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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中悍刀行-第5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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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路厮杀,气机和体魄两大底蕴都稍逊一筹的徐凤年每次换气,都会耍出一两样足以成为寻常武道宗师的压箱底绝学,为自己拉开一大段距离,以供喘息换气,拓拔菩萨每次都觉得那应该是最后的惊喜,但徐凤年总能在身处绝境时为自己铺出一幅柳暗花明又一村的画卷。李淳罡的剑道,邓太阿的剑术,剑九黄、卢白颉、黄青等人的剑招,王仙芝的拳,洪洗象的圆,柳蒿师的天象,韩生宣的指玄,王重楼的指玄,书生气,仙佛气就没有一个止境,没有尽头。

    这场同为四大宗师之一的巅峰厮杀,互为砥砺最高武道的磨石。

    ————

    晨曦中,一个黑点沿着白雪皑皑的山脊往顶峰狂奔,如同一粒微小芥子置身于壮阔雪海。

    负剑佩刀的他突然停下身形,蹲下身,望向更高更远处,随意抓起一捧雪,胡乱擦拭脸颊,手心摩挲着下巴上的胡茬子,犹豫了一下,干脆就伸手抽出那把气韵狭刀,歪着头,拿雪亮刀锋刮起了胡子。不同于开始那四五天的且战且退,从前天深夜那场搏杀开始,他和拓拔菩萨的局面就扭转过来,一天两夜,交手六次,拓拔菩萨主动退却了四次,也跟先前厮杀的慢腾腾你来我往不同,现在双方都是一击不中就会有一人选择撤退,不求酣战,力求一击致命。

    鸡汤和尚赠送那只佛钵后,徐凤年之所以在西域城中傻乎乎等待拓拔菩萨,就是要借用拓拔菩萨的凌厉攻势,来锤炼锻造他吸纳气数后的那柄“剑胚子”,拓拔菩萨和徐凤年各有所得,但显然徐凤年更加具备后发制人的迹象。徐凤年在上一次拓拔菩萨的埋伏不成后,已经追杀了两百多里,直到两人先后登上这座雄伟雪峰。

    在一场场生死之争中,两人形成了一定的默契,撤退一方并不刻意隐藏全部气机,总会留下一点蛛丝马迹让追杀一方去刨根问底。

    拓拔菩萨就明确无误告诉徐凤年他会在这座雪峰上等着,至于会是在何时何地施予毫无征兆的杀招,就得徐凤年凭借本事和赌运去全盘接纳了。

    徐凤年刮完了胡渣子,放刀回鞘中,起身前又抓起一把冰雪放入嘴中,让其慢慢融化流入喉咙。

    徐凤年站直腰杆,一手绕到背后正了正那把剑,一手按住刀柄,举头望去。

    蓦然间,大雪滚落,规模愈来愈壮大。

    分明是拓拔菩萨以人力造就了一场声势浩大的雪崩。

    徐凤年肯定拓拔菩萨会隐藏在大雪之中。

    他闭上眼睛,四指握住刀柄,拇指则紧紧抵住狭刀的护手上,做出推刀出鞘的动作。

    大雪从山顶如洪流崩落山脊,然后在徐凤年两侧分流而过。

    徐凤年如那中流砥柱,岿然不动。

    一根灌注充沛气机的寒冰长枪,快如惊虹,刺向徐凤年心口。

    徐凤年推出鞘中狭刀,与那根长枪和握枪的拓拔菩萨在电光火石之间擦肩而过。

    徐凤年的肩头被撕下一块血肉,但是徐凤年身侧的空中也留下了一串猩红血液。

    徐凤年转过身,生死一线,没有心有余悸,只是有些遗憾,如果拓拔菩萨选择在这一刻分出胜负,徐凤年有把握以一种能够短暂压抑的重伤代价,却把对

    手砍掉一条胳膊。

    但是拓拔菩萨鬼使神差舍弃了这个战场,宁肯徐凤年手中的“气韵”在他后背割出一条血槽。

    雪崩过后,徐凤年盘膝坐地,大口喘气,相信拓拔菩萨也会在山脚那边疗伤。

    现在两人已经不争夺那换气的快慢,而是速战速决,只争一招定生死。

    徐凤年懒洋洋躺在雪地里,望着天空,喃喃道:“人生寂寞如大雪崩呐。”

    ————

    有大河切割峡谷,穿越这条绵延三千里的浩大山链,最终在南诏境内奔流入海。

    徐凤年在河畔饮水时被拓拔菩萨一指戳中额头,撞入大河河底。

    而他的十柄出袖飞剑,有其中六柄,都只差一寸半寸,就都只差那一点点距离,就可以分别钉入拓拔菩萨的太阳穴、眼眶和心窝。

    拓拔菩萨在河面上疯狂出拳,死死盯住无法跃出水面的徐凤年,一拳拳砸在大河之中,试图将徐凤年震死闷死在江底。

    拓拔菩萨就这么在河面上“走”了整整一百二十里水路。

    最终,强行逆转气机的拓拔菩萨不但双臂颓然下垂,耳鼻嘴中也流淌出了触目惊心的鲜血。

    当徐凤年像是一具尸体浮出水面的时候,双臂已经不能动弹的拓拔菩萨只能一脚踏下。

    明知道脚下会踩中一柄徐凤年仅凭心意驾驭的飞剑,会被飞剑刺穿脚背,拓拔菩萨仍是没有半点犹豫。

    徐凤年被一脚踏在胸膛,再一次被踩入河底泥泞中。

    不知为何,拓拔菩萨既没能找到徐凤年的尸体,也没能找到徐凤年的残留气机。

    这位年轻藩王就像是从人间蒸发了。

    就在沿河寻找一夜无果的拓拔菩萨正打算返身前往凉莽边境,然后在那个天亮时分,拓拔菩萨看到了那个死活不肯去阎王爷那里乖乖报到的年轻人,从河

    岸那一边水中缓缓走出。

    他背后那柄长剑已经不知所踪。

    他用嘴咬住刀鞘,双手持刀。

    两人都没有渡河出手,而是往上游缓慢行走。

    徐凤年在休养生息,拓拔菩萨在扩大胜算。

    ————

    将近一旬的追逐厮杀,双方奔走转战数千里,在一个西域极为罕见的大雨磅礴昏暗夜幕中,终于迎来了最后一战。

    简单至极的对撞,就像是凉莽骑军的冲锋,没有任何花哨。

    徐凤年双手持刀刺入了拓拔菩萨腹部。

    拓拔菩萨在后退途中,一拳一拳砸在徐凤年的额头上。

    最终,徐凤年先是一手松开手中刀,然后单手五指握刀,接着是两指夹刀,最后只能是一指推刀。

    当徐凤年彻底松开那把刀后,腹部被捅出一个通透的拓拔菩萨向后重重摔去。

    披头散发的徐凤年则是直挺挺向后倒去。

    拓拔菩萨躺在泥泞中,颤抖着伸出一只手,握不住刀柄,就直接握住刀锋,从腹部拔出,另一只手肘撑地,这才艰难坐起身。

    徐凤年依旧纹丝不动。

    拓拔菩萨如释重负,笑了笑,咯着血,看了眼手中刀,“可惜了。”

    拓拔菩萨猛然抬头,目瞪口呆,脸上满是苦涩。

    一剑骤然飞至,划破雨幕。

    正是那柄“放声”!

    直到这一刻,拓拔菩萨才醒悟那把消失的剑,其实就是在苦苦等待这一刻,等他拓拔菩萨看似胜出一线的关键时机。

    要做到这一点,必须时间地点都不能有任何偏差,为了设置这个陷阱,那个人必须先天大风险,分神去“牵挂”于那柄“远在天边”的飞剑,在出刀拼命

    之前就要先行牵引飞剑,然后精准杀死务必是“近在眼前”一步不能多一步不能少的他。

    据说当年离阳那只人猫就是这么死的啊。

    拓拔菩萨轻轻叹息,原本只要给他半炷香的恢复时间,他就能轻松收拾掉那个年轻人。

    拓拔菩萨没有太多后悔,只是有些遗憾,有些憋屈。

    来得及吗?

    来不及了。

    没想到拓拔菩萨还有寄希望于他人的一天?

    拓拔菩萨闭上眼睛。

    突然,一名满头霜雪的老人站在了拓拔菩萨的身前,伸出一根手指,刚好挡住了那柄飞剑。

    无法取人头颅的飞剑像是在哀鸣。

    凄苦至极。

    躺在泥泞中的徐凤年保持着最后一丝清明,大致猜出了此人的身份,北莽蛛网的缔造者,影子宰相李密弼。

    老人微笑道:“要知道为了阻挡徐偃兵和澹台宁静,让老夫先先行一步赶到此地,可是付出了六十多位高手的代价!以后的北莽江湖,称不上江湖喽。”

    老人看似不温不火的寒暄客套,身手其实没有丝毫停顿,在破去那柄飞剑后,大雨之中,直奔徐凤年,哈哈大笑,“你徐凤年可算虽败犹荣,况且只是输给了天命而已,徐骁多半不会怨你。”

    此时此刻,徐凤年只感觉到耳边溅起一阵水花。

    他不知道,一只紫檀木匣重重落在他附近,一位御剑六千里终于赶到此地的年轻女子,却不看徐凤年一眼,她只是沉声道:“不许死!”r1058

第一百八十七章 两人之战,两国之战(六)() 
夜幕中,一对男女走向一座灯火辉煌的西域边境城池,但是男女的行进姿势有些古怪,女子背着男子,而男子则背着一只紫色匣子。男女两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都是面如金纸,脸色蜡黄,颇有些同病相怜的意味。

    女子瞥了眼在夜色中格外醒目的城池,冷声问道:“这就是你嘴中的不夜城?为什么非要来这里,要摆脱那条老疯狗的追杀,还有很多选择。”

    男子扯了扯嘴角,笑容艰辛而勉强,“这座城其实本名叫雪莲城,如果运气好的话,城里会有我们需要的东西。”

    脸色糟糕但是容颜极其出彩的年轻女子皱眉道:“雪莲?你需要拿它入药疗伤?”

    形容女子美貌,实在是有太多太多的形容比喻,什么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什么倾国倾城国色天香,但是没有一个说法比得上那四个字的分量,绝代风华。

    一代人,只有一人有此风华。

    那此时这个女子也许配得上这个说法,就算不是唯一,最不济也是四人之一。

    就模样而言跟女子其实还算般配登对的男子,没有多做解释。而是微微抬起头,望向那座夜夜笙歌舞升平的城池,就在他怔怔出神的时候,脑袋一阵疼痛,原来是给她侧过头撞了一下,遭受无数次无妄之灾的他大为恼火道:“又怎么了,从我醒过来后,是你自己说要背我的,我双手环住你的脖子,要被你丢出去几丈远,那我只是轻轻扶住你的肩头,你又是把我摔出去,我两只手只好缩在胸口,这都哪里也不敢搁放了,你还是嫌我轻薄你?姜泥!你咋不干脆把我的手剁了?!”

    先前是那家伙无意间蹭到她鬓角发丝而有些痒,现在是这家伙在耳畔呱噪得她一阵心烦意乱,她毫不拖泥带水地又是一歪头,两颗脑袋狠狠撞在一起,分明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式,她恨恨道:“我倒是想剁了喂狗,可连狗都不乐意吃!”

    他很没有风度地争锋相对道:“你是狗啊,否则怎么知道狗吃不吃?”

    雪莲城是孤悬关外的一座小城,跟南诏西蜀两地连通西域的关隘呈现出掎角之势,此城以居民世代采摘雪峰莲花著称于世,春秋九国之中,不说近水楼台的南诏西蜀,便是被讥讽为北蛮子的离阳皇室,也会特意在一等贡品上加上雪莲一物,如今雪莲的珍贵程度几乎足以跟两辽的海东青媲美。雪莲是公认的百草之王,只是生长于千丈高峰的悬崖峭壁,如同在茫茫雪海捞针,且雪莲的花期极为漫长,长达十五年到三十年不等,堪比女子待字闺中,所以很多采莲人往往都是父辈好不容易发现了一株含苞待放的雪莲,却需要子孙才能摘下,最终在疯狂哄抢中以天价卖给那些常年在城内苦苦等候的中原豪客。雪莲城以雪莲命名,三千多户本地居民的所有悲欢离合,也都围绕着这一株株雪白之物打转,随着近三十年来这样物华天宝的日渐稀少,几乎每一株雪莲的现世,不但让雪莲城如同打盹的老人猛然惊醒,满城狂欢,更让这座城市陷入一阵阵暗流涌动的腥风血雨。当年,化名潜伏在此的各国谍子死士,为了完成贡品任务而在这里蹲守的各朝宫廷采办,打着各州织造局旗号讨好割据势力的官府鹰犬,为了红颜知已不惜在此亡命一搏的江湖豪杰,更多是希冀着凭借雪莲一夜暴富的商贾,三教九流,龙蛇混杂。

    这座无主之城自然不会有夜禁一说,她背着他入城后,站在游人如织依旧喧闹的街道上,有些不合时宜的茫然。找个歇脚地方住下?可那需要银子吧?可他们没有啊。

    那个家伙没好气道:“不说杀人本事的高低,我说你都算是能够御剑千里的剑仙了,哪怕囊中羞涩,可住个客栈怎么了?谁敢跟你要钱,你就拿剑砍他个祖宗十八代啊,砍到他们心服口服为止。就那家了,瞧见没,挂那‘悦去客栈’旗招子的那家,你要是没那吃霸王餐的脸皮,等下我来跟客栈掌柜的讲道理。”

    她压抑下满腔怒火,但还是依着他的言语走入那家一楼仍是坐满豪饮酒客的客栈,她刚跨入门槛,所有人就都转头盯着他俩这对“女人背汉子,男人背匣子”的怪人,而背后那个家伙还火上浇油道:“住店住店,要一间上房。”

    掌柜是个苦哈哈八字眉的老头,原本正睡眼惺忪趴在柜台上打着哈欠,瞅见这么一对衣衫褴褛但气度不凡的年轻男女后,略微一个扫眼,就心中咋舌起来,光是那只可谓大件重器的紫檀木匣就价值连城了,这般注定家世富贵的过江龙怎么就来他这么座小庙落脚了,菩萨太大,实在是庙小容不下啊。关键是如今正值接连两棵雪莲联袂现世的敏感关头心中默念一句佛祖保佑,老掌柜叹了口气,挤出笑脸,亲自绕过柜台,把他们领到三楼一间僻静厢房,不用老人发话,平日里比猪还惫懒的店伙计就自顾自端来最上等的茶水,斜眼看着店伙计那痴呆眼神,老人使劲拽着他离开屋子,弯腰关上门后轻声训斥道:“你这小兔崽子的心也太大了,那般仙女相貌的女子也是你能想看几眼就能看几眼的?好好做活,攒下银子,老老实实娶那隔壁酒铺的小梅,然后你这辈子就知足吧!”

    店伙计悲愤道:“多瞅几眼那姑娘也不会少几两肉!”

    老掌柜一巴掌拍在这家伙的脑袋上,“人家是不少肉,小王八蛋你会不会少几斤肉就难说了!那女子看着弱不禁风,但肯定是练家子。”

    年轻伙子眼睛一亮,“长得这么好看,又是江湖中人,该不会就是那位鼎鼎有名的紫竹仙子吧?难不成那匣子里就装着那把紫色竹刀,嘿,紫匣子装紫竹刀,可不就是应景吗?”

    老掌柜双手负后,满脸自嘲道:“甭想了,紫竹仙子早就是城里刘将军的座上宾了。”

    年轻人小声嘀咕道:“说来也奇怪啊,怎的如今咱们如今多出这些带紫字的仙子女侠了?去年好像才有紫衫仙子和紫剑仙子来城中买雪莲吧?”

    老掌柜白眼道:“天晓得。有本事你亲口问这些仙子去?”

    屋内,她把那家伙摔到床上去,把紫檀剑匣放在桌上,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先是御剑数千里,从烟雨朦胧的广陵道赶到西域大漠,双脚才落地就要跟那条北莽老狗经历一场命悬一线的厮杀,之后还得带着那个累赘逃亡数百里,一刻不得喘息,让她体内气机絮乱至极,脖子上更是留下一条深可见骨的血痕,仅是潦草包扎。如果不是那个事后得知名叫李密弼的老头,也需要分心护着拓拔菩萨的安危,她未必能够走到这座城池。境界高低,和杀人手法的优劣,不论是当年教她练字而不是练剑的羊皮裘老头儿,还是棋待诏曹叔叔,都给她清清楚楚讲过两者的区别。她当时在初次相逢的滂沱大雨中,驾驭雨水和泥泞分别作数千剑,摆出两座剑阵,李密弼仍是不费吹灰之力就破去了剑阵,逃亡途中,她竭尽所能,一切事物皆可化为三尺剑,但是李密弼始终闲庭信步,如影随形。

    男子正是大难不死的徐凤年,此时此刻躺在床榻上,轻声道:“李密弼虽然只有指玄境界,但路数跟人猫韩生宣有些相似,同等境界无敌手,至于寻常天象境界,也很难压制到他,否则也做不成北莽蛛网谍子的祖师爷,不过别看他当时破开剑阵轻描淡写,尽显宗师风范,其实你的剑阵没少让那个老不死胆战心惊,只是老头子的脸皮厚,你看不出来而已。他不打肿脸充胖子的话,吓得你只守不攻,万一你顺手杀了拓拔菩萨,他怎么溜回去跟北莽女帝交差?”

    她冷笑道:“怪我咯?”

    没有等到意料中那家伙针尖对麦芒的反驳,她反而更加火冒三丈,气乎乎道:“某人没能一口气宰掉对手,还差点被人拿了头颅回去领赏,真是厉害,不愧是天下四大宗师之一!如果我没有记错,当时江湖上还说什么继王老怪之后的新武帝咧,啧啧,是某人花钱雇人帮着在江湖上瞎咋呼的吧?”

    徐凤年有气无力道:“拜托,那个当时差一点的就被我做掉的人物,不是什么三脚猫货色,是拓拔菩萨啊,李密弼不冒出来搅局的话,我这个时候就是大摇大摆跑到凉莽边境上,单骑出阵,枪头上会挂着他们北莽军神的脑袋了好不好。那么北莽的士气就会坠入谷底,比边境上杀了他们二十万骑军还要有用,简单说来,就是我们北凉可以少死十万人”

    姜泥才不管什么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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