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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兰无长兄-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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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个仆人借口道:“偏偏这位将军天天在外征战,女郎们总是寻不到人,将军府里连个女眷都没有,就算想经常走动,也不能没脸没皮天天上门不是?而且花将军这个年纪了还没有定亲,听说之前的亲事也因为女方等不及推了,各家主子就想着直接找花将军的双亲说和。所谓婚姻之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花将军自己没时间相看,他的父母总要为子女着想吧?”
“这一来二去,各家一接到花将军双亲入京的消息就立刻准备了起来。”
“……准备什么?”
贺穆兰张大口,心中升起了不好的预感。
两个仆人露出一副“你真笨”的表情。
“嘿嘿,花将军的父母只是普通的军户出身,这么多豪族捧着嫁妆来求婚事,说不得就看重哪家女郎订了亲,自然是准备嫁妆准备求亲啊!”
“什么?!”
“不光如此,还有各家来递帖子的。以前女眷没办法上门,那是因为花家没个当家的女人,如今花母来了,那就是主母,主母和主母互相走动走动总是行的吧?带几个家中女子做客也方便是不是?哪怕请了去府中走一走,说不得也会偶然碰上家中几个年轻女郎……”
这些仆人世代为仆,对主子们相亲的过程极为了解,如今排队正等着无聊,和贺穆兰闲聊起来居然挤眉弄眼,表情丰富至极。
贺穆兰又好奇又好笑,心想以袁氏的性格,吓都吓死了,更别说还到处走动……
“哎,花将军的尊亲也是实诚,竟然每家都见。倒苦了我们,还得在这里排队……”
年长的仆人吐了口气,看了看前面的人群。
“这要排到什么时候?回去说不得还要挨骂,怪我们来晚了,排到现在!”
我的天啊,哪里是实诚,是她阿爷什么人都得罪不起,又怕让她人缘变坏,得个飞扬跋扈的名声,只能诚惶诚恐的全部都见了吧!
送礼要么婉拒,要么让家里仆人接了就好啊!
贺穆兰一听花父花母从下午一直见人见到现在,顿时担心的肠子都要打结,两人身体一点都不好,也不善交际,可别出什么事!
当下也顾不得会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了,翻身上了越影就一抖缰绳。
“越影,拿出你的本事来,这比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还要紧急!”她俯下身子,小声和越影说道:“咱们一鼓作气,冲过去!”
“咦嘻嘻嘻……”
“这位郎君,你别做傻事,那么多人,你最好还是牵着马慢慢等比较……”
那仆人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望着前方一人一马,忍不住叫了起来:
“天啊!”
只见贺穆兰陡然加速,越影的身子犹如一道黑影一般插入了诸多车马的缝隙,撞开许多匹载物的驮马冲了上前。
越影原本就神骏,个头又大,比这些驮马不知强健多少,一时间花府门前一片大乱,原本排着队的人群早就烦躁,见到有个“插队”进去的立刻骂骂咧咧,有的甚至准备叫家中家丁动武了。
花府门前如此熙攘,若干人和那罗浑等人也怕出事,门口一水的强壮士卒守门,哪怕你是王爷宗亲前来,也得给我乖乖排队。
此时见前方骚动,各家家仆甚至准备动手,那罗浑这个左卫率立刻觉得不妙,正准备再多调动一倍的人手,猛见得一匹黑马飞过众人的头顶……
等等!
那罗浑揉了揉眼睛。
确实有马在天上飞!
马怎么会在天上飞呢?
“是谁敢在将军府门前捣……”陈节正准备发威,眼见着跳下来的马看着眼熟,顿时闭住了嘴。
“将军!”
原来实在穿不过去的贺穆兰情急之下拍了越影的屁股,谁料这小子突然发起了脾气,一下子纵身飞奔跃了起来。
它腿长爆发力强,又是暴躁的年纪,当即越过众人头顶,吓的众人的家仆仓皇而逃,它却坏心眼的跳进了别人让出的空地,得意的打了一个响鼻。
“噗……”
贺穆兰这一跳立威,众人又听得陈节这个亲兵唤她“将军”,哪里不知道来者是谁,立刻为她这一手“飞马”的本事敬畏万分。想必等这些家仆回去一宣传,明日这昌平坊恐怕挤的更是水泄不通。
贺穆兰见越影突然来这一出,气的暴打它一顿的心思都有,可事到如今也没其他办法,只能狠狠瞪了它一眼,翻身下马想要回府。
正在众人纷纷为她让出一条道路的时候,蓦地一道人影扑到了她的身前,靠着她的身子就呜呜呜假哭了起来。
“呜呜呜呜,火长救命,今天累死我了!”
这假哭的不是别人,正是可怜照顾了花家父母这么多天的若干人。
第355章 二老进京
贺穆兰和狄叶飞押着袁家人回京的路整整走了一个月,若不是魏国什么都缺就不缺马,这些装着囚犯的车子都是三匹马拉着的,恐怕回京的时间还要更长一些。
贺穆兰动了“宗主”的消息在魏国不胫而走,这并不是什么好事。魏国此时邬壁林立,尤其在南方更加严重,这些宗主身为豪族,有钱有势,有的甚至干脆就是地方上的官员,“花木兰”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军户,根本没有什么厉害的背景,居然也敢动邬壁主,其结果可想而知。
首先遭殃的就是花家。
拓跋焘为了重用花木兰,早就已经派白鹭官改了花木兰的户籍,花木兰的身份如今可以称得上天衣无缝。为了让花家二老带着花木托好好过日子,两个老人家准备搬迁到南方的梁郡去住,那里是新归之地,有大片沃野,加之贺穆兰屡有封赏和牛羊赏赐,花家一家过的可以称得上是“田舍翁”了。
可惜由于贺穆兰以“造反”罪动了袁家邬壁,花家二老和花小弟在家中开始接二连三的受到不明人士的攻击。梁郡军户少,他们又是新搬来,即使有邻居看到歹人做坏事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很快的,花家的房子在某天晚上被人烧了,好在袁氏睡得不沉,和花小弟连拖带拉的把花父从烧着的房子里拉了出来,否则腿脚不好的花父说不得就要烧死在房子里。
花家夫妻俩一辈子与人为善,从未结过这样大的仇怨,邻居们见事情已经发展到“杀人放火”的地步了,心中也实在是害怕,等官府来查问的时候,连忙竹筒倒豆子一般把他们看见的事情倒了个清楚。
犯案的是该乡里几个无赖,居无定所,习惯偷鸡摸狗,最喜欢偷老弱妇孺的人家。花家两个老的,一个残一个病,加上花木托才十岁出头,根本就是战斗力为负五的渣渣。
这几个无赖在烧完花家以后很快就被找到了——尸体。确确实实是被杀人灭口无疑,那就说明他们不是见财起意,而是受人指使。
花家对“花木兰”的身份实在是心虚,以至于他们搬来有一段时间了,都没有人知道这对夫妇是魏国赫赫有名的名将花木兰的双亲。
若不是花木兰的父母遭到袭击惊动了当地的鲜卑大人,营郭乡的乡亲们恐怕还以为他们就是一对为了南方良田自愿迁徙的没用军户呢。
谁都知道军户都愿意留在北方六镇,除非家中男人实在没出息,否则都不会为了那一亩三分地来到南方。
对军户来说,战场上得到功名才是归宿,什么种田养家简直就是笑话。
隐姓埋名低调做人的花家夫妻居然会差点遭了暗算,让调查此事的人只能想到花木兰在外面跟人结了怨。
由于花家一家受到袭击的事情实在是闹的太大,当地的白鹭官和地方官员无法每天都守在花家,为了安全,白鹭官们只能护送着花家人干脆进京,在京中的花宅至少有六十多个柔然家仆看守宅子,又是在内城,至少没有那么容易被贼人得了手。
于是乎,在梁郡还没有呆多久,按照前世应该在乡里待到花木兰解甲归田的花家夫妻,就这么拍拍屁股跟着白鹭官入京了。
家都烧没了,连东西都不用收拾。
***
贺穆兰从未想过自己在外的举动会连累到花家。
由于她不是花家的正牌女儿,每次面对花家二老的时候总是有着歉疚之心,虽然得了战利品总是不会忘了送回去一些,但经常回去看望却是很少。
也从未考虑过花家夫妻一个残疾一个有肺疾如何生活的问题。
按照这个时代的惯例,家中有一个子弟出仕,除非家中有许多个儿子,像是花家这样只有一个未成年儿子的,应该是全家都跟着出息了的花木兰过的。然而花家心虚在前,什么在一起过自然是没想过,时间久了,也有些人会怀疑为何花木兰不归家的问题。
像是若干人那样的猜测,亦或者有人猜测花家父子感情不好等等,只怕是迟早的事情。
贺穆兰押解犯人进京耽搁了一些时间,花家却是被白鹭官一路从驿道送进进城的,所以当贺穆兰到了平城回到“虎威将军府”的时候,顿时被若干人扶着在门口迎接她的花家父母吓了一跳。
“阿爷,阿母?你们怎么来了!”
贺穆兰翻身下马,身后跟着的是一起回来的狄叶飞。
狄叶飞是第一次见到花家父母,顿时紧张的浑身直冒汗,连忙上前拜见世伯、世婶。
花母是个不经事的女人,一看到自家女儿比上次见更糙了几分,一头头发看着像是一个月没洗过似的,再想想家里被烧了个干净,顿时眼泪直流:
“木兰啊,我们家被烧了……呜呜呜……来了几个天杀的无赖,把我们家屋子烧了,还好我那天晚上睡得晚,否则一家子都要被烧死在里面……”
花父说起这个也是眼中含泪:“先别在门口说,先进去再说……”
他们来的较早,好在花家如今若干人是常客,花家的柔然仆人一遇见这事就把若干人请了来主持大局。素和君也不敢马虎,被拓跋焘指派着来了好多次,这才安置好二老。
贺穆兰要回宫述职,回家来是要沐浴更衣的,狄叶飞也是如此,花父自然是不能一直跟着女儿,花母便从头到尾跟在贺穆兰身边,一边帮着贺穆兰沐浴,一边和她说着这一阵子发生的事情。
此时贺穆兰已经进了浴房,见袁氏也要跟进来,顿时大惊失色道:“阿母你进来做什么!里面闷,你还是等等我出来吧!”
袁氏却喜气洋洋地推了门先冲了进去,笑着道:“闷什么,暖和一点才舒服!你那头发脏成这样,阿母帮你搓搓!你这浴房这么大……哎呀,都比我们家堂屋都大了……这盆好!漆的厚实!快快快,你快进去,别让水凉了!”
贺穆兰错愕的好一阵子,只好速度极快地脱了衣服,先在一旁的大盆里稍微清洗了下自己,这才钻进澡桶。
袁氏一见到贺穆兰满身的伤疤和结实的筋骨就抑制不住落泪的冲动,全为了不让女儿不自在才强忍着咬着唇不出声。
贺穆兰钻进澡桶后,袁氏坐在她的身后,拿个盆接着贺穆兰垂下来的头发,一边细细的用皂荚粉给她清洗头发,一边叹着气说:
“我说了你又要嫌我啰嗦,可是连我们搬家到梁郡去都有人暗算,你这里到底有多少明枪暗箭我和你阿爷一想就心惊肉跳。我们也不求大富大贵,只求你们姐弟两个都平平安安的。你如今做到这么大的官了,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呢?”
贺穆兰搓着手臂的手突然一顿,几乎微不可闻地回她:“恐怕要到我死为止吧。”
这么小的声音,袁氏却依然听见了,手中顿时重了一些,扯的贺穆兰龇牙咧嘴的叫了起来。
“阿母,阿母,轻点!”
她何时有这么被动弱势的时候,把整个脑袋都交给别人了!
“轻点?我不把你头发绞了都是好事!早知道你存了这个心,让你做个比丘尼都比去从军好!”
袁氏见女儿死了心要继续在官场里和一群男人混,整颗心都悬了起来:“你今年二十一了,过了六月就二十二了。寻常女儿家,二十二儿子都抱几个了,你却……”
她吸了吸鼻子。“不说这个,姻缘也不是能强求的。可你身边还跟个娘娘腔是怎么回事?你不会当男人当久了,真开始喜欢女人了吧?你不成亲我都不管,你可不能给我……”
“阿母,你说到哪里去了!”贺穆兰简直气结。“狄叶飞只不过长得像是女人,本身也是武艺超群的汉子好不好,否则怎么能当上将军!你当陛下那么喜欢用女人,打仗恨不得拉出去一排女人?!”
“我还真这么觉得的……”袁氏小声嘀咕着:“不是说前些时候还用了个女官当使节吗?我看大可汗就是个胡闹的主儿……”
也许是因为腹诽的是皇帝,袁氏的声音也小的可怜。
“哎呀,不说这些!”袁氏将女儿的头发快速的篦了一遍,“那个在你宅子里跑前忙后的小伙子是谁?我看他对这里这么熟,应该是你的好友?人家一个好生生的郎君,怎么就给你做这些管家的事情呢?而且他还直接告诉我们他知道你是女的,叫我们不要太紧张……”
袁氏露出欣慰的笑容:“你连女人身份都告诉他了,是不是因为觉得他……”
“那是我的同火,鲜卑贵族若干家的小儿子,如今是古侍中的属官。他以前好奇曾查过我的身世,我避不过去,索性把我的事告诉他了。”贺穆兰车马劳顿着回来原本就辛苦的很,好不容易想趁着沐浴休息回,结果却被袁氏抓着问了一大通,简直快要疯了。
“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真是可惜。小伙子长得不错,性格也好,见人就笑看着就舒服……”袁氏在贺穆兰面前竟有些畏惧于她的威严,也不敢强逼她保证什么,“若是你以后不当将军想要当回女子了,可以考虑考虑他嘛!”
“哈哈,我的同火里许多儿子都能满地跑了。”贺穆兰大笑着迈出澡桶,实在是不想再受这个“酷刑”了,随便抓起一块干布擦拭起自己。
“若干人就算现在没有婚配,也就是这两年的事情,阿母你想的太多。”
袁氏看到贺穆兰豪迈的大笑简直要撅倒,再看贺穆兰擦身擦头和男人毫无二致,更是揪着胸口顿觉气闷,一把抢过贺穆兰手上的布巾,让女儿低下身子给她搓干头发。
“都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你怎么就长成这样了呢……”
袁氏仔细翻查女儿的头发,见还好没有虱子,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你现在成了这样,再多提也是憋闷,花木托到现在还怕老鼠,胆子小的像是女郎,你阿爷头发都愁白了。硬要让他改,他哭的能晕死过去……”
“……不至于如此吧?”贺穆兰印象里的弟弟是个挺乖巧的孩子。“回头我问问,对了,他现在在哪儿?”
“他有些水土不服,这几日一直都在睡觉。”贺穆兰已经开始穿官服了,袁氏细心的把女儿的头发擦的干干的,又用一块厚布垫在她的后背上防止头发印湿了衣衫,这才再去帮她束腰带。
等一切穿戴完毕,贺穆兰可谓是猿臂蜂腰,长腿翘臀,说不出的一副好身材,做男人这幅身躯可谓是苍劲有力,做女人则让袁氏又想泪眼婆娑一番。
呜呜呜呜……
“你为什么不是我儿子……一定是投错胎了……”
贺穆兰叹息着拍了拍袁氏的肩膀,也说不出什么安慰她的话来。好在现在家中仆人多,贺穆兰也养得起,否则袁氏要再看见贺穆兰掳起袖子扛着澡桶出去倒水的样子,肯定又要大哭。
贺穆兰已经头疼是不是该把主院让给两老去睡,自己去睡个偏院什么的,还是干脆就住在军营里,否则袁氏一看她抬手踢脚就要哭,时间久了她也架不住啊亲!
此时袁氏跟着贺穆兰到了前面,她许久没见女儿,恨不得一直就这么跟着。恰巧狄叶飞也沐浴更衣篦了头发,陈节、那罗浑和盖吴等人听说花家双亲来了哪里敢托大,竟一个个正儿八经的过来拜见。
这时代拜见就是跪拜,花父和花母坐在正厅里,有些坐立不安地看着这些“官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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