢！”

　　　　林璟玉身形动了动，舒了口气，继续手上的动作，待一些小褶皱都顺展了，才对语箫道：“跟我过去！”

　　　　“是”

　　　　过去的时候，黛玉正端着汤碗一勺一勺的喂着林如海，林如海半靠在花塌的沿上，就着黛玉的手慢慢的服药。似是不满意眼前的这种情况，还时不时的笑着打趣黛玉。

　　　　林璟玉在门口顿了好一会儿，看父亲取笑黛玉的撒娇。明明父亲的精神很好，可他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心里有些堵得慌。

　　　　看见黛玉将手上的汤碗放在旁边的小桌上，明了药是已经用了。林璟玉笑着走了过去。

　　　　“父亲”

　　　　林如海的脸上还带着刚刚调笑黛玉引发的笑意，听到呼声，转过头来看见林璟玉已经走了进来，慈爱的说道：“璟玉过来了”

　　　　林璟玉笑着应了，坐到黛玉旁边的椅子上，伸手将往下滑了些的锦被往上提了些。还向下按了按，仔细的看了看，确认没什么不妥才问道：“父亲今天感觉如何？”

　　　　林如海好笑的看着林璟玉紧张的样子，调笑道：“你们就是白费功夫，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本来就没什么毛病，只是看着厉害。你们倒好，活似是明儿就要入土了一样。”

　　　　林璟玉和黛玉本来看林如海的精神很好，正欢喜着，就听见林如海说这句话，两人脸上的脸色一下子就下去了。

　　　　“父亲，你可别吓黛玉。”

　　　　黛玉偏过头遮住眼里浮起的湿气；父亲病着，哭哭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