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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八方-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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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你辞行的。”

张涛转过了身子:“还是让‘山兔子’或者四叔走一趟吧,不行就在老狼营调几个面生的弟兄进城插了他,为啥你非得自己往上蹿?”

“东家!”“人精子”脸色一正,“这是我们自己的事情,这个王八,非得我自己动手插了他!”说罢脸上凶光毕露。

“那好吧,说说你想咋干?”张涛笑嘻嘻地说,“我也给你参谋参谋,说不准还能帮点忙呢。”

“这事,我是这么寻思的。火车站是个动手的好地方,王刚和这个犊子不对路子,恨不得把他的皮扒下来,前几天听说他要调走,王刚让警察们在警察署门口放鞭炮来着。再说火车站人多又混乱,好走。你就别派别人,我一个人干这事情就行,人多了就不好撒丫子了。”“人精子”胸有成竹地说。

“那行,那你整吧,我这在家烫着酒等你回来。”张涛微笑着说。

“人精子”告辞以后,张涛马上找来了四叔:“你和‘山兔子’合计合计,得帮他一把,最好是让火车站乱起来。”

人们都以为东北人冬天怕冷,不爱出门,其实根本就不是这么回事。东北的粮食就能种一季,平时人们就得伺候庄稼,冬天的时候才出去做买卖或者打零工赚点活钱。趁着农闲出门走亲戚串门子的也是大有人在,火车站是格外的拥挤。

大金牙穿着一身便装,穿着一件裘皮大衣,戴着一顶裘皮帽子,从广场上下了车,后边跟着阴着脸的黄局长和两个提着行李的警察。

走到一个茶叶蛋摊时,火车站的候车室里面突然传来了“噼噼啪啪”的声音,随即人就炸开了,不知道谁喊了一句:“老狼营下山了,快跑……”广场上正在晒着太阳等车的人群加上小商小贩开始四散奔逃。

黄公子这个窝火,自己的这个大敌被晴川臭骂一顿的结果,居然是回到满洲国锦州省警察厅等待任用,这还能有自己的好果子吃?他只好硬着头皮来送人家,谁知道在马上上车的时候出了事情。

黄公子急忙拔出手枪:“你们两个赶紧保护梁局长,我去看看!”候车室的人在往外跑,广场上三五成群执勤巡逻的铁路警察却一个不剩地往里冲,有一个警官还掏出了手枪向天上放了两枪大声喊道:“都不要乱!”

枪一开,一下子更混乱了,尤其是在候车室的门口,有好几个人被挤倒,被挤倒在地的人,马上就被好几个人从身上踩了过去,顿时喊叫声、哀号声一片。

火车站是满铁警察的地盘,一般警察前来执行任务的时候是不带枪的,除非是事先和王刚打招呼。黄公子带着两个警察是来送行的,这两个警察的身上只有一根警棍。这时候的爆炸声已经停止了,却没有传出警察的枪声,显然是没有发现嫌疑分子。

大金牙本能地掏出了手枪,正在犹豫是撤回汽车去还是继续到候车室上车。向火车站外面奔逃的人群不停地撞在他的身上。一个头发花白、穿着一身不显眼的大褂、戴着眼镜并用方格子围巾围住了脸的干瘪小老头,在后面人群的拥挤下撞在了大金牙身上,在喧闹声中在大金牙耳边轻轻地说:“你这个叛徒,我代表党组织对你执行死刑!”大金牙还没有反应过来,瘦老头就消失在叫嚷的人流中。

两个警察就是看见了一个脸上捂着大围巾戴着眼镜的老头被挤到了大金牙身上,脑袋差点没有撞上大金牙的耳朵,顿了一下就跟着人群跑了,随即大金牙就倒在了地上。警察以为是被撞倒了,赶紧上去搀扶,才发现大金牙的胸口上插着一把匕首,他一手紧紧地捂着胸口,另一只手却是紧紧地攥着一张纸,大口地喘着气。那个年龄大一点的警察吓得脸色苍白,仰起头嚎叫起来:“杀人啦!”

一张被攥得皱皱巴巴带血的纸……

一把沾着血的锋利的匕首……

一个被炸得乱七八糟的菜筐……

一大堆鞭炮和二踢脚的纸屑残骸……

这些东西一股脑地堆在晴川的办公桌上。晴川的脸色铁青,眼角一抽一抽地瞪着在自己办公桌前面满脸都是冷汗和自己喷出去的口水的黄公子和王刚。

晴川的手哆嗦着指着这两个倒霉蛋,张了张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愤怒地收回了手,把自己办公桌上的破纸扔了过去。

纸上赫然写着八个大字:“杀此人者,‘杀八方’!”

“黄,你不是说‘杀八方’已经死了吗?”晴川愤怒地咆哮着。

黄公子哭丧着脸:“是不是别人盗用了名字呀?我怀疑,是……是小黑山那伙胡子干的。”

晴川早就知道小黑山上有一股装备精良的土匪,杀小林和炸军火库的事情他怀疑都是这伙土匪做的,而不是黑龙江的抗联。

自己也曾组织了两次围剿,连地方都没有找着,上次小林好不容易招安了另一伙胡子,被人扒了皮送回来。自己的剿匪计划迟迟没有得到上面的支持,手头的几百人进山剿匪,无疑风险太大。好在这伙胡子不是经常活动,这事情就放了下来。现在听黄公子又提起了这件事情,不由得心里暗下决心,说什么也要把这伙土匪干掉。久保大佐又一次向自己大发雷霆,并要求限期破案,看来这事情是不能拖了。

“那伙土匪的事情,我的知道,他们的良心的大大的坏了!”晴川的眼睛眯缝起来,“这个事情的,我的来做,我们的不了解他们,有人的了解。”说着就把手重重地拍在了桌子上。

滨岛热闹起来了,以前虽说也是经常有鬼子和汉奸死于非命,但不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就是在偏僻的老林子里面。这次可是不一样,不仅是在光天化日之下,而且还是当着几千人的面,就把刚刚卸任的警察局长给一刀捅死了。

街上关于“杀八方”的传闻多了起来,人们把“杀八方”说得有鼻子有眼。有的说,上次死在宪兵队的“杀八方”是假的,这次是真的来给自己的替身报仇来了;还有的说“杀八方”是一个复兴社的谍报组织的名称,死了一个“杀八方”南京就又派了一个下来;最离奇的是说“杀八方”是江湖术士,上次杀的是个假人,真的早就跑了,更有目击者证明杀人的凶手是驾着云彩飞走的。但是传得最多的就是小黑山的胡子要打进滨岛来了。

在这个世界上,传递快的就是各种各样的小道消息,没几天,消息就传到了锦州,然后是奉天、新京,也是越传越邪乎。日本、满洲军方的、日本特高科的、满洲警察厅的电话接得晴川和黄公子是心烦意乱,他们索性打了一个报告,把事情的经过和“剿匪”行动由于兵力不足而数次无功而返的事一股脑全都交到了上边。

这次日本人还是比较重视的,在一列开往华北的军列上,一个步兵大队的鬼子在滨岛下了车,奉命参加剿匪行动,之后再开往华北。

对于这些事情,张涛虽然是知道,但是根本也没有当回事。小黑山地势险要,老林子深得很,就算是经常上林子里面打猎的猎人也找不着老狼营的营地,别说只会乱窜的鬼子了。把消息告诉了“杀八方”以后,张涛便要四叔收拾行装,他又准备出门了。

第六章 1937年

1

转眼两个月过去了,要过年了。

张涛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这个康德三年,对张涛来说,没有值得回忆的地方,张来财、“唱破天”、“小包子”、勒五爷都在这一年离开了这个世界。要说温暖的回忆,就是张涛认识了槐花和唐晓云,可是现在,这两个人一点音讯都没有。去年过年的时候,嗓门最大的灌酒以及放鞭炮的主力“大疤瘌”在不远不近的老狼营,今年肯定是不能回来过年了。听着外边传过来的或远或近的鞭炮声,张涛想起了一个又一个在自己生命中出现又离开的人。

“东家……”一声轻轻的招呼打断了张涛,他头也不回地问:“‘人精子’这么有空呀,店里生意不好吗?”

“东家,店里的生意是很好的。现在是年关了,大小的狗子都忙着请日本人吃饭。有个事,心里不太踏实,还是和你说一声的好。”“人精子”欠身道。

“说吧,我听着呢。”张涛打了一个哈欠。

“那个悬赏老狼营的布告,你知道不?”“人精子”小心翼翼地问。

说起这个布告,张涛当然知道,打他从蘑菇岭回来就看到了这个布告,都贴了好几个月了。上面写着为了保证滨海的安全,严肃法纪,凡是能够帮助皇军围剿小黑山一带的匪帮的,赏银4万,提供重要线索的赏银1万。

张涛笑了笑:“咋了,有人想拿那个赏银?谁有那个能耐,城里面也就是‘山兔子’知道老狼营在哪儿。”

“那倒不是!”“人精子”说,“那个布告,是一个礼拜就换一遍新的,我刚才过来的时候发现布告都剩下一半了也没有人换,有的地方布告都没有了,日本人和警察局也没有贴上新的。”

“唉,那能咋的?”张涛毫不在乎地说道,“你过年,人家日本人不过年?”

“人精子”嘴动了动,没有吱声,寻思了半天:“东家,告诉一声小心点比较好吧。”

“那也行,过几天‘山兔子’要带着人给那边带上点年货,我告诉‘山兔子’一声。”张涛大大咧咧地说,“这一个礼拜我可是要天天在你那儿请王八蛋们吃饭,到时候你可别给我掉链子。”

“东家你放心,不能耽误你的事儿,就算是下耗子药,也等他们自己来的时候再下。”“人精子”也打了个哈哈。

“嗯!”张涛懒洋洋地靠在了沙发上,“这年真没啥过的,好人也走了好几个……行了,你忙去吧,我给小鬼子们送礼去!”

滨岛自从大金牙被杀之后,一直就很消停,啥事都没有,临近年关了,就连趾高气扬的鬼子都是松松垮垮的。

而晴川就好像是消失了一样,根本就找不到人影。大小事情大都交给了黄公子,把这个警察局长忙得四脚朝天,没办法,只好厚着脸皮请王刚分担一些。王刚摆出了一副我可不能被你抓劳工的样子推脱了老半天,才“勉强”地进了警察局,偶尔也会出现在宪兵队。

张涛也知道晴川神秘失踪的消息,紧张了好一阵子,到处派眼梢子去打听晴川的去向,最后居然得到了晴川已经回日本过年的消息。

黄公子没有空,王刚倒成了张涛家里面的常客。

张涛和四叔、张贵正准备吃小年饺子,羊肉芹菜馅的。张涛刚把第一个饺子放在嘴里,还没有嚼,就有一个护院走了进来:“东家,王刚局长来了。”

“这家伙是算计的是咋的?”张涛只好放下了筷子,“那就让人家进来啊,加一副碗筷。”说着站起来迎了出去,出门没有走几步就碰上了在护院的带领下走过来的王刚,“我说你是不是闻着羊肉饺子的香味儿了,这咋这边刚要动筷子你就来了?”张涛笑着说。

“咋的?”王刚笑嘻嘻地说,“你还想把我撵出去?”

“那我可不敢!”张涛一伸手,“请吧,我的大局长。”

“你让我进去,我还不进去了呢。”王刚撇了撇嘴,“我来就是和你说个事儿。走,咱们上屋里去说。”

王刚拉着张涛向卧室走了过去,张涛笑着说:“我还没吃饭呢,待会儿吃完饭才睡觉呢。”张涛就觉得王刚拽着自己胳膊的手紧了一下,马上就明白了有重要的事情要说,回头便对在后跟着的护院说,“我和王局长说点事儿,任何人别进去哈!”

王刚把张涛拉进了卧室,马上就关上了门,对张涛说:“晴川就在滨岛。”张涛听得一愣:“在滨岛就在滨岛呗,咋啦?”

“哎呀!”王刚看起来非常着急,“我和你说,现在晴川整天就躲在南大营,也是我昨天到宪兵队办事偶然听说的,现在南大营连日本人都进不去,你说他要干啥?”

王刚说的南大营是滨岛的一个废弃的兵营,还是大帅打直奉战争的时候建的,自从东北易帜以来就一直空着。

张涛的眉毛拧了起来:“王八这是憋着啥坏水呀?估计是没啥好事。自从金大牙被杀以后,这家伙一直就是低头耷拉脑的,这是咋的了,要成精?”

“我怀疑能让他动这么大干戈的,估计是老狼营的胡子。”王刚忧心忡忡地说。

张涛的嘴很严,要求他的手下嘴也要严实,到现在,王刚根本就不知道这伙土匪和张涛有啥关系,而知道这事儿的“人精子”根本就不知道王刚是共产党。王刚今天来找张涛,就是想碰碰运气看看张涛是不是能联系上这伙爱国的胡子。

“鬼子一个大队有千把人马,全关起来就是为了一股土匪?”张涛摇了摇脑袋,“我看够呛,是不是那伙鬼子要开拔去对付抗联或者要上华北呀,我可是听说最近华北那边日本人弄得挺邪乎。”

“唉!”王刚无奈地说,“你要是能和那伙胡子联系上,就提醒他们加点小心吧,我是值班的时候跑出来的,这就得回去了。”王刚抓起了茶几上的警察帽子扣在脑袋上,走了出去,听他这么说,张涛就没有再挽留。

“四叔!”张涛开门叫道。就在隔壁的四叔马上就走了过来:“少爷,咋了?”张涛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没有全弄清楚到底是咋回事,舔了舔嘴唇道:“我觉得这架势真是有点不对劲,‘山兔子’走了没有?”

“走了呀,大清早就走了,说是不能让老狼营的弟兄们小年吃不上饺子,到底是咋的了?”四叔看着脸色有些焦虑的张涛问道。

“走了就走了吧,他不能忘了提醒老狼营最近小心点吧?”张涛还是有些不放心。

“不能,‘山兔子’那记性东家也不是不知道。”四叔肯定地说。

“那就好,走吧,咱们吃饺子去。”张涛向饭厅走了过去。

这时候,“山兔子”已经带着几个打着日满商社旗号的大车来到了小黑山的脚下。“山兔子”对着几个赶车拉货的小伙子说:“你们回去吧,老规矩,钱我回去付,你们可是到文县送了一次货,明白不?

“明白明白,也不是第一次了!”几个年轻人卸下了车上的东西,胡乱推在大道的旁边,在“山兔子”手上接过了一叠子满洲元,赶着车就走了。

“山兔子”笑嘻嘻地坐在了一个大米袋子上,看看周围没有动静了,才嬉皮笑脸地说:“行了行了,别装了,赶紧出来搬东西。”

他话音一落地,果然在不远处的枯草堆里面站起了几个人,为首的“大疤瘌”笑着走了过来:“我说‘山兔子’,你咋知道我们能在这儿等你?”

“老远都能闻着你的哈喇子味儿了,还能不知道?再说,过小年的时候东家肯定得送年货,这不是明摆着呢么?“山兔子”说道。

“你小子,要不就不说话,要不说起话来能把人噎死。”“大疤瘌”嘟囔道。

“好了,你来了我就完事了!”“山兔子”站起来扒拉扒拉裤子上的尘土,“你给你们‘杀八方’大当家的带着个话,别忘了啊。”刚刚要告诉“大疤瘌”最近要加点小心,“大疤瘌”就打断了他:“这话,你自己和大掌柜说,这次可别想把东西塞给我就跑了。你呀,咋的也得和大伙儿过个小年不是?”

“别闹,我得回去,东家指不定还得让我办啥事呢,你是逍遥自在地当胡子了,我还是东家跑腿的,和你可比不了!”“山兔子”说着就要上马。

“大疤瘌”不依不饶地抓住了“山兔子”的马缰绳,说道:“不行,你得上山,不上山你肯定要后悔,东家回去也肯定骂你。”

“我说你这是啥事呀?整的这个邪乎,还后悔,我上山被你们灌个半死我才后悔呢,让你给‘杀八方’大当家的带个话就这么费劲?”“山兔子”不满地说。

“你就跟我走吧!”“大疤瘌”抢过来“山兔子”的马缰绳,向山上拽了上去。“山兔子”知道“大疤瘌”不能胡闹到这样,也就随着他去了。

老狼营还那样,他们几个人刚到了门口,就上来一堆人,把张涛给他们带来的大米、苞米茬子白面、咸盐和半扇子猪拿着向厨房走去。”“大疤瘌”朝着“山兔子”眨了眨眼睛:“走走,上大厅去。”

“我说你是魔障了是咋的?”“山兔子”不满地说。

大厅中间摆了好几个火盆,”“山兔子”刚一进去就感觉到了一股热气,当他刚刚撂下来棉门帘子抬头的时候,下巴差点没掉下来,整个人就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

“咋啦?死兔子,不认识啦?”在大厅的正中央,坐着的不是“杀八方”,而是一个穿着一身火红的短衣、套着毛坎肩、腰间别着两把盒子炮的少女。这个少女正在笑着看着“山兔子”。

“山兔子”半晌才反应过来:“大小姐,你啥时候回来的?咋没上参议府呢?”

槐花坐在高高的椅子上,撇了撇嘴:“我上那儿干啥去?这儿才是我家,参议府算啥,我又不是人家的表妹。”

“山兔子”一琢磨,这是坏菜了,唐晓云的事儿自己在喝酒的时候和“大疤瘌”说过,忘了“大疤瘌”是槐花的正牌娘家人,谁知道槐花这几天就回来了。

“不是,大小姐,你听我说。”“山兔子”握了握拳头,衡量了一下自己和“大疤瘌”的个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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