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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风-第1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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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士兵们窝在树林里脖子都酸了,林间寒风飕飕直望脖子里灌,冻得大家浑身抖,又不能生篝火取暖,苦不堪言。

    樊熊都从右侧的小树林里跑来邹金海所在的树林多次,不断的询问秦兵何时会来,邹金海正一肚子气没处,樊熊每次来都被他骂的狗血喷头回去,但是不到半个时辰,这家伙准时再次来到,烦不胜烦。

    邹金海原本对自己这个计划很有信心,这么长时间,敌军未至,甚至连李常雄的大军也没到来,这不得不让他感到一丝不安;已经派出去数十名斥候前往东渡口和彭城左近刺探,他怕敌军狡诈忽然从东渡口过河,绕路袭击彭城,那可就糟糕之极了。

    回来的斥候带来了让他宽心的消息,秦军并未过河,快马斥候们几个时辰内几乎将彭城周围百里搜了个遍,也没见到一个秦兵的身影,吕县方向也并无动静,种种迹象表明,秦军还在渝水以南的某个地方,甚至有可能被李常雄追,双方已经交战了也说不定。

    邹金海没有其他办法,他只能死等,前进是不可能的,万一正面遭遇,自己这四千人就交代了,后退也是不行的,自己的判断应该没有问题,烽火传递过来的消息据对不会有误,谁也不敢在这件事走前朝周幽王的老路。

    夜晚也确实冷了些,看着士兵们瑟瑟抖的摸样,邹金海后悔自己为了赶时间,甚至连扎营的帐篷都没带,为了解决寒冷的问题,邹金海忽然灵机一动命人将四大校尉都叫了过来;四人要以为他要下达撤军命令,欢天喜地的跑了过来,谁知邹将军嘴里冒出来的是:“全体出动,为防敌军渡河后四散逃逸,在沿河两岸的平地开挖陷阱,没队五十个,要长宽深各十步,先挖好的有赏。”

    四人大眼瞪小眼,不知道将军脑子里在想些什么,肚里埋怨着回去,带着同样郁闷不已的士兵开始在东西两侧的河岸挖开了,还别说,这一招就是管用,士兵们被寒风灌得僵硬的身体热乎起来,虽然不能笑语欢歌,但是脸色明显好了许多,身手也矫健起来。

    二更时分陷阱挖好,邹金海又命砍伐树枝覆盖其,覆之以泥土,细细的残月照耀之下,几乎看不出陷阱的存在,几下一折腾,三更都过了;折腾了半天,士兵们也都累了,困倦是邹金海无法解决的,于是他只好命令轮流睡觉,士兵们砍伐树枝搭起挡风的屏障,铺厚厚的干草,一个个蜷缩在地,呼呼大睡起来。

    邹金海毫无睡意,他想,无论如何坚持到明天天亮,若秦军不至果断退守彭城,这里再呆下去,恐怕士兵们都要生病了,再说干粮带的也不多,只带了一天的伙食,难不成空着肚子在这里等着虚无缥缈的秦兵?

    漫长的黑夜终于过去,东方天际渐渐白,渐渐的一轮红日从地平线露出来,邹金海瞄了瞄对岸空旷的原野,彻底死了心,他起身活动活动身体,牵着马儿来到渝水河边饮水,蹲下身子就着清冷的河水洗了洗倦怠的面容,正要对身边的亲兵下令撤回彭城。

    忽然间,他感觉脚下的大地在抖动,这轻微的阵阵震动对他来说最熟悉不过了,这是马蹄他在地的震动;他紧张的直起身,伸手示意身边的两名亲卫噤声,侧耳倾听。

    隆隆的轰鸣声如闷雷滚过大地,远方的地平线一大排黑色的小点正朝这边奔来;邹金海心跳加,迅带着亲卫匿入树林中,同时命亲卫将两边树林里熟睡的士兵全部叫醒。

    众士兵茫然四顾,那滚滚而来的隆隆声让他们马紧张起来,“来了!真的来了。”

    没错!奔来的正是黑衣黑甲的慕容垂和剩下的四千多名士兵,折损了四千多人的这支队伍倒是有一点好处,那就是战马够用了;重伤的八百人被舍弃在徐州城外,剩下的战马刚好够这些残兵败将人均一骑,正因如此,也增加了他们活命的希望,让他们得以绕道往东狂奔数十里,再折而往北逃窜,恰好避过和李常雄大军碰头的机会。

    经过一夜不眠不休的狂奔逃命,他们已经逃离了徐州城七百多里,离那个人间地狱越远,他们的心里便越踏实,慕容垂暗自庆幸,总算老天还算开眼,让自己得以保存这四千兵马,这些都是自己的资本,有了这些资本,未尝不是东山再起的机会。

    连番的狂奔,人勉强受得住,但是马儿吃不消了,矗立渝水南岸,看着河水湍湍流过,慕容垂下令下马歇息,让马儿喝水,啃点黄草;过了渝水之后往北五十里在绕道咲山东侧,避过彭城县境,渡过淮水末支,便可回归大秦国境了,到那时才算是正式安全。

    斥候四散境界,四千人按照顺序饮马吃干粮,大部分鲜卑士兵瘫倒在河岸边喘息,慕容垂见此情形,知道大家的体力都已透支的厉害,也不加申斥;他独自来到岸边往北望去:一望无际的平原地带,东一搓西一撮的树林点缀其间,朝阳照耀下,树林隐隐透出一丝嫩黄色,这是春之将至,树正在抽出的嫩芽儿;对岸的河堤似有人迹,但是慕容垂疲倦的大脑早已不会去想这是昨夜晋兵挖陷阱所留下的嘈杂脚印,他只是简单的把这些认为是鸟踪兽迹,抑或是左近人家放羊牧牛的痕迹,早春的草芽儿是家畜鸟兽们最爱的食物。

    树林里四千士兵大气都不敢出,几千双眼睛盯着对岸那些衣履歪斜,散漫疲惫的秦兵,邹金海心里纳闷,怎么看也没有九千人马,看去也就是个四五千的样子,而且好像全部经历过一场恶战,疲惫不堪,个个无精打采;看来这下自己捡了个金元宝了。

    三声清脆鸟鸣声啾啾响过,前边不远的的树林里亦传来同样的鸟叫声,这是邹金海想出来的联系方法,三长声则表示等敌军全部过河再攻击,两长一短则表示渡过大半再击之,凡此种种倒是蛮适合在这树林间通报消息,下达命令的。

    秦兵休息了小半个时辰之后,领头的一名高大的秦军将领高声说了句什么,瘫在地的秦兵士卒们马爬起身来,翻身马,队伍有条不紊的沿着古旧的木桥依次过河,很快四千人便全部渡过渝水,乱糟糟的整队往北驰来。

    “就是此时了。”邹金海一声断喝,率先冲出树林,他所率的八百亲卫军,全部随之冲出树林;紧接着呈品字形分布的树林里,晋兵蜂拥而出,千余秦军士兵恰好深陷品字形之中。

    邹金海响彻四周的一声爆喝:“射!”

    箭矢从四面八方浇了下来,甚至都不需瞄准,秦军的队形太过密集,随便闭着眼睛朝那个方向射一箭肯定能扎到秦兵的人或者马匹。

    措手不及的那先头一千秦兵登时大乱,晕头转向之际只有队伍中间逃出两百人,掉头便往河岸方向逃出,慕容垂走在队伍后面,眼见前方出来密密麻麻的晋兵,大叫一声不好急促下令沿河疾走;他知道后退的命令不能下达,小木桥不堪拥挤,极有可能会被众多人马踏断,即便不断,也将有大部分人落入水中丧命;他也知道这时候想打是绝对不行的,士气低落之下和这些早有准备的晋兵开战无异于自取灭亡,唯一的办法就是利用马匹之利逃出升天,这些晋兵都是步兵,无论如何两条腿也跑不过四条腿。

    三千多名秦兵沿着河岸朝东狂奔,然而,邹金海无心之举居然在此时挥了最大作用,为抵御寒冷而挖的陷坑实属戏谑之作,但是长宽高均为十步的陷坑刚好可以陷下去两骑;烟尘阵阵,人嘶马叫声中,百余名秦兵跌落陷坑,摔得骨断筋折;这还不算,跟在后面狂奔的秦兵收不住马的前冲之势,顿时倒地翻滚,摔得哇哇乱叫。

    众秦兵见势不妙,也算他们骑术精湛,硬生生拨转马头前队变后队转而向西逃窜,同样的情形再次生,又有数百人落马,滚倒在地呻吟;慕容垂知道今天要扳命了,大喝一声道:“前方必无陷坑,全部往北冲,他们是步兵,追不我们。”

    士兵们无瑕思考其他,也不去想北方有敌人比陷阱更可怕的箭雨,只是主将下令便下意识的全部往北冲去,慕容垂和小野望等人在人群中低头弯着腰,一路往北冲去。

    “放箭!”

    “放!”

    “放!”

    “……”

    慕容垂的耳边清晰的听到对方主将那令人烦闷的呼喝声,身边箭雨咻咻,忙乱中大腿一痛,他知道已经挂彩了,但是连低头去看一眼的时间也顾不,只觉得耳边风声呼呼,夹杂着不断传来的整天的哀号和战马的嘶鸣声,渐渐的这些声音都已远去,他还是不敢回头,只是狂。抽马臀,疯似得往北逃窜。

    一直到钻进咲山巍峨的怀抱,慕容垂这才松了口气,回头看时,身边尚有二十余骑跟随者他,腿的剧痛传来,一直雕羽插在大腿,血流如注;他咬牙拔掉箭支,覆疗伤药,简单包扎一下,回头看着一望无际的来时路,仰天大吼。

    “我慕容垂在此立誓,昔日必率大军卷土重来,杀光你们这些晋猪。”言罢喉中一咸,一口鲜红的血吐出,二十几名秦兵忙劝慰慕容垂,慕容垂咬牙不语,马鞭一挥,一行人绝尘往东,绕山而去。



………【第二九九章 春夜】………

    东线战事以慕容垂全军覆没而告终,两万精锐鲜卑军,仅余二十余骑跟随慕容垂狼狈逃回秦国,小野望、拓跋诸等八位将领全部阵亡。

    而晋军方面,王登部一万人仅余一千八百人逃散,王登自杀殉国;徐州府宁远县城北被屠三万百姓,宁远县城被焚毁殆尽;徐州之战,徐州军民。阵亡八千四百余人,伤者无数;徐州同知许攸战死;晋**民总计阵亡四万六千六百人,财物损失数以亿计。

    胜乎?败乎?谁人能给出答案。

    若言寿春之城尚在大晋手中,晋国版图未损分毫,此为胜仗;但若言百姓所受苦难,慕容垂军所到之处造成的毁灭性的破坏而言,晋国简直是惨败,一只万余人的部队居然在大晋腹地纵横来去数日,造成巨大的破坏,不得不说桓温经营日久的大晋军事体系有着巨大的缺陷。

    经济的损失且不言,百姓心头的阴影何日才能挥去,此后数年徐州百姓谈秦色变,夜晚风吹草动声都被误以为是秦军突至,妇孺孩童,甚至壮年男子都安全感缺失,他们再不敢相信他们奉为神明的大司马能够保佑他们的安全。

    围追堵截之下,若不是彭城守将邹金海误打误撞,几乎让慕容垂带着作恶多端的四千秦兵无恙而归,那将是奇耻大辱。

    消息迅传到正匆匆往徐州进军的桓温处,桓大司马再一次怒不可遏了;羞恼交加的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一次在兵力大优的情况下居然出了这么个纰漏,一世声名毁于今朝;然而他担心的不是百姓的怨言,军事制度的弊端,他担心的是如此一来,朝中逆流在九锡之礼这件事恐怕要大做文章了。

    ……

    大晋咸安年正月二十五日晨,韩暮所率使节团正式辞别秦都长安,踏回归之路;昨夜姜文再次设宴款待韩暮;这一次双方再无勾心斗角之事,连日来的朝夕相处,彼此间也有了丝丝的情谊。

    姜夫人再次演贵妃醉酒,而这一次韩暮没有逼迫她,她只是因为高兴而已,这个令人头疼的家伙终于要走了,从此姜府中又要回复往日的宁静,此事可喜可贺。

    若说姜夫人醉酒可谓常事,但是长安才女苏蕙也来了一出贵妃醉酒,就教人纳闷了,酒后艳若桃花的苏蕙亲自拿出一张写满字的纸交给韩暮,说这是一个谜语,长安城所有的文人才子都猜不透这个谜底,她想请韩暮试一试。

    没有人知道苏蕙为什么这么做,知道的只有姜夫人;这是苏蕙呕心沥血之作,若是有人能看懂这些文字,她便委身下嫁;这是那日骊山老母殿中姜夫人亲耳听到苏蕙在骊山老母面前许下的誓言;她本来是当笑话听得,这样做有些儿戏了,虽说娘家姑父去世已久,但是这婚姻大事岂是一个谜语所能决定的,当时她也就当做一个笑话来听,却没想到在酒宴苏蕙珍而重之的将此物交给韩暮,这让她实在不能理解。

    这小子有什么好?姜夫人醉意朦胧的想着,终于她醉意涌,再次被丫鬟架入内堂昏昏睡去;众女纷纷告辞之后,韩暮还被姜文拉着聊了许久,按照姜文的话来说,韩暮是他生平所见第一个令他心服口服之人,此去千里云烟,或许再不能相见,所以要拉着他多聊几句。

    韩暮没想到这个外表粗豪之人亦有这般细腻的情感,心中很是有些感动,两人畅谈良久方各自散去,直到次日韩暮临行前,姜家众人还在呼呼大睡之中,韩暮倒也没有打扰,只留告辞,便归心似箭的带领这五百人的使节团出城而去。

    那一夜,长安皇宫内苻坚痛快淋漓的临幸了凤凰儿慕容冲和其姐清河公主,姐弟二人屈意承欢,却将心中的屈辱压抑至心底最深处。

    事毕,苻坚和慕容冲有过这样一段对话。

    “凤凰儿,你觉得朕为人如何?”苻坚一手抓着清河公主娇俏的淑乳揉捏,一手在慕容冲细腻的臀。肉抚摸。

    “皇英明神武,一手奠定大秦天下,为人又仁爱慈善,绝不滥杀无辜,实乃自古以来第一贤皇。”慕容冲低垂着眼睑,避免看到自家姐姐全裸的身体,轻轻的道。

    苻坚哈哈大笑道:“可是就是有人说我妇人之仁,放过了你们慕容氏诸位皇族,他们要朕杀了你们呢。”

    “皇自有主张,普天下百姓臣民的生死均操于陛下之手,陛下要杀谁,要留谁,岂是他们操心的。”慕容冲语调丝毫不起波澜。

    “说的好,朕的江山朕做主,他们要杀你,我偏要留,不但不杀慕容氏,我还要封你们官,让你们为大秦出力,你们好好的干,堵住那些碎言碎语。”

    “啊,皇隆恩浩荡,凤凰儿惶恐之至,但是凤凰儿不想离开皇,只想呆在皇身边,皇莫要赶我走啊。”慕容冲低垂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神采。

    “哈哈哈。”苻坚再次大笑,细长的眼睛眯成一条缝道:“朕就喜欢你这样有情有义之人,我朝想你这样的真不多,譬如苻睿,苻成,朕对他们多好,但是他们就是抱着死理不放,死心塌地的心中只有那暴君,无奈啊,只有送他们下去陪那暴君了;非我嗜杀,是他们逼我的。”

    “是,陛下有难处,凤凰儿懂得。”

    “令叔慕容垂做京兆尹他们也说话,朕让他带着自家的两万鲜卑兵他们也叨叨,期盼这次慕容垂能给朕带来惊喜啊。”

    “一定会的,陛下,家叔也是识大体之人,不然也不会在燕国未被陛下征服之时便弃暗投明了,家叔忠心耿耿,绝对不会令陛下失望。”

    “但愿如此,朕派你出去做平阳太守,你的才能不能埋没了;只是每隔三天你便要回京一趟,如何?”

    “皇说如何便如何,凤凰儿一切都听陛下的。”

    “不错,真不错,我这一辈子最大的幸事除了大秦江山,便是得了你这个小凤凰儿,哈哈。”

    “陛下……”

    “那位晋国来的小使神态有几分像你,本来我不打算让他活着回去,但是因为这一点,我才听了王猛的话,留了他一条命。”

    “陛下难道喜欢了那个小使了么?”

    “哈哈哈,凤凰儿吃醋了,来来来,**苦短,不可浪费;你摸摸,令姐都湿了呢,看来朕的手法还是不错的。”

    “皇英明神武,自然无事不精,唔……陛下轻点。”

    帐内三人喘息连连,苻坚纵意欢笑,整个寝殿里弥漫着诱人而魅惑的喘息要呻吟声。

    黑夜漫漫,万户无声,初春的空气里带着淡淡的春天的气息,春天就要来了。

    纵横北国卷终,请看下卷:青云直

    :下月开始,我将进入癫狂状态,章节也将不控制字数,多写多更,期望本在两个月之后完美收官,顺利开下本。

    感谢一直锲而不舍的追看这本的朋,没有你们的订阅,打赏和投票,我都不知道能不能坚持下去;小弟学疏才浅,文字情节晦涩之处,还望包涵,会越来越好,我坚信。



………【第三百章 赠剑】………

    韩暮一行快马加鞭,一路往南,出长安经洛州,奔南阳郡,为免节外生枝绕过汝南郡直奔大晋义阳郡,转而向东南,往淮南郡而来。

    虽然归心似箭,但大队人马行路岂能快回归,在秦国境内韩暮又不肯独自骑着乌云先行往回赶,虎狼之地岂敢有半点差池,昼夜不停连赶四日三夜方到达大晋境内义阳郡。

    韩暮长出一口气,总算是安全了,义阳即后世信阳,自古三省通衢之地,战略地位险要,乃南豫州所辖,虽南豫州为桓温迹之地,但是毕竟是在大晋的地盘,比之秦地不知安全了多少倍。

    义阳郡地处边陲要塞,直接担负着对秦国南阳,汝南二郡监视防御之责,两国间又处开战时期,故而防务甚严;韩暮本想悄悄过境,但是一越过两国国境,便被义阳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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